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穿成庶女的庶子》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二十九章
宋朗旭本不欲去凑这个热闹, 往往热闹是由他人的窘迫组成,看了也浪费时间而已。奈何赵管家瞪大眼睛,犹犹豫豫的回首看人, 似乎认识此人。
医馆内, 青年低头耳垂红的滴血, 衣服下摆被捏皱, 试图轻声跟医馆学徒商量着,学徒也压低声音道:“可是我做不了主, 柜台上一向要现银出入,概不赊账。”
“可是我如今身上没带钱,要不然求你帮个忙, 去我家取一下?”
“你家在哪儿?”
“红石村柳家,家门口种了一颗大柳树的, 一打听都知道。”
伙计倒吸冷气,红石村离县城二十几里, 一来一回大半天就去了,谁有那闲工夫?他犹豫着,“要不然你找认识的人借一下?红石村太远了, 柜台上离不了人。”
青年只能说:“我是一个人出来的,没碰到熟人。”
这下僵持住了, 青年受伤走动不得,伙计离不开柜台,账面要银子, 显然是个死局。
众人一边看一边指指点点,不知道在说什么。
赵管家听完大概犹豫道:“二少爷, 要不然咱们做个好事?”反正二少爷中了他心情激动,全当是行善积德。
“也好, 我看对方也像个读书人,独自出门一时不便,你去罢。”
赵管家就打算过去掏银子付账,不料青年更加羞愧,死命摆手拒绝赵管家的帮助。
“这位兄台先听我一言。”宋朗旭拨开人群,站到青年身侧说道:“求助于人,并不会显得羞耻,圣人不是还说过三人行必有我师吗?如今你可能会觉得难以接受,其实等到三年后,五年后,只是一桩小事而已,耽误了你的伤口才是大事。”
其实宋朗旭非常理解这种心情,囊中羞涩时,总觉得要拒绝金钱帮助显示自己的骨气,有钱了又觉得人人高看自己。其实环境没变,是自己的心态变了。
能坦然接受旁人的帮助,也是一种成长。
他说完干脆把银子塞到伙计兜里,“麻烦帮忙叫辆车,送这位兄台回家,免得颠簸。”
“不,不,我还要去看榜,现在不回家。”青年挣扎着要起来,他出门就是为了看榜,怎么能无功而返?
“巧了不是,我们才刚看完榜回来。”赵管家插话道:“不知道公子姓甚名谁?”
青年喜出望外:“我名叫柳治衡,清水县红石村人,年二十二,座位号是丁排五十二。”青年正好一股脑的报出自己的资料,宋朗旭抬手,“柳兄榜上有名,团榜上我记得这个名字。”
因为他觉得这个名字取的挺好,还有点耳熟,所以记住了。
柳治衡高兴的一拍大腿,正中自己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五官扭曲,还是挡不住兴奋。
药铺伙计也变了神色,言谈中变得尊重起来。
虽然告诉了他名字,但宋朗旭觉得,让他亲眼见证更好,药铺伙计找来推车,准备亲自送柳治衡去贡院门口。
临走前,柳治衡询问宋朗旭姓名,准备上门还钱,宋朗旭留下自家姓名地址,飘然而去。
宋朗旭和赵管家走出一截,突然,两人异口同声说道:“哎呀,我想起来了!”
赵管家先说:“刚才那位小郎君说自己姓柳,我就觉得耳熟,又说住在红石村,我这才算是彻底想起来了。以前有一位姓柳的秀才,跟老爷是好友,还是同一年中的秀才,柳秀才福薄,去的早。”
柳秀才也是倒霉,中秀才不久后上山赏景,天降大雨于是在树下躲雨,被雷电劈中不治身亡,家中就留下一个刚三岁的孩子。当初赵管家还上门送过帛金。
“原来如此,我们也算有渊源,这次还一同登榜,也算延续父辈的情分。”宋朗旭点头。
其实刚才他是想起了柳治衡这个名字,不就是小说中期boss?《当朝首辅》这本小说本来就是讲诉男主一路上进的故事,路上少不了打怪升级。
柳治衡就是其中一个boss,当时是男主的上司,岳家是吏部尚书,位高权重还掌管官员考核,每次男主做出点成绩,就要出来抢功劳占位置,气高志昂,口头禅是:“我岳父是二品!你耐我何?”
属于那种能耐不大脾气不小,仇恨值拉满的boss,特别招人恨。
再看看刚才那个借钱都会面红耳赤的青年,男主:这才叫人不可貌相!
也不知道进化过程中出了什么问题?
赵管家回忆起来后犹豫说:“二少爷,我们还是少跟人家接触,免得不好。”
“就因为柳伯父的缘故?你知道我一向不信这些的。如果非要说,我的身世又能好到哪儿去?大哥不说二哥。”宋朗旭哑然失笑,因为在民间赌咒发誓一贯喜欢说天打雷劈,所以被雷劈的柳伯父就显得怪异,私下议论他失德的肯定少不了。
只是宋朗旭知道,柳伯父这事只能算是意外而已,夏天打雷没来得及找到避雨之处。
“呸呸呸,二少爷后福无穷!”赵管家连呸三口,也不提这个茬。
既然已经看完了榜,宋朗旭也不再耽误,他还打算早点回去找李先生分析一下成绩,查漏补缺。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柳治衡就寻了来还银子,门房老实告诉他,自家少爷去京城了。
“那我写封信吧,麻烦老倌儿托人寄去。”柳治衡有些郁闷,他只是想等脚好些,没想到错过了机会。
而回到京城的宋朗旭接到信件,两人书信来往,倒是慢慢熟悉起来,因为家境隐隐有种同病相怜之感,关系更与旁人不同。
县试过了,还有四月的府试,两次都过了才能算是考上童生。宋朗旭把考题和答案默写给李先生过目,李先生认真点评:“如果府试也是这个水平,你应该能中,但是名次不会很高。”
府试会适当提高难度,刷下更多的人,除了第一,其他人都不能算十拿九稳。
宋朗旭认真说:“能中即可,天下有才之人如过江之鲫,我也不过是其中一条。”
“你倒是想的开,但这两月也不能放松,说不定名次就提上去了。”李先生笑道:“为了你的名次,我可不会手软,定让你在题山题海中尽情畅泳。
他听过宋朗旭开玩笑说过的题山题海,一直记着,此刻正好用来调侃学生。
两人相视一笑,自去努力不提。
李先生十分上心,搜集了往年的旧题,打乱顺序让男主再做一遍,全程按照正式考试的流程,一点一滴提宋朗旭的实力。
班里一半学生参加了考试,却只有三分之一能中,其中罗恒景和罗恒睿就中了,甚至罗恒睿名次还比兄长高一位,罗家二房的两位就没那么幸运,名落孙山。
上次故意找麻烦的夏家子没中不说,每次见见宋朗旭,如同老鼠见了猫避之不及。
“恭喜啊表哥,一门双杰都中了。”
罗恒景微微点头并不高兴,罗恒睿面露喜色,本来说点什么,却强行抑制喜气:“尘埃未落定,等到府试后再庆祝不提。”
“嗯,总归是件喜事,乐一乐也好。听说罗舅舅专门请了西席来指点?”
罗恒景有气无力的说:“是啊,最近看人看的可牢了,日夜做题,喝口甜汤的功夫都没有。”他一副精疲力尽灵魂出窍的状态,累得不轻。
罗恒睿却低下头,掩盖自己羡慕的神色。请来的先生专心辅导大哥的功课,他只是顺带捎上。
宋朗旭闲聊了几句,继续投入学习中,每天紧张而充实,有考前突击的氛围中,两个月一晃而过。
按照之前的流程,宋朗旭返回清水县考试,在贡院门口就遇到了柳治衡。柳治衡很是高兴,挥舞双手招呼着。宋朗旭就凑过去聊了几句,互相勉励。
说话间就轮到宋朗旭检查,他先走了过去抬手。
有跟柳治衡同书院的同窗好奇问:“这人是谁?我怎么没见过?是柳兄的好友?”
柳治衡答道:“是家父好友的子嗣,我们算是世交。”他后来也问清了这段渊源,更添亲近。
“啊?柳伯父的好友?天呐!”同窗不自觉惊呼,随后道歉:“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惊讶。”
柳治衡面上不变色,指甲深深的掐进肉里,他深呼吸后说道:“没关系,我也很惊讶,也是前段时间偶遇后才联系上的。”
同窗讪讪,然后在心里想,能跟柳家交朋友的,估计也是个破落户,还倒霉,成绩好不到哪儿去。他就省了打探敌情这步。
而这头,宋朗旭才知道他的座位号略有不同,需要提坐堂号,前次他的名次排行第六,次回考试时座安排在前排,主考官和副考官会盯着他们做题,检查他们是不是规矩。
检查过题目后,跟前次的内容差不多,依旧是四书题两道,默写和试帖诗,只是刚巧试帖诗的题目是秋景,他想起枫露山的美景,真情实感的提笔写诗。因为亲自见过,言辞虽然简单,却多了几分恍在眼前的画面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