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我亲爹是当朝首辅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18章


第118章

  立秋之后, 暑热渐退。

  怀安的舅公陈充被起复,任太常寺少卿。与此同时,怀铭的婚期将近, 家里上上下下忙碌起来,扎花点红,四处洋溢着喜气。

  陆家派人来量过新房尺寸,陪嫁的家具、家用摆设、衣裤鞋履、被褥首饰流水般的抬进门, 嫁妆挑子摆满了整个堂屋,想要落脚,就要金鸡独立。

  怀安目瞪口呆。

  郝妈妈悄悄告诉他, 人家就是要把一生的银钱花销都送来, 不靠夫家养活, 便可在公婆丈夫面前挺直腰杆, 不受气。

  “哦……”怀安恍然大悟,顺着箱子缝隙蹦跳出去,跑去大哥院子里看新房。

  东院里除了书房未动, 其余家具全部更换一新, 尤其是卧房里那座金丝楠木的千工拔步床。陆家是江南世族,厚嫁之风盛行,据说从嫂嫂很小的时候, 陆家父母就请木匠开始打造这张床, 一直做到女儿议嫁方才完工。

  转眼到了婚期,怀安仍没有训练好月亮, 只好眼睁睁看着大哥骑一匹枣红色的马去迎亲, 好在大哥相貌出众, 骑着红马依然神采英拔。状元嫁女,状元娶妻, 翁婿双状元的盛景轰动了整个京城,夹道围观的百姓堪比那日御街夸官。

  怀安骑着一匹小黑马跟在大哥旁边,陈甍和怀远在后面,一众迎亲的亲朋,各自拿着灯烛、雨伞、妆盒、衣匣等物跟着迎亲队伍,乐队一路吹吹打打,穿街过巷,行至陆府正门前。

  陆家大门紧闭,门前一派宁静,唯有八盏个大红灯笼静静地挂在檐下,昭示着此间主人有婚嫁之事。

  媒人抢先一步上前敲门。

  门内有人问:“何事?”

  媒人照例要答:“来迎新娘!”

  这时大门才稍稍开启一个小缝,媒人递进红包给开门的人,门又重新关上,如是再三,中门大开,陆宥宁的兄长、侄子、侄女们鱼贯而出,出来迎客,寂静的街巷一下子喧闹起来。

  说是迎客,其实仍拦在门前——照例要拦门为难一番新郎。

  孩子们好应付,给一把银钱糖果便四散而去,大人们可就难了。

  陆家男丁少,陆显只有一个长子,便叫来翰林院的一众庶吉士们过来当娘家人撑场面。二十九名新科进士堵成一排人墙往陆家长子陆璠身后一站,气势相当壮观。

  怀安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头晕——密集恐惧症犯了。

  见到新郎官,众人嘻嘻哈哈的行礼。陆璠站在阶上开始“发难”:“听闻沈状元是文曲星下凡,某有三道小题请教,答上来,新娘接走,答不上来,某夫妻二人可舍不得妹妹出嫁!”

  沈怀铭身后的一众亲朋好友也不是吃素的,纷纷起哄笑道:“尽管出题,状元郎有何惧哉!”

  其中怀安喊的最大声:“我大哥经天纬地之才,别说三道题目,就是三十道也不在话下,放马过来呀……呜呜呜……”

  怀远和陈甍慌忙捂住他的嘴,瞪着眼低声问:“你是哪边儿的?!”

  怀安无辜的眨眨眼睛。

  对面众人笑得直不起腰,陆璠也朗声笑道:“好,那就三十道,我出一道,我身后众人各出一道。状元郎请听好,这第一道题,请状元郎对个对子,上联是:凤栖梧桐梧栖凤。”

  此联一出,陆璠身后的一众庶吉士欢呼起来。

  这是一则回文联,看似简短的七个字,其实难度不小,正读反读都是一样的,且凤非梧桐不栖,又寓意美好的女子慧眼识得如意郎君,应情应景,既要夸赞他,又要刁难他。

  怀铭回头,瞥见花轿上装饰的串珠和玉璧,当即答到:“珠联璧合璧联珠。”

  对答同样巧妙应景,这下连陆璠和他身后的庶吉士们都抚掌叫好。

  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纵然怀铭才思敏捷,三十道题目答过去,也不免面红微喘,口干舌燥,悄悄揩一把冷汗,心里盘算着一会儿找个人少的地方,把他的好弟弟打个结儿扔掉。

  怀安对大哥的咬牙切齿浑然不觉,人群中属他笑的最大声。

  多了这样一个插曲,险些误了催妆的吉时。

  迎亲队伍一路开进陆府,前院早已摆好宴席,款待迎亲的众位宾客,怀安入席后便拿到了红包,他还太小,不能喝酒,但他很惹眼,亲朋好友任谁路过都要朝他脸上捏一把再走。

  怀铭则被请去上房,执雁者跟在他身后,将两只鸿雁放在庭前的台阶上。

  怀铭并袖一揖,对陆显夫妇道:“怀铭受命于父母,以兹嘉礼恭听成命。”

  主婚者答:“某固愿从命。”

  接着,便在礼赞官的引导下叩拜岳父母。

  陆显的心情那叫一个五味杂陈。陆夫人看着女婿一身大红吉服,颀皙俊朗,又听闻他在门外以一人之力对战二十九名庶吉士,原本红着的眼眶也换做满眼笑意,哭不出来,根本哭不出来。

  待怀铭走出上房,乐队作乐催妆,内宅又是一通忙乱。

  其实新娘比之新郎起得更早,绞面描眉,铺鬓搽脸,调脂粉点朱唇,一对赤金耳坠,满头金玉珠翠。

  因怀铭已授翰林院六品修撰,他的妻子便是吏部在册的命妇,需要戴凤冠,满头朱翟翠云,金银宝钿花,琳琅缀了几十样饰物,令人眼花缭乱,加之真丝绫罗的大袖礼服,霞帔上刺绣的鸳鸯祥云纹。

  待陆宥宁拜过父母,便听礼赞喊一声:“新娘子出门喽!”

  一块重绣的红盖头沉甸甸的压下来,压得人迈不开步子,喜娘搀扶她缓缓出门。

  迎亲的乐队鼓噪的更加卖力,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终于将新娘子迎上了轿子,赶在黄昏之前回到沈家门前。

  到了沈家,宾客更加繁多,连祁王也遣使来贺,热闹非凡。

  怀铭翻身下马,伫立在轿前,直到轿夫压轿,喜娘从中扶着陆宥宁的手臂出来,才朝着自己的新娘拱手作揖,从喜娘手中接过大红花团的红绸,引着新娘进门。

  陆宥宁只能看到盖头下方寸之地,走路行礼都只能在喜娘的搀扶引导之下,怀铭照顾着她的步调慢慢走,行止间多有维护之意。

  怀安露出一脸傻笑:“大哥原来这么体贴温柔。”

  怀远揉着他的脑袋,在他面前充大辈:“少则慕父母,知好色则慕少艾,有妻子则慕妻子……哎,你长大就懂了。”

  怀安摇头甩开堂哥的手,第无数次强调:“我已经长大了!”

  一番繁文缛节的磋磨,新娘终于进入新房,在她陪嫁的小床上静坐等待。

  直到几声靴子踏进房来,在她的眼前停下,在喜婆媒人的唱喜声中用喜称掀起她的盖头。

  二人对视,已完全不再是小时候的模样了。

  

  满堂哄闹声中,还没看清彼此的模样,怀铭就被推去前面的席面敬酒去了。

  怀安还是个萝卜丁,不能应酬不能挡酒,本想溜走去新房看热闹,结果被老爹抓壮丁,丢到门口当门童迎客去。

  迎来送往全是叔叔伯伯姨姨婶婶,逢人就笑着作揖,片刻下来笑得面皮发僵,晕头转向。

  新房中,红烛璀璨,满室寂静。

  陆宥宁白皙姣好的面颊被烛火映得微红。她环视四下,除了自己陪嫁的丫鬟婆子外,一切都是陌生的。她也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少女,花朵一样年纪,却要离开父母家人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往后一生都要把这里当成家。

  念及此,一种莫名的恐惧袭上心头,丫鬟菡萏在旁看着,心里不是滋味,又不知该如何劝解。

  忽然听到衣柜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宥宁脸色一白,汗毛乍起。

  “小姐,可能是老鼠吧?”菡萏将自家小姐挡在身后,迟疑的走上前去,一把拉开了柜门。

  “哎呀!”她惊叫一声。

  陆宥宁壮着胆子上前一看,哪有什么老鼠,衣柜里爬出一个圆滚滚大眼睛的女娃娃。

  “天啊!”陆宥宁哭笑不得:“你是谁呀?怎么会在这儿?”

  女娃娃爬起来,拍拍手上和身上的土:“小哥哥说,晚上要闹洞房,让我在这儿占位子,吓哥哥嫂嫂一跳!”

  脆生生的就把怀安给卖了。

  陆宥宁笑道:“你就是芃儿吧?那几个兄弟中哪个是你的小哥哥?”

  芃姐儿点点头:“那个最矮的,笑的最大声的。”

  “哦……”陆宥宁恍然大悟。揽着芃姐儿坐在一旁,夸她玉雪可爱,夸她漂亮白皙,夸她眼睛大睫毛长牙齿白鼻子翘,哄的小娃娃将家里的人事关系竹筒倒豆子似的全都讲给了新嫂子,还额外附赠小哥哥这些年干了多少好事和挨了多少揍。

  陆家累世官宦,家风井然,陆宥宁活了十六年也没见过这么皮的孩子。

  一大一小两个姑娘聊的正欢,怀铭身边的一个丫鬟进来,拎着个食盒对陆宥宁说:“前面的宴席还要好些时候,太太担心大奶奶饿着,叫人送来一碗鸡汤银丝面垫垫。”

  “帮我谢过婆母。”宥宁道。

  她被当成提线木偶折腾了一整天,只吃了早饭和几块点心,累的完全没有饿意,直到闻到面香味,才感觉有些饿了。

  低头看到芃姐儿忽闪着大眼睛盯着那碗面,想到这可怜的娃被哥哥忽悠到这里,别说吃席了,怕是连晚饭都没吃呢。

  只好命人再取一只碗筷来,两人对坐分食,吃的也香。

  吃到一半,郝妈妈找上门来,原本在床上睡觉的芃姐儿忽然不见了,可是急坏了她,内外院全是宾客,又不敢声张,幸好有人看见怀安领着妹妹往东院来,才找到了这里。

  “我不走。”她一脸执拗。

  郝妈妈一脸歉意的看看大奶奶:“给您添烦了。”

  “不烦不烦,”陆宥宁笑道:“小妹很有趣呢。”

  芃姐儿格外理直气壮,头顶抓髻上缠着的红珊瑚串子都跟着小脑袋晃动起来。

  “我今晚跟嫂嫂睡。”她通知大家。

  郝妈妈啼笑皆非:“芃姐儿乖,你想跟嫂嫂睡,以后有的是机会,今天真不行,耽误哥哥嫂嫂的要紧事。”

  “什么要紧事非得晚上办?”她带着满脸疑惑追问道。

  “这……”郝妈妈闹了个大红脸:“就是很要紧的事,必须晚上办。”

  芃姐儿又爬回椅子上,眼睛一亮,想出一个主意:“我们三个一起办,办的快!办完再睡……”

  “哎呦祖宗!”郝妈妈脸都绿了。

  陆宥宁一句“童言无忌”还没出口,便见郝妈妈告一声罪,打横抱起芃姐儿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看着晃动的门帘,她愣在原地,连她的丫鬟都一脸错愕。

  “小姐。”菡萏用仅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这家人怎么……鸡飞狗跳的?”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