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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零之冷情知青的佛系妻》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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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孟父发飙了
经过短暂的休息, 接着就要进入最后一个阶段‘认人’。
对于这个考题,村里几个报名的人压根不在意,都是一个村子长大的, 还能有谁不认识。
张秀清跟丁恒也不在意, 张秀清是认识大部分人,而丁恒却是已经打算放弃,他答题没答好, 跟其他人不比,不具备竞争能力, 放宽了心态。
江秀秀躲在角落里,不想再比最后一场, 明明太阳那么温暖,她却满脸苍白,眼里都是抗拒。
之前的考试结束之后, 江河并没有打骂江秀秀,只是冷冷地看着江秀秀,可是江秀秀心里仍然很害怕。
江秀秀知道江河的性子, 虽然不会打她,但是回去之后, 知道她骗了他,肯定不会轻易绕过她。
说不定就像上次一样, 让江母把她关起来,不让她再出门。
越想越心慌, 江秀秀看了眼吵闹的人群, 咬咬牙转身离开, 她绝对不能坐以待毙,她是重生回来的人, 怎么能被这些人控制住。
孟晚秋余光一瞟,注意到江秀秀离开的背影,神情淡淡,不在意地挪开视线。
“好了,现在开始最后一个环节的选拔,所有参加比赛的人都上来。”
下面太吵,吴会计用铜锣巧了几声才安静下来。
孟晚秋从董含韵身上离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跟在其他人后面离开。
至于为什么不是从裴行之身上离开,是因为刚才两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被臊得慌的孟母拉开了。
虽然两人是夫妻,但是在外面这么亲密,还是不太好看。
为此,裴行之还被孟母说了。
裴行之不敢反驳,乖乖低着头听训,心里也知道两人的行为不太妥当,只是他被撒娇的孟晚秋迷惑到了,忽视了周遭的环境,等回过神来,人已经被他抱进了怀里。
孟晚秋更不敢多说什么,从孟母开始说裴行之,人就相当没义气的偷溜了,只留给裴行之一个背影。
吴会计看着台上的人,皱眉问了边上的徐成:“江秀秀呢?”
徐成往旁边一看,挠头,“不就在这,诶,真不在了。”
“江秀秀跑去哪了?”
“刚才还在呢。”
“那个,我刚才,好像看见江秀秀往村口跑了。”
说话的是一个肤色黑黄的姑娘,是清河村本地人,她也是村里少数读了初中的女孩。
孟晚秋记得对方好像叫高仙梅,这几日裴行之带她逛村里认人,她对这个女孩印象特别深,因为她干活相当卖力,跟男人一样能拿十个工分。
吴会计一听高仙梅的话,眉目拧紧,转身向江河走了过去。
“江河,你家秀秀是怎么回事啊,都说了暂时别离开晒谷场,她怎么还走了?”
吴会计不太高兴,江秀秀这样的行为,明显是没有集体意识,她不知道她的离开会耽误大家的时间吗,也不知道跟人说一声,就擅自离开,一点规矩都没有。
江河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大致猜到江秀秀怕是临阵脱逃了,“不好意思,耽误大伙儿时间了,秀秀身体不舒服先离开了,她不参加记分员选拔了,老吴你直接开始吧。”
见江河这样说,吴会计也不好再计较,只好转身继续接下来的‘认人’环节。
最后一个环节对台下的村民来说,觉得有点好玩,因为报名的九个人需要挨个跟着吴会计下来,吴会计随即挑人,让九个人辨认。
这个过程不像之前那么严肃,反而很欢乐,大伙儿都乐得给九个人添堵,明明都认出来了,有人非得耍赖,说自己不是谁,看着比赛的人站在吴会计背后一脸苦哈哈‘一副求你别闹’表情,心情就好得不得了。
孟晚秋这个环节也有惊无险的通过,短短几天她虽然认识了大部分村里人,但自然有漏网之鱼。
也幸亏这个环节不是很严格,很多人起哄,她也顺势根据旁人说的话和反应猜出了人是谁。
等太阳开始下坡,今天这场记分员选拔终于结束了,结果在明天用广播通知,十个人的试卷也会贴在晒谷场的墙上,有疑问的再来找吴会计。
热闹一结束,大伙儿就一窝蜂地离开,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孟家人不急,他们不跟人群挤,继续耐心坐在晒谷场,等人群散去,孟家人发现江家人竟然还在。
两家人面面相视,江家阴着一张脸,好似谁欠了他们钱一样,而孟家人截然相反,一个个脸上都快笑出花来了。
“呦,是老江啊,怎么还不回去。”孟爱国朝江河走过去,不理江河似要吃人的眼神,恍然大悟,“唉,瞧我,还没谢谢你呢,替我家秀秀找了个喂猪的活。不过,你的好心我们心领了,我家小晚不需要,这么好的活,还是留给你家秀秀吧。”
孟爱国这话一出,对面的江家人脸色越发难看。
江河冷冷地看着孟爱国,“那可说不定,你就那么肯定你女儿能选上?”
“我家小晚选不选得上,明天就知道了。但是能肯定的是,你家江秀秀绝对选不上,呵呵。”
孟爱国是懂气人的,这番阴阳怪气的话说完。江河阴冷的眼神已经快凝成实质,仿佛下一秒就会变成冷箭朝孟爱国袭来。
面对孟爱国的嘲笑,江河尚且还能忍耐,可年轻气盛的江武却忍不了,几步就冲到孟爱国面前,赤目瞪着孟爱国,恶狠狠地说:“你再说一次试试,信不信弄死你——”
话还没说完,孟爱国脸就冷了下来,大手揪着江武的肩膀,下一秒手臂上的肌肉鼓起,将江武整个人拎了起来,过肩摔,将人狠狠砸在水泥地上。
江武咬唇闷哼一声,脸色惨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不轻。
“兔崽子,老子在战场杀人的时候,你他妈还没出生呢,你老子都不敢这样和我说话,你算个什么东西。”
“弄死我,呵,就你这个叼毛样,能弄得过谁。”
孟爱国擒住江河的衣领,眼神里全是煞气,这种经历过战火洗礼的气势,把初出茅庐未曾见过血的江武吓得一声都不敢啃,白着一张脸,眼神恐惧的看着孟爱国。
江河被眼前的变化弄得措不及防,睁大眼睛,连忙叫住江武:“小武!”
当听见江武说出那句‘弄死你’后,江河心一颤。
完蛋了,这个冲动蠢货,也不看看孟爱国是谁,以为是他平时欺负的那些小混混吗?
孟爱国可是正儿八经从战场上活着回来的人,他都不敢明目张胆地跟孟爱国说这种话,江武这个混小子竟然说了出来,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果然,下一秒,江河就看见江武被孟爱国摔到地上,旁边的江母见状想要冲上去阻止,却被江河拦住,并且捂住了嘴巴不让她喊出来。
看到儿子被孟爱国收拾,江河只能默默看着,甚至不能上前阻止,只因为江武这会真的闯祸了,孟爱国是退役、军人,还是上过战场获得过军功的军人。
江武说出了这等不恰当的话,但凡孟爱国要是去公社告江武一状,威胁退伍、军人这个罪名压在江武头上,江武八成会坐牢。
而江河没有阻止的原因,是因为他知道孟爱国这是在教训江武,收拾过了这件事就了了。而江河如果出面阻止,那么这件事八成过不了。
但是,看着自己的儿子被外人收拾,江河是心痛的,可这回也是个教训,让江武记住以后千万不要在莽撞,说话不过脑子。
同时,江河也把这一幕深深记在心里,总有一天,他会让孟爱国付出代价。
不止江家人被突然爆发的孟爱国吓到,一旁的裴行之也同样被吓到。
在他眼里,孟父在家里一直是一个挺憨厚朴实的农村人,关爱子女,孝敬父母,干活认真卖力,用心解决清河村村民的问题。
没想到,一向淳朴老实的孟父竟然还有这样一面。
“啧啧,好久没看见爹这个样子了,你说是不是,媳妇?”孟延春揽住董含韵的肩膀,一脸怀恋地说道。
董含韵拐了一下孟延春的腰肢,想起那次孟父的爆发,耳根开始发烫,“你还有脸说。”
裴行之耳朵一动,凑到孟晚秋耳边,低声询问:“以前爸也发火过?”
温热的气息传进耳道,痒意传进大脑神经,孟晚秋不禁抖了抖身子,那股痒意才消退,晲了裴行之一眼,才解释道:“当初大哥大嫂在一起的时候是瞒着家里人的,结果有一天,大哥在饭桌突然说要跟大嫂成亲,还说了让人误会的话。爹以为大嫂被大哥欺负了,扛起凳子就砸在了大哥身上,幸亏大哥躲得快没有出事,不过还是被伤得不轻。后来大嫂解释了他们俩的事,爹才知道他误会了。”
裴行之听完,有些心悸,孟延春肯定被打的不轻,不然不至于孩子都那么大了,还在怀恋这场经历。
是的,孟延春就是这么奇怪的家伙,别人被打得那么惨,说不定都产生心理阴影了,可他竟然还在怀念。
“你不怕?”裴行之问孟晚秋。
“有什么好怕的,这是我爹。”况且,她上辈子什么血、腥场面没见过,孟晚秋无所谓地想。
“你怕?”孟晚秋双手环胸,思索起裴行之为什么问起这个问题,然后反问道。
裴行之挑眉,看着孟晚秋这明显挑衅的姿态,默默挪开视线,不上她的当。
孟晚秋‘切’了一声,捏捏裴行之的腰肉,指着离他们十米远的孟母和壮壮,“你看那边?”
敏感的部位被攻击,裴行之手快握住孟晚秋柔软的手腕,把捣乱的手固定住,朝着孟母在的位置看去,发现壮壮待在孟母怀里,一脸崇拜的看着孟父,奶声奶气地说,“爷爷好厉害”、“爷爷打坏蛋”之类的话。
收回视线,裴行之揉揉手中的柔荑,垂眸看着孟晚秋眼里的坏笑,眉梢微微上扬,“怎么,嘲笑我不如小孩子?”
孟晚秋试着抽回手,但没有成功,眼神飘忽,嘴硬道:“哪有,我可没这么说,是你自己说的。”
“你是没这么说,但你是这么想的。”裴行之摇摇头,“算了,本来还想带某人去县里的,现在既然说我胆子小,那还是不去了。”
孟晚秋一机灵,猛地抱住裴行之的腰,“不行不行,带我去带我去,你不胆小,是我胆小,唔。”
裴行之捂住孟晚秋的嘴,悄声警告:“小点声,娘看过来了。”
被捂住嘴的孟晚秋,眨巴眨巴圆溜溜的大眼睛,轻微地点点头,示意让裴行之松口。
裴行之嘴角上扬,也跟着点了点头。
这是同意的意思。
孟晚秋眼睛顿时变得亮晶晶,像是星星跑进她的眼里,裴行之有一刹那恍惚。
可是,下一秒,他就被手心的触感吓得后退了两步,喉结上下攒动,薄唇微张,眼里带着震惊,和一丝不明的欲、望。
孟晚秋,她,她——
她竟然舔了一下他的手心。
裴行之心脏扑通扑通直跳,耳根也开始发烫,定定地罪魁祸首。
孟晚秋眸中都是狡黠,调皮地舔了舔嘴角,露出绯红的舌尖,在嘴角留下深色的痕迹,被气温迅速蒸干。
这一幕只出现了片刻,却深深印在了裴行之心里。
远处的孟母眼不见心不烦,抱着孙子转了个方向,罢了罢了,小夫妻两个感情好是好事,周围也没有其他人,她也就不讨人嫌了。
“爱国,说完快点回家。”
看看日头,早该到饭点了,孟母朝孟父喊了一声,先回家煮饭去了。
董含韵见孟母离开,低声跟孟延春说:“你留下来,防着这江家耍阴招。”然后跟在孟母后面,“娘,等我一下,我们一起回去。”
孟延春点头,继续盯着江家人。
孟晚秋看到娘跟大嫂都回家了,跟着对裴行之挥了挥手:“你也回去吧。”
裴行之哑然,过了会儿才说道:“为什么是我回去?”
没看到董含韵就是叫孟延春留下吗,怎么到了他们这,就变成了男的回家,女的留下。
孟晚秋歪着脑袋诧异地看着裴行之,似乎在疑惑裴行之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武力值高的留下,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得了,看到孟晚秋那眼神,裴行之立马就明白了她的潜台词,想到她那身蛮力,三个江河怕都不是她的对手。
但是裴行之还是不准备回去,假如就这样回去了,想都不用想,董含韵肯定会瞧不起他。
他可一直清楚董含韵这个大嫂,对他向来有意见,不是因为他哪里做的不好,而是对他整个存在都不满。比起大舅子孟延春,董含韵好像才是正经的娘家人。
见裴行之没有离开的意思,孟晚秋啧啧了两声,男人这无理取闹的自尊心啊,总在各种时候偷跑出来。
这场闹剧并没有进行很久,孟爱国教训了江武一顿后,就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拽着衣领送到了江河面前。
“老江啊,你家这小子不懂事,我帮你管教一下,你没意见吧?”
江暗地里咬紧牙关,从齿缝见吐出几个字,“当然没意见,兔崽子是该教训一下了。”
孟爱国对江河的反应不例外,好歹是同一个村子长大的,江河的为人他还是知道的,虽然有些小毛病,自私记仇,还有些阴险,但是大事上还是明事理的,也一心为着清河村着想。
就为了这一点,孟爱国就不打算对江武做什么,教训一顿就够了。
裴行之在一边看着,不禁佩服起江河来,不愧是稳坐那么多年大队长位置的人,果然有可取之处,孟爱国这话就差直接打江河脸了。换做旁人恐怕早就忍不住了,可江河竟然能忍住脾气,继续跟孟爱国寒暄,果然不是泛泛之辈。
看向明显被孟爱国吓愣住的江武,裴行之觉得这人真是活该,这个特殊的时期,竟然敢当面威胁退伍军人,是嫌自己活的太舒心吗?
“想什么呢,回家了?”
裴行之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听到这个温馨至极的名词,嘴角就不自觉扬起,跟上孟晚秋的步子,“好,回家。”
回家,这可真是个美好的词汇,带给人安心、温暖和力量。
第二十五章 记分员工作
距离村里宣布孟晚秋当选记分员已经过去了一周,但是那场闹剧的余韵仍在发酵,但是着不影响孟家人的生活。
当时其他报名的人一听获胜者是孟晚秋,纷纷质疑起孟晚秋的能力,有的人甚至怀疑是吴会计收了孟支书的好处,才让孟晚秋赢得了记分员的工作。
对于这些胡乱猜测他的人,吴会计也不惯着,直接把人单拎出来,让报名的人自己出题,跟孟晚秋再比一次,输的人不仅要道歉,还要去帮村里挑粪肥地。
结果自然没有意外,不服气的人脸纷纷被打烂,不仅被吴会计臭骂了一顿,还要去村里最臭最脏的公厕挑大粪。
不过这里面有三个人没事,一个是坐孟晚秋旁边的徐成,一个是不想多管闲事的丁恒,以及说出江秀秀离开的高仙梅。
不过挑唆其他人怀疑吴会计的张秀清成了众矢之的,其他人都在记恨张秀清,如果不是张秀清说吴会计可能跟孟支书勾搭,他们也不会贸然闯进吴会计家里,结果倒霉的落得个挑大粪的下场。
这些人的下场,孟晚秋听过也就听过了,对她来说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人,没必要耗费精力在这些人身上。
当上记分员之后,这几天一直是吴会计带着孟晚秋,记分员并没有权利给上工的社员定多少工分,而是由公社下面的大队统一定下评分标准,记分员的职责只是“记”,是落实。
工分一般以十为基数,根据劳动强度、上工时间的长短上下浮动。通常是早上2分,上、下午各记四分。
这些要求并不复杂,对孟晚秋来说简直不算事,唯一让她有点烦恼的是,每天早上不能睡懒觉,必须要跟裴行之他们一个点起床。
同时吴会计还告诉了孟晚秋三句话,“死分死记”、“死分活记”和“活分活记”。
生产队管牲口的,养猪养牛的饲养员,也就是周婆子这样的人,年纪偏大,体力不济,但是喂牲口有一手,出工常年不变,阴晴不缺,所以这类人的工分是固定的。
而生产队的队长、副队长、会计,也就是孟爱国他们几个每年都有三四百的补助,如今的孟晚秋也跟他们一样,年末都能得到补助。
这一类情况就是属于“死分死记”。
而“死分活记”就跟前者完全相反了,这类活出现的时间不稳定,上工的时长和强度也都不固定,就像上次裴行之跟孟爱国等人去外面挖河沟,需要搬石头、抗水泥什么的,都是比较繁重的活,这就需要“活记”,不能跟平时一样只记10分,需要随机应变。
“活分活记”跟上面类似,主要是为了调动社员的积极性。
这些都不难,但是吴会计告诉孟晚秋,难的不是怎么记分,而是人。
吴会计为什么在外面始终冷着一张脸,十分严肃,这都是迫不得已。
工分在农村来说,说是命也不为过,每家每户过年都指望多赚点工分过个好年。这样也意味着,每个人都想方设法多赚点工分,可是工分有时是固定的,碰上下雨什么不好的天气,就得停工,这样赚的工分就更少了。
所以为了多挣点工分,清河村的社员是各种混招其上阵,撒泼打滚,哭穷哭病,甚至闹着要上吊的都有。
听到这里,孟晚秋睁大眼帘,看着吴会计日益渐深的皱纹,心里有些同情,看来这些年吴会计受了不少精神上的折磨。
清晨的草地上聚满了银色的露珠,几双脚从中走过,打湿了裤腿,带来阵阵凉意,不过现在只是初秋,倒也能忍受。
“确定不用我陪你?”
裴行之侧头看向孟晚秋,低声询问,眼里有浅浅的担心。
塞下最后一块玉米粑粑,孟晚秋一边吞一边回答:“不用,吴会计都带我几天了,放心,我能行。”
今天开始,孟晚秋就要独自上任记分员的工作了,因为听到吴会计说的那些奇葩事,裴行之担心孟晚秋会被欺负。
孟晚秋是新官上任,加之年纪又小,被刁难不是一件难猜的事。
他想跟在孟晚秋身边,虽然他们心里都知道并没有什么用,但是在外人面前,他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好歹也能震慑一些人。
不过孟晚秋觉得裴行之太小心了,她是新人没错,但她爹可是孟爱国,清河村的支书,只要稍微有点眼力见的人都不会干出刁难她的蠢事。
当然,蠢人除外。
比如养猪的周婆子。
“是孟支书家的小晚吧?”
来到村里养猪的棚子,孟晚秋隔老远就闻见了这边的臭味,棚子外边的地坑坑洼洼,集满了黑臭的脏水,而周婆子就坐在猪圈外边的墙边的长条凳上,手里拿着根木棍,尾端沾上了可疑的物体,还在臭水洼戳着。
“对,是我,周奶奶,吴会计说猪圈要清理干净,不然猪容易生病。”
孟晚秋在手臂上某个位置按了一下,鼻子里面那股浓重的臭味顿时减轻了许多,这是能暂时封闭鼻子功能的穴位,不过孟晚秋练不了内功,没有内力达不到完全阻隔的程度。
看着周婆子若无其事的样子,不禁有些佩服她,能够忍受这种臭味那么久还能面不改色,果然是村里公认的狠人之一。
周婆子扒拉一下头上黑黄色的头巾,把耳边散出来的头发,塞进头巾里面,跟孟晚秋诉苦:“小晚啊,不是周奶奶我不干,而是这年纪大了,有那个心也没那个力啊?”
孟晚秋走到棚子下面,低头看圈里猪的情况,果然跟她显得一样,猪粪的体积比猪都大,不知道堆积了几个月的量,气温又高,感觉都要发酵了。
听到周婆子的话,孟晚秋看了她一眼,又转头去看猪的情况,淡淡地说道:“周奶奶,如果不行就换别人来干吧,让江队长给您换个轻松点的活。”
“唉,那怎么行?”一听孟晚秋要换掉她养猪的活,周婆子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尖锐不已,哪还有刚才半分虚弱的样子。
换个轻松点的活,那工分不就少了,周婆子向来把养猪的活视为她家的东西,怎么可能让外人牵扯进来。
“哎呦呦,小晚啊,你误会周奶奶的意思了,我是想让大队长再找一个人来帮我,我小儿媳妇最近待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干,让她过来正好不是。”
周婆子走过来,想拉孟晚秋的手,被孟晚秋灵活地躲开,周婆子没抓到也没子在意,以为是自己的问题。
孟晚秋心道,江河是找人了,找的人还是她。不过后面她选上记分员之后,江河也就没在提过这事。
孟爱国为了挤兑江河,说让江秀秀去养猪,把江河气得不行,说江秀秀最近去镇上江大伯江海家里去了,一直没回来,等江秀秀回来再说。
孟爱国也没揪着不放,他还犯不着去针对一个女娃娃,他自己女儿被人要求去喂猪他就够心疼的了,自然也不想为难江秀秀,不过是为了戏弄江河不怀好意的行为的报复而已。
“你小儿媳妇?”孟晚秋看向周婆子。
周婆子点了点头,噼里啪啦地夸赞,口水唾沫飞溅出来,“我小儿媳妇可会喂猪了,人又勤快,肯定能把咱们生产队的猪养的又白又胖。”
孟晚秋后退几步,皱着眉说道:“我记得你小儿媳妇才生完孩子吧。”
当上记分员之后,裴行之带着孟晚秋把村里有身孕或者刚生完孩子的妇女都认了一遍,就是防止她们不顾及身体埋头硬干,影响了身体,把孩子生到田地这种事也不是没有过。
周婆子嘿嘿一笑,摸了一把嘴巴,不在意道:“农村人哪有那么多讲究,放心吧,她能干着呢,小晚你帮我跟队长说说,让我小儿媳妇来帮我。”
孟晚秋皱眉,这周婆子真狠心,她小儿媳生了孩子还没几天,就忙着让人出来干活了。
“我会说的。”但是人选是不是你儿媳妇我就不知道了,孟晚秋心想。
“对了,以后猪圈里边的环境七天检查一次,如果还是这样,会根据情况扣工分。”
“什么,扣工分,扣多少,不行啊小晚,我这总共才没几个,你又给我扣掉,我怎么活啊?”
周婆子听见,就又想上前抓孟晚秋,但是那沾着不明物体的手,孟晚秋怎么可能被她抓到。
周婆子见状,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地面被泥、猪粪和水的混合物打湿,如今那肮脏的污渍就沾到周婆子的裤子上,而周婆子还在用屁股磨着地面,那黄绿的痕迹越染越多,孟晚秋不忍直视。
“这是队长、副队长和吴会计都说过的事情,其他公社就因为搞不好卫生,让猪生了病。所以上面公社再三强调,一定搞干净猪圈的环境,我也没有办法。”
眼看周婆子有躺下打滚的趋势,孟晚秋连忙补充说道。
周婆子听到是公社里面强调的,心里也不再那么抗拒了,三两下从地上爬起来,又想过来拉孟晚秋的手,不过这下孟晚秋连掩饰都不掩饰了,直接抬手挡在身前。
“那个,小晚,我看你这会儿也没啥事,不如留下帮周奶奶一下,你看猪圈里面猪粪那么多,周奶奶一个人干一天也干不完啊。”
见孟晚秋手挡在身前,周婆子总算是意识到身上的脏污了,抬手在屁股后面拍了两下,也不再多管。
舔着脸凑到孟晚秋跟前,笑出了黄褐色的老牙,牙缝间还有这陈年老垢,还有滴着黄色水珠裤腿,孟晚秋捂住眼睛后退几步,不行了,再看几眼眼睛都坏瞎掉的程度。
“不好意思,周奶奶,我接下来还有事,先走了,下次检查是三天后,你可以一天清理一些。”
说完,孟晚秋就头也不回的离开。
“唉,小晚,你先别走啊,我还有事找你,帮我去后山打两背篓猪菜啊,小晚!”
孟晚秋充耳不闻,看刚才周婆子撒泼打滚的样子,哪里想没有劲,这精力比来年轻人都旺盛,还想使唤她,门都没有。
看着孟晚秋离开的背影,周婆子狠狠啐了一口,“呸,没眼力见的小蹄子,一点教养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