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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105章

  宫侍来引了二人入殿, 便将殿门合上。

  李佑白已等在殿中,他身穿金龙黑袍,正坐于案前翻阅卷轴, 九支青铜烛台灯火正亮,而陈风立在一侧垂首研墨。

  见到周妙与简青竹同来,李佑白的眉心微微一皱。

  简青竹先是躬身而拜,才将药箱中的药包取了出来, 双手奉上。

  陈风接过那白纱药包, 再由他替李佑白系上。

  周妙正欲将茶盘搁置在侧, 耳边却听简青竹极轻地唤了她一声“周姐姐”。

  周妙顿住了脚步,回首却见简青竹仓惶地抬头看了她一眼,表情里似悲似怯, 嘴唇轻抖了起来。

  周妙心中忽觉不妙, 手臂上却是突地一重。简青竹伸手扯拉住了她。

  此一拉扯力道不轻,周妙被她扯得身体猛地一转,手中的茶盘应声落地。

  哗啦数声巨响, 回荡在殿上。

  周妙后背贴着简青竹的前身,简青竹死死拽紧了她的手臂, 而她的脖子一侧遽然一凉,被一个冰凉的物件抵住,她稍一挣扎, 脖子一侧便是一痛。

  周妙余光瞟见, 简青竹立在她的身后, 手上捏着一柄银亮的裁刀。

  她登时眼跳心惊, 惊诧出声道:“你……”

  冷静!

  简青竹无言, 而案前的李佑白面色骤变, 即刻起身, 步下三级玉阶。

  简青竹高声喝道:“不要过来!”

  周妙颈侧又是霍然一痛,她的余光瞥见一颗血珠顺着洁白的衣领落了下来。

  “你冷静下来。”她低声劝道。

  李佑白却真地停下了脚步,他的视线扫过周妙的脖颈,落在简青竹苍白的脸上。

  “你在做什么?”

  迎着李佑白的视线,简青竹害怕得颤抖了起来,但她还是硬声问道:“微臣只求陛下一句真话,求一个公道,陛下告诉我,阿果是如何死的?我简氏一族,又是如何死的?”

  周妙听得心颤,眼下的简青竹实在太伤心了,太不甘了,简氏一族,大多命丧皇门,再加上个死得不明不白的简青松。她已经全无理智,是以此为最后一策,下下之策,为求一个真相,求一个公道。

  周妙目光径直投向李佑白,却见他的眼睛牢牢地盯着简青竹的右手。

  大殿之上一时之间,幽静极了。

  华阳宫中的青砖锃亮,光可鉴人,三人的影子投在砖上,遥遥而望。

  周妙朝前一望,惊觉先前还立在奉案旁的陈风不知何时竟已不见了踪影。

  “你想求一句真话,何须以利器胁迫他人。”李佑白的长眉蹙拢,语调冷硬,“你放下刀,朕允你真话。”

  简青竹执拗地嘴里只吐了一个“不”字。

  周妙离简青竹极近,她察觉到简青竹浑身颤抖得如同风中落叶,而她握着裁刀的手也抖个不停。

  周妙纹丝不动,唯恐一个不慎,便会因她手抖,真让自己血溅三尺。

  那一柄银亮裁刀,刀锋锐利异常,只是稍稍碰了碰她的皮肉,便又是一阵刺痛。

  她的衣领上又落下了一道血痕。

  这难道就是她的“死法”么?即便没了“殉葬”,也要不明不白地死在女主手里。

  周妙突然悲哀地想,这大概就是作茧自缚,聪明反被聪明误。

  她原以为只要自己先道七一步,找到简青竹,就能以此保住性命,没想到最后要结果她性命的人,竟然是简青竹。

  如果当初她真的进了宫,李元盛猝然而亡,她是不是也不用殉葬。

  周妙心头苦笑连连,这难道就是老天爷,或者命运的黑色幽默,无论如何她都要走向既定的悲惨结局。

  捏着刀的简青竹默然不语。

  “你以为你在做什么?”

  李佑白的语调缓慢,眉眼凌厉,目光宛如淬了毒的利刃,朝简青竹刮去。

  简青竹只觉他眼中似刀刀狠毒,刀刀刮骨。

  她毫不怀疑,李佑白是真地动了怒,他想杀了她。

  她周身的血液仿若沸腾了又凉,简青竹不由大叫道:“是你害了阿果,对不对,你从来就不信他病了,你送他的梨花木架里还藏了毒,不是么?你还在试探他,你根本就不信他!”

  她发现了,她在昭阙阁中守夜时,发现了那个梨木架,金球里面是褐色的粉末,经她查验,是一种唤作“冠山雀”的南越毒物。

  “你从来都不信阿果,是你害了阿果!”

  简青竹激动之时,手上抖得愈发厉害,擦过周妙的脖子。

  周妙心跳加快,梗着脖子,想要往旁侧闪去。

  脑筋尚在飞转,怎么办?她到底怎么办?

  现在还不是她放弃的时候!

  正当周妙打算放手一搏的时候,面前的李佑白脸色忽而大变,他的右手抚上左手背上的药包,冷声说:“所以你将冠山雀放进了此药包中。”

  简青竹脸色发白,愣了一瞬,又见李佑白身形忽而一晃,仿若欲朝前栽倒。

  简青竹骤然僵住了身躯,短短怔忡的一瞬,周妙趁机立刻抬手,护住脆弱的颈侧,用手臂硬生生撞开了简青竹的手腕,锐利的裁刀划开了她的窄袖,在她的手臂上划出了一长道血痕,血流不止。

  但是她根本顾不上这么多了,她猛地撞开了简青竹的钳制,朝前飞奔数步,急急托住了李佑白朝前栽倒的身躯,可是她根本托不住,抱着李佑白狼狈地摔到了地上。

  周妙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低头再看,李佑白双眼紧闭,像是昏睡了过去。

  她一把扯下了他手背上的药包,翻身而起,半跪于青砖上,托着李佑白的头颅,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温热柔软,又探了探他的气息,却觉那气息甚为微弱。

  真中毒了?

  她回头,厉声问简青竹道:“你做了什么?你下毒了?”

  手臂流淌的鲜血已是染红了她的袍袖。

  先前那一撞早已将简青竹手中的裁刀撞到了地上,她呆愣地看向周妙。

  “我,我不是故意的。”

  周妙又摸了摸他的脸颊,再去探他的鼻息,脑中却在反反复复地念叨先前李佑白口中说的,冠山雀,冠山雀。

  她终于想了起来,这个似乎是孟公公给皇帝下的慢性毒药。

  怎么就忽然倒地了?

  周妙一念至此,还没来得及细想,便听殿门被轰然撞响,她扭头一看,一队禁卫鱼贯而入,迅如疾风,两柄长刀一左一右地架住了简青竹的肩侧,逼得她跪倒在地。

  周妙适才后知后觉地低头再看,李佑白已经睁开了眼睛,他的脸颊上沾了她袖上的血迹,他的唇角竟然露出了一点浅笑。

  周妙紧绷的背脊骤然松了下去,她也终于回过了神来。

  啪。

  她情不自禁地抬手拍了拍他的额头,瞪向了李佑白。

  这样骗她好玩么?

  把她骗得团团转,好玩么?

  李佑白拨开了她按在他额头上的手掌,翻身而起,捉过一侧竹药箱中的白纱,在周妙的手臂上缠过数圈。

  他对着白纱眉头皱紧,脸色难看,看了数息才松开手去,转而朝前走了数步,居高临下地对简青竹道:“朕不知那梨花木架中有冠山雀,朕之所以知道,是你昨夜配药时,太医院里的人发现了此毒,你送来的药包里早已不是你昨夜调配的药剂。”

  简青竹双目圆睁,起初没有听懂他说的话。

  李佑白刚才是在骗她?趁她分神之际,是为了周妙?倘若周妙不动,他是不是会趁她分神之时,先下手杀她?

  李佑白的眸色漆黑,语调淡淡道:“朕原以为你本性为善,可你胁迫他人,累及旁人,再不无辜。”

  简青竹抬起头,眼睛瞪如铜铃。

  “你也要杀了我么?”

  闻言,周妙按住手臂的伤处,朝前行了数步,着急地唤了一声:“陛下。”

  简青竹只是一愣,视线跃过李佑白,望了她一眼,却极快地转回了眼。

  周妙正欲开口再劝,却见李佑白的目光落在简青竹的颈项,即便已是过了七日,她脖子上的勒痕依旧清晰可见。

  一道发紫的伤痕后,周妙忽然窥见数个半圆的伤痕,绝非指痕,反倒像是什么圆形物件强压上去的痕迹。

  周妙心头一跳,一个诡异的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佛珠。

  她随之想到了道七。

  是道七要杀简青竹么?

  为什么!

  她朝前又行一步,却见李佑白转脸望了她一眼,他的眉心蹙拢,似乎已有所感,对她口中要说的话大为不满。

  恰在此时,合拢的殿门外传来了陈风的声音:“陛下,道七禅师求见。”

  周妙立刻抬眼望向李佑白,而李佑白的脸色在那一个瞬间变得极为古怪,他的眉头紧皱,嘴唇绷紧,脸上像是厌恶,却又像是释然。

  不过转瞬之间,他便收敛了神色。

  实在太古怪了。

  周妙心惊肉跳,脑中念头千回百转。

  如果真是道七想杀简青竹,为什么呢?

  “宣禅师进殿。”李佑白默然了须臾,方才开口道。

  周妙留心又看了一眼简青竹的表情,她的头颅横在刀下,脸上却露出了一种更为惊恐的神色来。

  道七。

  简青竹惧怕道七。

  难道真是道七要杀她,而简青竹也晓得是道七要杀她?

  她因而以为道七是受李佑白指使要杀她?

  周妙手腕针扎似地抽搐着疼,可两侧太阳穴仿佛更疼。脑中杂乱无章的思绪如一团乱麻,她忽如方才窥见了绳结的一端,只需轻轻一捻,便能解开其中千千结。

  周妙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进殿的道七和尚。

  他身上的白袍上落了细雪,浸出星点水痕,他的头上戴着一顶白纱帷帽,遮挡了他的脸孔。

  他双手合十,那一串常见的乌木珠就缠在他的右手腕上。

  “阿弥陀佛。”

  他朝李佑白一拜,却道:“贫僧有话同简施主说,望陛下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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