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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蒋漂亮


第16章 蒋漂亮

  秦念不亲自卖布了, 也就不知道黑市这些动荡,每天四处淘弄好吃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这天, 她带着从黑市里买的山鸡和鲜蘑菇回家的时候,发现冯婆婆在扯被面儿。

  “趁着夏天赶快把被扯了, 里面的老棉花再弹弹, 回头冬天盖着能暖和些。”

  冯婆婆早就想把姐弟俩的被子拿出来拾掇拾掇了, 正好赶上秦念前两天说要把做被面的更生布换了,还拿了好些大尺寸的棉布回来。

  “这被子拉的我痒痒。”秦念边挠脖子边抱怨。

  冯婆婆心说小姑娘家家的倒是要娇气些,可等到她看到秦念脖子上通红一片, 衣服里的皮肤也红了时,才知道还真不是娇气的事儿。

  这丫头皮肤太嫩了!

  白嫩白嫩的,跟光滑的水豆腐似的,用更生布那么一蹭,可不发红吗?

  秦念过去打下手,摸着冯婆婆说的要回炉重造的棉花,硬梆梆又沉垫垫,多年的老棉花了,已经有些变色, 不知道回弹了多少次,秦念真的担心它能不能洗心革面。

  “还是得找点棉花回来, 做几床新被,冬天才好过。”秦念琢磨道。

  现在全球气候还没变暖, 这大北方的, 又住多年的老平房,冬天怕是不好过。

  “可不能瞎折腾!”冯婆婆连忙说,“棉花紧俏, 太惹眼!”

  她一直担心秦念总是出入黑市,平时淘弄点吃的倒好,现在谁手里有点钱不淘弄点吃的改善下生活?可要是太过打眼,她怕出问题。

  “放心吧,婆婆,”秦念拍了拍老太太干瘦的手,“我就是说说,咱黑市根本没这个。”

  她们这不是棉花产区,能买到棉花的自家都不够用了,怎么会拿出去卖呢。而商店已经很久都没有棉花到货了,所以就算是秦念在商店上班也没法买到棉花。

  老太太听前半句还安慰些,听到后面差点炸毛,啥意思啊?没这东西你才不倒腾,要是有这东西你还就真干了咋地?

  秦念在老太太毒辣的目光下利落的弹了起来,极上道的说:“我去做饭,您老今儿吃现成的!”

  溜了溜了...

  收拾好的鸡砍成块,秦念在锅里多下了猪油,这鸡肉紧实到发柴的地步,要是不大油猛?的话肯定不好吃。

  她做饭就一个优势,舍得下油,就是颇见过世面的冯婆婆也是心疼油的,这是这年代人们朴素的作风所致,所以这菜还就得她做才好吃。

  鸡肉与热油的相遇,发出滋啦啦的响声,一个个的油泡泡催化了鸡肉的香气,锅里小鸡的皮肉都?的焦黄焦黄,是明明看到都要咽口水的程度。

  等差不多了秦念才下蘑菇,最后喊来冯婆婆在大锅四周贴上饼子,这个她不会,剩下的就是交给时间,猛炖去吧!

  三人饱饱的美餐一顿,不爱吃玉米饼子的秦念都造了好几个。

  大锅贴的饼子有一层金黄的糊葛,像锅巴似的,特别香。就着喷香的鸡肉,还有已经吸满了鸡肉汤汁的蘑菇,别提有多对味儿了!

  明明这些日子眼见的都胖乎起来了,个子也像窜条似的嗖嗖上涨,比秦念初来时高出不少。

  冯婆婆看着满足的姐弟俩,心里也是十分熨贴,她以为自己要孤独终老了,哪里敢想能过上这样的生活啊!

  “今天也和你的新朋友一起玩了吗?”秦念问打着饱嗝的明明。

  “玩了,嗝,他们都来我这看小人书,嗝。”

  现在的孩子,手握小人书就等于手握大权了,更何况明明那一架子书呢,全院的小孩子都来找他玩儿,再不是从前无人问津的小可怜了。

  秦念发现明明这孩子虽然被吓的有些胆小,但却是个极有想法的。

  本着不参与、让孩子自由发展的原则,秦念买回小人书后就没管明明怎么处理这些小人书。

  面对着一窝风涌过来的孩子,明明先是有些懵,然后就极快的定下了章程。

  他比人小,抢不过别人,喊话别人也不听。可谁要是硬往上上,他就死抱着小人书不松手,谁也不借。

  几下就有人自动替他维持秩序了。

  然后他定下了规矩,不能把书往外拿,只能在这胡同看,谁要是往外拿,以后就谁都不借了。

  这下把人都收拢在这小胡同里,看够了书孩子们再玩陀螺、踢沙包的时候总会叫着明明,因为小人书里也分畅销书,好些人排着队等着看呢,所以都想和明明处好关系。

  就这么,明明算是在大院里和孩子们打成一片了。

  秦念听着满意的点头,小家伙做的不错,是个有想法的。

  明明看到姐姐欣慰的表情,高兴的脸都红了,手舞足蹈的跟她讲白天玩的有多开心,一使劲卡嚓一声,腋窝裂了个大口子...

  秦念...

  冯婆婆给明明往下拉了拉衣服,“孩子长个子了,这衣服怕是得重做。”

  小孩子本就废衣服,秦念刚来时给做的衣服现在眼见着又小了。

  “那就重做!”秦念小胳膊一挥,拍了拍因为把衣服弄坏而像做错了事似的明明,小家伙小心翼翼的样子让人心疼。

  “正好做新的给明明开学穿!”

  因为成分问题明明本来就没什么自信,现在妈妈又没了,秦念不想让他像个小可怜儿似的,所以打定了主意绝不亏待他,至少生活条件方面不能让他觉得自己比任何人差。

  明明有些腼腆地笑,秦念揉了揉他的小脑瓜,

  “永远记得,我和婆婆都不会因为你弄坏了什么东西对你发火,因为你比衣服、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小明明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他还不太能理解姐姐话里郑重的含义,但他明白自己在姐姐心里很重要。

  这让他不自觉的挺起了小脊梁骨,他很重要呢。

  秦念心里一直记着棉花的事儿,瞅着商店来货的功夫去和送货司机套近乎。

  “大叔,您从哪来啊?自己家结的桃儿,吃个解解渴!”

  那大叔最开始不收,在秦念的热情坚持下,看到秦念是商店里的售货员才接了,“刚从京市过来,送完货还要去南边。你在哪个柜台?怎么看你眼生呢?”

  他虽然各处跑,但经常给新安市百货商店送货,这么多年都是些老面孔了,这年轻姑娘还真头一回见。

  “我在柜台卖布,”姑娘爽快道,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有些伤心的低声道,“前阵子我妈没了,家里只有我和我弟,我就来顶我妈的班了。”

  大叔这才想起来布区原来是个妇女来着,送货的时候他还有印象,怎么人说没就没了?看这姑娘也怪可怜的,家里还就她和弟弟,这日子也不知道咋过下去...

  “叔也没啥能耐,就是个可哪跑车的,你要是缺点啥叔帮你带回来。”

  他们这行的别的不敢说,一些紧俏东西倒是好弄些,有好多同行都私下里干些南贩北运的活儿,好些人跟黑市都有联系,因此条件大多不错。

  “您可太谦虚了,货车司机可是十分光荣的职业呢。”秦念恭维道,“您方便的话,要是遇到棉花能不能给我带些,家里的被子好些年了,我想给弟弟做床新被子,回头我给您加运费。”

  司机老张一听秦念这么说,更是同情,哎呀,这孩子也太不容易了,谁听了能不感动啊!连忙应承下来,说要是看到有棉花一定帮秦念带回来。

  秦念再三感谢,现在能开四个轮子的可不一般,挣的多吃香算技术工种,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好工作。

  人要是说帮你留意着那就是八九不离十了,跟人处好关系准没错儿!

  秦念把套近乎这件大事忙完,撒丫子往商店里赶,她那儿还上着岗呢,让徐丽丽帮盯着。

  等进去一看,见刘中和正跟大家讲什么,暗恼真是她不走的时候啥事都没有,她一走就被抓包,果然是勤恳的打工人命儿。

  偷偷溜到自己工位上,刘中和跟没看到她似的继续讲话,

  “所以呢,大家先克服一阵,机械厂食堂虽然远点,但人家机械厂伙食比咱好啊,咱也去尝尝这新安市最好的食堂是啥味儿!”

  秦念跟着鼓掌,等着刘中和走了之后才偷摸问徐丽丽,“怎么事儿?去机械厂吃饭啊?”

  “说是咱商店食堂昨夜里塌了,今早做饭的大师傅去一看,承重梁都让白蚁柱空了,幸亏不是白天塌的,要不人都得埋里去。”

  “嗬!这么悬啊!咱这不算是逃过一劫嘛!”

  “那可不是!”众人七嘴八舌的加入聊天,“所以咱食堂重建之前咱都得并到机械厂食堂去吃饭,但也有一样好啊,机械厂食堂是出了名的伙食好,反正比咱小食堂可强多了!”

  “你跟人秦念显摆啥啊,人秦念可是从小吃机械厂食堂长大的!”

  “也是哈,看我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了嘛!”

  众人哈哈乐,秦念也跟着呵呵,她能说她对机械厂食堂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

  这天中午,终于见到传说中的机械厂食堂,没什么惊艳的,就比她们商店食堂大了点儿,排队的人多了点儿,伙食倒确实不错,乱炖,黄瓜炒肉,西葫芦炒肉,还有一槽子大鸡腿儿。

  秦念刚想奔鸡腿排队去,就听有人喊她,

  “秦念!这儿,我在这儿!”

  秦念转头一看,是楚海燕。她冲楚海燕摆摆手,然后跟一起走的徐丽丽她们打了个招呼,

  “我朋友在那,我跟她一起吃了,你们别等我。”然后朝楚海燕走过去。

  楚海燕正拿着两个铝饭盒,腾不出手来跟秦念打招呼,高兴的直垫脚。

  “你怎么上我们食堂来了?”

  “我们商店食堂塌了,以后来你们食堂吃饭。”

  “那赶情好,正好没人陪我吃饭!”

  楚海燕脾气有些愣,一向是独来独往。插队一年让她爸整了名额调回来安排到后勤,都是些年纪大的同事,她就更单独行动了。

  秦念咧嘴笑,她当然知道一个人吃饭的不自在了,也愿意和楚海燕一起。

  “打鸡腿没?”她问。

  “没,我排队那会儿没鸡腿儿,不过有一份红烧肉!”楚海燕开心的晃了晃饭盒子。

  秦念吸溜一声,作陶醉状,“等着,我去打鸡腿儿!”

  两个人正沉醉在美食中,就被一群姑娘的声音打断了。

  “机械车间来了个学徒,那家伙长得老好了!”

  “能有多俊啊,瞧你那样儿!”

  “真不是她夸张,那小伙是真帅!那个头,那身量,主要是那长相...唉呀呀!”后面是嘻嘻的笑声。

  “你要不信的话自己去看呗,一会儿他也能来吃饭!”

  “看就看,我就不信...”

  秦念转头看楚海燕,“你们机械厂还有这样的人物呢?”

  楚海燕对她上次的“颜狗”事件记忆犹新,忍住要放飞的嘴角,“新来的,长的是挺好,呃...比我堂哥强不少。”

  秦念不可置否地耸耸肩,这时候男性女性身高都偏低些,长得再好看在视觉效果和穿衣效果上也是要差了些。

  更何况她阅“美”无数,在她们看来好的,搁她那也就平常人。

  门口进来了一群人,是机械车间下工时间到了,很多姑娘跑过去看热闹,还伴随着叽喳哇塞笑闹的声音。

  “瞧,人过来了!”楚海燕用下巴指了指门口。

  秦念只看到一群人往这边走,根本就看不出哪个是那帅小伙,她就看了两眼,然后猛地一拍大腿,“哎呀,我的鸡腿儿!”

  再不去排队,等这些人都排上来,还哪有鸡腿了?

  楚海燕...颜狗就这样吗?是不是叫腿狗比较合适?

  蒋溢目视前方,吊儿郎当的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

  “溢哥,吃饭去啊?”

  “嗯。”蒋溢朝那边看了眼,桃花眼轻轻一瞟,嘴角一勾,算是答应了。

  就听到好些姑娘“哇哇”的抽气叹息声,还夹杂着好些男同志的不屑鄙视声。

  女同志们:“呸,二流子!看我干啥?”捂脸转头跳跳跑。

  男同志们:“大老爷们儿天天招风引蝶,不是啥好鸟儿!瞎浪!”昂首挺胸好青年,不和二流子为伍。

  蒋溢无所谓的嘴角轻扯,好看的唇形轻微波动,高挺的鼻子发出短促的轻嗤,说不上来是自嘲还是不屑。

  这本是无声的嘲弄,却更是惹得好些人小鹿乱撞,连呼吸都不自觉急促起来。

  作孽啊!一个男人长成这样,让女人咋办!

  蒋溢扬着脸走自己的,他已经很习惯这种情况了。年少的时候还因为这张脸十分苦恼过,可发现不管自己怎么抗争都改变不了现状后,他干脆放开了,大大方方任人打量。

  遇到那追着夸他长得好还甩不掉的,他还会扭着脸痞痞地冲人一笑,通常这时候世界都会安静了。

  他径直走向排队打饭的队伍,前面几个人见是他都自动散去,都是刚进厂这几天被他收拾的人。

  有时候他真不知道自己是得罪了哪路衰神,就干站着也有上来给他穿小鞋的人,后来他明白了,漂亮是原罪啊,唯有拳头才是硬道理。

  不服就干,谁也别憋着!

  “溢哥,来吃饭啊!哈!”

  前头又一个人干干地跟他打了招呼,自觉地往后走,手还捂着青了一只的眼。

  “嗯。”蒋溢应道,没有因为昨天还对他挥过拳头有什么迁怒,十分礼貌。

  等心虚的人都散了,露出一个漂亮的小脑瓜,垫着脚在往打饭口瞅。

  从蒋溢这个角度正好低头可以看到那小脑瓜上十分周正的旋儿,浓密的深棕色头发跟柔亮的锻子似的,拿了个小碎花的手绢微微一拢。

  微卷的发梢服帖的在细白的脖子上缱绻,有几根俏皮的探到微张的领口里,怕是去探寻绝色的风景去了...

  蒋溢的脸刷的就红了,连忙移开眼,做鹌鹑望天状。但眼睛却还是不听控制的微微朝那瞥去,极好的耳力听到那姑娘在低声嘟哝,

  “五个,四个,呀,三个了!”全是懊恼。

  蒋溢???练查数呢?

  秦念正密切的关注着槽子里的鸡腿走向,虽然纯肉菜比普通的菜贵多了,但机械厂的职工挣得多,很多人都舍得花钱开开荤。这不,就一会儿功夫,一槽子鸡腿就剩几个了。

  眼看着要排到头了,鸡腿却越来越少,叫秦念如何不心焦!

  “你怎么到我们食堂来了!”是特意压低了声音的呵斥。

  秦念抽出百忙的时间转了个头,见是正左右看、像怕什么人看到似的秦清清,顿时噼里啪啦地翻起了白眼,怎么哪哪都有她!

  “怎么?食堂是你家开的啊?管这么宽去看大门多好,年底颁你个优秀员工!”

  蒋溢喉结抖动,强忍着没笑出来,嗬!还挺辣!

  秦清清眉头一皱,见周围没什么认识的人,也是放开了,得意洋洋道,

  “别在这耍嘴皮子,你嘴皮子这么溜,咋不求着我爸别迁户口?被人把户口清出去的滋味儿咋样?现在你是大杂院户口了,我可是厂里的户口!”

  要不是现在是在食堂,人多眼杂,秦清清要笑的更大声。

  前几天还跟自己显摆户口的事儿,转天就让她爸把户口牵出去了,估计秦念得哭的挺伤心,可惜没看到。

  秦清清等着秦念恼羞成怒,谁知她竟十分热情的猛点头,

  “谢谢你呀,要不是你工作做的好,我也不能这么顺利的迁出户口、办好工作手续!”

  秦清清一愣,看秦念的样子确实很高兴,不似作假,可心里的不甘促使着她立刻反驳道,

  “别嘴硬了,背地里准偷偷哭呢,现在装的没事人似的。”

  秦念听这话小手捂住嘴,乐的前仰后合,“行吧,随你怎么开心怎么想,我伤心的当晚多吃了两碗大米饭行了吧!”

  当天晚上秦念做了好几个菜庆祝,因着一道梅菜扣肉,她足足吃了三碗大米饭,直撑的晚上都睡不着觉。

  秦念见怎么说她也不信,也不浪费口舌了。上下打量着秦清清,话头一转,啧啧两声,

  “你还在家待业呢吧,按月拿零花钱的日子好像也不咋好过,瞧着还穿上回那件衣服哪,我这个月都做三条裙子了。”

  说完拿小手拂了拂捏了密褶的小裙子,小脸往上一扬,像个骄傲的小孔雀似的。

  “我着急工作干什么,我...”等着和赵强林结婚后他家给安排好工作呢!

  秦清清猛地顿住话头,这话现在不能说。

  其实林贵梅和秦大海给她在食品厂找了工作,可是她硬是拧着没去。

  谁愿意去那流水线上当工人啊,上辈子赵强林的爸妈可是给秦念找了个啥干事的活儿,工作又轻松,有啥大会的时候上去主持一下,别提都风光了。

  虽然林贵梅劝她先干着,“你要再没工作,就得下乡去了,回头爸妈再给你想办法活动个好工作。”

  许是从小不在身边长大,林贵梅觉得对这个女儿所欠甚多。不但事事周到,还几乎有求必应。

  秦清清还是断然拒绝了,因为她有把握在必须下乡之前跟赵强林把事定下来!

  秦大海端量了这个女儿半天,竟然也就这么同意了。

  说起来秦建国憨厚,秦念娇俏,这么看来,这个女儿竟然才是最像自己的。想着她现在和厂长书记家的子女走的这么近,没准真能搞出什么名堂呢?

  秦清清就这么天天跟着赵强林屁/股后面跑,温柔小意的套近乎,眼见着这些日子的努力没白费,赵强林已经能记住她的名字了,秦清清才算是松了口气。

  虽然有自己的计划,但女孩子都爱美,秦清清的眼神还是忍不住的去打量秦念的裙子来。

  翠绿色的小裙子,也不知是什么料子的,上身做的极贴身,显出皎好的身材,露出少女纤细的脖颈和雪白的手臂,像个白天鹅似的。

  下面的裙子则是密密的掐了褶儿,微微蓬蓬着,和现在的布拉吉款式都不一样,别提多好看了。

  再看自己,还是那身刚回来时,林贵梅给做的粉色的确凉布拉吉,自己都穿腻了。

  可这时候有件的确凉布拉吉都很好了,谁也不可能一个月给她做几条裙子。

  秦清清一时之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可不过一瞬她就打起精神。

  等我和强林哥结婚,厂长家会一气给我做六条布拉吉的裙子,等强林哥发达了,我会有一屋子的裙子,想穿啥穿啥,这都是上辈子秦念身上真实发生的事!

  这么一想秦清清又觉得有盼头了,她见她俩在这说话慢慢吸引了一些人的目光,正打算再用老办法,当众给秦念来个百口莫辩。

  先好好地控诉一番,然后赚得围观人的同情心,这些她都轻车熟路,嘴角一弯就要哭出来。

  谁知她眼泪还没掉下来呢,就见面前的人满脸悲色,眼泪跟珠子似的扑簌簌地落了下来,咬着嫣红的唇瓣喃喃道,

  “我的户口已经牵出来了,你还想怎么样呢?我第一时间就离开家里,也第一时间迁出了户口,我不知道怎么做你才能满意,可我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你别再这样骂我了好不好?”

  眼前的人哭的梨花带雨,俏挺的一鼻子还一抽一抽的,愣是把秦清清好容易挤出来的眼泪惊了回去。

  什么情况啊这是,现在不该是她哭诉自己的可怜身世吗?

  娇娇软软的声音吸引了好些人的注意,女孩儿单薄的身子一耸一耸的我见犹怜。

  秦清清刚想也哭一哭,抢夺观望人的同情心,就听那熟悉的温煦声音从不远处传过来,

  “怎么了这是?”是赵强林!

  秦清清一个转身,不再管自己刚才的计划,快步走到赵强林面前,用挡住了他的视线,

  “没什么,有人吵架呢。强林哥,咱们去吃饭吧!我给你打了个大鸡腿!”

  赵强林被拉着往座位处走,好奇的回头看了一眼,可什么都没看到,只能任由秦清清把她拽走。

  秦念见人都散了,哼了一声,就你会演啊,谁还没看过晚八点档咋地?

  转过头见前面的人正好饭打完了,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把脸上还残存的眼泪胡乱抹掉,冲着里面打饭的大婶喊了一句,

  “婶儿,我要鸡腿儿,”饭槽子里仅剩的两个鸡腿儿在对着瞪眼,好像在撑着看谁能坚持到最后一刻独孤求败。

  秦念连忙补充一句,“两个!”

  愣愣地观看了全套上下集的蒋溢...现在的姑娘都这么生猛吗?

  打饭大婶睨了她一眼,“一人只能打一个。”

  秦念指了指闻声赶过来看情况的楚海燕,笑嘻嘻,“还有她一个。”

  楚海燕极上道的咧出了一口大白牙。

  大婶...一个装配车间主任千金,一个机械车间主任前千金...

  算了,给谁不是给呢?大手拿大勺稳稳地盛起鸡腿,放到秦念的大饭盒子里。

  姐俩儿对视一眼,嘻哈哈的找地儿享受美食去了。

  后面的蒋溢上前一步,面对大婶机械的问话,“要啥?”一言难尽地看向了空空如也的鸡腿槽子,再转头瞅了眼已经没见踪影的变脸王...

  蒋漂亮委屈啊,她打走的那两个鸡腿里,有一个该是他的吧?

  “溢哥,这边儿!”

  工友见蒋溢打完了饭,在座位处冲他招手。

  他来这几天虽打了好几场仗,但也交下了不少人。有好些人早看不惯那些欺软怕硬的人,见蒋溢把他们收拾了,都争着和他结交。

  蒋溢四处瞅了一眼,没见到那个会变脸的姑娘,只能端着饭盒走到给他占座的工友身边坐下,有一搭无一搭的挑着饭盒里的黄瓜炒肉。

  蒋溢周围的位置坐满了人,好些大姑娘、小媳妇、大娘们往这边看,看看还说笑起来,脸儿红红的睨着这边。

  工友杨树羡慕地叹了口气,“溢哥可真有人缘啊!”

  要是也有这么多姑娘偷看他,他就要乐死了好吧?哪至于像现在这样,连个对象都没有。

  蒋溢正扒拉着饭盒里的炒西葫芦,闻言修长的手一顿,第一次接下了这个话题,

  “那个,你们知不知道咱厂有个...”

  在要脱口而出之前,他猛地停了下来,不知怎的,那么善变会演戏的姑娘就像他心里的秘密似的,想问却不想说。好像说出来就把秘密暴露于阳光之下,而他只想自己知道。

  “啥啊?”几个人看他欲言又止,都好奇的问。

  “没啥,赶快吃饭!”蒋溢大口的扒拉着饭,像要把那些脱口而出的小念头都压下去似的。

  下午秦念正常上班,同事们都没心情唠别的了,所有人都在讨论机械食堂的伙食。

  “别说,人大单位就是不一样哈,素菜里都能给你整点肉沫炒炒。”徐丽丽咂么咂么嘴儿,这食堂换的值了!

  “说的像不收你钱似的,还不是咱多花钱!”

  牛翠翠虽然吃的油嘴嘛哈的,但嘴就是欠,非要跟人抬抬杠。

  徐丽丽不爱理她,望天来了句,“贵那么毛八分的,跟谁吃不起似的。愿意省钱就带饭呗,别吃的嘴锃亮啊!”

  牛翠翠眼睛瞪的跟牛似的,还要再说,就被救火队员马大姐打断。

  “行了,都少说两句吧,这儿不是你们吵架的地方。”

  徐丽丽冲秦念扬扬脖子,一副胜利了的姿态,秦念也回了她个眨眼,看来吵架真跟年轻气盛没关系,岁数大的也照样天天你掐我斗的,跟斗鸡似的。

  除了日用品专柜,商店全员都在摸鱼,秦念虽然在摸小鱼,但摸的心不在焉。

  刘经理一早告诉她,今天布区专柜要到新花色的的确凉,到货以后商店门口就会贴到货通知,经过了前几天的预热,估计人能不少,让秦念做好准备。

  秦念虽然在现代见过不少大场面,但这传说中的挤破脑袋就为了买一尺布的情况还真没见过,听说京市到新花色的确凉的时候,还有个排队的女同志被踩踏而亡,真是让人扼腕叹息。

  而因为太抢手商店门被挤坏,那更是常有的事,秦念能不紧张吗。

  正心不在焉的不知道想啥呢,敲柜台的声音把她飞走的魂儿叫了回来,

  “上班时候不好好招待顾客,想什么呢?”

  似笑似讽的声音传来,秦念挑了挑眉,在现在这个售货员是上帝的时期,像这样要求售货员的情况几乎是不存在的。

  她抬眼去看,三个人站在她柜台前面,果然非一般情况。

  “妈,嫂子,你们怎么来了?”秦念皮笑肉不笑的道,自动忽略掉了秦清清。

  林贵梅和秦清清像左右护法一样,站在孟玉珍身边。这个搀着孟玉珍,那个给孟玉珍扇着风,而孟玉珍则挺着肚子揉着腰,像太后一样被众星捧月。

  秦念再见孟玉珍简直吓了一跳,这才不见有多长时间,孟玉珍眼见着吹气似的胖了起来,这长的也太快了...

  “你嫂子这不是怀上了嘛,我们寻思来给孩子买点细棉布,回头做小衣裳穿。”

  孩子才怀了一个多月就来买棉布?而且早不来买,晚不来买,偏偏挑在中午秦清清刚在她手里吃过亏就过来,要说这都是巧合秦念可不信。

  秦清清无辜地眨了眨眼,秦念也了然的送上个不在乎的笑,一时之间,火花四射。

  准是这人窜哆的,这是记着中午的仇呢。

  “念念姐,那块布看着挺好的,你拿给我们看看呗?”秦念没动弹。

  “是呀,念念,你拿给妈看看。”秦念这才把布拿出来递到林贵梅眼前。

  “还有这个。”

  “还有那个。”

  “呀,那个花色也好看,嫂子你说是不是呀!”

  ......

  啪的一声,量布的木尺被拍到布卷上,秦念冷笑,“我说你们是来买布还是来折腾人的?”

  就这么一会儿,来来去去远远近近的,所有的布都看一遍了。说是给孩子做衣服,连那老粗卡其布都要看一遍,说是等长大了可以做外套?

  什么东西!

  “念念姐,嫂子怀了小侄子,当然想买个称心如意的啊,你就不能克服克服,给自家人行个方便?”

  秦清清又那一出挤眉弄眼的死样子,让秦念气不打一处来。

  “闭嘴吧你,一天天巴巴的哪都有你了?就你这颗老鼠屎,带坏了秦家整锅汤!”秦念拿着长木尺指着秦清清骂。

  秦念这态度是秦清清没想到的,因为之前几次交锋,秦念几乎都是好声好气的,从没这么针锋相对过,一时之间怔怔的说不出话。

  秦念心说我户口也办完了,工作也妥帖了,在单位也站住脚跟了,我还忍你个鬼啊!

  你对我好,我自然对你好,你要是得瑟,谁惯你毛病!

  “念念,清清也是想帮忙...”林贵梅看秦念生气了,连忙帮秦清清说话。

  “您要是一直帮亲不帮理这种态度,恕我不能尊重你了。”秦念冷冷的说,这人就瞧着亲闺女和儿媳妇这么折腾,显然对她也是没什么母女情分的。

  林贵梅本来性子就是墙头草,被秦念这么一怼,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说你们商店售货员就是这么对待孕妇的啊?”

  关键时候孟玉珍把肚子挺了出来,颇有些倚肚卖肚的意思。

  听她这么说,原本看热闹的售货员同事们不乐意了。平时你掐我我掐你,这时候一致对外起来,团结的很。

  “你这说的是啥话?售货员不是人啊?售货员就得围围你转?都是劳动人民,都是同一阶级,咋地还有高低贵贱之分啊?”

  徐丽丽冲着孟玉珍嚷嚷,她看她不顺眼很久了。

  其他人也纷纷声讨,事关售货员的集体荣誉问题,平时都高高在上惯了,谁能忍下这口气?

  就连牛翠翠都白眼道,“她拿俺们售货员不当人哩,告到革委会可是要挨□□的!”

  秦念见孟玉珍没完没了,再看到送货的大货车刚从门口过去,估摸着马上要拐到后院去,她的的确凉新货要到了,一时只想赶紧打发她,

  “我怎么对待你了?你要买布,所有的都看了一遍不也没找到合适的吗?你要是没想好要买啥,就边上等会儿,我这马上就要忙起来了。”

  孟玉珍以为秦念诳她,得了由头撒起泼来,挺着肚子叫,

  “我就不走你能把咋地?我今天就站这不走了!”

  秦念见门口已经有人要贴到货通知了,大门外的围栏处都是准备要冲刺的人,冷笑一声,

  “成啊,那你就站这等着呗。”

  告示一贴,围栏一撤,海海的人冲进百货商店,朝着秦念所在的布区柜台冲来。

  林贵梅和秦清清被这阵势吓懵了,连着往孟玉珍处挤。

  孟玉珍原本还站的稳当,这一挤把她挤的冲向柜台,吓的魂都快没了,嘴里喊道,

  “我是孕妇,我怀着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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