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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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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英子和温明雪都挽留韩羡骁留下吃晚饭, 韩羡骁摸摸鼻子,看了温明曦一眼,还是婉拒了, 说得把车开回队里。

  林保实站在一旁, 也连忙说, “是啊,再不回去天也暗了,我和明心也要回去,就不留下来吃饭了,爸妈你们自己吃。”

  温明娇在温明曦耳边嘀咕, 也没有人留他们啊,自己给自己下米。

  温明曦抱着臭丫在怀里逗她玩,又听林保实说,“刚好顺路, 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让妹夫捎我们一程。”

  温明心按了按他的手,“别了, 都不顺路, 我们走回去现在也早。”

  韩羡骁人通达, 不在乎这些, 笑着说, “顺路的, 三姐。”对温明心说, 没对林保实说。

  韩羡骁将人送到县城边上,才开着车回部队。

  林保实下了车,望着那军绿吉普的屁股, 笑道, “我也算吃了你们家一回好处。这, 过阵子你四妹结婚的排场,该有多大,怎么着也得八抬大轿吧。”

  温明心说,“四妹不在乎这些,再说这车也不是他们家的,八抬大轿,那是旧社会的事情。”

  林保实哼哼鼻子,觉得妻子回了趟娘家,嘴巴倒是变利索了,还旧社会呢:“不是他们家的,借来娶媳妇总行吧,再借个警卫员在前头开车,多风光,什么媳妇儿娶不到……我上辈子准是没开动阎王爷的后门,这才投错了人家。”

  “投了好胎也不定人人都能像他这样。”温明心一向爱说实话。

  林保实听了直瞪眼,“净说丧气话!”

  温明心不想跟他讨论这些,拉了拉他的手,环顾四周,压着声音语带劝阻:“保实,什么阎王爷,哪里有阎王爷,别乱说话。”

  林保实看了看周围,没再说话。

  *

  虽然韩羡骁没给家人买东西,一箱子东西都是给她的。

  但温明曦很上道,不独美,挑来挑去,把他买的东西都当做人情礼物送给家里人。

  雪花膏张清霞和大姐小妹一人一盒,五颜六色头顶开花的头巾给了陆英子,陆英子拿到手果然很高兴。

  里头还有一块不错的布料,是进口华达,以及一顶雷锋帽,温明曦想了想,没舍得给家里两个男人。

  收起来给自己用嘿嘿,男人嘛,糙老爷们,衣服帽子他们都有,不需要那么好的!

  礼物拿到手,家里四个女人果然都高兴坏了。

  陆英子拿着头巾,念叨道,“上一次拿你爸的好处,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羡骁这孩子,有心。”

  温名生不让了,和准女婿争了起来,“看你说的,我的银子票子不都在你那里,真是颠倒黑白。”

  温明雪有话说了:“爸,这你就不懂了,交钱和买礼物,是不一样的,没有姑娘不喜欢礼物,咱妈虽然是老了,睁只眼闭只眼也能喊一声老姑娘,也是姑娘……”

  *

  晚上吃饭的时候,温明阳和张清霞难得抱着孩子到东屋吃。

  侄子醒着,一张小肉脸乐呵呵的,陆英子抱在怀里,一个劲和他说话,连饭都快忘了吃。

  臭蛋和臭丫也抢着要去逗弟弟,被温明雪和温明曦一人一个抱了回来,固定在怀里,再吃饭。

  温明曦盘腿坐在炕上,让臭丫坐在她盘起来的小腿上,“三姐找工作的事情,家里都帮着留意留意,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

  温明雪点点头,表示支持,“都四处打听打听,要是得花银子,看看多少也能凑一凑,咱家这么多人,凑的出来。”

  温明阳听了皱皱眉,滋溜吸了一大口面:“这年头,工作哪是那么好找的?老三又傻又蠢,纺织厂女工那么好的工作,居然拱手让给她家二姑子,真是傻透了。”

  想当初他找来找去,不也只分配了一个打渔队队长的工位吗?温明心读了初中,一毕业就分配到国营厂工作,真是傻到家了才会把铁饭碗拱手让人。

  对温明心的选择不理解温明曦很理解,但是,“既然都发生了,这事儿就别再去想,就多个人多张耳朵,多打听打听,没让你一定帮着找到。”

  “要是真找着了,三姐的日子就有盼头了,总比围着那个家转好。”温明娇也说。

  温明阳和张清霞都觉得温明曦这是异想天开,张清霞想了想,说,“不如你去找你那个未来亲家看看,人家准有办法。”

  温名生立即就道,“不成,还没结婚,人情先欠上了,不成。”

  张清霞拔着语调,“怎么就不成了,一家人说两家话这不是。”

  陆英子轻晃襁褓中的孙子,抬头说:“要是普通人家那还能问问,人家越是比咱家好,咱越不能这样,回头四妹进门就要欠着,都抬不起头,不成不成,咱们自己想办法。”

  张清霞拨了拨碗中的米饭,没再说话。

  温明阳也不觉得温明曦能办成,在家里说大话容易,找工作可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能找着的。

  他低头吃饭,没什么信心道:“找。那就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得到。”

  *

  说干就干!

  温明曦满心满眼都在琢磨这个事儿,她知道家里人都不太相信能做得成,温明阳更是把她的话当成吹牛皮。

  她就不信了,人挪活树挪死,又不是旧社会,新时代,只有不想活的,没有活不下去的。

  最近实验室基本没什么繁琐工作,都是处理不到一会儿就能闲下来,猫冬时节,整个办公大院也没什么人。

  温明曦十点多就去吃了饭,打了两个黑面馒头和一份干面,农场食堂的伙食不能跟家里比,她不挑。

  吃完饭,温明曦绑上头巾,不是不敢见人,而是风大,吹多了对皮肤不好,她还是很爱美的。

  温明心和她上的是一个中学,初中和高中都在一个学校,三姐只念到初中,但在这年代,这学历也不算低了。

  按理说中学一般在镇上,但迎春镇离县城不远,整个镇又不大,所以中学跟县城合并在一起,也是节省师资,这年头师资也匮乏。

  温明曦原以为要走路去城里,今天运气倒是好,在农场门口碰见了要进城送货的驴车,温明曦平常和这些人打交道,不像其他坐办公室的人一样高高在上,所以人家也乐得捎带她一程。

  到县城时也才中午,看着时间,她没直接去学校,而是先去了县城供销社。

  县城的供销社特别忙,就中午这种本该人少的时间,人也不算少。

  柜台边都竖着杆子,头顶是交织倾斜的铁绳,售货员记本子,从这个柜台到那个柜台,别上铁圈往头上一挂,就滋滋滑到另一端,都不用走动。

  两个售货员负责一个柜台,背后是三层玻璃货架,推拉门还可以上锁,售货员就坐在柜台边的凳子上,每回有人需要拿东西来看,都能收获售货员不太好的黑脸。

  温明曦排着队,轮到她时,售货员上下扫了她一眼,居然露出一个笑脸,问她:“同志,你需要啥?”

  起初温明曦还纳闷,想了想,觉得大概是自己身上这身军绿色棉大袄起了作用,托了韩羡骁的福……

  买什么早就想好了,几包烟、一斤水果糖,被供销社的热情动容,又买了支华孚钢笔。

  花了不少钱票,肉疼,但没办法,求人办事,得有诚意。

  售货员看她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家买烟买糖又买笔的,就差买茶和酒了,问她:“要送人的啊?”

  那勇士牌香烟可不行,廉价,没面子,至少得大前门!

  这里面的道道温明曦还不懂,听了售货员的话,大前门贵了点,把勇士牌换成红双喜,怎么着也拿得出手了吧。

  倚在玻璃柜上等售货员盖章算钱,温明曦愤怒地拿出一颗水果糖丢进自己嘴里,又抓了几颗塞到兜里。

  *

  这年头的学校还没有后世的保卫科保安室,温明曦如入无人之境,主要学校也不大,设施简陋,一排平房,两间办公房。

  一间房里都是老师,人多不好说话,温明曦在门口张望,她和温明心是一位初中老师,也不知道人家还在不在。

  幸好林玉还认得她,没办法,长得水灵,学习又好,很难不被记住。

  林玉今年也五十岁了,人老了都念旧,看到学生来看自己,特开心。

  两人走到教学区的玉兰树下,天南海北聊了一通,林玉对温明曦的变化很惊讶,以为到底是桃李结果了。

  知道她要结婚,还是嫁给军人后,更是为她高兴。

  铺垫得差不多了,温明曦才转入正题,把温明心的情况跟她说,没有说婆家的糟心事,只说了在家里操持家务太累,想让她重回工作岗位,有没有可能?

  林玉拧眉思索了一下,摇头表示这很难。

  “工作虽然是毕业的时候分配的,但是劳动关系,工作分配,不归学校管,当年是各处居委会大队参与分配的,你姐也是。”

  林玉看温明曦面露难色,知道她是为自己姐着急。林玉自己也是职业女性,当然能理解温明心回归家庭的不易。

  温明曦知道这事要办成不容易,也没有气馁,虽然学校办不了,但至少知道了这里面的关系不是。

  她把水果糖递给林玉,又问,“那现在呢?我姐要是想回到一线参与劳动,这得找谁?只要有希望,难一点也是没事的。”

  林玉明白她的意思,看着眼前落落大方求人的温明曦,心想当年那个看人说话都害羞的小姑娘,成长成这样,想来也经历了不少事儿,有些心疼她。

  “按理说,你姐之前是工人,劳动关系就归劳动局管,但现在已经不是了……”

  要是能找到劳动局的人,有人给开条子,或者直接纺织厂有人,那也能成的,林玉迟疑了一下,问,“你家父母呢,还在工作吗,实在不行,这年纪了,就让他们让个位回家带孙子得了。”她都这年纪了,温明曦父母肯定比她老。

  温明曦笑了笑,这不太可能,温名生是管仓库的,陆英子是捧西瓜的,都不适合温明心干,而且离得也远,她还是想让温明心干她擅长的事情,这样积累到改开后,即使不在岸上,也有发展。

  这一趟虽然没什么成果,但温明曦还是开心,至少心里有了底,知道朝哪个方向去找人,也没有因为林玉帮不上忙就不悦。

  临走前,还是把手中的水果糖和华孚钢笔给了她,林玉不想接,最后推脱不过,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县纺织局好像有你们镇上的人,纺织厂是纺织局下属的,归它管,你回去问问看,看有没有认识的。”

  温明曦咧嘴一笑,说,“好咧!”这她还真不晓得,虽然不一定攀得上关系,但起码知道该登谁的家门了。

  温明曦一路想着纺织局的事情,一边吃着兜里的水果糖补充能量,眼看时间,是差不多该回去了,这时候回去刚好。

  但还有事情没办,转道又去了城北,没去林保实家,而是去了对面的人家。

  巷子很窄,两家对着门,住得很近,几乎那边说话,这边就能听见。

  温明曦知道这家人和林家不合,林父在街道工作,有个外号叫“林扒皮”,喜欢打着薅资本主义羊毛的名义,搜刮别人家的好处。

  这家人就被他薅过,看他们家很不顺眼。

  温明曦把刚刚买的四包红双喜送给对面的大嫂,聊了一阵林家的事情,最后请她多盯着,留了个联系方式给她,这才启程回牡丹村。

  *

  回到家果然天都黑了,温明曦没有提去县城的事情,掏了几颗水果糖给臭蛋臭丫吃。

  侄子醒着,今晚一大家人又是在东屋吃晚饭。

  陆英子又做了老北京炸酱面和大白菜炖鱼汤,鱼时温明阳从捕鱼队带回来的,今晚的炸酱面,黄花菜下得有点多。

  陆英子势要尽快把黄花菜都吃完,好多空出几个瓶瓶罐罐来装新的腌菜。

  “老四怎么这么晚回来,农场不都快放过年了吗?”温明阳滋遛滋遛吸着面说,他印象中的温明曦,总是过于死板和老实的,别人说干到五点,她绝不会四点五十五下工。

  “大家都回得早,你也别在办公室干坐着,还不如回来帮帮妈干活。”他绝想不到温明曦会“旷工”跑县城里去。

  “我是有事办。”温明曦不欲多言,淡淡道。

  但夜里回了西屋,她就把自己今天做的事告诉了温明娇,她虽然年龄还小,但人鬼机灵,比原主和温明心都精。

  小时候跟着黄莲枝长了几年,李春花又不待见她,因为她和五弟长得一模一样,这样长大,不早熟点都不行。

  没想到还真没找错人,温明娇提溜着眼珠子,也没有吃惊温明曦怎么这么快就把这件事就提上行程了:“我问问班里的同学去,他们不少是城里的,咱们镇上的也不少,咱们这一块这么小,找个站得高的人不难。”

  温明曦毫不怀疑她打听消息的能力,而且这种有人分担小秘密的感觉,是上一世独生的她从没体验过的。

  感觉嘛,还不错!

  *

  接着几天,温明曦的日子都很寻常,没有像上个星期那样,短短几天经历了改变一生的事情,突然就觉得,日子好像无聊了许多。

  但也清闲自在,人一闲下来,就想东想西。

  比如,韩羡骁那人,怎么这么些天都不见人影了。

  温明娇也跟着她纳闷,说出了她的心声:“四姐夫呢,怎么这么几天都不见人了。”

  温明曦一点不在意的样子,轻飘飘的,“管他呢~”

  隔天,温明娇就把打探到消息带给温明曦,是个大好消息,纺织局的副局长,还真是他们镇上的人,进了城,现在就是纺织局的二把手呢!

  两小姐妹高兴了一阵,琢磨着该怎么去套近乎,没想到好消息来的同时,又伴随着一个坏消息。

  她们费心费力想要给温明心找的纺织厂女工的工作,温秋苗居然拿到手了。

  “她不是在分场生产队工作吗?怎么会调到纺织厂去?”温明娇像极了热锅上的蚂蚁,她们一直在找门路的事情,温秋苗怎么轻而易举就找到了。

  其实也没那么容易,温明雪打听到了,“三婶给她找的,说是托了不少关系,总归她读过高中,要进去不难。”

  “可是她懂怎么踩缝纫机,怎么纺织、怎么剪布裁布料吗?”温明娇问。

  “这些都能学的,能进去才要紧。”温明雪说。

  温明娇气呼呼地,心里很不爽。

  温明曦也很不爽,但这几天家里忙着小侄子满月酒的事情,这件事情很快就被搁置到一边。

  傍晚陆英子下工从镇上回来,却愁眉苦脸的,一问,才知道这两天她赶不及去副食店买猪肉,想着后天满月酒做菜请客,这年头买东西好说话,不像后来,陆英子便让副食店的老熟人替她留着三斤猪肉。

  那是老熟人,陆英子回回都这么干,结果这回倒好,放了她鸽子,说是那肉被别人买走了,忘了给她留。

  空手而归,本来想提前买着,现在可好,也不知明天买不买得到,把陆英子急得快吃不下饭。

  几个儿女轮流安慰她,说一定买得到,明天一家人赶早去排队,就不信买不到。

  但这年头买生肉都要到固定的副食店,这两天又没有集市可以赶,说不得这事还真悬。

  温明曦想了想,说大不了明儿拿着钱和票子,赶到八里乡的姑姑家,让她也去他们那边的副食店排队,就不信买不到肉了。

  温明娇一听,也说可以到县城让三姐去买,镇上买不到,县城总不能买不到吧。

  陆英子这才安心吃了碗饭。

  夜里回到西屋,温明曦和温明娇都觉得这事儿不简单。

  “阿平婶和咱妈多好啊,以前都是让她留肉的,怎么这回倒出差错了,不像话。”温明娇说。

  温明曦思来想去,有些阴谋论,想起副食店旁边就是黄莲枝工作的供销社,一时也有些疑惑,却又有点不敢相信,“不会是三婶吧。”

  “难说,上回被咱家下了脸,又见你嫁得好眼红,保不齐就是她。”

  *

  与此同时,隔壁温秋苗家的西屋,黄莲枝正和温秋苗说着话。

  “我叫她威风,请客没肉,我看她家还怎么威风!不就是找了个当兵的女婿吗?前两天见着我,还爱答不理的,神气的!”

  是黄莲枝的声音。

  温明娇和温明曦躲在灶房里,趴在墙缝边上偷听,悄悄咪咪在耳边用气音说:“咱妈肯定是气三婶前几天那样说你,还说三姐是赔钱货。”

  温明曦点点头,也觉得是。

  “那个老不死的也是,隔壁宝贝曾孙满月,不知打哪掏出一个金手环来,说要给他。想当初,咱家石头满月,她送了什么,随了什么礼,一个银手镯,真是不比不知道!都是喊她奶奶,怎么差别这么大,偏心偏到老毛子家里去了!”黄莲枝显然气昏了。

  黄莲枝和三叔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三叔和两个儿子因为工作偏远,在分场工作,久久才回来住一次。

  黄莲枝和温秋苗本来是可以跟着去的,但舍不得供销社的工作,两个儿子文化程度不高,也找不到好工作,便跟着温家老三在分场上工。

  大儿子成了家,生了个孙子,小儿子才比温明娇大一岁,都跟着三叔在分场。

  温明曦和温明娇都有些惊讶李春花居然要给侄子送金手环,想来老人家藏得夜深,没人知道她还有这宝贝,藏得够好。

  不过这样一来,温明曦也就明白之前李春花为何跑来温家对着陆英子发疯怒骂了,许是黄莲枝和温秋苗知道了她要给这边送金子,气得添油加醋煽风点火,直接把李春花点燃了。

  这才有了前头那一出。

  ……

  轻手轻脚回到西屋,温明娇终于憋不住了,气呼呼说,“咱家这是招谁惹谁了,居然要被他们这样对待!这是亲戚吗?这是仇人吧!”

  “还真是!”温明曦上一世家里亲戚不多,对待这种场面,也很震惊,这样的亲戚,还真不如不要。

  “怎么办,咱妈明天能买到肉吗?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又来捣乱呢!”温明娇直到盖上被褥,还气鼓鼓的。

  “明天看看吧,看看他们会不会再捣乱,再看咱们能不能买到肉。”但温明曦对此不抱着任何信心,转身把脑袋枕在手上,想了想,凑到温明娇耳边说,“这两天看看,要是他们还来惹我们,我们就……”

  听完温明曦的办法,温明娇震惊得睁着眼睛缓了片刻。

  温明曦心中一跳,以为自己的想法吓到她了,便说,“你是觉得不妥吗,但不这样……”

  温明娇抬手打断她:“没有,四姐,我觉得很好,我感觉我以前好像不认识你。”

  温明曦没有再解释,捏了捏她的脸蛋,说,“睡觉吧,明天再说。”

  *

  第二天温家几个姐妹都起得很早,想赶着去排队买猪肉。

  可没想到陆英子起来得更早,他们还在吃早饭时,陆英子就已经笑容满面地从院子里走进来。

  “怎么了妈?肉买到了?”温明雪拿着馒头问。

  但天才刚亮呢,副食店也没这么早开业啊。

  陆英子笑嘻嘻的,“哪有这么早,但也差不多了,咱家的猪肉啊,是不用愁了。”

  众人纳闷,“您又托谁买了。”

  “没别人,就是阿平婶。”陆英子坐下来说。

  这下大家可就更纳闷了,这怎么回事儿啊,难道阿平婶良心发现了。

  “确实也差不多,是良心发现了吧。”

  陆英子起早,不是去排队买猪肉,而是操心这事儿,一早醒来就睡不着,干脆起来去门口路上扫雪。

  扫着扫着,天快亮的时候,居然碰见了阿平婶。

  也不能说碰见,陆英子就扫自己门前的雪,阿平婶也不住隔壁,隔了老远走过来,就是特意来见她的。

  阿平婶还有些不好意思,特尴尬和内疚,最后走到陆英子面前说,“老姐妹,这事儿是我对不住你,昨天留猪肉的事情,是我没给你留的,看别人出的钱多,给我塞小票,我就给了……哎,我真不是东西!今天的肉,我会给你留的,你可别怨我。”

  温明曦上一世是南方人,习惯喝粥,一边吹着粥就着馒头吃,一边问,“那她怎么突然又是个东西了?”

  陆英子笑了笑,昨天从理发店出来,买不到猪肉,一路怒气冲冲走得飞快,没想到走到村口,碰见了阿平婶家那个傻儿子。

  那时天都黑了,平日里那傻儿子都不会一个人出来,陆英子见他一个人溜达到村口,觉得不对劲,便上前问他。

  那傻儿子智力就像小孩,还能说话,说自己出来溜达啊,天气这么好。

  陆英子不信,拉着他,把他送回了家。

  “那时候他家里人已经找了他很久,没找着,我把她儿子送回去就走了,她应该是夜里回去才知道是我把他牵回去的。她刚才还说,这事让她难受得一晚上没睡着,才一大早就过来跟我赔不是的。”要不然,冰天雪地了,再找到这儿子,可能已经没了。

  “那也不是东西,昨天她怎么没想到这茬,我看就该让她自己去找找,坏人有坏报!”温明娇气愤道。

  气归气,但这事儿总算解决了。

  不过今天,两小姐妹还有另一件大事儿要办。

  *

  温明娇不知打哪打听来的纺织局副局长家的住址,就在城南靠大街的地方,很好认。

  温明曦领着温明娇去供销社转了一圈,买了四包烟和一斤茶,然后便直奔副局长家里。

  开门的是一个穿着蓝布衣的女子,衣服没有补丁,看上去挺新的,看见门口的两姐妹,脸生,不由皱了眉,说,“副局长不在家。”

  说着就要关门,温明曦和温明娇赶紧拉住,笑嘻嘻说,“方姑姑你别关,我们不是来找副局长的。”

  方红一听她们喊姑姑,又接着皱眉,但手上力道送了不少。

  温明娇开始自报家门,“我们都是迎春镇上的,姑姑您也是吧,以前我总从您家门口过,头上被鸟屎滴到的时候,还去您家讨过糖呢!”

  这里被鸟屎滴到头,有要讨“百家糖”去晦气的说法。

  这些年讨糖的人多的是,方红哪里想得起来,但他们能报出自己娘家,也就没甩脸。

  但也没说话。

  温明曦赶紧接上,“我家阿姐,温秋苗,过阵子就要到纺织厂工作了,这事儿还真得多亏林副局长,要不是她,我家姐妹也没这么好的工作。”

  不得不说,温明曦这回是误打误撞撞对了,黄莲枝还真就找的这条路子。

  具体情况方红也不清楚,但来来往往送礼的人里,她记得有镇上的人,许就是这人说的温家人。

  别人找她引荐,要是实在别不下面子的,她都会直接交给丈夫,自己是不管他工作上的事情的,所以只记得有这号人,具体怎么操作也不清楚。

  “对了!”温明曦从布包里掏出一块进口华达布料,塞到方红手上,“我们是来给您送手信的,多谢您帮了我姐,这也不是多贵重的,不值钱,您看着做件衣服,好看。”

  方红稍稍一摸,就知道这是好料子,拿在手里看了又看,总算露出一个笑容,“这是好料子啊!咱纺织厂都做不来这料子!”

  说着说着,两姐妹已经进了屋里,坐下来,方红给两人上了壶温开水,笑笑问,“这料子多少钱,我可不能白得。”

  说着就要去掏钱袋,温明曦连忙说,“不用了不用了!这不值钱,您喜欢就好。以后有好料子我再给您带来看看,到时候咱再算。”

  方红也就掏个意思,又说,“那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温明曦朝温明娇眨眨眼,说,“没事儿,就替咱姐谢谢您。”

  方红点头,觉得这人,懂事。

  又聊了好片刻,温明曦很醒目,没坐久,就拉着温明娇起身告别了。

  回去的路上,温明娇问,“四姐,咱干嘛不说来意啊,这不是白送了吗,那么些好东西呢。”

  其实温明曦也很心疼,但没办法,“第一回 肯定不成,别白问,以后咱还得再来几趟,到时候再问问。”

  行吧,温明娇现如今,是完全听命于这个四姐了。

  *

  侄子满月酒这天,天气很好,没有刮风,没有下雪,天色蓝蓝的,尽管太阳依旧没什么温度。

  虽然天气好,但也没法像夏天一样,在院子里摆酒。

  陆英子和温名生昨晚就收拾好了,东屋用来请客,屋里的东西杂物,全都搬到西屋去。

  外面炕上摆,堂屋能挤三桌,里屋再摆两桌,里头炕上再摆一桌,一共就有七桌。

  也不全都是亲戚,这时节大家都很闲,能来的便都来了。

  一大早,两公婆就开始忙活。

  温明曦和温明娇两个小的,被安排在门口当吉祥物,笑得脸都僵了。

  不过好在外头冷,大家来了也不爱多待,聊几句,要么去看胖侄子,要么去东屋喝酒抽烟喝茶。

  两姐妹便有了说话的时间,温明娇抖着腿,左看右看,看了一早上,也没看见那位新鲜四姐夫,这三姐夫大姐夫都来,四姐夫合该也来啊。

  “四姐,咱四姐夫呢?怎么还没来?这都快开桌了。”

  温明曦低着脑袋,脚在地上画雪,声音里有点委屈,“我也不知道啊。”

  他已经多少天没消息了,上回见,也没说自己要去干嘛,多久能见,啥都没交代来着。

  温明曦想了想,毕竟他们也不是真情侣,说不定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咧,行吧。

  很快就看开了。

  温明娇看出自家四姐似乎情绪忽然不太好,也就没有多问,而是又叽叽喳喳说了些别的。

  可快到开桌的时候,韩羡骁也没出现,温明曦一颗心彻底灭了。

  三婶黄莲枝和温秋苗姗姗来迟,但来时,李春花却没来。

  温明娇问她们李春花怎么没一起过来,这满月酒,她怎么可以不在场,这要被人笑话的。

  谁知温秋苗幸灾乐祸,凉悠悠的,说,“咱奶奶说她不来了,就让我俩来!”

  过来喊他们进去吃饭的温明阳听了,脸色一沉,直往隔壁去,老半天也没把李春花请来。

  最后灰溜溜地回来,说,“奶奶说她不来了。”

  又愤怒地瞪了黄莲枝和温秋苗一眼,他儿子的满月酒,被他们这样搞事,回头铁定找他俩算账。

  黄莲枝却不依了,忽然就开始骂骂咧咧,“你这是什么眼神啊!你瞪我?我招你惹你了?为了来你这个满月酒,我一个做长辈的多给面子,早上都没有去上工,白瞎了一天的工分,又给你儿子送礼,又满心满意来吃酒,你居然瞪我?”

  黄莲枝的嗓门很大,很快,东屋的人都跑出来看热闹,纷纷都问什么事。

  黄莲枝越说越大声,温明雪把臭蛋臭丫交给丈夫,出来拦架,难得好脾气地对黄莲枝说,“三婶,有什么事咱一家人待会再说,今天是满月酒请客,别这样!”

  黄莲枝哪里愿意,温秋苗就在一旁扶着她妈。

  而这个时候,温明娇已经收到温明曦的眼色,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在跑步,已经跑到了村口,回头看自家门口人越来越多,跑得更快了。

  温明曦觉得自己耳朵快炸了,但这一次也没有去掺和,只在一旁看热闹,算着时间。

  大约五分钟后,门口涌来一群红袖章,温明娇就走在前面。

  那群红袖章气势汹汹地问,“温秋苗家是哪一个?”

  温明曦跑出去,手一指,“就那里,我家隔壁。”然后又指着温秋苗,说,“温秋苗就是她。”

  红袖章训练有素,两个人上前看着温秋苗,其他人一窝蜂涌进了隔壁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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