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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的佛系小表妹(清穿)》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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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红叶病了, 病得厉害,恵妃被皇上降为庶妃后,延禧宫就成了东西六宫人人避嫌远离的地方,更别说她们这些住在延禧宫的小主, 那宫里的奴才最是势利, 哪怕她病了, 她们的膳食也都是冷的。
海棠还有几分良心,没有去攀高枝,想去别的小主那伺候,而是在她身边照顾她,虽然对她没有好脸色, 冷嘲热讽,可能她也习惯海棠这样, 反倒觉得没什么, 嘴上不饶人而已, 但该做的她也做了。
“咳咳咳……”她躺在床上咳嗽,觉得自己这一病好像要用尽气数, 她觉得自己活不久了, 只剩下一口气,咽下了人就走了。
“又咳, 一天到晚都在咳, 咳死你算了, 我们要银两没银两,我自己那点月银都拿去给你拿药了, 已经没有多余的银两为你抓药, 你又不得宠,又只是庶妃, 请太医都请不到,你都病多久了,再不好起来,我到时候直接给你穿丧衣了,喝点热水吧,只有热水喝了,连药都没有。”海棠嘴里骂骂咧咧,病了那么久,太医开的药都熬没了,再去抓新药要银两,她们哪还有什么银两,所以只能喝水了。
海棠觉得自己倒霉,跟了一个不得宠的小主,不得宠的小主还找了一个不靠谱的靠山,现在靠山倒了,她们就跟着遭殃,过得都不是人过的日子,可是这么多年跟着这个不得宠的小主,说没有一点情谊都是假的,她们算是同甘苦共患难过,若是人真的死了,她可能又得被送回内务府,很可能被分去别的干苦差的地方。
她将人扶起来,为她喂点热水润润喉。
“我要是走了,你自己一个人好好保重,这些年都亏你照顾了,其实有你在,我这日子过得不那么孤单。”红叶怕自己突然走了,对着海棠开始说遗言。
“别说了,省着一点力气吧,有什么好说的,你会好起来的,祸害遗千年,你就是一祸害,不会那么快死的,我不想听,别跟我说这些,赶紧喝,喝完躺下去休息一会,我等会去给你要一碗热粥,你也吃不下别的。”
海棠打断她的话,给她喂了半碗水后听到院子里有一阵嘈杂的动静,她觉得奇怪,延禧宫自从恵妃被贬为庶妃,很少有人过来,大家都避而不及,她放下人,出门一看,发现是贵妃娘娘身边的宫女碧荷跟一个小太监过来了,延禧宫的人都过去围着碧荷说话,一副很是热络的样子,她看着碧荷跟人寒暄结束后朝着她们这屋走过来。
“奴婢听说罗小主病了,病得严重,奉娘娘的命过来看看罗小主。”
“咳咳咳……”里头又传来咳嗽声。
碧荷听到咳嗽声,越过海棠走进去,见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两颊凹陷的人,看着像是命不久矣的人,她是又气她又可怜她,当初她若是不背叛娘娘也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别说她还在娘娘跟谢公子的事上再次背叛娘娘,让娘娘被皇上猜疑,这种人死了就死了,可是她总想起她们小时候的事,念着一起长大的情意,求了娘娘特意过来看一眼。
“当了小主难道过的不是好日子吗?怎么今儿成这样了,病怏怏的,这屋也简陋得很,连个像样的东西都没有,还只有一个奴才伺候。”
红叶看着碧荷过来,眼睛已经开始泛红,她还能过来看她已是最大的安慰,她知道她是故意这么嘲讽她的,她红着眼看碧荷。
“怎么不去请太医?”
海棠接话道:“碧荷姑娘,延禧宫如同像是落了难,谁都不愿意靠近,罗小主又只是庶妃,哪请得动太医,请太医要花银两,小主病了这么久,银两早就花光了,所以才请不来太医。”
碧荷见她们连请太医都请不来,更是觉得她们可悲,都病成这样,再不请太医怕是人都要没了,她从兜里拿出一锭银子递给海棠,说道:“去请太医了,都快病死了,再不请太医就真的死了,让小才子跟着去吧。”
“是是是,我这就去请。”
红叶眼泪已经出来,没想到到最后会帮她的还是自己从小长大的姐妹,还是二小姐她们,她先前做了那么错事,做了那么多对不起二小姐的事情,她们还愿意帮她,她一哭自己又差点呼吸不过来,咳嗽得厉害。
“要不是看你快病死了,我才不过来,病死也好了,我都不愿意过来见你,非要攀高枝想当小主,结果落得这样的下场,你说你图什么,要不是娘娘心善,你以为你还能活着,谁是真正待你好都不知道,我真该让你病死,绿枝姐姐气你,都不愿意过来看你,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事。”
“碧荷,我错了,我对不起娘娘,对不起你们,我的确该死,我不配活着……”红叶大哭。
碧荷怕她哭晕过去,过去拍拍她让她顺气,“行啦,别说那么多了,你要是真对不起,等病好了亲自去娘娘面前跪着认错,你这个时候说有什么用,娘娘又听不见,你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娘娘,别说那么多了,真死了又惹娘娘伤心,你既已知晓娘娘心善,就别给娘娘添烦心事,赶紧好起来,给娘娘磕头认错。”
“我怕是好不了,碧荷,你记得帮我跟娘娘认错,我真的知错了,我听从恵妃的话,在娘娘跟谢公子的事上跟皇上撒了谎,说娘娘跟谢公子有染,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碧荷一听没想到这里头还有恵妃娘娘的事,原来是被恵妃唆使,好在恵妃被皇上禁足了,她见红叶脸色惨白,再怎么样,她都不希望她死掉,娘娘也不会希望红叶出事的,娘娘这么心善,她开口劝道:“你不会死的,请了太医给你看病,你就会好起来的,这些话你留着到娘娘面前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你还是活着吧,行啦,别说话了,留点力气,我既然都花了银子给你请太医,你就必须活着。”
红叶还是一直哭,一边哭一边咳嗽,最后咳出血。
碧荷在一旁照顾她。
好在过一会儿,太医过来了,这才给红叶把脉诊治,不过太医朝着她们摇摇头,说红叶怕是伤着肺腑了,只能尽力医治。
碧荷在延禧宫待了半天才带着小才子离开。
“碧荷姑娘,你说罗小主会不会有事?”
“希望不会,我还是想她活着,我明日还会过来,她做了那么多错事,总得到娘娘面前亲自认错,不能就这样死了。”
碧荷不想要红叶死,她再怨她再气她,都没想过她会死,她觉得她还年轻,不到四十岁,怎么能就这样死了,她回去跟娘娘说的时候,娘娘允她每日过来,还让她带了一些人参过去。
到了第三天,红叶还是大吐血,整个人气若游丝,碧荷有些着急,那汤药她喝不下去也给她灌下去,每日红叶清醒的时候都像是交代遗言一般说了很多,碧荷其实不想听,到后面,到了第五天,连娘娘跟绿枝她们都过来看红叶。
娘娘过来时,红叶看上去好了一些,还是跟娘娘认错,娘娘说不怪红叶,让她好好养病,尽快好起来。
可是红叶的病拖得太久,到第十天的时候,她就咽下最后一口气,人走了,碧荷大哭,没想到人还是没救回来。
红叶只是庶妃,丧礼规格也按照庶妃的位份来办,办得简略,还是娘娘心善,给她家人二百两银子,也算是全了曾经的主仆情谊。
红叶正好在临近新年的时候走的,她那个宫女过来求娘娘,说是要出宫,娘娘便让内务府的人放她出宫。
……
眨眼间到了康熙四十四年二月初,新年已经过去。
林翡儿抱着胤禑在房间内走来走去,这孩子放在床上不肯入睡,非要抱着,还不能停下来,她见胤禑渐渐睡着后才把他放回床上。
“娘娘……”
“嘘,到外面说。”
林翡儿示意如春先别说话,免得把胤禑吵醒,让乳母她们看着胤禑,她跟如春走到外间,如春说襄贵人怀孕了。
前一阵子是襄贵人最得宠,她怀孕是迟早的事,林翡儿并不意外。
“娘娘,听说皇上今早把太子训了一顿,说是太子私下见大臣。”
林翡儿拧眉,皇上现在对太子的一举一动都是草木皆兵的状态,私下见大臣更是禁忌,在皇上眼里有结党生事之疑,皇上对太子的不满越来越放到明面上,也就很多人开始起了心思,参太子的人越来越多。
“朝堂上的事,我们管不了,我们只安安分分地过我们的日子。”
“是,娘娘说得对。”
“既然襄贵人怀孕,差人送些贺礼过来给她。”
如春点头应是。
林翡儿走出房间外,抬头看看天色,今日的天阴沉阴沉的,好像要下雨一般,皇上上两个月宠襄贵人,襄贵人侍寝最多,他也很少过来承乾宫了,也很少召她侍寝,也有她失宠的传闻传出。
听说今年又要开始选秀,到时候新人进宫,皇上更会召幸新人,而不是召幸宫里的老人。
在新人进宫前,襄贵人怀孕,应该还会有别人得宠。
下个月是皇上的生辰,她要想想该送什么生辰礼给皇上,皇上生辰过后便是胤禑的周岁,她也打算弄个周岁宴,这宫里的孩子活过一岁都值得庆祝的。
冷风吹来,林翡儿觉得脖子进风,凉飕飕的,她这才转身回屋。
到了傍晚,林翡儿听说皇上翻了和贵人的绿头牌,和贵人侍寝。
再紧接着,和贵人连着三天侍寝,一下子成了后宫的新宠。
林翡儿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对谁得宠谁不得宠已经看得很淡了,皇上过不过来她这,她也看得很淡,她现在最希望的是胤禑好好长大,还有就是皇上给悫靖挑个好人家,最好是京城里的公子,而不是抚蒙,格格不可能不嫁人,她知道悫靖再过三年就满十八岁了,到时候亲事要着急了。
到了二月二十七日,胤禛过来给她请安,他最近户部的事情多,就没有留下来用膳。
胤禑又有点不适,今日吃什么吐什么,这小孩子肠胃脆弱,乳母说他可能肚子着凉了,她又给他穿了不少衣服,快一岁的他很喜欢爬动,没吃多少东西但是却很有精神来回爬动。
温答应过来看他,很有耐心地陪着胤禑玩。
她坐在铺炕上看着她们玩,她们玩了一会,许是胤禑饿了,他才稍微肯喝一点奶,在胤禑喝奶的时候,温答应跟她闲聊,说到最近得宠的和贵人。
“听闻和贵人仗着自己得宠,要求她的份例跟宫妃等同,内务府那边不敢得罪她,照办了,连荣妃都没有反对,我觉得以和贵人这性子,怕是也得宠不了多久。”
“她得宠有一段时日了,刚刚得宠应该不敢这样要求。”
温答应笑道:“这一段时日也只是一个月有余而已,哪里算久,在她之前的襄贵人得宠好几个月都不敢这么嚣张,先前那个密嫔得宠半年多在宫里也很低调,偏偏这和贵人高调得很,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得宠,不过这宫里好久没有出现这么嚣张跋扈之人了,宫里平静,很久没有乐子看了,看看乐子也好。”
林翡儿看了温答应一眼,轻笑道:“你啊,你这是唯恐天下不乱。”
“那没办法,这宫里无聊,总要有点新鲜事。”
“不是又快要选秀了嘛,新人进宫就不会那么无聊了。”
温答应拿起盘子里的葡萄放进嘴里,又有新人进宫,就怕那些新人进宫跟她们一样在宫里度过最好的年华,最后籍籍无名,留守空房,每日重复度日。
温答应在承乾宫待了半天才离开,巧的是她回宫的路上碰到坐着轿辇的和贵人,看她回来的方向好像是从乾清宫那边回来。
她只是答应,便挪一挪不挡道,朝着和贵人行行礼。
“温答应这是去承乾宫了?”
“是,我刚从承乾宫出来。”
“贵妃娘娘久未得宠,近来可好?”
温答应抬头看一眼和贵人,心里觉得好笑,佟姐姐都是贵妃了,哪轮得着一个贵人问佟姐姐近来可好,佟姐姐肯定比一个贵人过得好了,和贵人那语气里的高傲一览无遗,不知道还以为她是贵妃呢。
她笑道:“娘娘挺好的,多谢贵人关心。”
“唉哟,我的耳环不见了。”
和贵人惊呼,摸了摸她自己的耳朵,随后看向她,朝着她说道:“温答应,我的耳环不见了,许是回来的路上掉的,温答应不如帮我寻一寻,你跟你侍女沿路帮我找一找,那耳环贵重,一定不能丢,有劳温答应了。”
温答应跟月珍对视一眼,她的确看到和贵人一边耳朵空了,不过这关她什么事,她为什么要沿路帮她找耳环,这是她身边奴才该做的事,而不是她们,她虽是答应,也进宫比和贵人要早,和贵人颐指气使的样子让她嘴角微微一勾,划过一抹讽刺,当初的宣常在也是这般嚣张,可如今呢,宣常在在宫里都变得低调许多,一个贵人也想差使她做事。
她扬出笑容,直接拒绝道:“既然耳环这么贵重,贵人应该小心看管才是,怎么还能丢了呢,贵人赶紧让你的奴才帮你找,不然晚了被人捡到昧下就不好了。”
“我是让你们帮我找,你们无事可做,为何不帮我找,我是贵人,你只是答应,我让你做事,你就应该乖乖照办,而不是在这里跟我推脱。”
“反正我不帮你找,贵人有空就自己找,别在这里命令我,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和贵人没想到自己会碰到钉子,她都这么得宠了还使唤不动一个不得宠的老答应,她让温答应站住,示意抬轿的人落轿,她朝着温答应走过去,怒气冲冲道:“温答应,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拒绝我便是以下犯上,我可以治你的罪。”
“天呢,我好怕。”
“你……”
“我什么我,你我同为小主,你也不过是贵人而已,等你什么时候成嫔妃了,再来使唤我,什么以下犯上,难不成你一个贵人还能杖责我不成?”
“我为何不能杖责你,信不信我让人杖责你。”
“贵人,你要把事情闹大的话,我就奉陪,看到时候谁吃亏。”
温答应冷冷一笑,说完后没理她,想要继续往前走,被和贵人抓住手,紧接着和贵人甩她一巴掌。
“你一个小小答应敢这么嚣张,是谁给你的胆子,你以为你跟贵妃交好,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是不是,贵妃娘娘都已经失宠了,你以为她帮得了你,皇上都会站在我这边的。”
温答应已经很久没被人打脸过了,她看着和贵人年轻稚嫩的脸庞,直接反手就是一巴掌,她怕她什么,她已经不得宠,皇上要是要她的命,尽管拿去就是,反正她也活了这么久,不过是一条命。
“你……你敢打我?”
“你都敢打我,我为何不敢打你,和贵人,我劝你不要太过得意张扬,这宫里有多少人得宠过,你以为你能盛宠不衰吗?等到你不得宠的时候,你的日子还会像现在这么好过吗?你现在越是嚣张得意,到时候哭得越惨!”
和贵人毕竟年轻,一时被眼神犀利的温答应唬住,到最后看着她带着侍女离开,她气得直跺脚,她这么得宠,温答应都不把她放在眼里,无非就是仗着贵妃娘娘的势,贵妃已经失宠了,皇上有几个月没召贵妃侍寝,也没去承乾宫,这靠山都失势了,她一个答应还敢这么嚣张。
她捂着脸,还是上了轿辇,气愤地说回去吧,她日后肯定要温答应好看,贵妃算得了什么,难不成还能越过皇上。
……
林翡儿不知道这件小插曲,过几天,她瞧着天好,开春了,胤禑身子也好了,她便把胤禑带过去御花园那边,胤禑快一岁了,还从来没出过承乾宫,该带他出来走走。
胤禑由乳母抱着,他头一回出来,见什么都觉得稀奇,一路上都吱呀吱呀地叫,还不会说话,只能兴奋地乱叫,小手不停地挥舞。
“娘娘,你看小阿哥多高兴。”绿枝在一旁笑道。
“他这是头一回出来,再来几回,他可能就不会这么兴奋了。”
“不会,小阿哥这么小,肯定每一次出来都会这么兴奋,多出来走走也好,你看御花园的花多好看,还有一股香味。”
林翡儿也闻了一下,这御花园的确有一股花香,更别说这郁郁葱葱的花丛,她捡地上掉落的一花瓣递给胤禑,胤禑玩了一会后想把花瓣吃进嘴里,她赶忙制止。
这举动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笑了。
绿枝看着小阿哥可爱的模样,笑道:“小阿哥现在是什么都放进嘴里咬一咬,他在长牙,牙痒痒呢,不过还是得小心,别让他吃错东西。”
一个悫靖,一个胤禑,这两个孩子让承乾宫的人都知道孩子要怎么带,什么时候长牙,身子不舒服大概是因为什么,个个变成了育儿专家,比她知道得还要多,她这个额娘可以轻松很多,林翡儿对着绿枝笑了笑,“的确应该小心,一些小的物件放得离他远一些,免得吃进嘴里。”
“宫里那些小物件都不敢放在地上,都收起来了,小阿哥现在会爬,乳母都得时时刻刻盯着他,不然一不小心还真被他抓到什么。”
林翡儿跟绿枝她们边走边聊,偶尔回头看一眼胤禑,走一会后,她们到千秋亭坐下。
初春的风带着凉意,林翡儿让乳母把胤禑的衣领拢紧一些。
刚坐下没多久就碰到皇上跟和贵人在逛御花园,和贵人挽着皇上的手,她们起身行礼。
皇上他们也朝这边走过来。
“贵妃娘娘吉祥。”
“和贵人起来吧。”
“今日风大,贵妃怎么把胤禑带出来了?”
听到皇上的话,林翡儿回说今日天好,有阳光,所以才带胤禑出来走走,她见皇上也过去逗弄胤禑,不过胤禑还不会说话,又因很久没有见过皇上,觉得皇上陌生,陌生人一靠近,他先是好奇看几眼,之后又突然放声大哭。
乳母赶紧哄胤禑。
皇上脸上也出现一抹尴尬,回头看她,“朕是不是把他弄哭了?”
林翡儿笑道:“小孩子就是这样,哭哭闹闹是常有的事,皇上不必自责,他见皇上面生,多见几次就好了。”
康熙看向佟佳氏,今日的佟佳氏穿着一件桃红色烟笼梅花的小褂,淡青色的旗装,头上只简简单单插着一支银簪,整个人素净又温婉,他好几个月没去看她,她倒是一点都不在意他看不看她,在宫里安静过自己的日子,不吵不闹,她让他多见见胤禑,是不是想让他多去见见她自己。
“朕朝事繁忙,怕是不能常过去承乾宫。”
“国事要紧,皇上不过来也没关系,等胤禑长大了,会认人了,再见到皇上就不会哭了,皇上平日里也要顾着自己身子一点,国事要紧,身子更要紧。”
康熙听着佟佳氏关心的话语,却感觉不到她的关心,仿佛她就是随口一说,不过来也没关系,其实她也没想他过去,他给她贵妃之位,让她在宫里过得富足,她不用再侍寝,不用讨好他也能过得很好,所以也就不再需要他了,他不去看她,她也很少过来乾清宫,顶多是让人往前殿送些吃食,可那些吃食也不是她亲手做的,她顶多是吩咐几句,流于形式的关心。
“朕还有折子要看,朕先回乾清宫了。”
“皇上慢走。”
和贵人不知该不该随皇上回乾清宫,她是跟着皇上过来御花园的,皇上走了,但没说要她跟上,她犹豫之下,皇上已经走出亭外,她也就没跟上去,只是看着皇上离开。
皇上跟贵妃只是闲聊两句,似乎对贵妃没什么耐心,说两句话就走了。
和贵人看向贵妃,贵妃的容貌无需多言,她跟贵妃相比只占了年轻二字,贵妃长得很温婉,是会让人心生好感的容颜,只不过她不喜欢贵妃,她觉得贵妃只是表面上温柔,骨子里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
皇上对贵妃好像不是先前那么喜欢了,刚才见到贵妃也没有太多喜色。
“娘娘,我能抱抱小阿哥吗?”
“可以,把小阿哥给贵人抱一抱。”
和贵人抱着小阿哥,小阿哥被贵妃娘娘养得挺好的,小脸肉乎乎的,她先前也怀过一胎,不过当时生的时候孩子迟迟不出来,在里面就没气了,她觉得孩子没有恩宠重要,若是襄贵人怀孕,皇上也不会宠幸她,所以她不想再怀孕,这样恩宠就能持续很久。
“小阿哥挺重的。”
“是啊,身上肉多。”
和贵人见贵妃和颜悦色跟她说话,可能是知道她得宠,所以才有意讨好她,不敢给她冷脸,贵妃都不敢得罪她,那个温答应却敢扇她巴掌,她对温答应的讨厌又多了几分。
孩子抱得差不多后,她把小阿哥还回去。
“娘娘,妹妹还有事,妹妹先回去了。”
“嗯,贵人慢走。”
和贵人离开御花园。
林翡儿在御花园待了半个多时辰才离开,到了傍晚,皇上难得翻她牌子,隔了至少三个月。
侍寝时比较短暂,毕竟皇上体力不如从前,很快就累了,她自己也有些累了,叫水过后,重新清理才回到床上躺着,两人相对无言。
“贵妃现在还会抄经吗?”
“臣妾已经有一段时日没抄经了。”她发觉抄经只是让自己内心平静,帮不了别人,渐渐的就很少抄经了,加上有了胤禑,她大部分时辰都在陪着胤禑,不管怎么样,有悫靖跟胤禑,等于是她在俗世里有了牵挂,尘世未了,她也不能入佛门。
“嗯,睡吧,时辰不早了。”
“那臣妾睡了。”
身旁的人呼吸变得平稳后,康熙反而睡不着,如今他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哪怕佟佳氏侍寝,他还是觉得她离他很远。
……
翌日,三月三日是皇上寿辰,林翡儿醒来后已经不见皇上的人影,她出了寝殿时见到皇上正坐在御案前看折子。
“皇上,今日是你的寿辰。”
康熙抬起头,“贵妃还记得朕的寿辰,可有什么礼要送给朕?”
“生辰礼不是要等到今晚筳宴上才送给皇上吗?要不臣妾先给皇上弄一碗长寿面。”
“朕刚用过早膳,况且等到晚上也会有长寿面,长寿面晚上再吃吧,贵妃去用膳吧,等会陪朕下棋。”
“嗯,臣妾先去用膳。”
林翡儿醒来后在承乾宫待一个多时辰才离开,到了傍晚,皇上的寿辰宴开始,她们送给皇上的生辰礼交给内务府的人登记在册。
太后难得出席,跟皇上坐在上面是母慈子孝的画面,中间有太监唱名哪些人送了那些礼,皇上只点了几个人的礼物当场拆开看看,比起后宫这些小主嫔妃送的生辰礼,今年各个阿哥们送的礼就很厚重,几乎是什么好东西都呈上来送给皇上了。
林翡儿坐在席下听着那长长的名单,心里忍不住诧异,这阿哥们今年怕是下了血本了,大概大家都意识到皇上对太子不满,而有人想借机给皇上留个好印象。
这筳宴都差不多了,散席后,林翡儿回到承乾宫,有些疲惫,绿枝给她揉按肩膀。
“娘娘,今年阿哥们送的礼很重。”
连绿枝都听出来了,林翡儿揉了揉太阳穴,这阿哥们想要讨好皇上的心也已经放在明面,可见皇上对太子的不满被所有人看在眼里,大家都想着挤掉太子,不再想着表面上的平和,等于是跟太子这个储君都对立起来了,现在太子还没被废,但是阿哥们已经不把太子这个储君放在眼里,他们不怕将来太子登基对他们杀之后快,对皇位的觊觎已经显现出来,可能以前的阿哥们还想着忌惮太子,就怕太子登基后对他们不利,如今他们已然不怕太子登基,大概都抱着成者为王,败者为寇的想法再争夺皇位。
这里面肯定有皇上的功劳,如若皇上不释放出这个信号,那些阿哥们也不敢轻举妄动的,正因为皇上对太子的不满,其他人才觉得除了太子,他们也有机会坐上皇位。
父子相争,兄弟相争。
林翡儿想到往后的十几年,都不由叹口气。
“娘娘,奴婢听说太子不能即位,这皇位可能有其它阿哥坐上去。”
“绿枝,不要妄议朝政,小心隔墙有耳,无论是谁即位,都不是我们这些女子能讨论的。”
“奴婢错了,奴婢再也不说了。”
“以后也不要说这事,太子只要一日为太子,他便一日都是储君,不可对太子不敬,更不要议论此事,前朝的事,我们后宫不要参与,小心皇上降罪。”
“奴婢知道了,奴婢以后不说了。”
“去备水让我沐浴吧。”
……
皇上的寿辰过后,因阿哥们送的礼,这后宫表面上虽平静,但底下有些暗涌,尤其是上头几个阿哥的额娘,德妃也听到一些风言风语,都说皇上不满太子即位,这皇位最后是谁的还一定。
如今这朝堂上的局势,她也瞧在眼里,这显眼不是空穴来风,皇上或许真的不会让太子即位,太子生性残暴,朝中之人人人耳闻,听闻这阵子有很多参太子的本子,都是说太子此前的恶行。
她先前不敢想,现在觉得一切都有可能,若是太子不能即位,便会轮到其它阿哥,她想让自己的孩子兄弟齐心,只是胤禛跟十三阿哥胤祥走得近,而胤祯又跟八阿哥他们走得近,这两孩子劲不往一块使,让她很是忧心。
她不明白为何胤祯要跟那个出身低微的八阿哥站在一块,自己的亲哥哥是谁都不知道嘛,转念一想,这皇位只有一个人能坐,她自然是希望胤祯坐上去,而不是胤禛,不过胤祯拥护胤禩,显然最后是胤禩即位的话,那还不如让胤禛坐上那个位置。
她让人把胤祯叫过来,她想跟胤祯聊聊,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
“额娘吉祥。”
德妃屏退其他人,看向胤祯,这孩子自从改名后就没生过病,健壮不少,那大师还是有一些本事的。
“你皇阿玛的生辰,其它人送的礼很厚,你为何不跟他们一样?”
“额娘,八哥送得厚,讨皇阿玛欢心就行。”
德妃面露不满,胤祯张口八哥闭口八哥,难不成真想让胤禩登基不成,“胤祯,你老实跟额娘说,是不是你八哥想要坐上那个位置?”
“八哥才华横溢,智勇双全,能文能武,即使是坐上那个位置也是名副其实。”
德妃听着两眼一黑,八阿哥果然是想坐上那个位置,听胤祯对八阿哥的维护,她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口气,上头几个嫔妃拼死拼活地生出阿哥,将阿哥抚养长大,又你争我斗爬到高位,最后却让一个答应捡漏,这算什么事。
“胤祯,你比你八哥要尊贵,既然他能坐上那个位置,你为何不可以。”
“额娘,八哥比我有能力。”
“所以你是拥护你八哥坐上皇位,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八哥上位后会封我亲王,额娘,八哥待我很好,不会让我吃亏的。”
“那你为何不扶持你四哥,他跟你才是一母同胞。”
“四哥待我不好,八哥才是真心实意待我,我先前染疫时,八哥多次过来看我,不怕自己得病染疫,可四哥呢,四哥来过几次,八哥从小就待我很好,四哥身边有胤祥,额娘,我跟你说实话,我想要八哥即位,而不是四哥,我拥护的是八哥,况且八哥在朝堂上有很好的名声,有很多大臣拥护的是八哥,四哥他势单力薄,他坐不上皇位的。”
“你当真要追随你八哥?”
“自是真的,我意已决,额娘,四哥待我好不好,额娘是知道的,四哥与我并不亲近,额娘也跟我抱怨过四哥跟额娘也不亲近,额娘说四哥更愿意亲近佟贵妃,八哥给我亲王的位置,可是四哥就不一定了,他从小待我就不冷不淡,若是四哥即位,他待我如何还不知道。”
德妃仔细一想,胤禛待他们母子两的确不冷不淡,不怎么亲近,小时候明知胤祯对花生过敏,让胤祯不小心吃到花生,胤祯命悬一线,因为疫病快死掉的时候,胤禛也不见伤心,也的确很少过来看胤祯,不如胤禩那般担忧,这孩子从小的心就是硬的,胤禛每个月给佟贵妃请安两次,到她这就是一次,他的心就不跟她这个额娘的心在一块,从小都是这样。
她听说八阿哥在朝堂上多有拥护,八阿哥即位的可能性比较大,可是这样一来,他们两兄弟就彻底对立了,将来难不成要争个你死我活吗?
“额娘劝你再想想。”
“额娘,我不用想了,我已经想好了,我要追随八哥。”
德妃叹口气,算了,她说不动他,亲王也好,胤祯比起上头那几个阿哥,终究是年纪小一些,那些阿哥们已经在朝堂上做事,培植自己的势力时,胤祯还在上书房念书,他自己没人拥护的话,根本不可能坐上哪个位置,八阿哥的确比胤祯更有优势,皇上对八阿哥也多有器重,先前就让八阿哥监过国。
“总之你自己要小心一些,不要惹恼你皇阿玛,更不要违抗你皇阿玛的旨意。”
“我会的,额娘请放心,额娘今日还要去箭亭那边射箭,我先走了。”
“去吧。”
胤祯走后,德妃坐在座位上有些出神,其实这皇位谁来坐,最终还是皇上的意思,皇上不满太子,有意敲打镇压太子,可是皇上真的不想让太子即位吗?
那倒未必,或许皇上只是让太子在他在世时要收敛一些,这皇位最后还是由太子坐上去,目前把其它阿哥提拔起来,不过是想互相牵制权衡而已。
皇上内心真正的想法,无人知晓。
……
宫里依旧是和贵人得宠,偶尔密嫔跟勤常在侍寝,到了五月,选秀正式开始,大家都不知道此次选秀要选多少人进宫,这次选秀是荣妃、宜妃跟德妃一起选阅,皇上没有参与,到最后入选的名单交给皇上,皇上选了七个人入宫。
上一次只有三人入选进宫,这一次足足多了一倍。
估计是皇上觉得宫里的小主嫔妃都年老色衰了,迫不及待选新人充盈后宫。
林翡儿听到这个消息后,脸上没有过多诧异。
“新人进宫,这和贵人能不能得宠就不得而知了。”
林翡儿看向说话的温答应,问道:“怎么感觉你对和贵人很不满?”
“我就是对她不满。”
温答应把上一次发生的事情说一遍,林翡儿听完后皱眉,这和贵人的确嚣张一些,温答应再怎么样也比她进宫早,她怎么还把温答应当奴才要她去找耳环。
“那你以后还是远着她一点,别跟她起冲突。”
“我是没想跟她起冲突,只是她自己非要刁难我,她只是贵人而已,那副嘴里还以为她是嫔妃呢。”
“她正得宠,你跟她起冲突对你也没有好处,能远就远吧。”
温答应见佟姐姐都这么说了,她便应着,以后离和贵人远一些。
新人还有两个月后才会进宫,皇上这几日还是连着翻和贵人的牌子,和贵人在后宫一时风头无两,内务府有什么好东西先紧着和贵人。
江南织造局那边送来一批上等的织金缎,只有十二匹,内务府不知道要怎么分,拿去过问皇上,皇上很是大方,太后两匹,和贵人两匹,贵妃还有宫妃一人一匹,剩下的自然是皇上的。
内务府的奴才从皇上的分配中瞧出来和贵人如今真是得宠,是皇上放在心尖上的人,所以不敢怠慢和贵人,哪怕和贵人要求她的份例跟宫妃一样多,他们也把东西给她补上。
只是和贵人越得宠,这要求就越来越多,内务府的人不敢得罪,又觉得和贵人要求过分,只好去求助协理六宫的荣妃娘娘。
“娘娘,和贵人觉得她住在翊坤宫觉得拘谨,地方不够宽敞,和贵人想挪去延禧宫。”内务府的张公公说道
“延禧宫?延禧宫不是纳喇氏住的地方吗?”
“正是,这是纳喇小主住的地方,和贵人想住在延禧宫的正殿,和贵人说纳喇小主已经是庶妃,不配住在延禧宫的正殿了。”
荣妃撇撇嘴,这和贵人真的是多事,别人都远着延禧宫,偏偏她还想住进延禧宫,她不是想住进延禧宫,而是想当一宫之主,她一个贵人,哪轮得到她当一宫之主,纳喇氏虽被贬为庶妃,但好歹她有大阿哥,和贵人连子嗣都没有,偏偏还想当一宫之主,况且皇上是将纳喇氏禁足在延禧宫,她住进去了,纳喇氏住哪里。
得宠归得宠,再得宠也不能乱了规矩,这阵子,她跟内务府已经对和贵人多有忍让,她想要什么都满足她,偏偏她是个不知足的性子。
想当年佟贵妃盛宠的时候都不敢要求那么多,她一个贵人都敢乱开口,荣妃想到佟贵妃的好,佟贵妃得宠这么多年,还真的没添过什么麻烦,在后宫真的是安安分分的,不会给她出这种令人为难的幺蛾子,就凭这份荣辱不惊,不生事的性子,她也愿意让内务府那边多照顾承乾宫,不可短缺佟贵妃那宫的任何东西。
“告诉她,纳喇氏在延禧宫住了几十年,怕是挪不了,她想要纳喇氏挪宫,便让她去求皇上,皇上若是应允了,她就可以搬,不然她就待在翊坤宫,这个和贵人,真的是真当后宫是她的家,她想住哪就住哪啊,一个贵人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贵妃。”
荣妃难得生出一丝怒气,她协理后宫这么多年,已经很少这么生气了,偏偏这和贵人不知好歹,她现在是得宠,看她不得宠的时候,她怎么折腾她,在后宫惹是生非,她不会让她好过,她不会让人这么破坏规矩,到时候谁都跟她讨要什么,她还用不用管后宫了,简直不把她放在眼里。
“娘娘,若是她闹事怎么办?”
荣妃面色微冷,说道:“那就让她闹,本宫倒要看看皇上会不会站在她那边,总之挪宫一事,本宫不应允,让她去找皇上。”
“奴才明白了。”
张公公离开钟粹宫,回去告知和贵人不可挪宫的消息,和贵人果然闹起来,折腾内务府的奴才,还真的去皇上那告状。
奇怪的是皇上还真的应允她挪去延禧宫,而原先住在延禧宫的纳喇氏不能住在正殿,而是挪去延禧宫的后殿居住。
大家都有点意外皇上会应允,更意外的是皇上直接册封为和贵人为和嫔,后宫的人对和贵人的受宠程度又有一份新的认知,都觉得皇上是真的喜欢和贵人,把和贵人放在心尖上。
大家感慨和贵人得宠的时候,也伴随着说佟贵妃失宠的话,毕竟先前最常侍寝的人是佟贵妃,如今佟贵妃很少被翻牌子了,有人说是因为佟贵妃不年轻了,也有人说佟贵妃惹皇上生厌了,哪怕佟贵妃不得宠,奴才们也不敢得罪佟贵妃。
而和贵人升为和嫔后,虽然没有册封礼,但她已经是实打实的和嫔,册封的圣旨已经下来,连册宝都下来了,她这几日十分得意,走起路来都觉得是飘着的,她高兴到合不拢嘴,尤其是搬到延禧宫后,她成了一宫之主,这后宫没有人能及得上她受宠,这延禧宫上上下下的奴才对她恭敬得很,连原本住在延禧宫的小主见到她都得行礼。
到了七月初,七位新人进宫,新人进宫第二天要去给上头的嫔妃们请安,大多数嫔妃没有刁难新人,跟新人闲聊寒暄几句,问一下新人家里的情况,阿玛的官职后便让她们离开,只有和嫔让新人在外面站着等。
七月份正是炎热的时候,新人站着等是又热又累,差点站不住,出了不少汗,因为是新人,不敢离开,也不敢有怨言,等了快一个时辰后,和嫔才让她们进来,赐了她们一杯茶水喝。
新人们初进宫,也不敢多说什么,从延禧宫离开后才互相小声说几句。
本以为新人进宫后,和嫔会失宠,没想到皇上还是翻和嫔的绿头牌,新人没什么机会侍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