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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节


  “嘿,小子,少在这里跟我打马虎眼糊弄,还待会捉了还给我, 故意寒碜我是不是?”老农斜他一眼, 直接拆穿。

  啧啧, 这人说话真是够直接的,谢良臣知道他不好骗干脆也懒得骗了, 于是直接开摆,“那老伯要如何呢?”

  没想到谢良臣这么爽快就接下了话, 老农原本也没想要他怎样, 只是还记仇那天他嘲笑自己, 因此一下卡了壳。

  等反应过来, 他就轻哼一声,十分高冷的道:“世人常常自作聪明却总是一败涂地,偏偏败了之后还嘴硬,总要砌词狡辩一番,似你这样对自身鄙陋有清醒认识的人,这世上可是少见了。”

  鄙陋者,无知且浅薄也,这老农骂人还似夸人,明面上是在夸他勇于认识到自己的无知,实际不就是说他脸皮厚吗?

  这话的其实攻击力不小,尤其对于一些极度在意别人对自己评价的人,要是换了别人,就算不与这老伯打上半天口水仗,也得争得面红耳赤,那绝不可能轻易罢休的。

  不过对谢良臣嘛,还真没什么用,再说刚才是他问自己问题好吧?

  于是谢良臣也不答他,只弯弯唇,然后继续低头插秧,直接无视了对方。

  对面不接茬,老农还想继续酸他的话便被堵在了胸口,偏偏这小子一副视他如无物的样子,更是让他憋气。

  “你怎么不回答老夫的话?”

  水田的这头只有谢良臣一人,他大哥谢栓子在另一边,而谢石头的赵荷花则在对面,他们两人一组插秧,所以这老农要问问题也只能问他。

  谢良臣之前见他没走就知道他肯定要忍不住先开口,只要他先开口了,那便落了下风。

  “老伯问的什么话?”谢良臣干脆装傻,且这次头也没抬,一边插秧一边回答。

  老农刚想再把刚才的问题问一遍,谢良臣却已经顺着准线插秧,逐渐走远了,马上就要跟谢石头在田中央汇合,他要再问,只能提气用喊的。

  老农当然不可能大喊着问他问题,所以见他这样,气得吹胡子瞪眼。

  两人插完这一行,谢良臣回来重新移动竹片,准备插下一行。

  眼见他走过来,老农这次也不啰嗦了,直接问:“这拿绳子比着插秧的法子是你想出来的?”

  他跑这么远到邻村来,难不成就只为问这一件事?

  谢良臣有点疑惑,更好奇他这么做的原因,便点点头,“这样插秧以后割稻子时会方便点,而且田里以后会养鱼,秧苗栽得整齐,捉鱼的时候就不容易把它们踩倒了。”

  “倒是有些小聪明。”老农闻言捋了捋胡子,难得面露了些赞赏。

  谢良臣不知道这个老伯为什么这么傲娇,不过他的疑惑还没解决呢,于是便一边插秧一边问:“老伯似乎是邻村的人,不知到平顶村有何事?”

  再次随着线走远,谢良臣却没跟之前一样完全不理人,而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田埂,表示自己在等他的回答。

  老农看他这样,就知刚才谢良臣是故意的,心里暗骂臭小子的同时,脚下却仍忍着没动,最后想着还是大事要紧,自己与他计较算是失了身份,这才轻咳一声开了口。

  “我听说你们平顶村每年田地都丰产,明明大家都是挑的良种,田地也一样,为何你们这边每亩要比三合村多出三斗来?”

  一石为十斗,一斗为十升,而一升大概有1.2斤,也就是说平顶村的水田,每亩比三合村要多出大概三十六斤的粮食。

  别看这数不多,须知一个四口之家,就算每天都吃米饭,也能吃上差不多一个月了,更何况这里的人很少光吃白米饭,一般都会掺点杂粮进去,每亩多产这些粮,在特殊时期,那就是救命的。

  当然,这点产量放在现代不算什么,可放在古代却很值得骄傲了,毕竟他们这里没有杂交水稻嘛。

  听他是来问耕种问题的,谢良臣倒是没再继续绕弯子,将他们这里改良种田办法说了。

  自从谢栓子开始喜欢上看农书,便在培育菌种之余研究起了如何让地里的粮食增产,而其中首要的就是水稻。

  要让水稻丰产,第一步自然是要选良种,其次就是耕种灌溉的办法。

  水稻其实算是一种沼泽生植物,因此水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环,不过也不是水越多越好,而是要将灌水和排水区分好。

  比如在秧苗发育初期,并不需要太多的水,只要浅沟内有水就行,而当秧苗分出三叶一心后,就要适当的灌浅水进来,之后的一段时间是秧苗茁长成长的时候,对水要求不多,可以保持现状,而等有分稻且即将抽穗的时候,就要多灌水。

  只是这里的多灌水却也不能太多,太多会淹没肥土且让水稻无法呼吸,稻穗生长不好。

  谢栓子看的农书上用的其实不是“呼吸”这个词,只说水太多会影响稻禾生长,且书中对于不同地势的水稻种植,也提出了因地制宜的办法。

  比如对于低洼和过肥的水田,在孕稻时便要格外注意浅晒与深湿,而在灌浆后期,成熟期前,则更要注重深浅交替,以水调温。

  这样一套种植法下来,何愁水稻不丰产?

  谢良臣口中滔滔不绝的说着水稻的种植法,谁能想到他刚到这个世界时,连稻子几月成熟都不知道?

  说这些种植的办法时,他并未停下手上的动作,而是边说边动,而且也未刻意放大声音,只寻常音量。

  本以为老农会只听个大概,哪知等谢良臣再回到田边时,对方正聚精会神的看着他,像是听入迷了。

  这边他与谢石头一组,那边他大哥谢栓子与他娘一组,四人即将会师,田里剩余还没插秧的地方也越来越小,大家之前都看见了这个老农与谢良臣说话,不过因为声音断断续续的,所以他们也只听了个大概。

  此时离得近了,谢栓子也知道对方是来问如何种水稻的了,便笑道:“老伯可是也要学了回去教给三合村的人吗?”

  “确实是。”老农干脆的点头,“这小子说这一套办法都是你从书里学来的,既然你有经验,那现在就随老夫去三合村,把你这套办法也去给大家讲讲。”

  说话间,老农便干脆过来把谢栓子拉上了岸,同时一边还回头对目瞪口呆的谢石头夫妻俩道:“你们这大儿子不错,人老实又心善,现在正值插秧的时节,俗话说一年之计在于春,这稻子要想长得好,那也得从娃娃抓起,他我就先带走了,等晚些时候再给你们送回来。”

  谢栓子一脸的懵,他裤脚还高高挽着,脚上全是稀泥,一边被老农拉着往前走,一边回头看他们三人。

  他爹娘为什么没出声反对?难道他们就不怕这坏老头是什么歹人吗?TAT

  见儿子都要被这突然冒出来的怪老头拐到村边小道上了,夫妻俩终于反应过来,一边在水田里大跨步追了几步,一边喊人道:“老丈!老丈!”

  可他们的话对方根本脆置之不理,拉着谢栓子走得飞快,眼看着就上了牛车。

  谢良臣苦笑一声,这事算是他惹出来的,所以他大哥也还得他来救。

  “老伯,一会去三合村怎么找你,敢问贵姓?!”

  他声音放得极大,这次老农没再装听不见了,而是同样声音洪亮的回了一句:“老夫姓盛,三合村只我一家用此姓。”

  姓盛,谢良臣记住了。

  这老农光留了个姓,这边谢石头和赵荷花却还有点不放心,“狗剩,你说这老丈到底是什么人?”两人担忧的看着村道上逐渐远去的小黑点。

  “爹娘不必担心,这老伯确实是三合村的人,上次咱们去外祖家,我曾见过他在犁地,想来应该就是为着种水稻,不是什么坏人。”谢良臣想了想,回道。

  “不是就好,要是一会天黑了栓子还没回来,咱们就去三合村接人。”赵荷花闻言放了心,继续与谢石头把最后一点秧苗插完。

  谢良臣却摇头,“爹娘不必再跑一趟,我现在就跟过去瞧瞧,稍后就跟大哥一起回来。”

  说着谢良臣走上田埂,拧了拧裤脚上的泥水,朝家中走去。

  换好了衣服,谢良臣为防万一,便将板车套在了驴背上,想着若是待会时间耽搁得太晚,驴车脚力到底比人快些。

  一路架着驴车到了三合村,才刚到地界,谢良臣远远的就瞧见前方一堆人围在一起,而站在人群中央那个,不正是他大哥谢栓子吗?

  将驴拴好,谢良臣跟着走过去,还未走近就听刚才那个盛老伯正与众位村民宣讲谢栓子说的话,总的来说就是谢栓子讲述概要,然后他再耐心的一一解释给村民们听,让他们回去之后也照做。

  有时有村民对谢栓子种水稻的方法提出异议,谢栓子不好说什么,这个盛老伯便会帮着解释,打消村民们的疑虑。

  除此之外,在他们的旁边还站着三合村的村长,他似乎对这个盛老伯有点敬畏,全程除了组织村民以及维持秩序外,几乎不开口说话,事情全由盛老伯主导。

  围观了全程的谢良臣,对这个盛老伯也愈发好奇起来。

  谢栓子早已讲得口干舌燥,不过他见这些村民们从一开始的质疑,到后面无比信服,再到后听他说话聚精会神,只知一个劲的点头,他心中自豪感也油然而生,连嗓子说哑了也不觉得难受,反而热情愈发高涨。

  谢良臣就知道会是这样,但他也不能看着这盛老伯把他大哥真当驴使,便回车上取了水壶,穿过人群,将水递了过去,“大哥,先喝口水吧。”

  “二弟?你怎么来了?”谢栓子眼睛亮亮的,丝毫不见当初被拉走时的哀怨。

  “爹娘担心你回家太晚,天黑不好走路,所以就让我赶了驴车来接你。”谢良臣没说他们是担心这盛老伯是坏人,而是换了个说法。

  可那边盛平顾却是知道他来意的,没想到这小子还真个怀疑自己,并且立刻就追了上来,真是小人之心。

  不过看在他大哥的面上,盛平顾也懒得跟他计较,只看了谢良臣一眼,轻哼一声,“我既然请了你大哥来,一会自然会送回去,你担心什么。”

  谢良臣抿唇笑,笑得人畜无害温和极了,“是,老伯说的对。”

  两人间的气氛有些微妙,谢栓子察觉出了些,却不知道为什么,疑惑的抓了抓头。

  而这边三合村的村长也觉得谢良臣有点眼熟,但见他上下看了谢良臣好几遍,迟疑问道:“你可是咱们县里去年的那个府案首?”

  云阳府辖下九县,可府案首却落在他们荣县,别说荣县县令面上有光,就是他们寻常百姓也格外的关注。

  有时谢良臣走在街上,有人与他打招呼,他是招呼打完便走,可常常对方还要在原地议论好半天,所以三合村的村长也曾远远见过他的样子,知道他就是府案首。

  刚才盛老伯说拉了个平顶村的小子过来给大家讲讲怎么让水稻增产,村长开始还没觉得什么,现在这一对上,一下就想通了。

  刚才讲水稻的少年不正是这府案首的哥哥,而现在牵了驴车追来的,不正是他们一直议论的谢良臣吗?!

  能在县试、府试都得第一名,而且年仅12岁就考中童生,这在他们看来几乎就是文曲星下凡了。

  因此众人的注意力立刻就转移到了谢良臣身上,甚至有人开始问东问西,问他平日吃什么,问他老师是谁?考试有什么诀窍等等。

  谢良臣有点莫名其妙,怎么看样子,这村里的村民也像是家家都有孩子在读书,否则的话他们怎会如此积极?

  他刚想到这里,那边盛平顾的脸色却哐哐哐的往下掉,“不就考了个府案首吗?黄口小儿竟然就把尾巴翘上了天,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谢良臣挑眉,这老先生口气很是狂妄嘛,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真才实学了。

  村长见状,赶忙打圆场,安抚众位村民道:“咳咳,大家有问题可以慢慢问嘛,再说盛老伯愿意免费教村里的学童读书是好事,这些孩子还在开蒙呢,有学不明白的地方很正常,后面再在课堂上好好问不就行了?要到麻烦谢贤侄这一步还早着呢。”

  这话村长纯粹是看在盛老伯的面子上才说的,实际他家两个小子也常回来抱怨,说课上讲的东西太难,不仅他们常常听不懂,而且听不懂盛夫子还要嫌弃他们笨,这样一来这些学童们更加不敢有异议。

  恶性循环下去,就是学生学得越加痛苦,盛平顾则每日都觉得自己要被这些笨学生气死。

  不过因为对方是免费教学,所以这些家长们都不敢抱怨,想着便是以后考不了秀才,能认几个字也行,就都这么混着。

  可混到现在,突然在他们眼前出现了一个堪称“考神”的人物,他们也有点心动了,觉着说不定自己孩子照着谢良臣的路子走,将来也能光宗耀祖呢?

  而这边听到村长说的话,谢良臣也有点惊讶,这盛老伯竟识字,而且还在村里免费教学生。

  谢良臣原本心里还有点生气,此刻却是由衷的拱手赞了一句: “盛老伯高义。”

  “哼,谈不上高义,只不过是老夫闲暇之余打发时间罢了。”说是这么说,可谢良臣却见他的脸色明显好转不少。

  看他这样,谢良臣在心里轻笑一声,这老先生倒是可爱,想来刚刚他应是担心自己抢了他的学生,所以竟才吃起醋来。

  不过鉴于他这么傲娇,他也就不拆穿了,于是颔首:“虽是如此,老先生亦当得上一句心怀慈悲。”

  这下盛平顾没有反驳了,而是轻咳一声,背了手,目视远方。

  这边两人交锋完,那边谢栓子看看他二弟再看看盛平顾,虽不知缘由,但也看出两人关系缓和了不少,便出声道:“水稻栽种主要注意哪些,差不多就是刚才我说的那几样了,不过要保证灌水排水及时,还得保证水源可控。”

  这才是水稻丰产的关键。

  像刚才他说在的,其实都是技术性问题,要是不能保证在水稻灌浆期有充足的水源,那刚才说的那些说了也是白说。

  听他这么说,众人便又把注意力转移了回来,尤其是三合村村长,“那要怎么办呢?”

  “平顶村是挖的水渠来引水,三合村附近无小溪,恐怕只能挖水塘蓄水了。”谢栓子实话实说。

  他们村因为前后都有河沟,虽水量不大,但是也少见干涸。

  谢栓子与谢明章在屋中埋头写写画画半天,终于设计出了一套挖渠的方案,既简单又有效,且最终说服了全体村民。

  毕竟以前遇到阳光太盛,水田中的水不够时,大家都是拿了竹斗串了绳人工舀水,现在不必自己动手了,大家商量过一致同意,便在村长的组织下,每户都出了劳力,一起把水渠挖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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