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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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刘勤书

　　方老太太坐在摇晃的牛车上， 后头望着威武的县城大门，心里在想什么时候他们家才能在这里买个房啊。

　　他大爷爷刚才说了，下次过来接孩子就是五月初一了， 到时候可以回家歇三天。说实在的， 方老太太都舍不得孩子次次在道上走一天， 只是没办法，家里没有余钱来县城买房。

　　方瑜和方瑾送完家长，直接回到教室上课。

　　“刚才走在前面的人就是咱们的师祖了？”云天成这人虽然是个爱学习的好孩子，但他并不死板，平时也是很活泼的， 好奇心还重，消息也灵通， 他趁着先生还没过来的空当问当事人方瑜。

　　他同桌谷慧思不好意思瞎打听， 但他又想知道消息，就拿本书装作认真读，脖子向云天成这边抻， 竖起耳朵听两人说话。

　　“嗯，是的。”方瑜正在学习， 注意力不想分散， 回答时连头都没抬。

　　他旁边的方瑾却来了精神，开始吹起自己爷爷。

　　谷慧思听着， 莫明觉得方瑾这人好像比之前学习厉害了一点，毕竟人家爷爷是他的师祖， 要是以后他再说他师祖的孙子背书不如自己， 这算不算辱没自己的师门啊。

　　学习好的孩子是容易想多，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要是让方瑜知道了这倒霉孩子在想什么， 他非要笑掉大牙不可。

　　晚上时，方瑜还和方瑾、勤书师哥一起在书房跟着刘秀才学习。

　　其实主要还是给刘勤书讲课，把方瑾方瑜叫过来就是看着他们上自习的。

　　刘勤书要参加下个月举行的童生试，刘秀才这个做父亲的自然是万分紧张，紧张中又带着期盼和骄傲，只要一有时间就带着孩子学习。

　　刘勤书这个考生倒是泰然自若，生活和学习都是按部就班，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刘勤书今年才十四岁，亲娘在十年前病故，上有一姐，下面还有一个年仅三岁的异母弟弟。

　　他在家里过得还不错，爹爹重视，后娘进门很长时间都没有生出来孩子，对他从来都是体贴周全的。

　　刘勤书平时就只专心读书，得闲时会去看望已出嫁的姐姐和小外甥们，对着继母生的弟弟也不错，和同学们相处融洽，遇事从容，为人宽和，好像从来都没有发过脾气，是大家公认的君子。

　　学习时日子过得既慢且快，一不留神就是十天过去了，又到了学堂放假的日子。

　　“走吧，我带你们去外面逛逛。”刘勤书对方家小哥俩说，身后还跟着两个壮硕的奴仆。“上次休息时我就该带你们出去玩的，只是正巧赶上要去山上祭拜的日子。”

　　方瑾当然是想出去玩了，乐不得地跟在师哥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他今天想去哪里玩。

　　方瑜拍了一下这傻孩子，对勤书师哥说：“不是马上要考试了嘛，师哥不用管我们，先去复习吧。”

　　刘勤书笑笑，温和地说：“学习是学习，也不耽误正常生活，我们今天在外面玩上半天，下午回来休息一个时辰，然后再去父亲的书房学习。”

　　什么叫做大将风范，这就是。方瑜佩服地看着刘勤书，觉得他以后也要像人家这般，面对科举考试从容不迫，该玩玩，该学学。

　　一行三人正要出后院大门时，听到后面有人喊道：“表哥，你们这是要出去玩吗？”

　　三人转身，刘勤书不意外地看到追上来的一男一女，礼貌地招呼道：“吴二表弟，吴四表妹，你们过来看望母亲了？”

　　“是啊，不过姑母忙，懒得理我们，说让我们来找表哥玩。”身穿水红色衣裳的苗条女子笑着温柔道：“表哥，这两位就是您师祖的两个孙子了吧。”

　　“嗯，这是方瑾师弟，这是方瑜师弟。”刘勤书为两方做了介绍，两方行礼寒暄，最后一起出了门。

　　方瑜坐在马车里，观察着吴家姐弟，又看看刘勤书的面色，觉得这事肯定另有隐情。

　　出去逛了一圈，还是那些店铺小摊，其他几人逛得不亦乐乎，方瑜和刘勤书却是跟在后面没什么兴趣。

　　方瑜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赚钱的方法，就和刘勤书打听道：“师哥，县城里卖胭脂水粉的店铺多吗？”

　　刘勤书说：“有两三家，怎么了，小瑜想给家里的姐妹买回去当礼物吗？”

　　“嗯，我想看看，听同学说女孩子都喜欢这些。”方瑜是想看看古代买的胭脂长什么样卖多少钱。

　　唉，他这个穿越女实在是没用，啥啥都不会，也没办法帮家里赚钱，但家里又实在是缺钱，他就想着下次回家试试把野花捣碎了看看能不能弄出个十分简易版的胭脂，好歹能换些钱。

　　一直跟着刘勤书的吴家小姐笑着接话：“前面那家就是卖胭脂水粉的，虽然店小了些，但价格公道，我常常来他家买胭脂呢。”

　　方瑜跟着吴家小姐进了古代卖化妆品的小店，其他人都等在外面，他们觉得男子汉不能进这种女孩子家喜欢的店，太跌份了。

　　吴家小姐是这里的常客，她一进来就有老板娘过来招呼。她也正好想买点桂花油，就让老板娘拿两罐最好的来。

　　到最后方瑜也没买什么，毕竟他兜里没有多少钱，只是跟着吴家小姐一起看老板娘推销新做出来的淡粉色胭脂。

　　那半个巴掌大的圆盒里的胭脂就要半两银子了，贫穷小瑜实在是买不起啊。

　　不过这也增加了方瑜回家捣鼓胭脂的信心。既然这东西如此贵，那一般人家肯定是买不起的，那他随便弄出来的所谓胭脂就可以低价卖出去了，也不会有人挑剔的。

　　想到赚钱这事有了一点点的眉目，方瑜就高兴了，乐滋滋地跟着方瑜看做泥人，也不觉得幼稚了。

　　中午时，一行人回到家去正院吃饭。

　　秀才娘子依旧是那么温柔可亲，尤其是爱拉着继子和侄女一起说话。

　　看到这里方瑜算是肯定了，他的这位师娘原来是想让自家侄女嫁给继子。

　　秀才娘子吴氏看着继子无动于衷的笑脸，就知道她想的这门亲事恐怕是难喽。她觉得有些气闷，毕竟她也没有什么坏心眼，自打嫁过来之后对这个继子也是百般拉拢照顾，无奈这孩子就是养不熟。

　　当晚，刘秀才从书房回来，吴氏就跟在他身边一直在说刘勤书的婚事。

　　刘秀才有些不耐烦，“不是都和你说过了嘛，勤书的婚事不急，最起码要等他考完试的，这事也不是光咱们家说了算的，还要和勤书他舅舅说一声，咱们家大姐儿也在帮着勤书留意着，你就别跟着瞎掺和了。”

　　“我瞎掺和！”吴氏一听丈夫这话就止不住地委屈上了。“是，我是继母，可我对勤书怎样你还不清楚嘛！我要是敢对他有一丁点不好，你们族里的那些长辈还能容我到现在？他六岁我就养着他了，一直养到现在，不是亲生的母子也胜似亲生的了，怎么他的婚事我这个当娘的就不能说说了！”

　　“你是勤书的母亲，他婚事你当然能说话，但现在不是孩子要考试的时候嘛，你还说这事干什么，还是多关心关心孩子的起居吧。”刘秀才是个明白人，他在处理后宅的事情上一直都很有原则，不会让原配的孩子受继母的委屈，也不会让续弦的妻子和孩子在家里没地位。

　　他早就和家里说过了，原配妻子的嫁妆归刘勤书，续弦妻子的嫁妆归小儿子，他自己赚出来的家产做六四分，大头给长子，小头给幼子，这宅子也给长子，文书都写好了，交给刘家族长代为保存。

　　吴氏对此没有太多异议，但她就是怕以后继子和她生的孩子不亲，所以才想着亲上加亲，让自家侄女当大儿媳，这样以后她在家里也能有个帮手。

　　吴氏不敢强压着刘勤书，只能没事就让嫡亲侄女过来，希望两个孩子能在接触中产生情义，让这门亲事水到渠成。

　　刘秀才知道妻子的深意，但他就装作不知道，要是他大儿子乐意娶吴家小姐他也不拦着，反正吴家也是县里大户，配他家也可以。但要是大儿子不乐意这事就免谈。

　　刘勤书对继母并没有什么恶感，但也实在是没什么感情。至于娶吴家小姐这事，他真是一点想法都没有，他现在只想读书考试、出人头地，对于这些儿女情长的小事一概无感。

　　二月末，刘勤书去参加了童生试。那天学堂放假，刘秀才带着全家人送儿子进考场，方瑜和方瑾和跟着一起去了。

　　原来这就是科举考试啊，方瑜认真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不免有几分激动和期盼，真希望他过两年也能进去考试。

　　之后的几天里，刘家上下依旧紧绷，因为童生试要连着考很多场，分为县试和府试，先要看排名在县试刷掉一部分的人，然后进榜的人才有资格继续参加府试，考上的才能叫做童生。

　　方瑜在一旁看着都觉得很复杂，就这还只是最初级的乡试呢，真不知道轮到他去考试时能不能像勤书师兄这般淡定从容。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的留言鼓励，感觉又有动力了呢，比个大大的心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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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名副其实臭小子

　　反正刘秀才是不怎么淡定， 虽然只给学堂放了一天的假，但接下来他儿子考试的那几天，刘秀才明显神思不属， 对于学习没达到要求的学生非常严厉， 火气十足。

　　这年头的学生也不敢投诉老师， 只能缩起尾巴使劲学习，争取别被先生的怒火扫到。

　　县试连着考了五场，每场都是一整天，极考验应试者的体力和心里素质。刘勤书每次出考场都是一样的平和表情，看得他爹心里直打鼓， 可他又不好开口问什么，因为怕影响了儿子的心情， 他只能默默回家拜拜孔夫子的画像。

　　终于，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刘家上下的气氛不再那么紧绷了。

　　刘勤书这时才显露出疲态，到家直接回了自己院子， 喝下一碗粥就歇下了。

　　隔壁院子里，方瑾正在感叹县试太难了， 方瑜默默点头， 有些担心他自己未来的科举之路。

　　“我从前总觉得我大伯太没用了，连个秀才都考不下来。”方瑾靠在被子上半躺着， 手里还掂着苹果，啧啧道：“原来是我年少轻狂， 县试都这么难了， 我大伯能考上童生可真厉害啊， 我现在都老崇拜我大伯了， 以后我再见到我大伯我一定给他磕个头， 用以表达我心中对他的赞美。”

　　方瑾还是老样子，话说一说就没了正形。

　　方瑜抱着胳膊，正在反思他自己从前是不是把科举考试想得太简单了。“你说，我们现在是不是还太懒惰了。”方瑜是真怕他在古代一事无成。

　　“你瞎想什么呢？”方瑾把苹果塞到堂弟的手里，摸摸他的头，肯定地说：“你在咱们班里最小但学得最好，就连谷子都比不上你，你还天天努力学习，谁都没有你勤奋的。乖，这个苹果给你，吃完后就睡觉吧，明早起来哥带你勤奋学习。”

　　方瑜闻着清香的苹果味道，心中轻松不少，哎，他被一个小孩子给安慰到了。

　　“不过还得有个好身体，要不然咱们可扛不住五天的考试呢。”快睡着时，方瑾突然又来了一句。

　　“你说得对。”方瑜深以为意，并下定决心，以后每天早上起来跑步。“明早咱俩就闻鸡起舞呗。”

　　“嗯，好啊。”方瑾翻个身，含糊地应了一句，睡着了。

　　第二天天刚亮，方瑾香软的被子枕头就被旁边那个可恶的家伙给拽走了。

　　“你干嘛！”方瑾崩溃道：“还没到起床的时间呢，我要睡觉！”

　　“昨晚不都说好了嘛，今早要闻鸡起舞。”方瑜拖着方瑾下床穿鞋，丝毫不给他反悔的机会。

　　“我没说过，我没答应你，我是你哥，长兄如父，你要听我的，快点回床上去睡觉！”方瑾又倒回床上，顺道脚上趿拉的鞋给甩飞。

　　“反抗是没有用的，快点起来你给我！”方瑜穿越前是个标准宅女，晨跑什么的都是传说神话，他其实也很羡慕那些天天锻炼的强人，但奈何自己不争气，只能躺床兴叹。

　　如今他从小再长大一次，他就想奋发图强做个优秀的人，改掉以前所有的坏毛病，顺道再培养一个晨跑的习惯。

　　真小孩方瑾撒泼打滚外加上恐吓威胁，都没能逃脱狠人方瑜的制裁，他终于被拽起来在院子里跑圈了。

　　“我都跑五圈了。”方瑾的眼角还挂着眼屎，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够了吧？”方瑾想回屋躺平。

　　小时候真好啊，跑起来都这么轻松！

　　方瑜一偿夙愿，跑得那叫个龙马精神、元气满满，他幸福地边跑边笑，落在方瑾的眼里这就是个变态二五仔的傻笑。

　　“咱们院子才多大点啊，才跑这么一小会儿你就喊累啊，你也不行啊方瑾。”方瑜活蹦乱跳的，开心地挑衅道。

　　“你才不行呢！”方瑾果然中了方瑜的激将之法，揉揉眼睛，甩开膀子，大步飞跑，并且还边跑边嘲讽回去：“呦，这是谁啊，跑得这么慢，你个小破鱼，干脆改名叫方蜗牛吧，哇哈哈！”

　　嘿嘿嘿，方瑜偷笑，单蠢的小孩子就是这么可爱，他果然有教育孩子的天赋啊。

　　方瑾在方瑜前面跑来跑去怪叫挑衅，最后跑得都岔气了。

　　“哎呦吼吼。”方瑾十分可怜地回到屋里，揉着腹部。

　　这倒霉孩子，啧啧。

　　方瑜哈哈大笑了一通，然后才说：“跑步不能多说话，要不然你就会像现在这样岔气的。小朋友，记住了吗？”

　　方瑾：好气哦，嘤嘤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