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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的佛系小表妹(清穿)》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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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康熙四十六年六月初, 佟国维以老乞休,皇上不允,只让其休沐一个月。
同年七月,避暑山庄初建完成, 皇上准备八月启程去避暑山庄避暑, 后宫有过子嗣的小主跟贵人以及贵人以上的小主皆可随行前往, 皇上让她带着胤禑随行,林翡儿记得十八阿哥是在明年才会出事,胤禑序齿十八,但如今才三岁,并非八岁, 上一次因为她没有随行,惹得他有些生气, 这次就答应随行, 可能再过几年, 皇上不会再出巡了。
八月三日,一行人浩浩汤汤前往避暑山庄。
林翡儿抱着胤禑坐在马车上, 三岁的胤禑其实对坐马车并不排斥, 反而一路上很兴奋,在马车上蹦蹦跳跳, 她都压制不住闹腾的他。
一行人走走停停, 五天后才到避暑山庄。
这避暑山庄虽是刚建好, 但用时四年之久,里头的宫殿区建得差不多了, 林翡儿单独住一间大房, 大房中有两间小耳房。
这里环境清幽,树木茂盛, 水泊清澈,在炎热的八月过来的确是最好的时候,在这里待着,燥热都减少几分,每日都能感觉到清风吹过,还能听到那山庄里的虫鸣声。
林翡儿每日带着胤禑在山庄里过得很舒心,胤禑第一次出皇宫,来到新地方,每日都想出去玩,她便每日带着他出去,皇上没有拘着他们,连这避暑山庄外面环绕的寺庙都允他们前去。
因御驾前来,这避暑山庄附近已经被戒严,有护军包围。
皇上、阿哥们还有八旗子弟偶尔在避暑山庄附近的树林里围猎。
到避暑山庄的前十五天,林翡儿只觉得一切都很舒心很平静,她不知的是这只是风暴来临前的宁静,皇上也没让她侍寝,都是让年纪比较小的小主侍寝。
到第十六天时,八阿哥受伤,围猎时,有人在暗处中射八阿哥一箭,而九阿哥说他亲眼所见那箭是太子所射,连同十阿哥都站出来是见到太子在暗中伤人,一时之间,兄弟互相指责。
八阿哥那一箭伤在左肩,穿透骨头,听说伤势严重,流了不少血,说是那箭还抹了毒药,八阿哥昏迷不醒。
林翡儿并没有亲眼所见,只是听说八阿哥依旧昏迷,而良答应前去照顾八阿哥,而太子不肯认错,说是并非他所做之事,他不认,还在皇上所住的宫殿前跪着。
这次出巡,大阿哥跟胤禛没有随行,留下来监国,皇上这几年出巡,基本上是很少让太子监国,而是几个年长的阿哥轮流监国。
……
另一边康熙还在八阿哥这边,太医依旧在为八阿哥医治,那箭终于是拔了,不过那毒还需要清理,因为不知中的是什么毒,太医只能看着伤势来医治,会不会根治还不一定。
胤禟见状,又跪在床边,恳求道:“还请皇阿玛严惩凶手,八哥生死未卜,皇阿玛要替八哥做主啊。”
胤俄也跪下来,说道:“皇阿玛,二哥手段残忍,意图取八哥性命,从小二哥就对我们拳打脚踢,生性残虐,以欺负我们兄弟为乐,我们哪个人没被二哥殴打欺负过,这是二哥的本性,残害兄弟,无视手足之情,绝对会做出今日之事,皇阿玛,还请皇阿玛责罚二哥。”
主张的是胤禟跟胤俄,随行的其它阿哥已经赶到,不过没有出声,只是跟着跪下。
康熙面色凝重。
胤禟见皇阿玛沉默,又继续磕头:“儿臣亲眼所见,是二哥射的箭,儿臣所言句句属实,二哥他生性残忍,见皇阿玛近些年重视八哥,怕是早已起了杀心,若是那箭再偏一些,八哥便会当场殒命,还请皇阿玛一定要还八哥一个公道。”
“朕会责罚胤礽的。”
胤俄还想说什么,胤禟扯了扯他,他这才闭口。
康熙让太医好好医治胤禩,他随后走出去,外头跪着胤礽,见到他出来后,胤礽抬头。
“皇阿玛,那箭非儿臣所射,是有人要陷害儿臣。”
“那你说是谁?是谁要陷害于你?”
太子一时被问住,只能缄默不言。
“为何不答?是不是你也说不出来是谁要陷害你,你从小到大,欺负你的兄弟欺负得还少嘛,暴戾不仁,上至诸王贝勒,下至大臣奴才,哪一个没有遭到你的殴打,朕每一次都宽容你,可是你一次又一次令朕失望,先前的凌普,你纵容他在内务府横行霸道,收敛钱财,你这个太子,没有一点仁善之心,如今众人都看到你朝着胤禩射箭,你敢说你没有杀胤禩之心吗?”
“儿臣没有,那箭并非儿臣所射,皇阿玛,为何就是不相信儿臣,九弟十弟一向与八弟走得近,说不定他们自己筹划此事,意图陷害儿臣,皇阿玛,儿臣是无辜的。”
“你要朕如何相信你是无辜的,你不顾兄弟之情,殴打残害弟兄已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朕如何信你,胤禩冒着生命危险陷害你吗?他现在昏迷不醒,你却还想抵赖,朕为何有你这样残暴不仁的儿子。”
胤礽抬头,沉声说道:“皇阿玛是本来就不信儿臣,儿臣说什么,皇阿玛都怀疑儿臣,儿臣如今说什么都是错的,做什么都是错的,这事是不是儿臣做的,皇阿玛都会认为是儿臣做的。”
“你还有理了是不是?”
“儿臣只知道儿臣无辜,此事绝非是儿臣做的。”
“你继续跪着,跪到胤禩清醒,胤禩若是出什么事,你这个太子也别想做了。”
太子这才没有说话。
康熙不理他,任由他跪着,折腾了一天,他也累了。
好在第二日,胤禩就醒了,康熙过来时胤礽还在跪着,胤禩一醒便是为胤礽求情,说胤礽是无意的,并非是有意杀害他,许是他身后刚好有一只猎物。
康熙一听受伤之人还要为凶手说话,对太子的不喜又多增加一分,只不过他其实也不知道如何处罚太子,太子跪了一夜,胤禩又替太子求情,康熙最后还是放过太子,只让他回去好好反省。
这事就算是过去。
只不过没过几日,八岁的胤礼生病,康熙让太医过去给胤礼看病,太医说胤礼感染风寒,有些发烧。
本以为小孩子生病是在所难免的事情,尤其是山庄这里的确比较清凉,只不过没想到胤礼越病越严重,竟开始上吐下泻起来。
康熙让太医直接守着胤礼,胤礼的生母勤常在哭到双眼红肿,而抚养胤礼的荣妃也十分难受,连佟佳氏都十分哀伤。
胤礼的病发展得很快,上吐下泻后,他已经失去意识,无论太医如何针灸,胤礼都没有醒来,仿佛只吊着一口气,从他生病到他昏迷只不过是过去了五天,太医们也束手无策,所有方法都用尽,各种药物也给胤礼灌下去,就是不见起效。
到了第九天,胤礼就彻底失去意识,人走了。
康熙对这个孩子还是很疼爱的,尤其是胤礼逐渐长大,跟着他出巡时会乖乖地喊他阿玛,八岁就开始学会骑马射箭,读书也认真,他偶尔抽查他的功课,他也能答上来。
康熙知道胤礼走的时候,一天都没有用膳,心里悲伤。
“皇上,你一天都没用膳,多少吃一点吧,皇上的身子要紧啊。”梁九功劝道。
“不用了,朕不饿。”
“陪朕出去走走吧。”
“奴才遵命。”
康熙在避暑山庄随便走走,他也无心欣赏风景,只是想走走让自己疲惫,好回去躺下来歇一会,不然会一直想着胤礼的事,他走着走着听到笑声,不远处胤礽不知在跟他的随从在说什么,笑得很开心。
康熙的火一下子起来了,胤禩的伤还没好,胤礼又刚病逝,太子作为兄长,期间对胤礼的病情不闻不问,连胤礼刚病逝不到一天,他都笑得出来,简直没有一点兄弟情义,无情无义到极致。
康熙走过来,忍不住问道:“太子,你告诉皇阿玛,你在笑什么?”
太子回过头,见是皇阿玛,眼里有些惊讶,跪下行礼。
“你刚才在笑什么?”
太子刚刚已经找到八弟身边的一位近臣,从他口中问出八弟受伤实情,那箭的确是八弟让人故意射的,找了一位十分箭术了得的人,射出此箭,他们一帮人筹划了许久,就是想陷害他,让他被皇阿玛责罚厌弃,他刚收到口信,那位大臣愿意出来作证,只是一位大臣的作证还证明不了什么,不过也算是一个突破口,得知此消息的太子忍不住笑出声,没想到皇阿玛在他身后。
他没有十足的证据证明是胤禩一帮人自己筹划,所以他不能当着皇阿玛的面说此事,皇阿玛会认为他急着为自己脱身而找来为他说话做假供的人。
“儿臣刚才只是见到有一只鸟想飞却飞不起来的笨拙样子,忍不住才笑了。”
康熙听到这句话后,眼眸更是深了深,这怒气已经到顶点,“好啊,你这个兄长当的,其他人都在悲伤中,你十七弟的死,你完全不当一回事,还有心思到这边看鸟,对你十七弟的死完全不在意,朕说你无情无义当真是没说错你。”
“十七弟怎么了?”
“怎么了?胤礼病了那么多久,你可有来慰问过,亲眼看过一回,你现在才问朕怎么了,你若是当真在意你十七弟,你应该天天守着他,而不是自己在这边躲清闲看什么鸟,你十七弟刚死,尸骨未寒,你竟笑得出来,太子,你可真是好兄长啊。”
康熙说完就气愤离开,不愿再看太子。
太子听到十七弟刚死几个字也有些意外,他知道胤礼生病,病了好几天,但是他不知道胤礼已经死了,他这几天都忙着找线索,无暇顾及其他,胤礼是小孩子,小孩子生病再正常不过,他的确没什么心思关心胤礼,虽然胤礼是他弟弟,不过他跟这个弟弟其实没怎么见过面,年岁相差太多,并没有什么兄弟之情,只不过他见皇阿玛刚刚离开的表情很是愤怒,他心里莫名开始有些慌张。
胤礼在出巡途中急病骤逝,他的尸体还要先挪回京城,还不能下葬,康熙在胤礼死后第二天便宣布启程回京。
一行人浩浩汤汤地回京,因为回去匆急,原本三天的路程缩短为三天,为了让胤礼早点入土为安。
胤礼的丧礼以郡王的规格办的,尸首葬在皇陵。
到了十月底,胤礼的死带来的悲伤才消散一些。
康熙叫来各位阿哥亲王、贝勒贝子,三品以上的大臣,还有侍卫齐聚乾清宫,他在乾清宫殿内数落太子的罪行,直接下令废太子。
底下跪着的太子一听,诧异地抬头。
康熙不管太子的诧异,直接让人编写诏书。
有人站出来为太子求情,康熙一并当场撤职,之后就没有敢站出来了,殿内寂静无声,康熙让人拟好废太子的诏书后,他直接落印,随后让众人离殿。
八阿哥等人在走出乾清宫时,互相交换一个眼神,眼里都有笑意。
太子仍然跪在殿中,最后只剩下乾清宫的奴才守卫还有父子两。
“皇阿玛,儿臣何错之有,皇阿玛早就看儿臣不顺眼,早就想儿臣不当这个太子,这个太子之位,儿臣坐了三十五年,儿臣坐得太久了,才引起皇阿玛忌惮。”
康熙眼神复杂地看着底下的太子。
“皇阿玛,儿臣已经找到八弟陷害儿臣的证据,只是儿臣觉得皇阿玛怕是不愿再相信儿臣,儿臣明明是无辜的。”
“胤礽,你不无辜,你做了那么多错事,跟索额图结党营私,企图篡位,你怎会无辜,是朕一次又一次给你知错就改的机会,是朕一再容忍你,你敢说你没有起要坐上这个皇位,要杀了朕的心吗?”
“皇阿玛,儿臣这个太子当得太久了,儿臣被天下人耻笑,哪有人当这么久的太子,皇阿玛又何尝没有起过杀儿臣的心?”
“朕没有,朕从来都没有。”
太子冷笑:“皇阿玛,儿臣不信,儿臣这个太子当得窝囊,皇阿玛对儿臣多处打压,不惜将那些人都扶起来,让他们跟儿臣作对,在那些大臣眼中,早就没有儿臣这个太子,全都是儿臣那些弟弟,皇阿玛,你好狠的心,既不想让儿臣登基,为何要立儿臣为太子。”
康熙不想再听太子之言,命人将太子拉下去。
过了两天,康熙便让人去告祭天地太庙,之后又将太子幽禁在咸安宫。
十一月五日,康熙颁诏天下废太子之事。
……
胤禟兄弟三出宫,到胤禩宫外的府邸。
兄弟几个齐聚在一块,胤禟又开始喝酒。
“真是痛快啊,八哥,离我们的大计只剩下几步了,太子已经倒下了。”胤禟一想到小时候殴打他的人被幽禁,这辈子怕是都出不了咸安宫,他就觉得大快人心。
胤禩也难得脸上浮出一抹笑意,伤口还没彻底痊愈,但是他跟胤禟碰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胤俄也说道:“这下没有人能敌得过八哥,连佟国维都站在我们这边,八哥登基是迟早的事。”
“不可言早,皇阿玛身子还硬朗。”
胤禟笑道:“八哥,你是太谨慎了,太子已经倒下了,没有人能跟八哥抗衡,这朝堂中,我们的人占了多数,皇阿玛已经将二哥废了,二哥再也翻不了身,八哥登基的确是迟早的事。”
“我们兄弟之间说一说即可,不要对外人说,胤禟,你也别喝醉,喝醉会说错话,皇阿玛还在因十七弟的死而伤心,我们切勿在皇阿玛面前露出喜意。”
胤禟一向听他八哥的话,想着喝醉了就在八哥歇下就好,所以他就继续喝,今儿难得高兴,太子终于倒下了,他们离胜利又近了一步。
“胤祯,你也喝,你也快到成婚的年纪了,说不定再过不久,皇阿玛就为你指婚。”
十四阿哥胤祯已经十八岁,还没迎娶福晋,他也不着急迎娶福晋,毕竟他身边已经有不少侍妾,他今儿也高兴,所以跟着九哥喝了不少。
八阿哥没怎么喝,谁都醉了,谁来照顾他们,他是兄长,要照顾几个弟弟,于是等他们都喝醉了,八阿哥让人扶他们到厢房那边歇息。
翌日,九阿哥酒醒后就回宫了,回到他所住的宫院,见到佟佳.玉静,本来他不怎么喜欢佟佳.玉静,她性子一点都不温柔可人,反倒哪哪都是她千金大小姐的任性性子,先前还对外说他们夫妻不同房,他宠妾过多才导致她迟迟没有怀孕,不过他今日心情好,她又是佟国维的女儿,于是他今日见到她不觉得厌烦,过去拉住她的手腕。
“干什么?”
“你跟我进来。”
“你一身酒味,你自己进去吧。”
胤禟还是将佟佳.玉静扯进房间内,看着她,忽然低头攫住她红唇。
佟佳.玉静懵了,连忙拍打他的胸膛,“你干什么?”
“你不是说我不碰你,我现在就碰你。”说着胤禟又亲吻下去。
佟佳.玉静毕竟是女子,她的力气敌不过胤禟,最后被胤禟拉到床上,衣服很快被剥掉,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床事,他们的确很久没有做过了,所以折腾了很久。
事后,佟佳.玉静对着九阿哥还是没有多少好脸色,九阿哥也没太在意。
……
承乾宫。
绿枝端了一碗粥过来。
林翡儿喝粥,她这几日有些喉咙发炎,吃什么都觉得没有胃口,只能勉强喝些粥,她怎么也没想到是胤礼死于急病,是胤礼引出废太子之事。
胤礼是被荣妃抚养的,荣妃自打胤礼死后,也大病一场,后宫之事暂且由德妃跟宜妃管着,更别说勤常在了,她是整日以泪洗面,本来勤常在年纪也不大,这几日看上去都老了几岁。
密嫔去安慰她,让她别哭了,省得把眼睛都哭坏了,林翡儿也过去安慰她几次,勤常在只是强颜欢笑地面对她们。
林翡儿在想会不会她的出现让历史的轨迹出现了一点点偏移,导致十七阿哥死亡,原本应该死的是十八阿哥,是她生的胤禑。
她也看不清胤禑最后的命运。
听到皇上废太子,颁诏天下后,她还是怔了怔,还是发生了,提前了一年。
废太子之后,这后宫也显得有些不平静,德妃跟宜妃协理六宫,两人偶有争吵,不过后宫的小吵小闹都算是小事,朝堂上才是风云诡谲,尤其是废太子之后,朝堂上的官员的派系更加明显了。
听闻皇上决定给步军统领增设令箭,意味着步军统领手头的权力有多扩大,甚至调用的护军兵马更多,不仅仅让他们掌管内城,还负责监管外城,几乎是京城内外的治安都归他们管理,皇上有意提拔一人当这步军统领。
而各个阿哥都想推举自己的人当上这步军统领,户部吏部那边聚集的举荐名单堆得老高了。
林翡儿在后宫对此事有所耳闻,不过后宫女子不得干政,她们身处后宫,想干预都干预不了。
林翡儿每日还是陪着胤禑。
到了腊八时,她让膳房的人煮了腊八粥,她们承乾宫的人都在喝腊八粥时,有人通传说皇上过来了,大家又一起出去迎皇上。
“天冷,不用在外面等朕。”
皇上过来时牵着她的手进屋。
皇上这阵子也忙着肃清太子的党羽,朝堂上的事情很多,鲜少踏足回宫,他能白天过来看她也算是百忙之中抽空。
“皇上,今日是腊八节,皇上喝了腊八粥了没有,没喝的话臣妾让人给皇上盛一碗。”
“朕还没喝过。”
林翡儿赶忙让人去盛粥。
皇上难得跟她坐在一起用膳。
“好喝吗?”
“不错,很甜。”
林翡儿这才笑了笑,皇上喝粥的时候,她盯着皇上看了一会,皇上真的是老了,胡子都冒白了。
“看朕做什么?”
“没有,看皇上吃得很香。”
康熙很快就喝完一碗腊八粥,让人端来一盆热水,他开始漱口净手,擦拭干净后他看着佟佳氏,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事,佟佳氏这里都很安宁,他来到这,心都跟着静了静。
“你有没有听说步军统领的事?”
“什么事?”
“朕要提拔一人当这步军统领,你觉得谁合适?”
林翡儿挑眉,有些诧异,笑着看皇上:“皇上怎么会问臣妾,臣妾对朝堂上的官员都不熟悉,怎么知道谁当合适,能者居之呗。”
“是能者居之还是亲信之人居之?”
“皇上,这朝堂的事,你就别问臣妾,臣妾哪里知道这些,臣妾相信皇上的识人之力,肯定能找出合适的人选,皇上不用顾虑那么多,觉得谁合适就让谁当。”
“朕总要权衡。”
“权衡来权衡去位置只有一个,皇上让自己信任的人担任就好了,你是皇上,他们不敢有异议。”
康熙笑了笑,觉得佟佳氏说得有理,是他自己想得复杂了,他是皇上,他做的决议,他们不能有异议,他的确该让自己信任之人担任,毕竟掌管着京城内外城的安危。
“朕听说你前阵子有些身子不适。”
“没有,只是冬日干燥,臣妾喉咙也跟着干燥起来,总觉得干哑,臣妾多喝水就好了,皇上朝务繁忙,也该多注意自己的身子,尤其是冬日,皇上平日多穿些衣服,别冻着冷着。”
“放心吧,朕会注意的,你陪朕睡一觉吧。”
“嗯。”
两人回床上歇息,真的是单纯歇息,什么都没有做。
皇上看上去是真的累了,他一躺下去没多久就传来平稳的呼吸声,林翡儿摸了摸他的脸,他睡着后那眼角的皱纹都没少,清晰的几条。
她不爱他,但是看着曾经年轻力壮的人慢慢走向衰老,她也觉得可怜,皇上真的不年轻了。
皇上这一睡睡了一个多时辰才醒来。
“朕好久没有这样心无旁骛地睡着了。”
“皇上日理万机,心里装的事太多。”
“朕若是睡不着,还会过来贵妃这。”
“皇上可以随时过来。”
康熙忍不住抱了抱佟佳氏,之后才离开承乾宫。
没过几日,林翡儿听说皇上把太子的儿子弘晳养在身边,太子的儿子弘晳也已经十五岁,侧福晋所生,连太子的儿子都这么大了,太子的确是当了很久的太子,任何人都不甘屈居人下几十年,哪怕那个人是自己亲爹,所以这造成这局面也许冥冥之中早有预定。
这京城的步军统领一直悬缺,皇上还没想好要让谁当这步军统领。
离除夕只有三天时,玉静过来承乾宫,告诉她她已经怀孕了,林翡儿见玉静脸上都带有笑意,这个孩子的到来让她很高兴,她也连忙恭喜她。
“姐姐,我终于有孩子了。”
“是啊,连你都有孩子了,在姐姐这,一直还觉得你是个孩子呢。”
“只有姐姐会把我当成孩子,才一个多月,还不知道能不能生下来呢。”
“别说这种话,这孩子肯定能平平安安生下来。”林翡儿赶紧打断她。
玉静靠在她身上,可能是初为人母,她免不得想东想西,怕出什么意外,她成亲已经好几年了,第一次有身孕,紧张在所难免。
“你这孩子生出来,可以跟胤禑一起玩,别想那么多,放宽心,好好把孩子生下来,九阿哥知道你怀孕了吗?”
“我告诉他了,他也有些高兴。”
“怀孕之后你就别乱跑了,好好安胎,吃食上也要稍微注意一下。”
玉静点头,在她还想叮嘱她时,她连忙说:“姐姐,这些我都知道了,我真的不是小孩子,我会注意的,姐姐不用担心。”
玉静才怀孕一个多月,林翡儿让她传信给家里人知道这个好消息。
她在承乾宫待了一会后离开。
没过几天,林翡儿就听到另一个消息,也算是好消息,皇上命隆科多为步军统领,她暗暗松一口气,皇上信任隆科多,说明对佟家也还有几分信任,只不过太子被废,八阿哥他们怕是要起来了,而她阿玛又战队的是八阿哥,后面肯定还有一番责难。
大年初一。
宫里过年的气氛浓烈,鞭炮声连接不断,连紫禁城都弥漫着一股鞭炮的硝烟味,太后病逝后,她成了后宫位份最高的人,所以后宫小主嫔妃过年过来承乾宫给她拜年,她给她们发赏银。
大家齐聚在承乾宫吃一碗素饺。
前朝局势的紧张,目前还影响不到后宫,大家相对其乐融融地凑在一块过新年,只是大家都知道随着皇上年纪上涨,新朝更替是迟早的事,一切暗涌都隐在平静湖面之下。
康熙四十七年,二月初,皇上突然病了。
林翡儿过去乾清宫时总能闻到药味,听说皇上都是让身边亲信的奴才亲自过去熬药,守在炖火的炉子前,不得挪开半步。
“贵妃娘娘……”
林翡儿见梁九功也老了不少,后背都有些佝偻了,依旧尽职地守在乾清宫。
“本宫能进去看皇上吗?”
“娘娘,几个阿哥在里面,娘娘可能要等一会儿。”
林翡儿站在乾清宫殿外等了一会后,见到胤禛他们从里头出来。
“见过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除了胤禛之外的阿哥给她行礼,她扫了一眼,里头有三阿哥,五阿哥跟九阿哥,不知这几天怎么凑到一块的,她朝着他们笑了笑,说道:“皇上身子如何?好些了吗?”
“娘娘进去看看就知道了。”三阿哥回道。
“行,那本宫先进去了,你们慢走。”
林翡儿越过他们往殿内走去,她见到皇上坐在铺炕上,没有像前日病怏怏地躺在床上,看上去精神不错,身上裹着狐氅,殿内燃着三个炭盆,将殿内烘得热热的。
“皇上,你好些了吗?”
“朕这身子不中用了,再好也好不到哪里去。”
“皇上别这么说,你好着呢,臣妾看你今日气色不错,再过几天就好了。”
康熙叹口气,他只怕自己好不了。
正好奴才把药端过来,热腾腾的还冒着热气,林翡儿亲自端过药喂给皇上。
“皇上,药要趁热喝。”
“喝那么多药有什么用,该病还是病。”
“皇上,会好的,一定会好的,良药苦口,喝了会好些,喝吧,臣妾喂给皇上,皇上就当是给臣妾几分薄面。”
康熙轻笑,最后还是喝了。
喝完后之后,他觉得疲乏,让佟佳氏扶他回床上躺着,也让佟佳氏躺下来陪他睡一觉,他一个人睡觉总觉得空荡荡的,身边有个人才觉得不那么冰冷。
比起其他人,他知道佟佳氏一定不会害他。
林翡儿陪皇上睡一觉,等她睡醒,她发现皇上已经在看折子,她在乾清宫也待了许久,不打扰皇上看折子,便先离开了。
林翡儿几乎是每隔一天都会过来看皇上,只不过看着皇上这病情不见好,当皇上病情变得严重时,皇上就不准任何人探望了,连乾清宫也戒严,隆科多直接让护军守着乾清宫的里里外外。
无论后宫小主嫔妃还是阿哥们都不允许探望,谁都不知道皇上身子到底如何。
每个人的心都悬着。
那拉贵人在她房中,与她说话,难得脸上露出一点忧色。
“贵妃,我总觉得要变天了。”
“不会的,皇上他不会有事的。”
那拉贵人看向她,“你怎么知道不会?”
“本宫觉得皇上洪福齐天,肯定能度过这一关的。”
那拉贵人也晓得贵妃跟皇上感情深厚,贵妃也是真真切切关心皇上,只是这后宫都传皇上命不久矣,皇上先前生病都不会如此戒严,定是病得很严重才会将乾清宫都围起来,不得人随意进出,对于她们这些后宫的女子而言,皇上一走,她们怕是成为先帝的遗孀,到时候新帝的女人进宫,这后宫怕是要让给新帝的女人。
况且皇上刚废太子,还没重新立太子,这皇位由谁继承还不知道,上头几个年长的阿哥似乎都有可能。
“妹妹,你觉得是哪个阿哥有可能即位?”
“本宫也不晓得,皇上还没重新立太子。”
那拉贵人觉得皇上这病说不定因为废太子而起的,忧伤过度,病气入侵,她想到皇上把太子的儿子收养在身边,会不会是想让太子的儿子即位,直接越过其它阿哥,她忍不住看贵妃娘娘,贵妃娘娘神情淡定,只有眉宇之间有一抹忧色,她心想无论是谁即位,她们这些后宫女子的结局都是差不多的,要么被要求陪葬,要么挪到别宫,像先帝的嫔妃一样在后宫老老实实度过晚年,日子不会像现在这样盈余富奢,毕竟内务府要讨好的人会是新帝的女人,而不是她们,算了,不去想了,想太多也于事无补,她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静观其变。
那拉贵人回想一下皇上的容颜,发现她已经回想不起来,她在宫中多年不承宠,皇上把她忘了,她也把皇上忘了,她已经记不起皇上说话时的神态,好似这个人在她这已经失去鲜活,只有久远记忆里的人,她只回想得起来三十年前的皇上是怎么样的,那个时候,她还有一点恩宠。
……
乾清宫,几名太医忧心忡忡,皇上时而昏迷,时而清醒,身子更是又热又凉,他们琢磨皇上的病症,努力翻医书为皇上找到最好的治疗方法。
皇上清醒时对着他们发怒,要是治不好皇上,他们的项上人头怕是也保不住,只能全力医治。
粱九功一直守在皇上身边,看着皇上时好时坏,躺在床上的人好像顿时没有了帝王的气势,他听到皇上呓语,连忙凑过去去听皇上说了什么。
皇上是在说梦话,说得含糊不清,粱九功没能听出皇上说了什么,听了一会儿后才听到佟妃两个字。
皇上这是梦见佟妃了?
“佟妃……”
粱九功发现自己没有听错,皇上真的说了佟妃二字,难不成皇上心里最放心不下的人是佟妃,他也不敢深想,也不敢让人去请佟妃,只能当做没有听到。
过了一天,皇上又清醒半个时辰,粱九功被叫过去,他听到皇上问他是不是他杀谢元玉杀错了。
粱九功哪里敢乱说什么,皇上心里始终惦记着佟妃,谢太医的死就好像是一根刺,始终刺在皇上与佟妃之间,要说杀错了,岂不是在指责皇上先前的所作所为,他一个当奴才的觉得皇上其实也没做错,哪个男人能容忍自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有过一段,谢太医当时的确还在觊觎肖想娘娘。
好在皇上似乎是随口一问,之后又沉沉睡过去。
皇上也没让佟妃过来。
直到有一天,皇上吐血了,皇上病了这么些天,还没有吐过血,只是没有意识,昏迷不醒,这吐血不仅让太医吓一跳,也让他吓一跳,心里想着皇上真的回天乏术了吗?
皇上吐完血后人还是清醒的,让他去叫佟妃过来。
梁九功连忙应是,赶忙出去,让人去唤佟妃,他心里想着也许是皇上的遗言,皇上想对佟妃说些什么,只不过佟妃还没赶到,皇上又昏过去了。
佟妃过来时,皇上又没有意识了,太医们都围着皇上。
佟妃过来询问皇上的病情,皇上的病情毕竟属于机密,梁九功也不能说太多,只是说皇上病情反反复复,时好时坏。
佟妃在乾清宫留了半个时辰,皇上都没醒,之后只能离开。
万幸的是太医们似乎找到治疗皇上的方法,皇上吐过血之后,反而开始好转,前些日子皇上昏迷的时辰久,之后皇上清醒的时辰变久了,清醒的时候还能让人念折子给皇上听。
就这样,皇上慢慢好转,到了四月,皇上虽然身子还是有些虚弱,但已经可以下床走动,还能看折子,皇上一清醒就开始问朝中的动静。
皇上这一病,病了快两个月,不仅仅是大清周边的邻国不安分,连朝中的大臣都开始有所动作。
皇上病愈的消息一传出,要求皇上立太子的折子越来越多,尤其是皇上这一病,显得立太子迫在眉睫。
皇上上朝第一日,不少大臣就站出来要求皇上另立太子。
皇上问他们谁有资格当太子,让他们呈上折子,说明理由。
梁九功在宫内都能听到宫外的各种传闻,有人说八阿哥是大贵之人,连面相都说上了,宫外有算命大师说八阿哥面相贵气,日后必定有一番作为。
一时之间,八阿哥成为太子最热门的人选之一,朝中有不少大臣要求立八阿哥为太子,连佟国维都说八阿哥是太子最适合的人选。
随后,皇上召来所有阿哥,除了年幼的十八阿哥,梁九功就站在皇上身后,只听到皇上问道:“朕问你们,你们觉得谁适合当太子?”
此话一出,诸位阿哥无人说话,谁都没有率先开口。
“你们不说,朕怎么知道谁有才德本事,朕大病一场,觉得这太子之位的确不宜空缺,朕有意另立太子。”
十阿哥胤俄先跪下来说道:“皇阿玛,儿臣觉得八哥
才识过人,德才兼备,是太子的不二人选。”
胤禟跟胤祯附和。
“你们呢,是不是也觉得胤禩适合当太子?”
大阿哥胤褆接话道:“皇阿玛,八弟是有些才识,可是治国不仅仅需要才识,更需要谋略,儿臣觉得八弟不是太子的人选,儿臣觉得三弟的才识高过八弟。”
三阿哥胤祉也站出来说道:“皇阿玛,儿臣觉得大哥有勇有谋,是太子的人选。”
“胤禛,你觉得呢?”
“皇阿玛,儿臣觉得二哥是太子的不二人选。”
梁九功微微抬眸,有些意外四阿哥说到前太子。
“好,很好,你们一个个的都想当太子,都想坐上朕的皇位,胤禩,你在外面发布谣言,说你面相贵气,还让大臣们举荐你当太子,让你几个弟弟为你说话,为你冲锋陷阵,你当真是一刻都等不及了,朕的皇位现在就让给你坐怎么样?朕生病之际,你暗暗让几个参领调兵回京,你这是要逼宫啊,你不是想当太子,你是想当皇帝,想要朕这把龙椅,朕这皇位就让给你坐好了。”
皇上大发雷霆,直接将御案上的那些折子扔向底下的阿哥们。
诸位阿哥纷纷下跪。
“你们一个个的是不是都盼着朕死了,朕死了,你们好坐上这个位置,是不是都想谋朝篡位了,都想逼宫是不是,朕在你们眼里是不是已经死了,这么等不及要上位是不是,胤禩,你不过是一辛者库贱妇所生,竟然妄想坐上皇位,你们几个合谋想把胤禩推上去,是指望他给你们封王加爵是不是?朕大病初愈,你们一个个是不是都想着朕干脆病死算了,真是朕的好儿子,一个个都是朕的好儿子!”
“皇阿玛息怒,儿臣绝无此心。”
诸位阿哥异口同声道。
只是皇上正在气头上,哪里会息怒,沉声道:“胤禩狼子野心,罔顾君臣之道,即今日起,削去胤禩贝勒的爵位,贬为庶人,内务府不再发放份例到胤禩府邸,其他人均罚一年年俸,朕要是再察觉到你们的狼子野心,朕会革去你们所有爵位,下狱宗人府。”
“皇阿玛……”胤禟一听八哥被革去贝勒的身份,顿时急了,“皇阿玛,八哥绝无此心,八哥没有要谋朝篡位啊,还请皇阿玛饶过八哥。”
“若是再为胤禩求情,朕一并削去爵位。”
胤禩拉了拉胤禟,示意他别再说了。
“通通都滚出去。”
阿哥们都离开后,梁九功见到皇上坐在龙椅上有些茫然怔愣,本以为八阿哥会被另立为太子,毕竟朝中有那么多人支持八阿哥,没想到连贝勒的爵位都削去了,成了庶人,皇上这回是真的动怒了。
梁九功不敢出声惊动皇上,皇上坐了很久才起身。
过几天,皇上撤去佟国维所有官职,还有好几个党附八阿哥的大臣被撤去官职或是降职,众人以为八阿哥会成为新的太子,没想到一夜之间,皇上重罚八阿哥,八阿哥一下子就失势。
八阿哥也因此生病,一直待在贝勒府中,没有出过门。
再之后,还有大臣提议另立太子,都被皇上怒斥,渐渐的,提议另立太子的人就少了,这场另立太子的风波算是过去了,朝中渐渐无人敢再提此事。
因为胤禩被骂,削去贝勒的爵位,又被骂辛者库贱妇所生,胤禩的生母良答应也因此病了,她虽然生下八阿哥,但身份实在低微,皇上也没有晋她的位份,良答应也为了八阿哥,在后宫向来低调,不会惹事,几乎在后宫默默无闻,只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生怕自己给孩子添麻烦,这事发生后,良答应也生病了。
梁九功听说这后宫没几位小主过去看良答应,还是贵妃过去探望,让太医给良答应好好医治。
皇上这阵子情绪也起伏不定,奴才们做错事容易引得皇上大发雷霆,轻则杖责,重则丧命,乾清宫的奴才人人自危。
梁九功在皇上跟前伺候了几十年,见到皇上这阵子对奴才的苛责,他忍不住生出出宫之意,他想出宫养老,只不过他不好跟皇上开口,怕一开口,皇上会责罚他,他只能很用心地教底下的奴才,尤其是他的干儿子小潘子,他指望着小潘子接他的班。
前面几年,他还怕小潘子太能干,把他的位置占去,现在他想让小潘子把他的位置占去,心境不一样了,他先前还想伺候皇上伺候到老,可如今他想出宫过几年好日子,怕他这个老奴才哪一日惹皇上生气,命都没有了。
他一直记挂着出宫的事情,有一日,他把腿摔着了,心想不仅仅是皇上老了,他也老了,他晓得贵妃娘娘在皇上那的情分不一般,他摔着腿后过去求贵妃娘娘,让她帮皇上替他讨一个出宫的恩典,反正银两,他也攒够了。
好在贵妃娘娘向来都是仁善之人,他先前也没有得罪过贵妃娘娘,贵妃娘娘愿意帮他这个忙,贵妃娘娘帮他跟皇上说了之后,皇上找他过去。
“听说你想出宫?”
“皇上,奴才不中用了,这腿脚不如年轻人利索,奴才怕伺候不好皇上。”
“你是不是怕朕,怕朕也责罚你?”
“皇上,奴才不怕,奴才伺候皇上多年,不怕被皇上责罚,皇上责罚奴才必定有缘由,奴才只是怕没把皇上伺候好,那才是真的罪过。”
“你们一个个都想远离朕。”
梁九功连忙跪下来,他这腿伤着,跪下来时有些疼,“皇上,实在是奴才老了,腿脚不利索,干活也不灵活,奴才也不想离开皇上,奴才伺候皇上多年,早就习惯跟在皇上身边,奴才一个阉人,在宫外谁都不认识,奴才也不想离宫,只是奴才怕皇上嫌奴才这张老脸污了皇上的眼,那小潘子办事稳重,可以接奴才的班。”
“朕身边连一个奴才都留不住,罢了,朕允你出宫,你三日后便出宫吧,省得贵妃觉得朕不近人情,你伺候朕多年,朕也感念你多年来的忠心,赏你二百两白银,你拿出宫好好过后半辈子吧。”
梁九功立即磕响头,这是皇上给他的恩典,他顿时热泪盈眶,多年来伺候皇上也算是得了善终。
梁九功从乾清宫出来后又过去承乾宫给贵妃娘娘磕头。
“快起来吧,是皇上心善,希望梁公公在宫外能过得很好,这么多年,本宫感谢梁公公对本宫的提点。”
“奴才会过得很好的,奴才在宫外也会想念娘娘的。”
梁九功又磕了几个响头,之后才回去收拾包裹。
三日后,梁九功出宫,小潘子他们送他,帮他提着包裹到顺贞门门口。
“快回去吧,皇上身边离不了人,往后这就是你们的天地。”
小潘子他们也跪下给梁九功磕头,梁九功抬头看一眼这紫禁城,后半辈子怕是没法再踏进这紫禁城了。
这紫禁城的天还是那么蓝,虽说宫规严苛,但他也待了这么些年,依旧觉得这紫禁城是很好的地方,至少让他这个阉人待了这么多年,不愁吃穿,不用经历这世道外的生存之苦。
梁九功眼泪不由流下来,然后拎着包裹还是转身离开,不过依旧不忘回头看,到宫门外前时,他还是朝着乾清宫的方向跪下来,大哭道:“主子爷,奴才走了。”
他双手伏在地上,连磕三个响头,磕完后才离开。
……
“粱九功……”康熙下意识喊梁九功,过来的是潘公公,他才意识到粱九功走了。
“皇上,你有什么吩咐?”
“帮朕磨墨吧。”
“嗻。”
康熙看一会奏折却看不下去,让潘公公摆驾承乾宫,他到承乾宫时,见到佟佳氏正带着胤禑玩,胤禑不嫌地面脏,整个屁股坐在地上,周围放着很多小玩具。
“皇上……”
“你倒是悠闲。”
“臣妾本来就没什么事做,自然悠闲,胤禑,快叫皇阿玛。”
“皇阿玛。”
康熙伸手把地上的胤禑抱起来,一抱的时候发现有些吃力,胤禑长大不少,他竟然抱不起一个四岁的孩子。
“皇上,他可重了,你快把他放下来,臣妾都抱不动他了。”
“是朕老了。”
“臣妾进宫都二十年了,皇上留下来用膳吧。”
“嗯。”
康熙难得跟佟佳氏一起用膳,她这里的膳食不会摆得满满的,顶多是七八道菜,她给他布菜。
“梁九功走了,朕还有些不习惯。”
“梁公公伺候皇上几十年,才刚走,皇上不习惯是情有可原,皇上也适应梁公公待在皇上身边了,不说皇上没习惯,臣妾都没习惯,不过臣妾看潘公公做事也靠谱,应该能差事做好。”
康熙嗯了一声,继续用膳。
用过膳后,他依旧在承乾宫待着,看看佟佳氏看过的书,那些书佟佳氏也看过很多遍了,都被翻得破旧,承乾宫还是没什么变化,连佟佳氏也没什么变化,她还是一如既往很柔和沉静。
“你过来,别忙活了,朕不想喝茶。”
佟佳氏走过来,康熙忍不住抱住她。
“皇上是不是觉得累了?要是累了,皇上躺下歇一会吧。”
“朕就是想抱抱你,朕很久没有这样抱过你。”
康熙捧起她的脸,不由低下头,跟她唇舌相交。
绿枝她们赶紧走出去。
一场短暂的性.事结束后,康熙觉得心情好多了,他喜欢跟佟佳氏依偎在一起的感觉,喜欢两个人密不可分的感觉,好在他还能拥有佟佳氏,哪怕是佟佳氏不爱他了,他还能拥有她。
康熙闭眼,这才睡过去。
林翡儿没有睡意,她起来继续做针线活,胤禑被带去别的地方玩了,这屋内静悄悄的,不知过了多久,皇上醒来,她看了一眼皇上,两人目光相接,她对着他笑了笑。
皇上也笑了。
再深的隔阂随着岁月的流逝也慢慢冲淡了,爱意虽没有回到从前,但两个人也珍惜相处的时光。
皇上夜里也在她这里歇下,第二天清早才离开。
林翡儿又过去探望良答应,良答应病了好些日子都没好,八阿哥被皇上削去爵位后,据说一直没有出府,连九阿哥他们都很少过去八阿哥的府邸。
“贵妃,我活不了多久了,我错了,我不该生下胤禩,让他被人看低,我知道他在宫里过得艰难,因为我这个额娘,他从小小心翼翼惯了,是我对不住他。”
良答应像是交代遗言一般跟她说话了,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她说不该侍寝,不该生下孩子,她还想见胤禩一面,林翡儿让人去告诉皇上一声,请八阿哥进宫,她让良答应再多撑一会,她会见到八阿哥的。
许是因为这样,良答应吊着一口气。
皇上还是让人把八阿哥叫进宫,让他见良答应最后一面,等八阿哥前来时,林翡儿就走出去了,让他们母子两单独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八阿哥走出来,他也没有之前那么意气风发,反而胡子拉碴,整个人有些颓丧。
“娘娘,我额娘走了。”
林翡儿沉默了一下,说了一句请八阿哥节哀顺变。
“多谢娘娘对我额娘的照顾。”
“这是本宫该做的。”
接下来便是良答应的丧事,皇上追封良答应为良妃,以宫妃的规格办良答应的丧事。
这宫里有很多女子像良答应这样,在宫里将最好的年华都耗尽,皇上生前对她们也没有过多情感,死后才给她们一定的殊荣,这是女子的悲哀。
丧事办完后,后宫的日子又恢复平静。
八阿哥虽然被削去爵位,许是知道八阿哥不可能即位,八阿哥的党羽准备推九阿哥上位,太子之位依旧悬着,阿哥们依旧为太子之位,为皇位继续奔走,耗费心思,拉拢大臣。
她的阿玛因推举八阿哥当太子被皇上训斥撤职后,之后也一直待在佟家,似乎没有再参与到这场夺嫡中。
林翡儿过去看玉静,她的肚子越来越大,眼看着就要生了,接生产婆也都找好了,孩子的乳母也找好了,就等着生了。
她跟九阿哥还是不冷不淡,九阿哥这个时候也没空理会自己后宅的这些事,一直在前面奔走。
康熙四十八年七月初,玉静生下一名小格格,林翡儿听闻此消息后送过不少东西,连皇上都给了不少赏赐,宜妃知道后也送去赏赐。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皇上年初才生病,到年中又生病了,林翡儿过去看他,这一次比上一次的病症要轻一些,皇上气色看起来不错。
“不用担心,朕没事。”
“谁担心你了。”林翡儿难得跟他开玩笑,“臣妾才不担心你。”
“那是朕自作多情了,爱妃没有担心朕,朕要是死了,爱妃估计也不会伤心。”
“皇上,别说这种话。”林翡儿脸色严肃,她内心不希望他死,所以看到他身子一日不比一日,她心里还是有些难过,曾经那个不可一世的帝王也慢慢走向衰老,他走路的步伐都不如以前稳健。
“你还说你不担心朕,朕想朕要是真的走了,在走之前,朕也会先安排好一切。”
林翡儿打断他,“你不需要安排,你只需要平平安安的就好,皇上,臣妾不希望你死,臣妾还想着跟你白头偕老呢。”
“你还想着跟朕白头偕老吗?”
“当然,臣妾不跟皇上白头偕老,要跟谁白头偕老。”
康熙看着佟佳氏,其实就这样就好,她还想着跟他白头偕老,这样就足够了,什么情爱都不如白头偕老来得更动人心弦,他们相伴几十年,曾经相爱过,这样就够了。
他握着佟佳氏的手,让她过来,他紧紧搂抱住她。
“皇上,臣妾看你还有力气,应该没有大碍,你乖乖喝药很快就能痊愈。”
“朕不会有事的,你放心,朕肯定会跟你白头偕老,朕死后要跟你合葬在一块的,你只能是朕的人,你这辈子都是属于朕的,朕拥有你一辈子就够了。”
第152章 大结局
又是一个新年, 这个年过得没有往年那般热闹,因为皇上的病反反复复,皇上没生病之前因有官员请求另立太子,被皇上责骂撤职, 所以消停一阵子, 不过皇上又病了之后, 又有官员递折子请求另立太子,皇上直接将那些请求另立太子的折子全部积压起来,没有批阅。
皇上生病也强撑着身子接受文武百官、外藩王还有使臣的朝贺,在上元节给他们赐宴。
到了三月,皇上翻看折子, 发现仍有不少人要求立八阿哥为太子,他的病好一些后便召领侍卫大臣还有大学士等人到大殿, 再次说八阿哥母家微贱, 不可立为太子, 谁若再请求立八阿哥为太子,保举八阿哥, 便是跟八阿哥结党潜谋, 试图谋逆,其罪当诛。
再之后推举八阿哥为太子的人就少了, 大臣们看明白了, 皇上没有要让八阿哥继位的心, 八阿哥彻底没希望了,原本拥趸八阿哥的大臣已经暗暗转为推举九阿哥。
皇上先前生病时, 请求另立太子的声势很浩大, 皇上病好之后才逐渐变小,不过仍有人会递上折子, 太子一日不立就会有人递折子。
皇上大多置之不理。
比起前朝局势紧张,林翡儿在后宫里的生活相对平静。
那拉贵人生病了,林翡儿每日都过去看那拉贵人,同住一宫这么久,她已经把那拉贵人当成她的姐姐,虽然她知道那拉贵人年纪不小了,她比她姐姐还要早入宫,属于宫里的老人,但她也不希望那拉贵人病逝,她每日过去照顾那拉贵人,好在那拉贵人慢慢好转。
她还跟她开玩笑说她上天不愿意收她,她还能活一阵子,能活到新帝登基,不过那拉贵人病情好转也让她松一口气。
她隔三差五也会过去乾清宫看皇上,跟皇上闲聊几句,皇上也不提前朝的事,就是聊些琐事,聊胤禑的变化,小孩子长得快,说话越来越利索之后,常常有些好笑的事情发生。
康熙四十九年四月,皇上依旧没有另立太子之意,大阿哥胤褆直接请旨杀前太子胤礽,这一奏请让皇上大为震怒,认为大阿哥不顾君臣大义,不顾兄弟之情,甚至不顾父子情义,他奏请杀前太子是想自己上位,立嫡立长,他也想继位,皇上一生气,直接将大阿哥爵位革去,将其幽禁。
谁都没想到大阿哥就这样失势。
纳喇氏原本被贬为庶妃,禁足在延禧宫,听闻大阿哥被皇上囚禁,不顾皇上先前的禁令,前去乾清宫为大阿哥求情,但被皇上拒见,几次过后,纳喇氏晓得皇上不会撤回旨意,也不再前去乾清宫为大阿哥求情。
过几天就传出纳喇氏生病的消息。
林翡儿过去延禧宫探望纳喇氏。
纳喇氏躺在床上,脸上有灰败之意,见到她时也没有太多情绪起伏,只是开口说话。
“本宫在宫里斗了这么久,没想到还是输了,早知道本宫就杀掉所有孩子,皇上若只有胤褆一个孩子就好了,本宫被贬为庶妃不要紧,只要胤褆能登基,本宫依旧能成为太后,没想到皇上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本宫,本宫没什么指望了,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纳喇氏被贬为庶妃,被禁足都没有这样颓丧过,她总觉得她还能复起,因为她是大阿哥胤褆的生母,只要大阿哥胤褆能登基,她依旧能成为太后,依旧是后宫的掌权人,只是大阿哥被皇上囚禁,她失去最后一根稻草,身子一下子就垮下去了。
听到纳喇氏的话,林翡儿也没指责她什么,只是让她好好照顾自己的身子,她哪怕不成为太后,她也是后宫的小主。
“本宫要成为太后,而不是什么小主,本宫就是输了,贵妃,本宫可不像你,你无欲无求,不争不抢,本宫是要当太后,只有坐上最高的位置,本宫才会觉得开心,本宫才不会屈居人下,佟贵妃,本宫想要的东西必须要争才能得到,你只要坐着等就可以得到,本宫跟你不一样,本宫是输家,输家啊,本宫不甘心。”
“娘娘……”
“你走吧,本宫不需要你们的怜悯,别再来看本宫了,快走吧。”
见纳喇氏驱赶她,林翡儿还是离开了。
过两日,她就听说纳喇氏病逝的消息,许是念在纳喇氏在宫中服侍多年,皇上最后还是恢复纳喇氏恵妃的封号,以宫妃的规格给纳喇氏办丧礼。
在登上皇位这条道路上,还会有更多人丧生在这条路上。
没想到没过多久,距离纳喇氏病逝隔了不到一个月,林翡儿就听说弘晖也病逝了,弘晖是胤禛的长子,乌拉纳拉氏所生,生下来常常生病,这两年,她明明听说弘晖很少生病了,结果还是病逝了,弘晖是康熙四十二年生,算算日子,的确是八岁而殇。
林翡儿跟着皇上去胤禛府邸参加弘晖的丧礼,不仅仅是乌拉纳拉氏一下子苍老许多,哭到眼睛都红肿,在灵堂前,乌拉纳拉氏还趴在弘晖的棺木痛哭,一直喊着不要抛下额娘,连胤禛都一下子憔悴许多,两人抱在一起落泪,乌拉纳拉氏哭喊的声音让人听着都觉得悲戚哀伤。
从胤禛府邸回来后,她病了,许是这阵子见到太多生死离别,她为生命的逝去而哀伤,为皇权的争斗而悲楚,她身子好像一下子垮下去,这一病病了许久,断断续续地病了三个月才稍微有所好转。
年底,她病好之后,在承乾宫闲坐时,玉静带着她女儿兰萱过来问安,小兰萱穿着湖蓝色的旗装,头上扎着两个小髻子,小兰萱才一岁多,快到两岁,但她已经慢慢学会走路了,所以玉静牵着她走过来,小脸白白净净,笑起来很可爱。
“快叫贵妃娘娘。”
玉静跟小兰萱说话,让她喊人,不过不到两岁的小孩懵懵的,只是好奇地看着她。
林翡儿让人上茶,示意玉静坐下。
“贵妃娘娘……”玉静还在执着地让小兰萱开口叫人,结果小兰萱只喊了一句额娘,玉静笑着亲她的小脸。
“会说话了,也会走路了,小兰萱真是个聪明孩子,要不你去跟哥哥玩吧。”
林翡儿从玉静手里抱过小兰萱,也亲了亲她。
“是,让她跟哥哥玩,抱去跟小阿哥玩吧。”玉静让奴才把小兰萱抱过去后院那边。
她们姐妹两坐在一起聊天。
“姐姐病了这么久,妹妹很担心,现在总算是病好了,姐姐这里还是比我那暖和,我那里总觉得冷,烧了炭还是觉得冷,跟姐姐待在一块就是舒服。”
“是不是你那里的炭不够,要不要我让人送一些过去给你。”
“不是,我那的冬炭很多,姐姐不用担心,只是觉得跟姐姐待在一块暖暖的,恨不得天天跟姐姐待在一块。”
林翡儿忍不住笑了笑,把盛着点心的小碟子推过去给她,让她吃一块点心。
玉静拿了一块芝麻酥慢慢吃起来,说道:“阿玛听说也病了,我想过几日出宫看看阿玛,可是九阿哥不让,所以只能是他出宫过去看看阿玛。”
“阿玛他没事吧?”
“九阿哥说没事,说阿玛精神很好。”
想到阿玛拥举八阿哥他们,应是九阿哥本身想单独跟阿玛说话吧,阿玛已经被撤职,基本上闲在家中,不过在朝中肯定还留有势力,林翡儿很想劝阿玛别跟八阿哥他们走在一块,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她记得阿玛还是得到善终,尽管八阿哥等人没有登基,她就不强加干预了,影响历史的轨迹。
“那就好,阿玛年纪也大了,难免有些小病小痛。”
玉静看向她,说道:“姐姐明明还年轻,为何也会三天两头生病,我总觉得姐姐眉间有一股化不开的愁绪,我希望姐姐也能想开一些,别想朝堂那些事,那是男人的事,跟我们无关。”
林翡儿强扯出一抹笑容,说:“我只是见到太多生死,觉得生命脆弱罢了,不用担心我,我很好,不会胡思乱想的。”
“那就好,我希望姐姐能开心一些。”
“我会的,别担心。”
姐妹两聊了一会又转去后院看着两个孩子玩闹。
玉静在承乾宫待了一个多时辰才回去。
眨眼间又是一年新年,除夕宴上,皇上跟她们坐在一块,大家其乐融融地边看戏边用膳。
没过几天,听闻太子生病,皇上直接前往咸安宫探望太子。
过了二月,皇上召侍卫内大臣、都统、满大学士等人入宫,传达了太子性子本善,只是被索额图等人撺掇唆使,现已反省。
到了三月初,皇上直接复立太子,众人还是觉得意外,复立太子之时,皇上也册封阿哥,将三阿哥胤祉、胤禛、五阿哥胤祺晋封为亲王,七阿哥胤佑、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胤俄晋封为郡王,十二阿哥胤祹、十三阿哥胤与十四阿哥胤祯册封为贝子,原先皇上削去八阿哥胤禩的爵位,后又恢复为贝勒。
先前皇上册封太子时,没有行过册封典礼,如今皇上复立太子,准备行册封典礼。
三月二十日,皇上命大学士李光地等人持节,在册封大典上授胤礽册、宝,正式复立为皇太子,很快皇上遣官告祭天地宗庙。
阿哥们也没想到皇上也复立太子,原本他们都以为有机会坐上太子之位,结果没想到最后还是太子当了太子,他们前段时日等于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
胤禟是忍不住出宫找他八哥喝酒,说说心中的烦闷。
“八哥,为什么,皇阿玛不愿意立八哥为太子,八哥,你这么好,为什么皇阿玛看不到八哥的优秀,八哥,我只认八哥为未来的天子。”
胤禩虽心有不甘,但他已经明白皇阿玛无意让他成为未来的天子,无意让他即位,只因他额娘是辛者库出来的包衣奴才,母家卑微,皇阿玛是厌恶他,所以他才想保举胤禟。
“九弟,八哥当不成这个天子,八哥希望你能当这未来的天子,我们兄弟几个无论谁即位都是可以的,复立太子又如何,太子能被废第一次,也能有第二次,千万别丧失希望,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别着急,我们仍然有机会,实在不行,我们……”
最后三个字让胤禟目光一亮,是啊,复立太子又如何,他们可以杀太子,二哥小时候对他那么狠,若是他侥幸活下来,死的人会是他,二哥一死就没有太子了,皇阿玛必须要择一人即位。
“八哥,你说得对,事不宜迟,我们得赶紧动手!”
两人开始商量杀太子的行动。
……
康熙五十年六月,太子出宫时遭到刺杀,太子的随从护军拼死才护住太子,太子受伤,中了一箭,同时生擒住四个刺客,那四个刺客被严刑逼供,有三个刺客不肯吐露什么,唯有一个刺客实在受不了重刑,还是交代出一些东西,说是九阿哥指使的。
太子立即去告诉皇阿玛。
康熙知晓此事后,命所有阿哥前来乾清宫大殿。
“胤禟,朕没想到你是这样凶恶至极,残暴狠毒,竟然派人刺杀兄长,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做的,是不是有一日你也要弑父?”
见事情败露的胤禟没有否认,可是硬气道:“皇阿玛,儿臣小时被太子殴打,他可曾想过儿臣这个弟弟,儿臣伤痕累累,当时儿臣如何怎么求饶,他都不肯放过儿臣,冤有头债有主,太子若不是要置儿臣于死地,儿臣也不会置他于死地,儿臣没有错。”
康熙一听这话就更加震怒,从旁边护军的剑鞘中拔出剑对着胤禟,“你还不认错,你竟然敢弑兄,没有半点兄弟情义,你还没有错?说,是不是你跟胤禩一同所为,除掉太子,你们就可以当太子了是不是?”
“儿臣没错,是他想杀儿臣的,他该死,皇阿玛,要论残暴不仁的人应是他才对。”
康熙气得想刺剑,被五阿哥胤祺拦住。
“皇阿玛息怒啊,那是九弟,是皇阿玛的儿子啊,九弟已经知错了,还请皇阿玛原谅九弟。”
其他人也跪下来为胤禟求情,除了太子。
康熙理智回笼后才把剑扔下,斜睨一眼胤禩跟胤禟,沉声道:“此事必定是你们兄弟两互相勾结筹划,妄图谋害太子,今日起,你们两不得走出府邸一步,来人,把他们押下去,囚禁府邸,命隆科多派护军□□!”
胤祯想求情时,被胤禩制住,摇摇头,胤祯这才没有开口求情。
两人被囚禁在各自的府邸,胤禩住在宫外,护军将他的贝勒府围住,任何人不得外出,而胤禟住在宫内的一处宫殿,同样被护军围住,里面的人不得外出。
……
林翡儿听闻此事后都不由叹口气,没想到还牵扯到玉静,连玉静都不能出来,她想过去看玉静时也不被允许,没想到年前的见面成为她们姐妹两之后两年的唯一一次见面,八阿哥跟九阿哥被□□两年,两年后才可出来,不过这是后话。
宜妃过来承乾宫找她,让她为九阿哥求情。
“贵妃,皇上最在意你,你的话,皇上会听的,胤禟是贵妃妹妹的夫婿,你就当是帮帮你妹妹。”宜妃哽咽说道,跪下来求她。
林翡儿不是不想帮她,只是皇上在气头上,此事又涉及到太子,涉及到皇上最在意的皇位,她说了也不管用,她不是没有为九阿哥求情过,只不过皇上不让她再提起这事,所以她只能拒绝宜妃。
宜妃失魂落魄地离开承乾宫。
如今八阿哥跟九阿哥都已经失去争夺皇位的资格,剩下的阿哥们也没有要放弃的意思。
太子先前被刺杀中箭,养了一个月的伤就康复了。
本以为太子被废第一次后,他开始收敛,不过没想到的是太子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更想更早地坐上那个位置,于是暗中召集兵马,尤其是暗中勾结刑部尚书跟兵部尚书,太子最想勾结的人是步军统领隆科多,隆科多察觉到太子的意图后,立即奏报给皇上。
皇上一查真有此事,已经有一些兵马暗暗聚集在京郊,只等时机成熟就逼宫,他不禁有些后怕,太子刚复立没半年,皇上就决定再废太子,用御笔朱书向文武大臣宣谕,写下太子的罪名,包括太子歹心不死,意图谋反篡位,结党营私,是非不辨,秉性残暴,不再适合当太子,囚禁咸安宫。
皇上还说若有大臣为太子求情,他会立即诛杀。
太子经过两次被废,朝堂上已经失去很多拥趸,眼见太子失势,登基的希望渺茫,群臣已经转向推举支持其它阿哥。
康熙五十一年六月,皇上又生病了,群臣让另立太子的折子越来越多,只是皇上没有理会。
林翡儿会过去照顾生病的皇上,好在皇上这次病得不严重,只是人老了,腿脚难免有些酸痛不适。
八阿哥胤禩还有九阿哥胤禟被关了两年后,随着时日流逝,皇上的气消了,而太子第二次被废被□□,皇上才愿意放他们出来。
康熙五十三年,大选开始,到了三月,有三位秀女入宫,到了五月,此次进宫被封为谨常在的秀女怀孕,到了来年二月,谨常在生下一名阿哥。
三年过去,因前面那些阿哥暴露野心太早,被皇上厌恶,太子被废,不少阿哥被囚禁,所以之后阿哥们就学会蛰伏,三年内都比较平常,无什么大事发生,只不过朝堂上对立得更严重,三阿哥原本也有夺嫡的心,不过前面几年见到被囚禁的兄弟们,他就放弃了,不再想登上皇位,也没有拥趸谁,目前是以胤禛一党还有八阿哥一党在相互抗衡。
她阿玛在康熙五十六年年末病逝。
到康熙五十七年,年初,西北战事频起,十四阿哥胤祯被任命为抚远大将军,率兵出征,以天子亲征的规格出发。
而皇上到康熙五十七年,身子每况愈下,对朝堂上的很多事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已经没有能力跟心思去管了。
“皇上,该喝药了。”
林翡儿端着药碗,等乾清宫的奴才扶起皇上后,她给他喂药,皇上默默喝完药之后,浑浊的双眼看向她。
“梨尔……”
林翡儿对这个名字还是有些陌生,佟佳.梨尔,已经很少有人唤她梨尔了,她看着皇上,不知为何,皇上生病以来第一次这么专注地看着她,不过不像以前眼神那么锐利,此时的皇上目光浑浊,人有些混沌。
人终究还是抵不过衰老。
她不由地眼眶泛红,回道:“臣妾在。”
“朕好久没有唤过你名字了,朕有话要跟你说,朕怕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皇上,别说,皇上还会长命百岁的。”
“长命百岁?朕怕是没有这个福气了,梨尔,你可曾爱过朕?”
“臣妾爱过。”
“恨过朕吗?”
“恨过。”
皇上叹一口气,声音有些苍老,“你这回没有骗朕,不过没关系,朕能跟你相伴多年,这辈子能遇到你已是幸事,朕想说的是朕也爱过你,曾经甜蜜的时光一直在朕的记忆里,朕时不时还能回想起来,朕知道你怨过朕,朕希望朕走后,你能不再怨朕。”
“臣妾早就不怨皇上了。”
“是啊,你这么慈悲心肠,才不会怨恨别人,是朕狭隘了,朕走后,希望你不要太伤心,朕活了这把年纪,已经算是长寿,朕若是还能见到今年的雪应是很幸运了。”
“皇上,别说了,臣妾不想听。”
这才四月初,离冬日还有好几个月呢,林翡儿见皇上像是交代遗言一样,她的心就受不了,她宁愿他活着,什么怨什么恨早就没有了,她只希望他活着。
“没事,别哭了,朕还没死,你别害怕。”
“皇上……”林翡儿靠在他身上流泪,“臣妾才应感谢你,谢谢你让臣妾体会到世间的情爱,谢谢你这么多年对臣妾的包容。”
“是你包容朕才是,谢谢你曾经那么爱过朕,朕走了,还有胤禑陪着你,那孩子是聪慧的,朕也不用担心朕走后,你一个人孤单。”
“皇上,在臣妾心里,谁都没法替代你。”
“在朕心里,谁也没法替代你,佟佳.梨尔,朕这一生足够幸运才会遇到你,咳咳咳……”
皇上开始咳嗽,咳出血,林翡儿赶紧让人去叫太医,太医过来给皇上针灸过后,皇上沉沉睡过去了。
再之后,皇上就没有好过了,时不时昏睡,有意识不清楚的时候,清醒的时候,皇上会叫来大臣,包括张廷玉、隆科多等人,每次叫来大臣都会让人回避。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二日,皇上命人叫来所有阿哥,除了在西北带兵的十四阿哥胤祯没能回来,还有年纪很小,不到五岁的胤祜,其它阿哥都被叫进宫了。
谁都知道皇上大限将至。
皇上先把阿哥们叫进去,在场的还有隆科多、张廷玉等大臣,她也被特许留下来,宫中的小主嫔妃还有皇子们的阿哥格格都留在寝殿外。
阿哥们见到干瘦的皇阿玛,此时都有点悲伤。
“跪下吧。”
皇上躺在床上,轻轻地说了一句。
诸位阿哥跪下。
皇上眼珠子转了转,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这些人都是他的儿子,身上流着爱新觉罗家的血脉,他目光最后还是落在她身上,后才默默收回去。
“朕已经选好未来的皇帝,你们日后要用心扶持新帝,不可有谋逆之心,朕决定将皇位传给胤禛,由胤禛即位,咳咳咳……”
皇上开始咳血。
胤禛立即跪下谢旨,“儿臣一定替皇阿玛守护好大清的江山。”
随着一阵长咳后,皇上闭上眼睛,再之后没有醒来,没有了呼吸。
乾清宫的小潘子高喊道:“皇上驾崩了。”
“皇阿玛,皇阿玛……”诸位阿哥高喊皇阿玛三个字。
林翡儿也瘫软在地,悲痛欲绝,她唯一爱过的人走了。
德妃她们在外面听到皇上驾崩几个字,匆匆进来,见到皇上已经驾崩,她们也开始痛哭。
一时之间,乾清宫内充满哭声。
原本跪着的胤禟忍不住上前,说道:“皇阿玛方才传位的是十四弟胤祯,十四弟还在亲征,不过我们都会遵照皇阿玛的意思,好好扶持新帝。”
十三阿哥胤祥一听这话就立马站起身反驳道:“你胡说,皇阿玛刚才明明说的是四哥胤禛,哪来的十四弟,我们都听到了。”
“说的是十四弟,十四弟胤祯,我听到了,八哥,你说是不是?”
“我听到的的确是十四弟,新帝是十四弟。”
“你们……”胤祥瞪着他们,怒道:“你们这是想谋逆,皇阿玛分明传位的是四哥,张廷玉,隆科多,你们也听到了,皇阿玛说的是不是四阿哥胤禛?”
张廷玉与隆科多两人立马跪下来说是传位给四阿哥。
胤禟就是不听,继续嚷嚷道:“皇阿玛分明传位的是十四弟,我们必定好好扶持新帝,守住大清江山。”
八阿哥胤禩跟十阿哥胤俄也赞同九阿哥的话,几人决意不认刚才皇上传位的是胤禛。
屋内的人原本还在为皇上的死去而哀伤,却突然变成看到争夺皇位的现场,其它阿哥没有言语,德妃也站出来说道:“方才皇上是传位给十四阿哥胤祯。”
胤禛的目光落在德妃身上,凌厉凶狠。
“本宫听到的是传位给四阿哥胤禛,而且皇上并不是没有留下遗诏,有遗诏放在乾清宫正大光明的牌匾后面,且张廷玉与隆科多各有遗诏,皇上生前是留有遗诏的,三封遗诏是一样的。”
林翡儿开口说话。
胤禛看着佟贵妃,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佟姨依旧坚定地站在他身边,他立即让胤祥去取遗诏,其实他自己是不知道有遗诏的,皇阿玛没跟他说,直到听到皇阿玛亲口传位给他,他才确定自己是继承大统的人。
遗诏一取过来,胤禩等人的脸色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不过胤禟还不死心。
“谁知道这遗诏是不是真的?万一不是皇阿玛亲笔所写呢,万一是有人故意放上去的呢?”
胤禛把遗诏打开,呈在胤禟面前,“九弟可以看看这是不是皇阿玛亲笔所写,这是不是皇阿玛的字迹,刚刚佟贵妃说了遗诏一共有三封,三封一致,而不是只有这一封,皇阿玛是传位给我,你们若是再胡言乱语,别怪朕无情。”
胤禟扫一眼知道是皇阿玛的笔迹,不过仍然心有不甘,都到最后一步了,他们怎么能认输,一认输,他们很可能就没命,他不信四哥会放过他们,他依旧不认:“皇阿玛的字迹可以临摹,谁知道这遗诏是不是真的,你们都串通好了,说不定四哥早就收买了他们几个人,我听到的是是十四弟的名字,德妃娘娘也听到了,德妃娘娘可是四哥你的亲额娘,她还能说谎吗?十四弟雄才伟略,英勇善战,是最好的新帝,我们只愿意扶持最好的新帝。”
“九弟,你们这是想谋逆,隆科多,带人将他们拿下!”
隆科多是步军统领,手握五万护军。
胤禩见局势不对,他们没有防备,隆科多怕是早就带人守住紫禁城,而十四弟还远在西北,此时不可跟他们硬杠,万一他们真的被抓了,往后更难翻身,他拉了拉胤禟的衣袖,先跪下来:“臣等恭贺皇上即位,恭迎新帝。”
胤禟虽然不服气,但还是跪下来。
其他人这才跪下来。
“参加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胤禛手里拿着遗诏,接受众人的跪拜。
康熙六十一年十二月,胤禛即位。
只是这才是刚刚开始。
虽有遗诏,不过八阿哥等人不认胤禛为新帝,不过目前最要紧的是将先皇安葬,宫里立即全部挂上白缟,所有人为先皇哭丧。
等先皇的丧礼结束后,一月初,胤禛改年号为雍正。
林翡儿在后宫,目前还没挪宫,胤禛的福晋侍妾等人还没进宫,不过她们进宫是迟早的事,这东西六宫的主子估计很快就要挪宫了。
胤禛还没有功夫安抚她们,毕竟他这个皇位还不是很稳,听说十四阿哥在回京的路上,而朝堂上八阿哥的党羽还在作乱,没有完全认同胤禛这个新帝。
胤禛很快封十三阿哥为怡亲王。
到了雍正元年二月,胤禛才下旨,册封他的福晋侧福晋格格侍妾等人,册封福晋乌拉纳拉氏为皇后,册封侧福晋李氏为齐妃,册封侧福晋年氏为贵妃,格格钮祜禄氏为熹妃,格格宋氏为懋嫔,册封格格耿氏为裕嫔,册封郭氏为郭常在,陈氏为陈常在。
二月底,她们才迁入皇宫居住。
她们这些人挪去宁寿宫,慈宁宫还有原先太妃居住的地方居住,胤禛特许她继续住在承乾宫,原本德妃是要搬到宁寿宫居住,不过德妃不愿意,继续住在永和宫,她被尊封为太后,只是她并不高兴。
……
胤禛忙着收拾胤禩等人的党羽,还有要防备胤祯回京,他带过的兵马可是有七万之多,更别说原本西北的兵马也有十万,胤祯在一月底回京了,带去七万兵马,带回来七万兵马。
胤禛已经调集京郊还有京畿的兵马,还把年羹尧召唤回来,就怕胤祯等人带着兵逼宫,登基的头两个月,他忙得不可开交,同时整个人紧绷,明明他即位是名正言顺,只是朝堂上胤禩的党羽众多,一时半会不能全部拔除。
他抽空过去永和宫。
他额娘乌雅氏正由太医把脉,等太医把完脉后,胤禛问太后身子如何。
“太后娘娘这是心病,郁结在心。”
胤禛让太医写药方,奴才下去抓药,随后挥挥手让太医下去,他看向倚在铺炕上的皇额娘,自他登基以来,听说皇额娘日日落泪。
“皇额娘……”
“胤祯呢,本宫要见胤祯。”
“胤祯不敢进宫,还驻扎在城外。”
德妃睁眼看向胤禛,怎么也没想到是他即位,这个孩子跟她不亲,她要挪去宁寿宫,而佟贵妃却可以留在承乾宫,可见他有多偏心。
“你想对胤祯做什么?”
“不是朕想他做什么,而是他想对朕做什么。”
“这个皇位本应该是胤祯的。”
胤禛不由冷笑出声,他这个皇额娘可真是他的好额娘,都到这个时候还惦记着让他弟弟即位,为何她就不能像其它额娘一样为他登基而高兴,他也是她的儿子呀。
“皇额娘眼里是不是只有十四弟一个孩子?皇额娘眼里可曾有过朕这个孩子,朕也是皇额娘的儿子啊,朕登基,皇额娘为何不高兴?”
“胤祯更适合当皇帝。”
“可惜,皇阿玛不这样认为,皇阿玛是传位给朕。”
德妃忍不住神情激动,说道:“那是因为胤祯当时在西北,他被皇上委以重任,封为抚远大将军,皇上是属意胤祯当皇帝的,是你,是你夺走胤祯的皇位,本宫就知道佟家会扶持你,是你联合隆科多还有佟贵妃把属于胤祯的皇位抢走。”
“那遗诏是皇阿玛亲笔所写,写于一年前,皇阿玛早就有意让朕当皇帝,胤祯是你的孩子,难道朕就不是吗?无论我们谁当皇帝,皇额娘都是太后,你为何不高兴,为何在那日要说皇阿玛传位的是胤祯,皇阿玛传位的时候,你根本不在现场,你什么都没听到,但你却言之凿凿说皇阿玛传位给十四弟,皇额娘,你好狠的心,明知八弟九弟他们不想看到朕坐上皇位,明知他们要反对朕坐上皇位,你还帮他们?为何你不能站在朕身边,哪怕一次也好,你从小就护着十四弟,对朕从来都没有真正关爱过,朕还把你尊封为太后,皇额娘,你就是这样对待朕的,为何你不能像佟姨那样站在朕身边?”
胤禛把多年来的愤懑全部抒发出来,他盯着皇额娘,“朕为什么会有你这样的额娘,你为何如此厌恶朕,朕究竟做错什么?”
“你养在佟佳氏身边,跟佟家走得近,不愿意亲近本宫这个额娘,是你先对本宫疏远的,你一口一个佟姨,你把佟贵妃当成你的至亲,你没有把本宫当成你额娘,你要是把本宫当成你额娘,本宫也不至于这样。”
“朕从来都没有选择,朕出生被谁抚养又不是朕能决定的,佟姨怎样对朕的,额娘又是怎样对朕的,佟姨自始至终都站在朕这一边,没有一次背叛朕,你呢,你一次又一次地背叛朕,你才是真正让朕失望,你不配当朕的额娘。”
“是,本宫只有胤祯这个孩子,皇位本来应该属于胤祯的,你抢走胤祯的皇位,你把皇位还给胤祯。”
胤禛再次冷笑,连他亲额娘都不愿意他坐上那个位置,只可惜皇阿玛传位给他,这个位置就是他的。
“皇额娘若是不想挪宫,那就住这吧,儿臣有空再过来看额娘。”
“你想对胤祯做什么?”
胤禛没有回答她,转身离去。
他传隆科多进宫,跟隆科多商量如何防范胤禩等人造反谋逆,胤祯的兵马驻扎在城外,他也没有立即进城,想来得知即位的人不是他们当中的一个,还想着造反,他们怕是很快就会行动了。
年羹尧还在回京的路上,目前只能靠隆科多的兵马抵御。
上朝的时候,胤禩等人虽然来上朝,不过他知道他们还是心有不甘,还在寻找机会想要篡位,他皇位不稳,还不适合对他们直接动手,免得落一个残害手足的名声,他必须得抓着他们的错处,有了正当理由才可对他们动手。
胤祯一直在城外不是办法,他下旨召胤祯进京,他若是抗旨不尊,他可以下令缉拿他。
果不其然,他连下两道圣旨,胤祯没有进京,一直守在城外,于是他下第三道圣旨时,说他再不进京,他会治他的罪。
第三道圣旨过后两天,胤祯才进京,前往皇宫。
见到他,胤祯没有跪拜。
“胤祯,你想干什么?”
“皇弟想干什么,皇兄应该很清楚,这皇位是我的。”
“皇阿玛颁发遗诏传位给朕,何来皇位是你的,你不要跟胤禩等人搅和在一块,你是朕的亲弟弟,你应该站在朕这边。”
“皇兄,别说这些,什么亲弟弟,皇兄小时候怎么待我,我都是看在眼里的。”
“来人啊,把他拿下。”胤禛下令。
胤祯嘴角一勾,神情倨傲,“皇兄,我今日要是不返回城外,他们便会进京攻城。”
“把他给朕拿下!”
乾清宫的护军上前。
胤祯自然不愿意乖乖被拿下,跟护军们纠缠起来,他带到皇宫的随从也冲进来帮他,不过到底是胤禛的地盘,胤禛的人马多,他们还是被擒下。
胤禛开口道:“你们兵马驻扎在城外,朕已经命隆科多前去缉拿,朕让隆科多先降服他们,他们若是乖乖投降,朕还会饶过他们一命,不然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京城不过五万护军,何来能降服他们。”
“年羹尧已经回京,他率领五万兵马回京,已经将你们的人团团围住,成王败寇,朕已经顺利登基,已经是皇帝,而你不过是一贝子,他们究竟是听你的还是听朕的,过了今日便知晓。”
“你……”
“你们想要造反,朕不会给你们这个机会的,没有这些兵马,你们不足为惧,来人啊,把他关进宗人府,命人看守着他们。”
“不会的,他们不会降服的,你等着被攻城吧。”
事实上,过了一日,胤禛就收到隆科多传来的捷报,城外的兵马大多已经降服,胤祯虽然带兵几年,不过将士没有必要豁出性命保一个连亲王都不是的皇子,加上隆科多年羹尧的兵马不少,顶多两败俱伤,能降服是好事,两败俱伤反而不利于朝堂的稳固,尤其是他作为新帝刚刚登基,边疆那边仍然需要安定,必须要攘外安内,内外都不能出事。
胤祯被关进宗人府后,胤禩等人的动静是安分些许。
德妃听说胤祯被关进宗人府后,立即召来胤禛。
“你把你弟弟放出来。”
“他不是朕的弟弟,皇额娘莫不是忘了,皇额娘说过你只有一个孩子。”
“胤禛,你难不成还想杀了你弟弟不成,你若是敢杀你弟弟,本宫就死在你面前,本宫在你登基不久后死去,到时候你即位就会变成名不正言不顺,你会被后世的人永远质疑你皇位的来历!”
胤禛盯着他皇额娘,沉声道:“皇额娘这是威胁朕吗?”
“你把胤祯放出来。”
“他要跟朕抢皇位,要带着兵马造反,你想让朕放他出来?谋逆可是死罪,是朕的亲弟弟又如何,他敢谋逆,朕就敢杀了他。”
“你敢!”
“朕有何不敢?”
永和宫殿内气氛紧张,德妃脸色阴沉,气得脸色发白,真怕胤禛杀了胤祯,“你是皇帝了,本宫依旧是你额娘,孝字大过天,你连你额娘的话都不听了吗?你要做一个不忠不孝之人吗?你若是杀了胤祯,你不如连本宫一起杀了。”
“朕杀了他是天经地义,是他咎由自取。”
见胤禛似乎真的要杀了胤祯,德妃知道此时不能再激怒他,于是软下语气:“皇上,他是你亲弟弟,他是被人挑唆的,并非出于他的本意,得饶人处且饶人,皇上,你放过他吧,饶他一命,你既已收去他的兵马,他无法再造反,何不放过他一回?”
“朕也想放过他,只是朕怕放虎归山,皇额娘,你好好歇着吧,前朝的事,你别管了,后宫不得干政。”
说完后,胤禛就准备离开了。
德妃想拦住他,却没能拦住。
“回来,回来,你这是要逼死本宫,本宫不当这个太后了,你放过胤祯。”
德妃倒在地上,怎么也没想到她当上太后了,却要失去儿子,她真的宁愿是胤祯当上皇帝,为什么不是胤祯当上皇帝。
胤祯被关了一个月,胤禛还没有放胤祯出来的意思,德妃每日前去乾清宫为胤祯说话,有时候胤禛避而不见,有时候他言语嘲讽,就是不肯放胤祯出来。
……
雍正元年八月,胤禛将胤禟跟胤俄都拘禁起来。
原本胤禛打断将他们跟家人分开,不过胤禟的福晋佟三小姐愿意随着胤禟一起拘禁,他们的女儿没有跟着一起,而是分开,念在隆科多有功,还有佟姨求情,胤禛让人每日送给他们吃食,没有饿着他们。
十二月底,胤禛过去承乾宫,他看着佟姨,佟姨也老了,两鬓微微发白,他最感谢的人便是佟姨,自始至终站在他这一边,他已经将十八弟封为亲王。
他不由想起小时候,当初佟姨进宫侍疾,孝懿仁皇后当时抚养他,因为孝懿仁皇后跟额娘有龃龉,他身边的乳母给额娘通风报信,被孝懿仁皇后知道后,孝懿仁皇后想要处死乳母。
那乳母跟他很亲近,他为乳母求情,只是孝懿仁皇后依旧要处死乳母,当时佟姨知晓后毫不犹豫跪下来为乳母求情,跟他跪在一起,孝懿仁皇后这才愿意饶过乳母一命。
还有最后佟姨在混乱之中为他说话,说皇阿玛是传位给他,一件件一桩桩,他都记在心里,这世间,大概只有佟姨对他这么好,比他亲额娘还要善待他。
“佟姨……”他亲切地唤一声。
佟姨还是笑着招待他,给他倒茶。
“佟姨,朕准备拨银给十八弟出宫建造府邸,佟姨若是不想住在宫里,可以随着十八弟出宫住。”
这皇宫对有些人来说是牢笼,胤禛已经决定让有子嗣的人可以出宫随着她们的孩子居住,也可继续住在宫里。
“嗯,我知道了,我会考虑看看的。”
“佟姨,这些年真的谢谢你,谢谢你对朕这么好。”
“佟姨希望日后皇上能善待佟氏一族,若是他们有人做错事,还请皇上饶他们一命。”
“朕知道了,朕会的。”
胤禛在佟姨这坐了一会,等他快走的时候,他听到佟姨问他是不是他陷害叶克苏跟德克新,他最后还是点点头。
同时佟国维拥举的是胤禩一党,佟家太过势大,佟家站在胤禩那边,等于是半个朝堂都站在胤禩那边,他必须得削弱佟家的势力,于是想着陷害叶克苏跟德克新两兄弟跟太子走得近,当时皇阿玛很忌惮太子结党营私,跟朝中大臣勾结在一块,当时太子算是失势,胤禩一党势大,不少朝臣都被他们拉拢,尤其是佟国维,他只想出这个办法,皇阿玛信了,将他们两兄弟流放,佟家失去两个当朝为官的人,等于是少两个佟家人支持拥举胤禩。
雍正二年,胤祯依旧囚禁在宗人府,皇额娘过来为胤祯求情,胤禛最后答应饶过胤祯一命,不会取他性命,命他守皇陵。
没过多久,皇额娘就突然生了一场重病,没几日就撒手人寰。
胤禛还是遵守诺言,让胤祯去守皇陵,不过依旧是拘禁,不得跟胤禩再有接触,终生不能走出皇陵。
同年,前太子胤礽病逝。
雍正三年,胤禛将胤禟爵位革去,削去宗籍,改为塞思黑,塞思黑有不要脸之意,也将胤禩爵位革去,开除宗室籍,改其名为阿其那,胤禩嫡福晋也被革去封号,同年胤禛被下狱,后死在狱中。
宜妃原本想出宫跟胤祺一起居住,不过胤禛不允许,让她呆在后宫居住。
荣妃可以出宫到三阿哥胤祉府邸居住。
胤禟是在雍正三年十二月底病逝,当时他的身边只有他的福晋,他的福晋为佟三小姐,封号仍然保留。
胤禟走的时候,看着留在他身边的人,怪自己没有好好待她,把人娶进来却没有好好待她,反而连累她。
“你会不会后悔嫁给我?”
佟佳.玉静说道:“嫁都嫁了,谈什么后悔,你下辈子对我好一点就行。”
“我下辈子一定对你好,我下辈子还能遇到你的话,我一定好好对你,好好爱你。”
两人拥在一块,胤禟死在佟佳.玉静怀里,胤禟临死前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见到他八哥一眼,不知道他八哥如何了,不过他都被革去爵位,囚禁致死,八哥肯定好不到哪里去,没想到胤禛也是一个残暴不仁的人,这么多年,他隐忍得够久,以致于他们都没有发现原来胤禛跟太子是一样的人,一样残忍,一样报复心极强。
皇阿玛选的不是明君而是暴君,胤禟含恨而终,再来一次,他仍然会扶持八哥,仍然走这条路,只是他不会再娶佟佳.玉静,耽误了一个好姑娘。
胤禟死后,佟佳.玉静才从拘禁的地方出去,只是没过几年,她也病逝了。
……
林翡儿还住在宫里,她又吃斋念佛了,为那些逝去的生命诵经。
皇上说她可以出宫跟着胤禑一起住,只不过胤禑的府邸还没建好,她暂时还留在宫中居住,依旧住在承乾宫,有一日,她跟着如春她们到御花园逛一逛,见到皇后乌拉纳拉氏。
“贵妃娘娘吉祥。”乌拉纳拉氏还是向以前那样叫她。
“快起来吧。”
林翡儿看到乌拉纳拉氏似乎从弘晖的死走出来了,她让乌拉纳拉氏陪她走走。
“宫里的生活还适应吗?”
“当然适应,娘娘怕不是忘了我原先也是住在皇宫过。”
林翡儿笑道:“本宫倒是忘了,瞧本宫这记性,到底是人老了,记性也变得不好了。”
“贵妃娘娘一点都不老,还很年轻,我看着娘娘这么多年容颜一直没变。”
“什么时候学会说好听话逗本宫开心了,本宫都快五十岁了,还年轻呀。”
“当然年轻,娘娘无论多少岁都年轻,皇上可是一直盼着娘娘身体健康呢,他成日把娘娘挂在嘴边,让我多陪陪娘娘。”
“皇上是个孝顺孩子。”
“娘娘要不今日到我宫里用膳吧,我好久没跟娘娘一起用膳了。”
“好啊。”
林翡儿过去乌拉纳拉氏的坤宁宫跟她一起用午膳,用过午膳后才走出来。
回到承乾宫后,她在房间内开始抄写佛经,佛经也许不能渡人,但至少能让心静。
……
雍正四年一月二十日,今日是给皇后请安的日子,乌拉纳拉氏的贴身宫女红燕从坤宁宫里面走出来,朝着年贵妃她们福福身,说道:“各位小主,今日皇后身体欠安,各位小主先回去吧。”
年贵妃直接埋怨一句:“都来到这了,才告诉我们身体欠安,皇后怕不是故意折腾我们吧?”
红燕没有接话。
年贵妃等人只好回去。
陈常在小心跟在年贵妃身边,说道:“皇后先前元宵的时候身子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身体欠安了,莫不是皇后有喜了吧?”
年贵妃皱眉,皇后先前生下的嫡长子弘晖已经死了,入宫四年,皇后肚子也没什么动静,皇后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能怀孕,她又不是十几二十岁的年轻姑娘,皇后已经三十多岁了。
“皇上这阵子有翻皇后的牌子吗?”
“皇上初一,还有十五都会过去皇后那,皇后肯定也会侍寝的。”
乌拉纳拉氏虽然没了孩子,年纪也大了,不过皇上还是很敬重乌拉纳拉氏,每个月至少有两次会过去乌拉纳拉氏那里,很少有遗漏,也不会突然被哪个小主勾去别的宫殿,这样想来的确有可能怀孕。
目前有孩子的人还不算多,李氏有两个阿哥,钮祜禄氏有一个阿哥还有耿氏有一个阿哥,皇上子嗣其实并不多。
若是乌拉纳拉氏真的怀孕了,那她在她前面怀孕,她这肚子还没有动静呢。
“她若是怀孕了,那也是老蚌生珠。”
陈常在用手帕捂着嘴笑了笑:“娘娘说得是,而且有了不一定能生下来。”
“你这话说得挺对,有了不一定能生下来,生下来的孩子还会夭折了,她已经夭折一个了,不过本宫瞧着她这是故意折腾我们,让我们跑来跑去。”
“左右也没事。”
年贵妃冷哼一声,虽然左右也没事,但她也不愿意过来给乌拉纳拉氏请安,请安就一直提醒着她她低人一等,乌拉纳拉氏是皇后,而她是贵妃,明明她兄长战功赫赫,被皇上器重,可是因为乌拉纳拉氏进府比较早,顺利当上福晋,之后又是皇后,若是她进府比她早,说不定这福晋之位就是她的,而皇后之位也是她的。
“回去吧。”
一行人回去。
到了二月一日,又是请安的日子,年贵妃故意来得比较迟,坤宁宫这里燃着香料,桌几上摆着一个小小的镂空鎏金香炉,有轻烟从里面冒出来,她用帕子挥了挥,说道:“这是什么香料,怎么那么难闻?”
“这是干花香料,几种干花放在一起。”坤宁宫的奴才回道。
年贵妃让他们熄了,说她不喜欢这味道。
他们把小香炉挪去别的地方。
虽然她来得迟,但是皇后来得更迟,最后一个到的,皇后坐下来后,年贵妃忍不住看向她的肚子,那里还一片平坦,看不出来有怀孕的样子。
“贵妃在看什么?”
年贵妃回道:“这不是听说皇后生病了吗?嫔妾看皇后气色还不错。”
“本宫这几日好多了,太医开的药方管用。”
一旁的裕嫔接话道:“皇后是哪里不适,生的是什么病?皇后一月时还好好的,怎么突然生病了?”
“本宫一月的时候总觉得疲倦犯困,请太医过来把脉,太医说本宫是嗜睡,因为本宫怀孕了。”
这个消息让在场的人都很惊讶,哪怕是年贵妃先前跟陈常在讨论过皇后怀孕的可能性,也被皇后说她怀孕了震惊到了,主要是弘晖走后,皇后肚子一直没有动静,随着年纪上涨,皇后就更加不可能怀孕,没想到竟然真的怀孕了。
虽然震惊,但在场的人还是连忙跪下来贺喜。
“恭喜皇后,贺喜皇后,皇后有喜是大喜事,皇后……怀孕几个月了?”
裕嫔的话让大家目光再一次投射到皇后身上,皇后看上去肚子还很平坦,不知有没有到三个月。
“三月有余。”
年贵妃皱眉,竟然都三个月了,一点都看不出来,不过可能也是因为乌拉纳拉氏瘦,自从弘晖走后,乌拉纳拉氏这几年瘦了很多,说是乌拉纳拉氏常常夜里因思念弘晖而掉眼泪,可能是她太瘦,旗装又宽松,所以看不出来她怀孕三个月了。
怀孕三个月肯定不是突然发现,这月信来没来肯定是知道的,所以皇后是瞒了三个月,等胎象平稳后才说的。
年贵妃问道:“皇后说太医给开了药方,既然是怀孕,为何还要开药方?”
“本宫前几日总觉得肚子疼,太医说本宫有些落红,给开了安胎药。”
年贵妃了然,原来是安胎药,皇后年纪大了,怀孩子不是那么容易怀的,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会小产,毕竟自从弘晖走后,皇后身子不怎么好,她年纪又大了,怀孕对她而言不是易事。
裕嫔又开口道:“那皇后告诉皇上了吗?这种好事应该要告诉皇上,让皇上也高兴高兴。”
“本宫已经差人去告诉皇上了,裕嫔不用担心,本宫既然怀孕了,这身子容易疲倦,你们每个月月初过来请安一次就好了,不用每隔三天过来一次,后宫有什么事,派人过来告诉本宫,需要本宫处理的,本宫还是会处理,你们不用担心本宫的身子。”
年贵妃心想皇后都怀孕了,还是不肯放权。
“好啦,没什么事的话,都散了吧。”
“恭送皇后。”
年贵妃从坤宁宫出来。
陈常在跟上她的步伐。
“还真让她怀孕了。”
“娘娘,皇后不是在喝安胎药吗?这孩子可能情况不大好。”
“都瞒三个月了,怎么会情况不大好,肯定是胎象稳定了才跟我们说的,别被她骗了。”
“可是皇后娘娘真看不出来已经怀孕三个月,那肚子看上去还是很平坦。”
“那是因为她瘦,她若是生下阿哥,那就高枕无忧了,本宫还没有孩子呢。”
年贵妃说起孩子时神情有些落寞,她服侍皇上多年,可是她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一点消息都没有,她也想要生一个孩子,她比皇后年轻,为何她不能生。
“娘娘,娘娘这么得宠,肯定很快就会有好消息。”
“你说这话说了好几年了。”年贵妃白了陈常在一眼,她的确得宠,自从进宫后,她比在贝勒府还要得宠,不过她也知道这里面有她兄长的功劳,皇上需要她兄长带兵平定战乱,当初皇上皇位不稳时,也是她兄长带兵回京稳住局势。
可是明明她这么得宠了,侍寝那么多回了,她这肚子还是没有动静,皇上他已经不年轻了,这孩子要是再不出生,怕是很难有机会坐上皇位,李氏还有钮祜禄氏的孩子再过几年全部成年了。
皇上如今对他们已经开始培养,让他们学着在朝堂上做事。
其实若是乌拉纳拉氏的孩子弘晖没死,那是嫡长子,皇上又特别喜欢那个孩子,弘晖很可能即位,成为下一代君主,不过弘晖没有这个福气,乌拉纳拉氏也没有这个福气。
年贵妃只想赶紧生下孩子,只是……
她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肚子,这才是真正一片平坦,她想她回去之后一定要请太医看看,问问太医为何她不能怀孕。
“娘娘肯定会有孩子的。”
“行啦,别说这种话安慰本宫了,有本事你让本宫怀上孩子。”
陈常在这才闭嘴,小心翼翼跟在旁边。
年贵妃也庆幸,皇上登基这么久,因为前面几年朝堂不稳,皇上无心眷顾后宫,也就无心选秀,宫里一直没进新人,不过听说今年,户部那边已经奏请皇上,准备开始选秀。
到时候新人进宫,她们这些人怕是侍寝次数会减少,她更没什么机会怀孕。
年贵妃抬头看看湛蓝的天空,今日天好,明明是寒冷冬日,却有阳光,和煦的阳光晒在身上暖暖的,她烦闷的心情也随着这阳光消散些许,她没有坐肩舆回去,而是慢悠悠走回去。
免去请安,后宫小主就很少过来坤宁宫,只有跟皇后亲近的小主才会过来探望一次。
年贵妃跟皇后自然不算亲近,所以她也不会踏足坤宁宫,万一这孩子出什么事,乌拉纳拉氏赖在她身上怎么办。
雍正四年三月,选秀开始。
原本皇上想让佟太贵妃选秀女的,不过佟太贵妃拒绝了,年贵妃对佟太贵妃印象很好,太后在皇上登基不久后就死了,这后宫其实是佟太贵妃最为尊贵,皇上佟太贵妃也很敬重,只是佟太贵妃不喜欢管事,太贵妃性子很平和,吃斋念佛,这后宫无论是主子还是奴才,没人说太贵妃一句不好,都是称赞太贵妃为人温和,性子和善。
最后选秀女的事就落到她、熹妃跟皇后身上,皇上不亲自参选,选了几天后,秀女就选完了,能入选的名单交上去给皇上过目。
年贵妃就等着秀女入宫了,因为是皇上登基以来第一次选秀,皇后说要充盈皇上的后宫,选了三十几位秀女,她也不想新人入宫,只是这帝宠不可能让她一人独享。
她住在钟粹宫,傍晚,奴才们将晚膳摆上来。
她问了一句皇上今晚翻了谁的牌子。
“朕会翻谁的牌子。”
年贵妃转过头,不知皇上何时到了钟粹宫,站在她身后,她又惊又喜,嗔怪道:“皇上怎么突然来了,也没让人通报一声,就知道吓臣妾。”
“朕吓到你了吗?”
“当然吓到臣妾了,无声无息的。”
雍正笑了笑,坐在年氏身边。
年贵妃立即让人去膳房那边多做几个菜。
雍正制止她,“不用折腾,这些就够了,再做还不知道要折腾到什么时辰,早点吃好,我们早点安歇。”
年贵妃难得有些羞赧,声音娇嗔:“皇上,你说什么呢。”
“朕说什么了?”
“讨厌,皇上就知道逗臣妾。”
“快吃吧。”
年贵妃给皇上亲自布菜,这晚膳,她基本上没怎么吃,只顾着皇上,皇上难得过来,她得好好伺候皇上。
晚膳过后,年贵妃让人备水,她亲自服侍皇上沐浴,出来后,她给皇上揉按太阳穴的位置,皇上看上去有些疲惫。
“皇上是不是为朝堂的事烦心,可惜臣妾不能为皇上解忧。”
皇上登基以来,朝堂上的事就没少过,主要是八阿哥的党羽太多,皇上要肃清不是易事,尤其是全部肃清可能影响朝堂的安稳,前两年太后病逝后就多了很多传闻,说皇上的皇位来路不明,是皇上抢走十四阿哥的皇位,这才气死太后,更别说八阿哥的党羽贼心不死,一直在闹腾,搅得朝堂风风雨雨,让皇上不得安宁。
年贵妃觉得才短短几年,皇上就苍老许多,明明在贝勒府的时候,她还觉得皇上英姿勃发,可是今日发现,皇上老了,皇上的发辫都有白发了。
“朝堂上的事,朕自会处理,好啦,时辰不早了,该歇息了。”
雍正拉了拉年氏的手。
年贵妃也顺势倚在皇上身上,两人慢慢倾倒在床上,床帐放下,烛火一点点燃烧,将他们交缠的身影透在墙上。
翌日,年贵妃早起,服侍皇上更衣,将皇上送走后,她嘴角一直挂着笑,陈常在过来的时候,她让人给陈常在奉茶。
“娘娘,皇上过来钟粹宫找娘娘,只有娘娘有这种殊荣,皇上是真心偏爱娘娘。”
“不过是过来钟粹宫一趟而已,谈不上什么殊荣。”
陈常在继续恭维道:“娘娘,怎么不算,皇上很少过来后宫,都是召人前去侍寝,可是皇上却主动找娘娘,在皇上心里,娘娘地位非同一般。”
“本宫要是跟乌拉纳拉氏比呢,你觉得在皇上心里,我们两谁更重要?”
“自然是娘娘重要,皇上更爱娘娘,皇上对皇后是敬重,皇后毕竟服侍皇上多年,而且娘娘你忘了嘛,皇后得太贵妃喜欢,而皇上一向很敬重太贵妃。”
年贵妃知道皇后得太贵妃喜欢,据说当年皇后能当福晋,便是因为太贵妃,太贵妃亲自择选的福晋,皇上几乎视太贵妃为太后,敬重无比,连太贵妃的儿子,皇上都封为亲王。
皇上更爱她吗?年贵妃想到昨晚的缠绵亲密,不由地肯定自己的想法,皇上对她恩宠不断,而皇后那去得少,除开初一十五,皇上很少翻皇后的牌子。
“等会你挑几件好的料子回去。”
陈常在立即跪谢。
“起来吧。”
年贵妃让陈常在起来。
陈常在抱着好几匹料子回到自己房间。
……
没过几日,新人还没进宫,年贵妃就听说皇后这一胎凶险,近几日连着吃安胎药,频频请太医,不知是真是假,反正她知道太医往坤宁宫跑得很勤快,想来皇上这一胎的确有点问题,连太贵妃都过去坤宁宫探望皇后。
她不想皇后生下阿哥,这宫里阿哥少,皇后若是生下阿哥,那是中宫嫡子,自然尊贵无比。
年贵妃是这样想,但没想到皇后真的小产落胎了,她十分诧异,以为是假的传闻,一再询问后发现是真的,皇后真的小产落胎了,还是在夜里突然见红。
孩子五个多月了,竟然没能保住。
年贵妃带着陈常在前去坤宁宫探望皇后,不过皇后身边的奴才说皇后忧伤过度,不想见人,将她们拒之门外,她才肯定皇后是真的小产了,没能留住胎儿。
年贵妃暗暗叫来太医询问皇后为何会落胎,明明都五个多月了,她在想是不是有人谋害皇后肚中胎儿,会不会是齐妃跟熹妃她们,只有她们有阿哥,她们担心皇后生出阿哥,她们的孩子便没有继承大统的机会。
太医说是皇后身子孱弱,先前因忧思过度,长达几年,那几年又常常生病,伤了底子,本身就不适合怀孕,皇后是强行保胎,到后面越来越艰难,最后才落胎的,也就是说皇后的身子压根不适合再怀孕。
她问太医皇后往后还会有子嗣,还能再生孕吗?
太医摇摇头,虽然没把话说死,不过她知道皇后怕是很难再有生孕,也就说皇后注定无子。
年贵妃松一口气。
皇后不见她们,不过皇上过去,皇后就愿意见了,听说皇后抱着皇上哭了很久。
她们隔了三天再过去坤宁宫,皇后才愿意接见她们,年贵妃见到皇后,皇后坐在床上,脸都瘦出尖尖的下巴,整个人脸色苍白,看上去是得了重病一般,彻底被击垮了,跟她们说话时,皇后也是有气无力,没说几句话,皇后就让她们离开了。
回钟粹宫的路上,陈常在说皇后看上去不大好。
年贵妃也知道这次落胎对皇后打击很大,毕竟她往后再难有子嗣。
“娘娘,你说皇后会不会……”
陈常在没敢把话说完,年贵妃知道她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若是皇后不从这种伤痛中振作起来,怕是真的活不了多久,毕竟原先弘晖的死已经击垮过她一次,皇后若是一直沉溺下去,太医都救不回来,皇后已经瘦得两颊有些凹陷。
不过皇后若是真的死,皇上会让她当继后吗?她没有子嗣,当了这继后也没有用。
年贵妃心里知道这继后也不是好当的,皇上老了,这皇位可能是齐妃熹妃她们的孩子的,皇上若是走了,她这继后也当不了几年。
“这话还是不要再说了,小心被人听去。”年贵妃提醒一句。
“是,嫔妾知错了,嫔妾不会再说了。”
年贵妃心想她没有孩子,若是其它小主生出孩子,她可以带过来抚养,齐妃熹妃她们的孩子就不考虑,毕竟年纪不小了,这么大年纪的孩子已经不会再亲近她,只有年岁小的孩子会亲近养母,因为他不知道生母是谁。
她等着新人进宫侍寝,等着她们怀孕,到时候她抚养她们的孩子。
雍正四年五月初,新人进宫,她们当初选了三十几位秀女进宫,最后皇上又筛选一遍,只挑了十位进宫。
新人进宫后第二天便是请安的日子,年贵妃姗姗来迟,一进到坤宁宫的大堂,见到大堂内坐着那些进宫的新人,一个个如花似玉,年轻貌美,脸上的皮肤都是水嫩水嫩的,她心生羡慕,看着这些新人,她意识到自己也老了,不止是乌拉纳拉氏老了,她也老了。
皇上虽然宠她,不过新人水嫩,皇上肯定也会恩宠新人,年贵妃担心自己会失宠,但想着新人怀孕后生下的孩子给她抚养,担心失宠的心才消散一下。
新人纷纷起身给她行礼。
“给贵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本宫第一次见你们,你们先报上名字吧。”
年贵妃坐下后淡淡道。
“嫔妾答应刘氏见过贵妃娘娘,娘娘万福。”
“嫔妾答应马氏见过贵妃娘娘,娘娘万福。”
……
她们一一介绍过后,年贵妃才让她们起来。
过了一会儿,皇后才出来,由两个宫女搀扶着,身子还很虚弱,不过比上个月见到时已经好很多了,脸色不那么苍白。
众人行礼。
皇后坐在最中间的位置,扫了一眼众人后才开口道:“各位妹妹都起来吧,新进宫的妹妹们看上去都是聪慧伶俐的,以后你们要尽心服侍皇上,皇上是天子,要以天子为天,妹妹们要为皇家开枝散叶,绵延子嗣。”
“嫔妾遵命。”
“本宫希望你们日后在后宫跟各位姐姐们和睦相处,不要多生事端,扰得后宫不得安宁。”
“嫔妾谨记。”
皇后示意身边的奴才为新进宫的新人介绍后宫各位小主,一个个介绍一遍。
过后,请安才结束,皇后让她们跪安。
年贵妃从坤宁宫出来后,跟陈常在过去御花园走走,过一会儿碰到同样前来御花园的熹妃。
熹妃见到她没有行礼,年贵妃不由皱眉。
“熹妃,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什么?”
“熹妃娘娘,你应向贵妃娘娘行礼。”
熹妃依旧没有行礼。
年贵妃冷冷地盯着她,熹妃仗着有一个阿哥就不把她放在眼里,今日她不向她行礼,她不会放过她的,她冷声道:“熹妃,你若是不向本宫行礼,便是以下犯上,本宫可以治你的罪。”
熹妃这才不情不愿地行礼,神情不满。
“熹妃,本宫是贵妃,你永远都越不过本宫,倘若你往后见着本宫再不行礼,本宫就让人扇你巴掌,扇到你记住教训为止,别以为本宫不敢打你。”
熹妃知道年贵妃之所以这么嚣张是因为她有一个战功赫赫的兄长年羹尧,不过她知道年贵妃嚣张不了多久,年羹尧仗着自己手上握有兵权,对皇上多有不敬,皇上已有收拾年羹尧之意。
陈常在见到太贵妃走出来,赶忙行礼:“给太贵妃请安,太贵妃吉祥。”
其他人也纷纷行礼。
林翡儿过来御花园走走,没想到会碰到她们,她笑着让她们起来。
“本宫只是过来御花园走走,本宫方才逛完了,先回去了。”
“恭送太贵妃。”
回去的路上,如春忍不住说道:“娘娘,这宫里的斗争真是没停过啊。”
方才那一幕也已经落入她们眼里。
林翡儿只笑了笑,宫里斗争没停过,许是因为皇位只有一个,只有一人能坐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谁都想当人上人,谁都不想屈居人下。
轻风吹过,林翡儿的裙角微微拂动,她慢慢往承乾宫走去。
她看着朱红色的宫墙、金黄色的琉璃瓦与湛蓝色的天空,红尘俗世间,她不知不觉中已经走过六十五年头,在这皇宫内,四四方方的天地待了四十七年头,这世间就是一个又一个轮回,春去秋来,万物涅槃重生。
雍正四年九月,林翡儿带着承乾宫的奴才出宫,居住在胤禑刚建好的亲王府邸,从皇宫里出来,她在胤禑府邸里常常吃斋念佛,到了雍正五年,她正式出家,成莲溪寺的一名出家弟子,法号福惠。
在皇家宗室玉牒上,她也死于雍正五年。
雍正六年,因隆科多结党营私、藐视君上,雍正将其拘禁,同年,隆科多死于禁所,其子被撤职的,被流放的流放。
雍正十三年八月,雍正驾崩,雍正第四子弘历登基,改年号乾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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