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猴子”

第87章 “猴子”

　　半人半兽, 并不是某些精怪故事中的形象，几乎只要看到这张照片，就能知道它们怎么形成。

　　它们仿佛是动物或人类的某几部分拼接而成, 用线粗暴地缝在一起, 身上伤痕累累, 眼睛中混浊无光。

　　其中一个“人”，将头接在猴子身上, 听从挥鞭子的人的命令，在照片的一旁跳火圈。

　　西临泽和斯嘉看到后浑身起了层汗：“真的假的？好恶心。”

　　“胶卷的照片p不了。”陆慢也想确认真假, 但是很遗憾，她以前玩过胶卷相机, 还玩过特效化妆，不论怎么看, 这张照片都是在真实自然情况下拍摄的。

　　里面的人兽缝合伤口都是真的。

　　“刚刚其他人是不是找到记者日记来着？”斯嘉想起来，“日记前一半似乎被撕了，只保留后一半。”

　　这种贫穷闭塞的小山村怎么会无缘无故出现记者？本来就值得怀疑, 不过陆慢刚刚没有深思。

　　现在看来，记者进入小山村的初衷，可能就是调查照片上诡异的戏班子。

　　“这里也是早期恶化区域。”陆慢大拇指抚平照片，“只不过后期末世降临, 整座山变成封闭区, 戏班子才解散。当然还有一种可能, 这些‘动物’逃跑了, 逃到了山上，因为后期山脚没有任何食物了, 它们如果不逃走, 就会被当成食物。”

　　“有没有这种可能。”西临泽想到先前自己给陆慢的纸条, “村子曾经派出一批青壮年上山，最终只有一个人回来，也许其余人也并没有坐缆车成功逃走。”

　　“——而是死了，被曾经的‘动物’吃掉了。”

　　西临泽想到那种可能，又摸了摸手臂，并非没有这种可能，那些很像感染体的“动物”具有了感染体特性，一定没那么容易死，那么曾经的施暴方就会沦为猎物，村民成了猎人的食物。

　　“具体情况怎么样，我们还是得上山确定。”陆慢将照片收起来。

　　大部队动身只用了两分钟。陆慢出来后，西临泽和斯嘉为了不打草惊蛇又回到队伍里。

　　陆慢扫了一眼周围，她已经磨蹭了很久时间，给他们剩余的自由活动时间不多，只要他们耐不住性子，就会因为恐惧而自己回去。

　　每个人都有求生欲，即使这些人再忠心耿耿。

　　上山的入口是一个栈道，栈道口左右两边放着两尊石狮子，其中一尊半张脸都裂开。

　　爬上栈道的时候，陆慢一直在观察，其余人也在紧张。

　　栈道两边都是密林，往下是陡峭的悬坡，虽然掉下去也能被树木挡住，但密林阴森安静，谁知道里面会不会突然窜出什么。

　　陆慢突然意识到，这里和曾经去过的垃圾场很像。

　　所有植物都朝着一个方向，仿佛被精确复制后粘贴形成，而且形状极为规整。

　　走了大半天，仿佛还在原地踏步，周围景象没有任何变化。

　　【还是有点变化。】01号说，【你看天上。】

　　陆慢抬头，发现之前在村子里看到的厚厚云层，离她更近了。

　　简直就是在真的上山一样。

　　“等……等下！这是什么？”队伍中传来惊慌的声音，跟在陆慢身后的人都往后看，陆慢也立刻回头，却并没有看见什么。

　　“啊啊啊啊！！！”

　　陆慢顿时眼前一黑，黑色逐渐从队伍中间笼罩过来，陆慢眼睁睁地看着它吞噬所有人，最后到了自己面前。

　　01号没有出声，陆慢也没有抗拒，沉默地任由自己被黑暗吞噬。

　　下一秒，她突然独自出现在密林中。

　　周围死一样寂静，森林中仿佛没有任何生机存在，刚刚集中在一起的大部队已经消失，可能所有人都被迫分开了。

　　“我们应该还没到半山腰。”陆慢估计了一下自己和云层的距离，“光线不好……比山脚更昏暗。”

　　其他人可能更加寸步难行。

　　【栈道还在旁边，你试试能不能再上去？】

　　陆慢也看到了，她的直觉告诉自己上去并不会有好事，不过她还是凑了过去，因为栈道旁挂了一块木牌。

　　上面写着100米。

　　也许是挂在这儿提醒上山的人距离，如果继续往上走，可能还能看见200米，300米。

　　陆慢闭上眼，感觉了一下附近的感染体。

　　危险性不高，数量较少。

　　对她来说，所有人失散是好消息，因为没有人再限制她的发挥了。

　　而且这一片危险程度很低，普通C级都能应付，不过随着接近山顶，可能会出现更危险的感染体。

　　就让其他人在这里迷路好了。

　　陆慢感知了一个方向，就开始往前走，那一个方向似乎有很多气息聚集，不过不是感染体。

　　树林只有脚步踩在树叶上沙沙的声音，如果仔细听似乎能发现，声音其实从四面八方传来。

　　等陆慢停下，四面八方的声音又消失了。

　　她停在一个景观亭前。

　　景观亭不知道是多久前建造的，还有红色的油漆没有脱落干净，也许建在这儿是为了给上山下山的人避雨。

　　但现在这里面却吊满了死尸。

　　【末世后难得看见没有变成感染体的完整尸体。】01号意味不明说了一句。

　　“并不完整。”陆慢只惊悚了一下，就很快平静下来，她走过去：“只是用布包起来了，你有没有想过山上哪来这么多布？”

　　【？你的意思是，别人的衣服？】

　　陆慢点头：“现在这种将尸体严密包起来的行为，像什么？”

　　01号陷入沉思，陆慢想到01号可能没什么末世前的社会生活经验，小红出事前也只是个普通中学生，可能真的没见过。

　　“风干食物……”陆慢轻飘飘：“一部分食物吃完饱腹后，多余的食物包好，挂起来风干。”

　　斯嘉的猜想没错，一部分上山的村民并没有离开，而是成了某种东西的储备粮。

　　她先将尸体解下来，扒开衣服布料，试图找出点线索。

　　然后一张纸条居然掉了下来。

　　纸条和陆慢在山脚下看见的很像，可能都是从某个作业本上撕下来的，上面的字迹也依旧稚嫩，写的话却一点儿也不简单：

　　“如果你看到这些话，那么一定要记住，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

　　“它们看不见，会依靠听觉找到你。”

　　【我开始对这个小孩有兴趣了。】01号说，【大人都死伤未知，他却还能留下线索提醒后来人，简直天赋异禀。】

　　【认真想想，小红和小紫身上都有这种特质。】

　　“我知道你暗示什么，你觉得纸条主人可能是超高级感染体中的一位，也就是盲者。”陆慢拧眉思索，“但是很奇怪，总觉得不对劲。”

　　很违和，总觉得这孩子画风和盲者不一样。

　　“我再找找其他人，希望能碰到西临泽和斯嘉两个。”陆慢准备走，但又退回来，想把这些尸体埋起来。

　　不过还没完全退回景观亭，她就停住了。

　　被她解下来放在景观亭的尸体堆中，幽幽露出一双眼睛。

　　“……”

　　陆慢眼神一动，记起来这是什么。

　　这是照片里那只按着人头的猴子。

　　它趴在尸体上，眼珠幽幽凝视着陆慢。陆慢想起纸条的提示，去看猴子的眼珠。

　　果然，上面蒙着一层白翳似的薄膜，眼珠子也浑浊僵硬，但是耳朵在动。

　　似乎想听陆慢的位置。

　　下一秒，它也和陆慢一样顿住了。

　　【……人家摆好了姿势要攻击你，你甚至不想多给它一点戏份。】01号吐槽道，【精神控制被你玩熟了。】

　　陆慢：“那可不，我赶时间。”

　　低级感染体已经对她无法造成任何威胁，倒是这座山在她看来越发古怪，只好提高警惕，在对面有任何动作前，先将其控制住。

　　猴子像傀儡一样被控制着，陆慢习惯性地去查看他的脑子。

　　果然，这猴子见过写纸条的小孩。

　　这是村长家的小孩，很普通的样貌，很普通的过去，甚至父母都普普通通。

　　这是不知情的外人的印象，陆慢却发现其中的怪异之处。

　　村长是戏班子的拥有者，或者说，他当初一手推动戏班子搭建，并且拉了很多人入伙，他的妻子也知道这件事。这种造型奇怪，而且刺激见血的表演受到了周边热烈欢迎，村子靠此赚了一大笔钱。

　　而用来表演的“动物”都是毫不知情的外地人，这只猴子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村长倒是将孩子保护的很好，小孩甚至和他父母是完全相反的性格，有正义感，有同情心，小小年纪就……偷偷联系记者，揭发村子里的丑恶行径。

　　陆慢&01号：格局突然打开！

　　这小孩，以后必成大器啊！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生存环境险恶后，村子里所有青壮年都上山后，留在村子里的小孩再也没有等到父母。

　　老年人行动不便，但是他们都想活着出去。

　　这小孩组织了一个少年团，成为第二批踏入栈道的人。

　　然后也在栈道100米的地方失散了，不知道其他小孩死活，但这位村长孩子无疑成长迅速，他居然立刻适应了密林中的规则，不然也不会那么快发现“猴子”的攻击规律。

　　将“猴子”甩脱后，站在陆慢的时间都能看出，他在努力找其他小伙伴，并且尽可能留下求生线索。

　　“真的天才。”陆慢忍不住感叹，“如果他出生在现在，成长起来的速度不会比谢玉更……”

　　她猛地住嘴，气氛似乎冷凝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