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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代文里的对照组》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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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南笙露出个假笑:“这就不劳你费心了。”说完转身就走。
走了一段后, 她忽然转身说了句:“南二叔,南糖只比我小一岁吧。”
“我走啦,不送!”
留在原地的南向前抖着手指着南笙的背影气得说不话来。
青山镇驻军军营。
卫胜拿着两个饭盒敲开了唐望寝室的门。
“你最近怎么了?吃饭都不积极了?”卫胜有些担心地问道。
他把饭盒打开:“昨天老汪带着后勤的兄弟们上了趟山, 今天食堂加餐, 你看!”
“炖肘子!”
“香吧,赶紧开干啊。”卫胜递了双筷子给唐望后,就不说话了,开始埋头干饭。
吃着吃着, 他就觉得不对劲了,怎么没人跟自己抢?
他索性也不吃了,把筷子一放, 正经严肃地问道:“唐望, 出什么事了?”
炖肘子都不香了,困扰唐望的事情很严重啊。
“唉!”唐望开口先叹了声气,“你不懂。”
说完,他夹走了饭盒里最大的一块肉, 啊呜一口放进嘴里。
炖肘子还是香的。
“嘿!一口肉,你跟我玩这心眼, 至于吗?”
卫胜立刻抛开对战友唐望同志的担忧,甩开膀子大口吃了起来。
两人就着炖肘子的汤汁把最后一口饭咽下。
卫胜对战友的担忧劲就又上来了。
“我说唐望,是爷们不?”
“你说呢?”唐望挺了挺胸。
“是爷们就把事情跟兄弟说了, 别磨磨唧唧的。”
唐望沉默。
就在卫胜失去耐心,决定干脆拉着唐望去训练场练练的时候,唐望开口了。
“你不是一直好奇,好好的京城我不呆, 为什么来这儿吗?”
“是啊,为什么啊?”
“京城云家。”唐望顿了顿, “算了,这个你应该不知道。”
“嘿,看不起谁呢!”卫胜反驳。
他压低声音说道:“京城出过军政两界大佬的四户人家,大家私下称四大家族。”
见唐望看过来,卫胜得意地说道:“云谢穆盛。”
唐望竖起大拇指。
卫胜得意:“今天的饭盒,你洗。”
“我就是云家人。”唐望淡定地放出一颗雷。
卫胜:!
“少爷,请放下饭盒,让我来!”
卫胜一把抢过饭盒,又一想:“不对啊,你姓唐啊。”
“我是我爸战友的儿子。”
“啊!伯母……?”卫胜脑子短路了一下。
“乱想什么呢!”唐望捶了一下卫胜。
“我是我爸收养的,我亲爸姓唐。”
“小时候,我一直以为是跟着我妈姓的。”
直到他决定参军,他爸看他的目光就有些复杂。
他解读不出那眼神的具体意思,但他觉得他爸是舍不得他。
离开的前一天,他爸给他准备的礼物是一件洗得发白的破旧军装……
“你爸,就是穿着这身军装,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云平江的眼神充满了怀念,“你爸壮着胆子第一次把你妈约出来的时候,也是穿着这件军装的。”
“是吗?那太有意义了,我要好好收藏起来。”
“是,你是该好好收藏着。”
“希望未来你能坚守本心,成为一个跟你爸一样优秀正直的人。”
“是!”唐望立正敬礼,郑重应下。
他以为云平江的“你爸”是激动下的口误,没有放在心上。
明天就要离开家里了,唐望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干脆起床去楼下喝了杯水。
路过云平江书房的时候,发现门是半掩着的。
他爸也还没睡,太好了!
他的手放到门把手上,准备推门而入。
“老唐啊,唐望长大了,走了一条跟你我一样的路。”欣慰伤感的声音传入唐望的耳中。
他推门的动作一顿。
他想转身离开的,但他的脚仿佛在门口扎了根,挪动不了半分。
云平江看着手中已经有些褪色的照片。
“你放心,唐望会长成跟你一样顶天立地的好男儿的。”
“爸。”唐望在门口轻声喊道。
“你听到啦。”云平江平静的声音从门后传出,“进来吧。”
“这是你小时候拍的全家福。”云平江把照片递给唐望。
唐望看着照片里和他长相相似的男人,又看向依偎在他旁边温婉的女人,她的怀里还抱着穿着开裆裤,露出,嗯,略过。
那应该是小时候的他。
“爸?”
“就是你以为的那样,你亲爸是个英雄,哪天你立功了,我就把他的事迹跟你说说。”
“爸,你就不怕我接受不了吗?”唐望看着照片,有些难受地说道。
“怎么会?”云平江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我和老唐的儿子,怎么可能连这点事情也扛不住。”
“行了,去睡吧,明天事情多着呢。”
说完这句,云平江就走了。
好了,唐望明白了,他爸是故意要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世的。
又是军服,又是照片的。
“所以,你跟你爸置气,给自己发配到这山旮沓来了。”卫胜点头,认真说道。
“胡说什么?”唐望轻拐了卫胜一下,“我是觉得,我应该艰苦朴素,吃苦耐劳,锻炼我的心智和实力。”
“以后回了京城,才不会给我爸他们丢脸。”
“行,够爷们!”
“兄弟看好你。”
“那必须的!”
看着卫胜乐呵呵去洗饭盒的背影,唐望苦笑了一声。
这固然是他离开京城的重要原因,但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跟自己的哥哥们争夺资源。
这几年,他很少和家人联系,他希望自己能载誉而归,能成为他爸的骄傲,给他一个惊喜的。
但那个和他小姑相像的女同志的事情,他不能瞒着。
“铃铃铃~”
“喂。”
“爸。”
“臭小子,多久没跟家里联系了?”云平江听到唐望的声音笑骂道。
“爸,我有件事情想问你。”
“说。”
“小姑有没有来过青山镇?”
“问这个干嘛?”云平江拿起搪瓷杯喝了口茶。
“我前两天看到了一个女同志。”
云平江放下搪瓷杯,立刻正襟危坐了起来,这是大事。
“她某个角度跟小姑很像。”
云平江:……他孙子孙女的名字都起好了!
同时,他的神色严肃了起来,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孩子什么性子他最清楚。
他能这么郑重其事地说出这话,就说明,这件事情有值得推敲的地方。
“你表妹,就是在那里出生的。”
他把当年的事情大概跟唐望说了一下。
电话两头的人都沉默了。
“爸,我把这几年的年假请了,等我把事情弄清楚了就回来。”
“好。”
“这件事情等确定了再跟你小姑说。”云平江叮嘱了一句。
这不是小事!
当年云挽月生孩子的时候,是有蒋行洲在场的。
如果蒋芷穗的身份存疑,那么蒋行洲在这里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如果他不无辜,那云蒋两家……
想起跟云家人没有一点相似,却像足了蒋家人的外甥女,云平江深吸几口气,才平复了情绪。
“这样。”云平江考虑了一下,说道,“我让小傅立刻出发去青山镇协助你,他侦查经验丰富,你们两人一起行动,早点把真相查出来。”
“好,我等傅哥来,爸,那你早点休息。”
“好,查到真相后,也不要冲动。”
“我知道了,爸,放心吧。”
人参给出去了,十八年前发生的事情南笙也知道了。
她现在可谓是身心放松。
关于她的身世,只要她立场坚定,应该不会有问题。
参与换孩子的人都是希望把这件事情捂住的。
当然,也有不怕这件事情暴露的,但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想从中得利的人绝对不会主动去暴这个事情。
那人和她同龄,只大了两三个月,今年也是十八岁,正是人生最重要的时刻。
所有知情人都不会希望在这个档口有什么意外发生的。
是啊,工作,择偶,关乎未来人生的最重要的时候呢。
所以,所有人都会为这件事情三缄其口的。
单凭长相相似,根本没有什么说服力。
认亲什么的,谢邀啦。
她的十八岁,也会有属于自己的精彩。
“南笙,车间里有个工友跳河了,你不是跟她们处得很好吗?赶紧去看看吧。”朱雨莺跑进办公室,对南笙说道。
南笙豁地起身:“人救上来了吗?现在在哪里?我马上过去!”
“好像在医务室,孔梅同志陪着呢。”
“我马上去,主任如果问起,麻烦你帮我说一声,谢谢。”
南笙快步跑出办公室往医务室奔去。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身边会有人跳河,她和工友们排练之余挤在一起兴奋说着八卦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每个人都是热情鲜活的。
南笙无法想象,在呵口气都要结冰的天气,是怎么样的绝望,才会让人义无反顾往冰冷刺骨的河里跳的?
医务室里,孔梅和另两个工友正在劝说脸色苍白,身体还发着抖的吕莲。
“南笙同志,你怎么来了?”孔梅正端着搪瓷杯劝说吕莲喝几口热水,看到南笙跑进来,疑惑地问道。
“听说厂里有人做傻事,我过来看看。”南笙见到吕莲平安,轻轻吁了口气。
“谢谢你特意过来,你现在是上班时间吧,赶紧回去吧。”孔梅说道。
“没事,这事工会本来也该过问的。”南笙低声问孔梅,“发生什么事情了?”
“吕莲姐为什么会想不通啊?”
孔梅把搪瓷杯递给另一个劝说吕莲的工友,拉着南笙去了外面。
“吕莲她男人要跟她离婚。”孔梅说道,“这些事情,我们一开始都不知道,刚刚她被救上来,还想往河里爬,我死死抱着她,问她为什么,她才哭喊出来的。”
吕莲是家里的长女,底下还有两个弟妹,父母没有很明显的重男轻女。
他爸到了年纪退休,弟弟年纪还不到接班的时候,他爸妈二话没说,就让她接班了。
他们也没有让她保证以后会把工作让给弟弟什么的,就是让她每个月往家里交十块钱当作伙食费。
一开始吕莲每个月的工资就只有十二块多一些,交了伙食费,就剩下两块多了。
但她很开心,这些钱是完全属于她的,她可以自由支配,父母不会过问。
吕莲是个有上进心的人,有了正式的工作,她就想着进步,到休息天的时候,她就会去镇上的书店里蹭书看,拓宽知识面。
在那里,她认识了现在的丈夫施原。
施原长相端正,乐于助人,看上去意气风发。
两人在书店碰上的次数多了,见面的时候也会点头打个招呼。
再后来,施原就主动指点吕莲不认识的字,或者看不懂的语句。
施原基本功扎实,给吕莲解释的时候,脸上洋溢的自信非常吸引吕莲。
渐渐地,两人从偶遇,变成约定时间在书店见面,然后,一起看书,轧马路,看落叶。
很快,两人就确定了恋爱关系。
不过,吕莲的父母并不看好施原。
“妈,施原识字,懂的东西又多,你为什么反对我们?”吕莲问道。
“你光看到他有些学识,他没有工作,那些学识能当饭吃还是能当衣服穿?”
“结婚不是两个人住在一起过日子就行了,柴米油盐酱醋茶,哪样不花钱?”
“我有工作,我能挣钱。”
苗月季瞥了吕莲一眼:“你没结婚只养活自己就好了,结个婚还要养男人?”
“没脑子!”
“妈,你见见施原吧,他真的相貌堂堂,一表人才。”
“好好说话,不要四个字四个字往外蹦,我听不懂。”
“嫁人不能光看脸,看学识,更重要的是要看人品,看实力。”苗月季耐心说道,“实力是什么?看他有没有工作,手上有没有钱,舍不舍得给你花钱。”
“人品就更重要了,他以后万一有什么机会飞黄腾达了,会不会抛弃已经人老珠黄的你。”
“这才是选男人的标准。”
“那我也没看我爸把钱花在你身上啊。”吕莲小声嘀咕。
“那不是有你们几个讨债的吗,钱都花你们身上了,还不省心。”
“你赶紧跟施原断了,我厂里有个小伙子,人勤快,嘴又甜,关键是年纪轻轻已经是一级工了,每个月三十多的工资呢。”
“他是我看着一路走过来的,人品绝对没有问题。”
“找对象就要找这样的。”
“妈,你不懂!”
吕莲见说不通苗月季,跺跺脚,跑出了家门。
“去哪里?不准去书店,听见没有!”苗月季追出去,对着吕莲的背影喊道。
“他们那会儿好得跟什么似的,吕莲爹妈怎么反对都没用。”孔梅叹气,“做父母的哪里拗得过孩子。”
“最后,吕莲还是如愿嫁给了施原。”
“吕莲是个死心眼,嫁给施原后不仅要上班,还要操持家务,照顾施原父母,人自然就老的快。”
施原的父母自诩知识分子,略有些家底,一直看不上吕莲。
等后面,他们因为身份问题,用所有家产保命,什么都要靠着吕莲后,才对她有了几分好脸色。
但吕莲养家糊口的压力也更大了。
“也就前几年,施原父母去了,她日子才松快一些。”
施原就不一样了,从前有父母养,后来有吕莲养,什么都不用操心。
每天写写东西看看书,吃饭有人做,衣服有人洗,家用有人给。
随着年岁增长,不见苍老倒是多添了几分儒雅。
可他忘了,他的儒雅,他的自在都是吕莲的功劳。
“施原那个陈世美,搭上了县委会一个小头目的妹妹,跟人打得火热,就逼着她离婚。”
这略熟悉的剧情,让南笙有些尴尬,里面的人物换一下,再修改一些情节,不就跟她前世的经历差不多吗!
南笙手又有些痒了,想打人。
“那吕莲姐也不至于跳河啊。”南笙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吕莲不肯说。”孔梅说道,“不过,施原他那张嘴,坏得很,可能是他对吕莲说了什么。”
“我进去问问她。”
“没用,我们刚刚劝了半天,她屁都没有放半个。”
话是这么说的,孔梅心里还是希望南笙能劝服吕莲的。
以吕莲现在的状态,随时可能再往河里爬的。
“吕莲姐,你家里还有多少存款,钱都在谁的手上?”南笙进去就问道。
孔梅:……不是,说好来劝人呢,怎么问人家存款啊?
吕莲能理南笙才怪呢!
果然,年轻人就是干不来劝人的活,还得是她来。
“这几年用钱的地方多,我只存下来五十,钱我收着。”吕莲说道。
孔梅:……她脑袋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这就开口了?
她怎么这么不信呢。
这个话题果然能挑动吕莲的神经,看来这么多年的婚姻生活让吕莲深刻认识到当年苗月季劝说她的话才是真理所在了吧。
“吕莲姐,做错事情的人是施原,就是跳河那也该是他跳。”南笙看着吕莲的脸色试探着说道。
她想知道,吕莲对施原的感情还有多少,会不会因为施原跟她争辩,再决定要不要劝她离婚。
如果吕莲自己不想离婚,她也不会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她试着用前世的自己去带入吕莲。
被救后奔溃,她会怎么做?
她不会闭口不言,她会哭诉委屈,她会希望得到认同,一起讨伐渣男。
越想越气,代入不了一点呢,她根本不会想着去死!
所以,她被自己气死了?
怎么感觉自己的记忆有哪里不对?
南笙握了握拳头,让自己平静下来,先解决吕莲的问题要紧。
“吕莲姐是不是施原怕被人说成负心汉,逼你做傻事的啊?”南笙再次问道。
吕莲沉默。
沉默等于默认。
“那王八蛋,他怎么敢?”孔梅气咻咻挽袖子,“别让老娘看到他,我揍不死他!”
“是因为那个县委会的妹妹?”南笙又问。
吕莲点点头:“施原希望我能让他清白地从婚姻里出去。
“所以你用自己的命来成全他?”
“我跟他结婚后,跟家里联系就渐渐少了,我只有施原了,没想到,他那么绝情。”
“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只换来一句,年少的时候不懂爱情。”
吕莲哭道:“她还说我粗俗,没有生活情趣,跟他没有共同语言。”
“那个女人也跟我说,施原是高洁的月亮,而我是地上的泥沙,我配不上他。”
“我真的想不通,年轻的时候,我们那么坚定,父母都反对,我们也没有分开,怎么现在生活安定了,他反而有了外心了呢。”
吕莲问出这句话后,就想起了她妈当初跟她说的挑男人要看人品的事情。
事实证明,她妈的话是对的。
没钱,没人品的施原确实不是良配。
南笙有些怒其不争,但事情已经这样了,她也不想看着吕莲出事。
“吕莲姐,我就直说了,施原现在的所谓高洁都是你浇灌出来的,别人只看到了他光辉的一面,却没有看到他阴暗的一面。”
“离开了你,他从天上掉下来是迟早的事情,你现在要做的事情,是回去把值钱的东西都收拾出来。”
“然后振作起来,处理你的婚姻关系。”
“南笙同志,我想离婚,你能不能帮帮我?”吕莲说道,“我听佩娟说了,是你帮她赶走了周大兰母子,相当于救了她的命。”
“你能不能也救救我?”
南笙点头,把搪瓷杯递给她:“首先,你要恢复体力,然后,我们陪你回家把值钱的东西都收拾出来藏好。”
“既然施原跟你结婚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这几年也都是你在养家,那他走的时候,也不准带走什么。”
“对,就该这样!”孔梅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我也是这个意思,我陪你去。”
“对,我们陪你去,不能便宜了陈世美!”另外两个工友也义愤填膺地说道。
说做就做,等吕莲恢复一点的时候,他们就往吕莲租住的地方走去。
巧了,吕莲家里有人。
他们进去的时候,施原和一个年轻女同志正在朗诵诗歌。
你一句我一句,眼神都能拉出丝了。
“哦呦,孤男寡女大白天关着大门,唱戏呢?”孔梅阴阳怪气说道。
“吕莲,你的朋友思想太龌龊,太粗俗了,家里不欢迎她们。”施原说道,示意吕莲赶人。
施原用这样的语气和吕莲说话已经很多年了,几乎是下意识的,吕莲就想按他的意思做。
“这里好像是吕莲姐租的房子吧?”南笙说道。
吕莲清醒过来,对,她回来是有事情要做的,不是来继续给人当老妈子的。
“对,施原,房子是我找的,房租是我付的,该走的人是你,你们。”吕莲鼓起勇气说道。
“吕莲,你疯了?这么跟我说话?”
“怎么着,吕莲跟你说话还得跪着敬着?”孔梅气道,“你是哪个牌面上的人?你配吗?”
“施原同志估计还没有从封建社会走出来。”南笙冷冷说道,“他以为自己是哪家大老爷呢。”
“哎呦,这可了不得,这是思想有问题啊。”孔梅立刻配合。
施原明显有些慌张,就是旁边一直没出声,装委屈的女同志,脸色也不好看了起来。
“你们这样随便给人扣帽子,太过分了!”她说道。
南笙没搭理她。
这才哪到哪?
她哥县委会的,给人扣帽子那才叫狠呢?
她轻轻推了下吕莲的胳膊,示意她说话。
吕莲会意,说道:“你们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们!”
施原没想到吕莲会赶他走,这么多年,吕莲跟他说话都是放轻声音的。
他想叱骂吕莲,又忌惮南笙再往他头上扣帽子。
“好,我走,吕莲,你别后悔!”
说完这句,他甩了下衣袖,直接走了。
那女同志见状立刻追了出去。
“吕莲姐,趁他没有反应过来,赶紧收拾。”
“对,快点,我帮你。”孔梅也说道。
这么些年下来,吕莲的工资要养家,还有给施原买书,除了她说的五十块钱,就只有刚结婚的时候,施原买给她的一个已经发黑了的银镯子。
吕莲苦笑道:“结婚多年,没想到最后只有这些。”
“把你给施原买的东西也全部收拾走。”南笙说道。
“啊?”吕莲呆了一下。
“啊什么?”南笙反问,“你给他买的衣服就是做抹布也不留给他。”
“那些书,你愿意留着就留着,不愿意留着卖到回收站去,哪怕换几毛钱呢,也别便宜了他。”
“对,就该这样,吕莲你就是傻,愣着干什么,赶紧收拾啊。”
“对了,这些家具是你置办的不?是的话,咱也拉走。”孔梅立刻举一反三。
吕莲:……虽然有些不太好,但心里莫名很舒畅是怎么回事?
最后,她们借了辆三轮车把所有东西拉去了吕莲的娘家。
吕家父母听到吕莲的事情后,一开始还骂她没用,后来,苗月季就抱着吕莲哭。
最后,吕莲和家人抱头痛哭,把心里积压的情绪全部都释放了出来。
见吕莲有家里人陪着,情绪也稳定了下来,南笙和孔梅她们才离开。
南笙回到工会的时候,同事们都已经下班了,只有独立办公室那边的灯还亮着。
“南笙,你进来一下。”
“主任。”
“吕莲那边怎么样了?”
“人送到她娘家了,她的情绪也稳定了下来,后续就是离婚的事情。”
南笙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你们把她家里搬空了?”吴晴霞意外问道。
她担任工会主任后也解决过几次夫妻矛盾。
其中也不是没有闹死闹活要离婚,反目成仇的。
但都没有婚还没离,先把家里的所有东西带走的。
还是女同志带走的。
就,很好!
“昂,搬得可干净呢。”南笙骄傲地说道。
施原自诩读书人,身上都是不带钱的,这回一气之下从家里走出来,也是口袋空空。
他的暧昧对象于淼又被她那凶神恶煞的哥哥带走了。
在外面晃荡到了晚上,施原摸着咕咕叫的肚子无奈的回了家。
刚刚吕莲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他难堪,他其实是不想回家面对吕莲的。
算了,回就回吧,他再跟吕莲说说离婚的事情。
他也不是无情的人,这么多年,吕莲跟着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到时候,就让她把当年送给她定情的银镯子带走好了。
希望她尽早想明白,不要纠缠他才好。
施原叹了口气,打开门,屋子里除了空气什么也没有。
施原:!
谁把他家抄了!
几天后,孔梅特意找了个时间来找南笙,把吕莲的事情跟她交待了一下。
“他们离婚了。”
南笙看向孔梅,用眼神催促她赶紧说来龙去脉。
孔梅得意一笑:“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施原净身出户。”
“那就是个纸老虎,吕莲他爸他弟他妹夫把人堵住打了一顿,他就怂了,什么条件都答应了。”
“吕莲再休息几天,就回来上班了。”
“那他跟那个?”
吕莲的事情顺利解决,南笙就放心了,一放心,她的心思就拐了一下,八卦了起来。
“你是说于淼啊。”孔梅谨慎地看了眼周围,凑近南笙,低声说道,“于淼的大哥是个狠人,施原没离婚就拐带他妹妹,肯定没好果子吃。”
果然,几天后,南笙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又遇上了孔梅。
孔梅一脸兴奋地过来跟南笙说:“施原那厮竟然厚着脸皮去求吕莲复合了。”
南笙一惊,这个时候的人可都是劝和不劝分的。
“那吕莲姐怎么说,她家人怎么说?”南笙急问道。
孔梅一脸幸灾乐祸:“被打出去了。”
“哦呦,你是没有看到施原那个落魄的样子,浑身脏兮兮的,胡子拉渣。”
孔梅一脸嫌弃:“也是,他就是个什么都不会的主,从前有吕莲这个傻子伺候得面面俱到的,自然人模人样的。”
“现在啊,可惨喽,该!”
南笙点头,吕莲不会再跳火坑,她家人也支持就太好了。
吕莲恢复了心情后,就安心回机械厂上班了。
她从繁重的家务和压抑的生活中脱身出来,本身底子也不差,家里的父母又舍得给她补身体。
没多久,整个人就肉眼可见变得年轻有活力了很多。
听孔梅说,已经有好几个媒人上门想要给她牵线了。
不过,她这个年纪,媒人介绍的,也都是丧偶的,或者离婚的,家里有孩子,负担重的。
吕莲一个都没有答应。
她又不犯贱,给人当保姆没够的。
没有合意的人出现前,她就单着,她把从家里收拾出来的东西都卖了,得了些钱,又有工作傍身。
因为离婚的事情,家里对她的帮助很大,她对家里的老人孩子手也很松。
家里就没有人不欢迎她的,她在家里住得很舒服。
等觉得住得不舒服了,她就在家附近租个单间,日子不要太悠闲。
“这样挺好的。”南笙由衷说道。
当天晚上,南笙做了个梦。
“阿笙,我做错了。”贺鸿志端着一碗甜粥推开房间的门。
此时的贺鸿志已经成了威名赫赫的将军,略显沧桑的脸和耳鬓的白发衬得他越发的成熟稳重。
南笙抬头看他,却觉得有些陌生。
“阿笙,我们夫妻多年,我一直知道你的好。”贺鸿志把甜粥放在床头柜上。
“早些年,家里条件不好的时候,多亏你支撑着,我才能心无旁骛地在军营里打拼。”
南笙神情并没有软化。
“现在,咱们日子过的好了,我却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贺鸿志语气真挚诚恳,“阿笙,是我的错,是我一时糊涂,我只是太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了。”
“阿笙,明天他们母子就会离开京城了,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贺鸿志握住南笙粗糙干裂的手,微微皱了下眉后立刻放松:“阿笙,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真的?”南笙怀疑地盯着贺鸿志。
眼前一副好丈夫样子的贺鸿志让南笙觉得非常违和。
就像贺鸿志说得那样,夫妻多年,她很了解贺鸿志,他对她,可从来没有这么好的耐心。
而且,从知道他跟南糖有一腿,到她撕破脸闹腾,到给最后通牒,要举报他男女关系混乱,和小姨子通·奸,威胁到他最看重的事业。
最后,他妥协答应送南糖母子离开。
他对南糖的情义,她看不明白,但对那个孩子,他的父爱一点也没有掺假的。
她让他们父子生离呢,贺鸿志能这么快回心转意?
她不信。
“当然是真的。”贺鸿志重新端起甜粥,“这是我亲手熬的,味道不好,但代表了我的诚意。”
“阿笙,我知道你现在还不相信我,你放心,我会用实际行动来打消你的怀疑的。”贺鸿志说道。
南笙看着怼到自己面前的甜粥,下意识避开了。
自从出嫁那天喝了甜粥后,她就对甜粥很反感。
贺鸿志真的有道歉的诚意吗?
这么多年了,她不知道自己不喝甜粥的吗?
“我现在不想喝,你放在那里吧。”南笙说道。
“好,那你早点休息,我还有一些文件没有处理,先去书房。”
南笙点头。
贺鸿志走后,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看着床头柜上她不会喝的甜粥,有些迷惘。
她在这段婚姻里得到了什么?
她真的要因为不甘心自己的付出得不到回报,因为夫家娘家的背刺,赌上自己的下半辈子,跟他们耗到底吗?
时代已经不同了,她是不是可以有不同的选择呢?
把南糖母子逼走,看着是她胜利了。
但她真的赢了吗?
床头柜上的甜粥给了她答案。
南笙拉开窗帘看着漆黑的天空,黑夜过后就是黎明了。
她不如用离婚作为条件换些钱,出去走走?
庸碌忙乱了这么多年,如果把剩下的时间都留给自己,会不会好一点?
南笙吐出一口气,等南糖母子离开吧。
这口气,她总要出一出的。
至于她跟贺鸿志离婚后,他们一家团圆还是别的,就跟她没关系了。
南笙因为甜粥错嫁,最后又因为甜粥想通,着实有些讽刺。
想通之后,南笙就睡下了。
这是知道贺鸿志和南糖背叛她之后,她睡得最安稳的时候了。
半夜,南笙痛醒!
贺鸿志一脸狰狞死命捏着她脸颊,强迫她张开嘴,灌她甜粥!
南笙直觉不对,用力挣扎。
然后,她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人制住了。
是贺家人!
南笙目眦具裂,恨意滔天,这就是她辛劳大半辈子用心对待照顾的家人!
南笙惊醒,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
她不是气死的!
她是被贺家人合力弄死的!
那碗甜粥!
南笙露出又哭又笑的神色,整个人看上去有些疯魔。
原来真相是这样。
是不是因为她怨气冲天,所以死后才会去了那个神秘的地方,知道了所有事情的真相?
南笙怕自己没忍住冲去贺家直接把人都噶完,再赔上自己,凭借着最后一丝清醒,进了空间。
当空间的白雾把南笙包围的时候,她的心情才慢慢平复了下来。
她重生了,她有了跟前世截然不同的际遇,她还有这么厉害的金手指。
她不能冲动,贺家和南家所有人的命加起来都没有她的一根手指珍贵!
说服了自己很久,南笙才从乍然知道前世死亡真相的疯魔中走了出来。
她回想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应该是吕莲跟前世的她有类似的经历,刺激了她。
才让她想起了所有的事情。
那本《逆袭人生》还真是三观不正啊,贺鸿志杀妻灭口,南糖当小三破坏别人家庭。
这样的人竟然是男女主角,还大团圆结局?
南笙的眼神渐渐清明坚定。
她要改变之前的打算了,不能只在旁边看南贺两家的热闹了。
还有贺鸿志,这辈子,她不会让他有机会再登高位的。
南贺两家人就在小重山,南笙可以想办法报仇。
可贺鸿志是军人,她鞭长莫及。
如果这辈子贺鸿志仍旧出人头地成了将军了,南笙余生睡觉都不会安稳的。
这一刻,她想到了自己的身世。
十八年前,蒋木头回到青山镇,就已经有人帮他张罗汽车了。
这说明,蒋家在京城应该也不是无名之辈。
借力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