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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你妈永远是你妈


第252章 你妈永远是你妈

  “妈, 你是不是动过我电脑啦!”郑小阳大声问。

  “嗯啊,刚帮你把桌子收拾了一下,又脏又乱。上次来人的时候, 要不是我先帮你收拾了一下, 你就等着丢脸丢到电视上吧!”

  “根本没上电视!”

  “丢人丢到网上很骄傲?”吴月霞一边数落着儿子, 一边把饭菜端上来。

  郑小阳抱怨道:“哎, 你别动我的东西啊,给你收拾过的桌子,什么都找不到了。”

  “你以为我想给你收拾啊, 你不想让我收拾,你自己收啊。东西要放在固定的地方,看你那边乱得跟猪窝一样。”

  “我的东西本来就是放在那里的, 那就是它固定的地方!”

  母子俩关于收拾桌子的问题,在饭桌上继续边吃边叨叨,非常有中国式家庭的氛围。

  吃完饭,吴月霞又去上班了,郑小阳没再把鼠标变成左方向的事情放在心上, 被妈妈收拾过的桌子发生什么事都是正常的,东西多了东西少了东西变了……都是正常的。

  吴月霞到了厂里, 她去生产线转了一圈, 跟同事们打招呼, 操作工们打牌的打牌,打麻将的打麻将,有人跟她挥挥手打招呼:“吴大姐,来上班啦?”

  “嗯,你们怎么下了班都不走?”

  “我不让他走的!昨天赢了我20块,今天无论如何也得让他把这钱给吐出来!”

  本月的生产任务在月初就完成了, 不是厂里人多力量大,机器过于先进,人员过于聪明,而是厂子里的炼钢炉「停车」了……

  此时澳大利亚的各个矿业公司还没有对中国下手。

  按理说,价格稳定,没有什么难度。

  是厂领导把简单模式给玩成了困难模式。

  1993年,苏州商品交易所就拴出了线材期货合约,之后,其他各地乱七八糟的交易所都开始推出自己的钢材期货。

  厂领导是一群积极拥抱变化,愿意与世界共同进步的人。

  经过学习,他们听说期货是世界发达国家的企业,用来套期保值,也就是用期货的价格与现货的价格对冲,可以保证公司的原材料进口价格稳定不变。

  但是……玩着玩着,就从套期保值,变成了「买彩票」的投机活动。

  一比十的杠杆比率,谁不喜欢这么迷人的游戏。

  玩第一回 赢了,就砸下去更多,赢赢输输输……不管在哪个场子里当赌狗,下场都不会太好。

  按理说,现在全国大建设,一个冶金厂,再怎么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但是,赌狗的世界,一切皆有可能。

  于是高炉停车等厂领导借钱,能借着,就有矿,就能开机,就能活。

  弄不到钱,那就等下岗,等发散伙费。

  厂里的人说是来上班,其实就是来坐着,免得到时候有人用缺考勤为由卡他们的散伙费。

  吴月霞也是如此,家里儿子上大学要钱,丈夫老郑也就挣个死工资,她一生要强,她不想让家里的生活条件往下掉,更不想家里人委屈自己,于是她一直在努力寻找兼职机会。

  她在街边小店接了缝毛衣片的私活,天天缝,缝一个月有一百块钱。

  她又通过关系,接了一些有地位有想法的老人,想要出版回忆录的活,老人们用笔写,她敲进电脑里,再排好版,再交给出版社。这笔钱比较多,但是不稳定,敲完一本,下一本不知道在哪里。

  她希望把晚班八个小时的时间全部挤满,这样她才能感到安全。

  直到有一天,她看到了有人招游戏教练,说是教练,其实都不是正经工作:

  《玉京战神》是代练,《海军司令》是陪练,价格都是一个月30块。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努力学习了两夜,理解之后,便加入了代练行列。

  此时的游戏还要挖矿砍树,正好办公室里其他同事只爱打牌、打毛线、聊天和睡觉,不跟她抢电脑用。

  于是,吴月霞的办公室八台电脑,就流水作业,每天开机,轮着把八个日常任务给做了。

  没事干的角色就砍树挖矿,把单位电脑变成了字面意义上的挖矿机。

  做代练,一个月有240块的收入,她自己的账号还掉出过一些传说级的武器,她在游戏交易系统里把武器卖了,得到人民币五百元整。

  加上缝毛衣片的收入,加上半死不活企业发的工资,比过去赚得反倒要多一点。

  只是这样的日子让她感到很不安稳,单位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倒,找她代练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厌倦这个游戏,不需要她再代练了……

  愁归愁,人还是要吃饭的。

  她又在继续发掘新的赚钱可能性。

  然后,她看到了紫金科技举办电子竞技比赛的通知,第一名三千块。

  她报名了,在紫金的报名表上,她是0001号。

  由于她的账号上战绩过于厉害,为了保证战力平衡,让其他玩家觉得这个游戏还能玩,而不是被这个游戏玩。

  于是,赛事组安排她和另外十九个战绩相当出色的选手组成「明星组」,只有在各个网吧里杀出来的人,才能有机会与她对战。

  打开电脑,进入《海军司令》……

  「怒涛卷霜雪」一上线,好几个游戏里的好友都凑过来,求她带一局。

  连帮了五场,没有要帮忙的了,才进入聊天模式。

  一木天下春:“雪姐,前几天的网吧比赛你看了吗?”

  怒涛卷霜雪:“没有,在哪看?”

  一木天下春:官网的讨论区里。

  吴月霞左手执鼠标,连点几个跳转,进入讨论区。然后,她就看见了处理过的小视频。

  虽然高糊,但她一眼就认出了坐在五人正中间的那个人,是自己的丈夫:

  头戴两朵白云形状的耳机,坐在支楞着两只白色小翅膀的粉红座椅上,指挥起来的模样,还真有许多年前,他担任青年突击手,抢修大坝电机时候的模样,那是她心动的开端。

  这么多年了,儿子都这么大了,本以为爱情已经彻底转化为亲情,再也找不到一丝丝心动的感觉。没想到,在这个高糊视频里,她居然又找回了年轻时的冲动。

  老郑几次失手,她都看得很清楚,就是慢了,这无法责怪任何人,也无法找到任何理由为自己开脱。

  吴月霞还听出给为比赛做讲解的声音,是自己的儿子。在看到比赛输掉的时候,他的声音里带着哽咽。

  刚开始,吴月霞报名参赛的原因是赚钱。

  现在是:这个家里,总得有一个人能赢吧。

  对于明星队,尤其是游戏时间超过正常时间的人,赛事组会专门确认,并进行专门的采访,想了解一下他们为什么可以玩这么长时间的游戏。

  这倒不是为了了解一下自家游戏到底有多么吸引人,好加油改进,而是出于宣传时的社会影响因素考虑。

  如果最后拿下比赛冠军的人,是不学习、不工作,对家人不管不问,闷头只打游戏那种……

  安夏能理解后世的宅男宅女,可是在这个时代,这种人绝对是被当成「反社会」一样的存在。

  冠军,是需要被宣传的。

  但是,如果这个被宣传的人被传出来,会引起巨大的反感。

  现在都在讲拼搏,讲发展,讲人人奉献……后世的宅啊、躺平啊、不内卷啊拿到现在来就是离经叛道,惊世骇俗。

  于是,安夏要求赛事组一定得弄清楚情况。

  如果那几个强人真的是躺在家里连饭都要人喂到嘴边的死宅,那就无论如何也要在宣传上找到闪光点,而且绝对不能说假话,免得被人掀出来翻车。

  其他选手,不是青年下岗工人,找不到工作,在家心里苦闷,又无处排解,就是本来就无所事事的街溜子,有了游戏之后,他们就不在现实里当街溜子吓唬年轻姑娘,转而去游戏里找存在感了。

  二十个「明星」找完,最正能量,最积极向上的,居然是四十一岁的吴月霞。

  拜访吴月霞的同事刚刚二十三岁,在他的心中,四十一岁就是跟他的妈妈差不多年纪,应该坐在沙发打毛衣,一边择菜一边听广播,吃完饭跟楼下的各位邻居们扯一些张家长,李家短的八卦。

  吴月霞的长相和气质很符合他的预想。

  但是一开口,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采访者:“看得出来,您是一个很认真的人,连玩玩也这么用心。”

  吴月霞:“玩玩?当然不是,我一开始就不是为了玩,既然对面有对手,那就赢了啊。”

  吴月霞:“既然是竞技,就要全力以付,这也是对对手的敬意。”

  采访者:哈哈,您说话挺像经常上网的。

  吴月霞:不是经常,是确实天天上网,我们需要了解国际形势……

  吴月霞笑道:“你们不会以为我们是什么都不懂的老古板吧?我们国家也有过中苏友好,中美蜜月的时候啊,还有日本无息贷款的那个时候,积极学习国外先进经验,是我们厂评优秀工人的一个条件。

  你们现在中学学英语,我们学俄语,七几年基辛格来的时候,我又自学了英语,说句不谦虚的实话,我是看着中国互联网出生的,计算机所搭建的时候,好多设备是从我们这里买的呢!”

  她是一个完美的形象代言人:当年大寨的铁姑娘队成员,对越自卫反击战的卫生员,在工厂里工作也坚持妇女能顶半边天,干体力活都从不往后缩。哪怕世事无常,让厂子不行了,她还在为她的家庭而奋斗。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她所在的战队赢得冠军。

  “安总,要不要在比赛的安排上稍微……安排一下?”赛事组的同事问道。

  他知道安夏想让吴月霞赢,如果在抽签的时候动点手脚,把吴月霞的队伍安排到弱于她的队伍里,或者安排正好被她的长处克制的队伍……可以有效提高胜率。

  “不,那就没有意思了。明星队的ID都是公布出去的,这些人以前打成什么样,有不少人都记着。

  要是给她一路开绿灯,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来有问题。以后还要不要办比赛了?打假球也不能打得这么明显。”

  赛前倒数五天,吴月霞在线下与一起玩的队员们第一次见面。

  除了吴月霞之外,另外几个都是年轻人,还有两个是街溜子,在吴月霞的厂子旁闹过事,对着路过小姑娘吹口哨什么的,吴月霞曾指着一个的脑门:“要是在82严打的时候,打死你都不过份!”

  他不以为意,还冲吴月霞做鬼脸。

  当时要不是厂里的工人们都出来,他可能已经被吴月霞一巴掌拍进医院了。

  现在,他看见了自己最崇拜的团长就是当初揍他的这个「凶老娘们儿」,呆立当场,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吴月霞皱着眉头盯着他。

  她可能是中国互联网史上,第一个感受到匿名社交跟线下社交区别的人:隔着屏幕,你不知道跟你说话的是人还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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