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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SAVE 114


第114章 SAVE 114

  魔渊之中常年无光, 黯淡的天色像是被漆黑的木炭来回反复地涂抹,黑得一丁点光亮都透不出来。

  这里没有神光,没有太阳, 没有星星。

  只有一轮血月高悬在天幕一角,被厚重的深灰色浓云半遮半掩, 只显得寂寥。

  凄冷的风在空气中穿行。

  魔渊中的大部分地方都是平坦的荒原。

  与神国的讲究精致不同,魔渊更像是从未有人来开垦过的荒地。

  四处都是野蛮生长的枯枝野草,还有直耸入天际遮天蔽月的巨树。

  巨大的树荫交错绵延,将血月黯淡猩红的光晕遮蔽了大半, 只有零星的光斑穿透枝叶不规则的间隙,在地面上投下深深浅浅的光点。

  照亮了深绿近墨的草地。

  但在魔渊最尽头的深渊旁, 就连草木都像是惧怕敬畏着什么力量,逐渐变得稀疏。

  这里没有树木, 没有荒草, 平坦的地面像是被无数道不知名的力量重击过。

  在肆意蔓延的裂纹之间, 巨石嶙峋碎裂,高高低低错落地拼凑成规旋矩折的形状,只留出弯曲逼仄的小路供人行走,蜿蜒向上一路蔓延到浓云中看不见的尽头。

  就像是巨石搭建起来的一道通天梯。

  在这里, 一切神术都会被规则禁止。

  哪怕是这世间最强大的神明,也只能凭借着双腿一步一步走上去。

  此时, 在狭窄的通道上正有两道身影缓慢向上移动。

  神术被禁锢, 赫尔墨斯先前以神术压制的翻涌痛楚再一次席卷而来。

  或许是他的身体在以曾经数百倍的速度迅速衰弱着, 又或许是因为刻意压制了很久。

  这一次,这种痛苦愈发变本加厉地侵蚀着他。

  承受反噬和神罚时, 最好的应对便是安静休息。

  剧烈的活动和施展神术,不仅无法维持他的生命, 反而会令神罚加剧蚕食他。

  一缕暗黑色的血痕从薄唇畔逸出,紧接着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毫不在意地抹去。

  赫尔墨斯将胸口沸腾汹涌的血气勉强咽下去,却似乎压根不在意自己是否也已经走到强弩之末,垂眸去看他怀中沉睡的少女。

  金发少女已经完全陷入了昏厥,脸色比平时看起来更惨白。

  金色的碎发一缕缕粘在额间、脸侧,发尾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那双向来写满了生机和生动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看上去格外虚弱可怜。

  她脸颊唇角沾染的血迹已经被仔细地擦拭干净,现在看上去并不像之前那样凄艳可怖,只像是毫无生气的玩偶一般软绵绵地靠在他怀中,更多了几分破碎般的脆弱感。

  仿佛下一秒就会在这世间彻底地消失。

  赫尔墨斯一言不发地看了她片刻,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将她再次有些凌乱的碎发重新勾到耳后。

  “别担心,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他的声线低沉华丽,语气没有太多的起伏,听上去让人莫名有一种安全感。

  就好像任何事情他都能够解决。

  哪怕是下一秒天就会塌下来,在他羽翼之下保护着的人也永远不用担忧世界是否眨眼之后就要被毁灭。

  似乎被他语调之中的深沉安宁感染到,金发少女紧闭的睫羽轻轻颤了一下。

  她好像很想睁开眼睛,但却被更沉重的梦魇纠缠住。

  一种强大的力量抑制住她的眼睑,令她动弹不得。

  赫尔墨斯揉了一下她的发顶:“休息吧。”

  “你已经足够努力了,甜心。”

  他的动作很轻柔也很缓慢,不带任何狎昵旖旎的谷欠望。

  更像是一种包容而宠溺的安抚。

  “接下来的一切,交给我来解决。”

  赫尔墨斯最后说了一句话,便抱着她重新迈开步伐。

  阶梯漫长得几乎看不见尽头,这无疑是枯燥而辛苦的一件事。

  尤其是对于身体早已被神罚和反噬侵蚀得千疮百孔的神明来说。

  他此刻甚至还要支撑着另一个毫无知觉少女的重量。

  血月在云层后缓慢地移动,卷集的浓云彻底遮蔽了它的光辉,只在边缘露出一点淡淡的绯色光芒。

  整个魔渊的光线都在这一刻黯淡下来。

  就像是一场凄清得没有黎明的永夜。

  不知道过了多久,风吹拂着云层,血月终于挣扎着挣脱了它的束缚,重新在天幕中显露出来。

  也映亮了山巅边缘的身影。

  冰冷的暗色石块也在这一刻染上血月的红光,反射着一种很诡谲不祥的色泽。

  赫尔墨斯站在断崖边,俯身将少女轻轻放在一边的巨石旁靠好。

  再次起身时,他眸底最后一点温度也冷却了。

  浓墨般的雾气在深渊上空恣意盘旋,狂风在石块的缝隙之中穿行,发出尖利的呼号声。

  风吹动赫尔墨斯的衣摆,还有他眉间璀璨的金色吊坠。

  吊坠在空中剧烈地摇曳着,但依旧没有熄灭它绚烂的光晕。

  被风揉碎的光芒点亮了如浓墨般翻滚的衣摆上,象征着色谷欠之神神格的狮鹫兽。

  “真是稀奇,你竟然会穿着这件神袍来见我。”

  深不见底的深渊之中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语气听上去很新奇,又像是早已预料到一切的了然。

  ——“看起来,对于很多曾经禁锢着你的执念,你已经放下了。”

  “或许这会是我最后一次以色谷欠之神的身份见你。”

  即便是走到了这一步,赫尔墨斯身上也没有显露出丝毫狼狈。

  他唇角勾起一个游刃有余的笑意,用一种非常稀松平常的口吻说。

  “在道别时,总该有一些仪式感,不是吗?”

  “这真是个不幸的消息。”

  深渊叹了口气,但是并没有否认。

  魔渊的一切规则都逃不过深渊的感知,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神明自然也一样。

  更何况,赫尔墨斯此刻就这么站在深渊的面前。

  风静止了一瞬。

  随即,一缕很微弱的气流掠过赫尔墨斯眉间,像是深渊在抚摸祂的孩子。

  “这一次,你决定好了吗?”

  赫尔墨斯掀起眼皮。

  这里是魔渊地势最高的地方,平时看上去高悬的血月就在他身前,近得仿佛触手可及。

  魔渊中不变的就是永恒的变化。

  却唯独血月与深渊,自始至终都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一切。

  赫尔墨斯视线漫无目的地落在那一轮猩红的圆月上。

  他笑了一下:“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而来。”

  深渊安静了片刻。

  空气里只回荡着时近时远的风声,仿佛从漫长时光岁月之前传来的声响。

  良久,深渊语气略有些怪异地说:“你也知道,在深渊的另一面,便是神国的混沌之巅。”

  就像是镜面世界,上下颠倒间,形成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一体双生。

  镜面两边任意一侧所发生的一切,都不会逃过另一侧的感知。

  一阵风绕开赫尔墨斯的身体,朝着他身后阖眸沉睡的金发少女飘荡而去。

  风卷起她额间的碎发,在她的睫羽上短暂停留,轻轻拂过她紧闭的眼睑。

  “我的孩子。”

  深渊说,“你有没有想过,你今天许诺我的事情,或许对你来说并不值得。”

  赫尔墨斯眸光微顿,转身回眸看向沉睡的金发少女。

  他没有说话。

  风送来深渊叹息般的声音。

  “或许有许多并未完全水落石出的真相被蒙蔽在甜蜜愉悦的假象之后,就像是一片薄雾。”

  “当你真正掀开那层面纱之后,也许你会追悔莫及。”

  “但是到那个时候,一切都已经为时已晚。”

  这是深渊所能够给出最明显的暗示。

  赫尔墨斯眉眼含笑,金坠无声摇曳,璀璨金影落入眼眸,像是深深浅浅的琥珀。

  那双好看的眼里,清晰地映出少女安静阖眸沉睡的倒影。

  其实有些事情不去说,不代表他从未明了。

  只是刻意不愿去提及。

  半晌,赫尔墨斯薄唇一挑,露出一抹再寻常不过的慵懒笑意。

  “可她是我的未婚妻。”他笑着说,“我不去照顾她,谁又有这个资格。”

  深渊中的风急了几分,钻过嶙峋的石壁缝隙,发出尖利的呼号声。

  赫尔墨斯慢条斯理地抬起手,从怀中取出一张轻飘飘的纸。

  在黯淡的月色掩映下,纸面上的一切清晰可见地显露出来。

  ——金发少女甜蜜地依偎在白发金眸的神明身旁,脸颊一歪,整个人都像是没有骨头一样瘫软在他的手臂和肩头。

  她的笑意是那么明媚,有几分得逞一般的笑意,又有几分兴奋期待的愉悦。

  更多的,则是和那双紫水晶一般的眸底相辉映的羞涩和幸福。

  这是赫尔墨斯从那副早已被装裱好的画框之中重新取出来的、那一副画像。

  赫尔墨斯甚至没有把目光分给画像上的自己,目光专注而复杂地落在少女动人的笑靥上。

  他又何尝不知道,她身上有着太多秘密。

  太多的巧合,太多的欺瞒。

  他曾经懒得去听去看,久而久之,也就真的再也没机会去深究。

  ——他不愿深究。

  如果探究和审视会毁坏现在岌岌可危的平衡,他宁可选择不去想。

  他想要的,不过是这份得来不易的宁静。

  她在梦境中陪伴着他走过了无数个岁月。

  梦境真假难辨,但真正动了心的是他。

  深渊伸出卷起猛烈的风,吹动他手中的画像。

  纸张在风中狂舞,发出“哗啦啦”的声响,仿佛下一瞬就要被彻底撕碎。

  金发少女生动的微笑在风中被挤压,原本上扬的唇角在某些角度逐渐下撇,那双原本因为漾满了愉悦而看起来格外水润的眼眸,在这一刻看上去却像是在流泪。

  赫尔墨斯松开手。

  纸张失去了他的力道牵引,瞬间像是断了线一般顺着风飘远。

  绚烂绮丽的色泽在灰暗的深渊中来回盘旋,一点点被浓雾吞噬,最终坠入看不见的尽头。

  “她因我而生,本应因我而死。”

  赫尔墨斯的视线从画像消失的方向挪开,他很平静地说,“但现在,我想让她生。”

  “那好吧。”

  深渊幽然一叹,缓慢地问,“这一次,你向我求的还是曾经的那件事吗”

  “不。”

  赫尔墨斯没什么情绪地笑了,“色谷欠无法消亡。”

  他终于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在来到这里之前,赫尔墨斯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忆起许多碎片一般的过去。

  回想起她身上好闻的味道。

  和魔渊中那些女神身上各种复杂甜腻的香水味截然不同,是一种更淡、更轻盈、更趋近于自然从皮肤里散发出来的馨香。

  回想起她曾经扰乱他神智的那种诱人的气息,她柔软的月要肢,她金蝶般灵动纤长的睫羽,她温热的吐息和柔软饱满的嘴唇……

  她恃宠而骄时令人心脏发软的神情,她每一次被他的獠牙刺穿时压抑的口申口今和颤抖,她飞扬的发丝和注视着他时安静却热烈的眼神。

  ——“如果有选择的话,谁会想要死亡呢?”

  ——“这些年,您累不累呢?”

  ——“就算是只能成为您的食物,我也要成为最好的、让您最难忘的那一个。”

  ——“生命是有光亮的,在我熄灭以前,能够曾经照亮您一点,就是我全部能做的了。”

  ——“我很感激,我们之间曾经拥有过那么多共同的、幸福的回忆。它们能够一直陪伴着我,就算是孤身一人走到天涯海角,我也不会再寂寞……”

  ——“我希望能够和赫尔墨斯大人永远在一起。”

  ——“赫尔墨斯大人,我们回家吧。”

  ……

  无数记忆翻飞,那种曾经每一次神罚时在少女身上体会到的致命吸引力逐渐淡去。

  与此同时,一种陌生的、却更加无法抵抗的情绪油然而生。

  像是凝成了一条看不见的细线,一头牢牢束缚住他的心脏,另一端遥遥缠绕在金发少女的指尖。

  赫尔墨斯缓缓闭上眼睛。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也早已对她起了谷欠念。

  只是他自己身在其中,浑然不觉。

  赫尔墨斯冷不丁有些畅快地笑出声。

  他突然觉得释然。

  很多年前,他也就站在这个位置,无比厌恶地想要将他的神格从身体上剥离。

  哪怕是血肉模糊鲜血淋漓也在所不惜。

  可就在现在,就是在这个位置。

  他接受了一切。

  属于色谷欠之神的神袍飞扬,金线刺绣的狮鹫兽图案在夜风中滚动。

  赫尔墨斯无比清晰地正视这一点。

  他的的确确就是色谷欠之神。

  也无比真实地因为想要彻底拥有另一个人,而产生了他曾经痛恨厌恶的感情。

  风来了又去,千年已如白驹过隙。

  可魔渊却没有丝毫不同。

  赫尔墨斯仿佛回到千年前那个凄冷却又炙热的夜。

  在用尽浑身最后的神力将他一把推出那座被烈火焚烧的神宫时,他看见露西娅脸上怔忪的神情,还有被泪滴浸染的唇瓣。

  但周遭的爆裂声响实在太过吵闹,她轻而低的声音很快便被火舌吞噬。

  那时的赫尔墨斯什么也没有听到。

  但这一刻,他仿佛再次看见露西娅出现在他眼前。

  她美丽的脸颊干瘪凹陷,细腻的皮肤变得粗糙,原本柔顺的白色长发乱糟糟地搭在肩头,一双金色的眼睛安静地望着他。

  她说:“爱一个人,对一个人产生谷欠望,又有什么错呢?”

  下一瞬,一道风将她吹散。

  赫尔墨斯抬起眼。

  “这一次,我只求用我的消亡换她的生。”

  空气中静默了一瞬。

  良久之后,深邃的断崖尽头传来几个字。

  “那就如你所愿。”

  浓雾被驱散,一道莹润的神光从深渊中央蔓延出来,就像是撕裂了夜空的一道闪电。

  深灰色的神光涌现,像是暗色的波涛从深渊下涌上来。

  光芒漫过赫尔墨斯的衣摆,在空气中无声地流淌,紧接着漫过少女苍白纤细的指尖,手腕,月要际。

  最后一刻,神光包裹住他们。

  赫尔墨斯若有所思地低头,看向如烟雾般拂过他袖摆的神力。

  与他预想中的消亡和衰弱截然不同,他身体里那种积压已久的束缚感在这个瞬间消失了。

  一种强大的力量顺着他的皮肤钻入他的身体,在被神罚和反噬啃噬得千疮百孔的地方修修补补,仿佛温热的流水一般滋润过去。

  紧接着,它又掀起巨浪冲刷过如附骨之疽的虚弱,将一切附着在他身体上的痛楚涤荡一空之后,悄无声息地退去。

  赫尔墨斯色泽清浅的眸底掠过一瞬间的怔然。

  就在这时,深渊笑了一声。

  祂语气很轻松地说:“你的神罚结束了,我的孩子。”

  “你终于不再抵抗你的神格,不再回避原本就属于你的命运。”

  “你和你的权柄,终于融为一体。而你也总算对一个人产生谷欠望。”

  “神明归位,这是值得庆祝的事情。”

  深渊中的风声轻快了一点,“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赫尔墨斯靠在少女身侧的巨石上。

  不知究竟属于谁的血痕纠缠在一起,在他的衣衫上弥漫开来。

  但他却垂眸凝视着身侧的金发少女,琥珀般明明昧昧的眼眸仿佛下了一场终年未歇的大雨。

  而这一刻,雨终于停了。

  在簌簌而过的风声中,他的声音清晰可闻。

  “我想解除她身上被劳伦斯刻下的诅咒。”

  这一次,深渊没有再问赫尔墨斯是否值得。

  一道比刚才还要更灿烂的神光涌动,像是人界天边最瑰艳的云霞一般轻轻托住沉睡的金发少女的身体,将她轻盈地托举而起。

  在被气流吹拂得翩跹舞动的裙摆间,源源不断的神力涌入她的身体里。

  就像是干涸的土壤突逢甘霖,又像是干瘪枯萎的鲜花见到日光,无尽的生机迅速充盈着她的身体。

  苍白的肤色重新变得红润充满血色,虚弱到几乎看不见起伏的胸口重新浮现起呼吸时微小却绵长的幅度,染血的金色长发重新变得像是金色的绸缎一般光泽柔顺……

  裙摆领口处的血渍一点点消散。

  与此同时,另一道属于曾经的魔渊之主的气息彻底从她身体中褪去。

  从此之后,她不再是色谷欠之神抵抗神罚需要的工具。

  而是他真心认定的未婚妻。

  向来晦暗的魔渊中第一次出现色彩。

  五彩缤纷的神光在少女身边涌动,自发地环绕着她上上下下地沉浮。

  明明灭灭的虚影逐渐凝集成一颗参天巨树。

  在中央的少女似有所感,淡金色的睫羽轻轻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

  她的神情有些茫然,像是刚睡醒却发现整个人都换了个陌生的地方,看起来非常懵懂。

  但下一瞬,她便看见了不远处那道熟悉的高大身影。

  金发少女眼底的迷茫瞬间消退了。

  一种比起神光还要耀眼的光芒亮起来。

  “赫尔墨斯大人!”她高声唤道。

  少女声线中漾着几乎满溢出来的情绪。

  情绪像是一种会传染的东西。

  分明她什么也没有说,他们也什么都没有做,赫尔墨斯唇角的弧度却不自觉加深了几分。

  金发少女也定定地看着他,饱满的唇瓣也跟着扬起来。

  仿佛这整个浮华世间她都漠不关心,周遭发生的一切也根本走不进她的心底。

  她唯一在意的人正站在她身边。

  下一瞬,少女便被一把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中。

  神光涌动着粼粼的波光,像是澄莹的流水在巨树的形状上蔓延,闪跃着耀目的光晕。

  一阵风掠过,吹动神力凝成的虚影,像是点点斑斓的花蕾在枝叶间次第盛放。

  温黎有点怔愣地靠在赫尔墨斯怀中。

  她能够感受到他箍在她月要间的力道越来越紧,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按到他的骨血之中去。

  她其实没什么事。

  刚才那些反应也不过是搭配着[泉水里的红爸爸]道具效果,在悄咪咪佯装虚弱。

  但是,温黎没想到赫尔墨斯的怀抱实在是太宽阔太舒适了。

  他抱着她一层一层向上走,就连一点喘息声都没有逸出来,手臂平稳得让她感觉简直像是如履平地,一点摇晃的眩晕感都没有。

  谁懂,这种环境反而是更让人昏昏欲睡的。

  装着装着,温黎就真的睡着了。

  在这之后,她迷迷糊糊听见了一点动静。

  但那些声音就像是从水面上传来,而她沉入水底,朦朦胧胧听不真切。

  醇厚浓郁的木质香气温和而厚重地包裹着她,温黎抬起眼。

  映入眼帘的是赫尔墨斯弧度清晰而凌厉的下颌,视线再向上,是蜜色的皮肤和淡色的薄唇,往上则是他极其欧化深邃的脸廓和眉眼。

  鼻尖萦绕着淡雅深沉的暗香,她用力回抱住他,脸颊在他肩窝里蹭了蹭。

  “赫尔墨斯大人……”

  不知道是不是刚清醒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少女的娇柔的声音染着一点鼻音。

  “我想回去了,回去吃昨天晚上还没来及品尝的红丝绒蛋糕……”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到什么,身体倏然一僵。

  金发少女猛地扬起脸,眼神警惕而质疑地盯着他:“……您应该没有把它扔掉吧?”

  没想到她死里逃生之后苏醒过来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赫尔墨斯眸光微顿,突然觉得有点无奈。

  “当然没有。”

  他唇畔牵起一抹松散弧度,淡淡的,却格外真实,“但是它已经不再新鲜了,我为你做新的怎么样?”

  “唔……那好吧。”少女煞有介事地思考了片刻,才笑眯眯地歪了歪头。

  她像是一早就等着他这句话,眼底蕴着得逞的笑意。

  “那就提前谢谢您啦,赫尔墨斯大人。”

  “我现在就开始期待了!”

  赫尔墨斯揽着她,怀中触感真实而温热,无限的生机充盈。

  他一时间有些辨不清心底涌上来的那些情绪,又酸又涩,在暖意之中,又隐约蕴着点劫后余生的后怕。

  赫尔墨斯喉结上下滑动:“那我们就回去。”

  片刻后,他语调轻缓却郑重地再次重复一遍,“我们回家。”

  少女乖巧地点了点头,重新把头靠在他肩膀上,不再动作了。

  景致在他们身边飞速后退,分明是同样的一段路,可离开时却似乎没有来时那么漫长,漫长到令人绝望。

  不知道过了多久,空气中传来少女清脆的声音。

  “所以,我不会死了,对吗?”

  赫尔墨斯目光笔直地落在前方,没有看她,但托举着她的手臂却更用力地收紧。

  他脚步沉稳地迈步,低低应了一声:“不会。”

  少女的语气却听不出多少喜悦的情绪,一种辨不清意味的试探意味蔓延开来。

  ——“那么,您的神罚解除了,魔渊之主在我身上设下的规则也对您不再生效了,对吗?”

  “嗯。”

  少女的声音愈发低下去,心情似乎有点低落。

  “那……我对您也不再有什么用处了吗?”

  赫尔墨斯脚步一顿。

  他站定,缓慢抬眸看她:“甜心,你怎么会这么想?”

  她分明对他而言,拥有着比曾经更重要无数倍的位置。

  或许是赫尔墨斯的语气不复先前那么暧昧缱绻,少女呆愣了两秒。

  像是被吓到了,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突然松开了揽在他脖颈处的手臂。

  她像是想要缓和一下气氛,所以勉强笑了一下。

  但是这抹笑意却十分僵硬古怪。

  “……那,您是不是就不再需要我,不再喜欢我了?”

  回应她的是一个裹挟着失而复得心绪的吻。

  他们已经走到了深渊边缘的尽头,空无一人的荒原嶙峋石块遍布,显得尤为冷清寂寥。

  血月的光辉自高处倾落下来,瑰艳的光线被冰冷的巨石切割成无数个泾渭分明的明暗面,朦胧黯淡的光线将亲密拥吻的两道身影错落笼罩。

  赫尔墨斯这一次的吻和从前都不一样。

  那些或轻佻,或占有,或迷乱的情绪无声地褪去了。

  他轻柔地撬开她的唇齿,将没有任何外在伪装的、纯粹属于她的气息一点一点卷入口中,动作极尽珍重。

  那只揽在她月要间的手臂紧绷着,流露出一些不同寻常的生涩和认真,但又像是一种对更深层次本能和冲动的克制。

  良久,在他们紧贴而凌乱的呼吸中,他松开她。

  “我承认,曾经的你身上拥有着任何人都没有的气息。”赫尔墨斯垂眸看她,“而那种气息,对我的确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的吐息染着热意,在低沉的喘息声中听起来极其性感。

  少女脸颊不由得有些发热,下意识想往后躲。

  但一只手却以一种极其强势不容拒绝的姿态扣住她的后脑,止住她后退躲避的动作。

  但除此之外,赫尔墨斯什么也没做。

  他只是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俊美脸上蕴着些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但现在你对于我的吸引力,好像已经足够淹没这种天性。”

  少女眨着眼睛看着他,神情缓缓变了。

  她似乎在这几乎直白的话语中辨认出了一些美好的意味,眼睛一点点睁大。

  然后她便撞进赫尔墨斯湖泊般潋滟迷人的眸光之中。

  “未婚妻的位置永远属于你。”他说,“在未来,任何你喜欢的时候,神后的位置也会属于你。”

  “而且,只属于你。”

  涌动的云层彻底散去,灿亮的月光映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驱散了压抑太久的试探,照亮了神明秘而不宣的心意。

  但沉浸在这一刻的两人都没有察觉到,在遥远的魔渊最北端,属于色谷欠之神未婚妻的房间里。

  梳妆台上首饰盒正在一下一下规律地发着白色的荧光。

  一枚剔透的水晶安静地躺在首饰盒里,不断地闪烁着。

  这一次,催动这枚水晶的主人似乎有些烦躁,在没有任何回应的漫长时间里,神力甚至差点震碎水晶。

  喀嚓——

  在一阵细微的碎裂声中,水晶上被肉眼可见地刻下一串深深浅浅的痕迹。

  那些痕迹最终拼凑成三个字。

  “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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