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双更

第42章 双更

　　过了没多久,沈文翰和马湘云便来拜年了。

　　沈文翰和马湘云一进屋，便立马说道，“国强叔,秋华婶子,过年好。”

　　李秋华乐一边招呼着他们坐，一边乐呵呵的给他们发红包。

　　见到马湘云,宋如意这才想起来,她原本打算偷着问问,宋如玉对马湘云感觉怎么样。

　　结果,昨天晚上打完牌之后,她便把这件事个忘在了脑后。

　　宋如意趁着他们都在说话,暂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功夫，偷偷地凑到了宋如玉的身边。

　　“哥,我能悄悄地问你个问题么？”宋如意压低了声音，对宋如玉说道。

　　“什么事？”

　　见宋如意这样,宋如玉也跟着放低了音量、

　　“咳，咳,哥,我就是想问问,你觉得马知青怎么样？”

　　宋如玉没有想到，宋如意神神秘秘的，居然就是为了问这个问题。

　　他想都没有，就说道，“什么怎么样？人还不错，能和你做朋友的人，肯定错不到哪里去。”

　　“啊？除了这个，没别的了？”

　　“还有什么？再就,她对你挺好？”

　　“……”

　　行吧，宋如意也没有想到，宋如玉看起来情商和智商都不低，没想到，关于他自己的感情问题，却反映如此迟钝。

　　宋如意只好在心里，默默地对马湘云说了声对不起，她确实想过要帮忙的，谁让自家大哥不争气呢。

　　闹腾了一会儿之后，宋有才也来了。

　　宋有才一进屋，屋子里热闹的气氛一僵。

　　宋如意一家，算是与宋大牛等人彻底闹翻了，今年过年，宋大牛很识趣的没有来找宋国强。

　　估计，宋国强上一次没有给他面子，也让他觉得没脸，暂时收敛下自己的小心思。

　　宋国栋更不用说了，闹腾几次却什么都没有得到，在这之后，宋国栋也消停了。

　　在这种情况下，宋有才还能来拜年，谁也没有想到。

　　李秋华和宋国强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们赶紧招呼宋有才进门。

　　“有才，进来坐。”

　　宋有才笑着说道，“二叔，二婶，过年好。我就就是来拜个年，坐就不坐了。”

　　宋有才也知道，自己的家人们不受人待见，他也不想待得久了惹人烦。

　　见宋有才不肯进屋坐，执意要走，李秋华便赶紧回房间，把提前准备好要给来拜年的孩子们的红包拿了个给他。

　　“有才，这个你收着，我和你二叔给你的压岁钱。”

　　“二婶，不用了，这个红包我不能收，我先走了，后面还有好几家要拜年的呢。”宋有才连连摆手。

　　他只是来拜个年而已，并没有想要占便宜的意思。

　　李秋华却不容他拒绝，直接把红包塞到他的手里，“给你你就拿着，这里面也没有多少钱，大过年的，就是图个吉利。”

　　宋有才拒绝不过，只好收下了，“谢谢二叔二婶了。”

　　宋有才心里暖暖的，二叔和二婶人很不错，非常好相处，只要对他们好一分，他们一定会还十分。

　　可惜，宋大牛等人，却始终都不明白这个道理。

　　等宋有才离开之后，李秋华再一次感叹，“有才这个孩子还不错，就是可惜了……”

　　后面的话，李秋华没有当着沈文翰和马湘云的面说出来。

　　但是，宋国强却很懂她的意思。

　　如果宋有才的父母不是宋国栋和赵红霞的话，他应该也能有一番作为。

　　***

　　宋有才回家的时候，他刚刚走进院子，就听到了赵红霞和宋国栋在吵架。

　　“宋国栋，你凭什么又让我去伺候你妈，大过年的，你们都不肯让我过个安静日子？从我嫁给你的那天起，一这么多年我就没过过好日子，这也就算了，你再穷，日子也是我自己选的，我也认了。但是，你妈凭什么整天磋磨我！”

　　从声音听来，赵红霞已经崩溃了。

　　现实也是如此，赵红霞坐在炕头，一边哭一边擤鼻涕。

　　这段日子以来，赵红霞受尽了折磨。

　　陈秀莲的腿恢复的还不错，她已经能拄着拐自己走了。

　　陈秀莲却偏要躺在炕上，像地主家的老爷一样，指挥着赵红霞，让她干这干那，端屎端尿。

　　每次赵红霞想要甩手不干的时候，宋国栋便会劝她，让她把陈秀莲伺候好了，这样，假如有一天陈秀莲知道了她摔断腿的真相，她应该也不会追究。

　　这些，赵红霞都忍了下来，结果，大过年的她都得不到休息。

　　今天一大早起来，宋国栋又让她去伺候陈秀莲。

　　赵红霞终于受不了了，她冲着宋国栋发了好大的火。

　　宋国栋一向在家里说一不二，但这一次，宋国栋却沉默了。

　　过了好长时间，宋国栋才闷着声音，说道，“我也知道你难，你，你再忍忍吧，等我妈的腿完全好了，就……”

　　“我呸！！！忍个屁！！！”

　　宋国栋还没有说完，赵红霞再一次爆发了。

　　她怒骂道，“陈秀莲是你妈，你不去孝顺她，凭什么要让我伺候她，还要忍着她？我不管，以后你妈爱咋咋地，你能忍那就你伺候去，别拽上我！！！”

　　“赵红霞，你让我一个大男人，怎么伺候我妈？再说了，我让你忍忍，不也是为了咱家好？宋国强以前每个月都会给咱妈养老费，那些钱都被她存了起来。你现在好好对我妈，她手里的钱，以后不都是咱们的？”

　　“你可拉倒吧，咱家有才眼见着需要钱好找对象，娶媳妇，你妈也知道咱家的条件，但她就是一分钱都不肯拿，就这，你还让我指望着她手里那点钱？我呸，宋国栋，你赶紧醒醒吧，你以为有那个什么顾学民在，你妈还能像以前一样偏向你这个窝囊废？”

　　宋国栋的手一顿，赵红霞说的这些都是事实。

　　但是，“窝囊废”这三个字，让宋国栋恼羞成怒了，“赵红霞，你别得寸进尺。你爱过过，不爱过拉倒。”

　　“宋国栋，你这是什么态度？你敢嫌弃我？我，我和你拼了……”

　　赵红霞张牙舞爪的向宋国强扑过去，随之没过多久，屋子里便响起了噼里啪啦的摔打声。

　　宋有才在门外站了一会之后，扭头就走。

　　刚刚从宋如意家感受到的暖意，此刻完全消耗殆尽。

　　恰好此时，宋玉琴从屋子里走出来，看到宋有才，她便凑了过去，讽刺的开口说道，“啧啧啧，真可怜，你一大早就巴巴的去给宋国强和李秋华拜年，结果呢，人家连顿饭都没留你吃。”

　　宋有才皱眉，“那是我们的二叔二婶，你怎么能直接叫名字？”

　　宋玉琴冷笑一声，“哼，你还真的把他们当亲人了？还是你看着他们发达了，便凑上去当哈巴狗了？别开玩笑了，你的亲二叔叫顾学民。”

　　宋玉琴早就看不惯宋有才了，宋国强已经不把他们当亲戚了，宋有才却还上赶子往人家面前凑。

　　一副全家都是坏人，就他一个是好人的样子，让人看着就不爽。

　　更让她生气的是，宋国强和李秋华居然还真的对宋有才不错。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我才懒得管你。倒是你，有这个功夫盯着我，还不如去琢磨琢磨怎么尽快嫁给顾瑾吧。”

　　宋有才对宋玉琴很了解，他捡着宋玉琴的痛处，毫不留情的怼了回去。

　　说完之后，宋有才没管宋玉琴是什么反应，直接回了房间。

　　宋玉琴一个人站在院子里，脸上的表情阴晴难定。

　　***

　　过了年之后没几天，宋如意等人便开始准备去帝都了。

　　宋如意和沈文翰都是帝都大学的学生，开学的时间一样。宋如玉考的是帝都财经大学，开学时间与帝都大学差了两天。

　　只有宋如林报的帝都军校开学时间，整整早了一个周。

　　大家一番商量之下，决定统一时间出发。

　　听说了这件事之后，马湘云还特地去了宋如意家一趟。

　　“如意，你们怎么这么快就走？再多待几天多好啊，你要是走了，我都不知道找谁玩了。”

　　宋如意是马湘云目前啊在宋家庄最好的朋友，宋如意要走，她心里很舍不得。

　　当然，肯定也舍不得宋如玉，只是，这话她不敢说出口。

　　“我二哥开学早，我们便提早几天走。湘云，你要是想我的话，以后可以去帝都找我玩，或者，等我假期回来，咱们还可以见面。”宋如意安慰道。

　　马湘云的分数过了线，但也不算高，刚刚好考上了本市的师范大学，距离宋家庄倒不算太远。

　　“也就只能这样了。”

　　马湘云努力的将自己心里的低落掩饰过去，她心里很清楚，宋如玉去帝都读书之后，她与宋如玉的距离只会越来越远。

　　她心里的这点念想，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对他说了。

　　从开始准备行李，到临出发的前一天，宋如意兄妹三人，一直在劝宋国强和李秋华，让他们也跟着一起去帝都。

　　中途，顾文山也来了信，说在帝都给宋国强留了房子，让他和李秋华去帝都生活，可以还可以就近照顾几个孩子。

　　宋国强和李秋华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管谁劝他们都没有用。

　　他们在宋家庄生活了几十年，并没有去新的城市重新开始的打算。

　　临走的前一天，李秋华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

　　一直躺在那里闭着眼的宋国强，终于开口问道，“秋华，怎么了？舍不得孩子们？”

　　宋国强这么一问，李秋华眼里的泪水瞬间就下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可不是舍不得么，那几个孩子从小到大就没离家那么远过。尤其是如意，她是我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宝贝，突然有一天，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我，我一想想，心里就疼得慌……”

　　“秋华，你别难过，孩子们考上大学，去了大城市，这是好事，咱们应该高兴才是。”

　　“我知道，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我也舍不得他们。”宋国强在黑暗之中，拉住了李秋华的手，“如果，实在不行，咱们也搬去帝都？”

　　宋国强思来想去，终于还是做出了这个决定。

　　在宋家庄生活了几十年，除去宋大牛几个人之外，宋国强对宋家庄这片土地，以及其他的乡亲朋友们，有着深厚的情谊。

　　但是，为了孩子们，他最终还是愿意做出妥协。

　　“真的？”

　　“嗯，等孩子们走了之后，咱们两个好好商量商量。”

　　“好。”

　　听了宋国强的话，李秋华终于没有那么难过了。

　　***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李秋华便起来做早饭。

　　等宋如意他们起床之后，李秋华的早饭便做好了。

　　宋如意凑近了才发现，李秋华的眼睛微微的有些红肿，一看就是背地里哭过了。

　　宋如意的心里也不好受，她心疼的问道，“妈，你怎么起的这么早，怎么不多睡会？”

　　“我给你们做了一些馒头，还有咸菜和肉酱，留着你没路上吃。”

　　实际上，不止这些，头天晚上，李秋华还做了十多个卤蛋，打算让他们一并带走。

　　从宋家庄去帝都，先要到县城，然后坐车去市里，最后才能坐上到帝都的火车。

　　一路上，要耗费好几天的时间。

　　李秋华想的是，这期间要是不方便买饭的话，自己带的干粮好歹也能应个急。

　　“妈，辛苦你了。”

　　宋如意上前，给了李秋华一个拥抱。

　　李秋华差点没绷得住，再一次哭出来，她赶紧推开宋如意，“行了，赶紧吃饭去，别耽误时间了。”

　　没多一会，宋如玉和宋如林起床之后，也被李秋华赶去吃饭。

　　等吃完了早饭，沈文翰也带着行李来了。

　　“文翰，吃早饭没？要不要吃点再走？”李秋华问道。

　　“婶子，不用了，我吃了饭才走的。”

　　沈文翰这话说的没错，他在知青院虽然没什么朋友，但平时不惹事，也不掺和别人的事，人缘反而还不错。

　　大家知道沈文翰今天要走，昨天晚上大家一起做了一桌菜给沈文翰送行。

　　今天早上，大家居然还给他准备了早饭。

　　沈文翰虽然没有说太多，但是，对于大家的恩情，他已经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等大家全都准备好之后，陈小龙也按照提前约好的时间，到了大门外。

　　宋国强和李秋华锁上大门，便跟着一起上了陈小龙的车。

　　或许是因为离别在即，上车之后，大家谁都不说话，就连一向沉不住气的宋如林，居然也沉默了。

　　陈小龙见气氛不对劲，他便笑着开口，“国强哥，我可真羡慕你，几个孩子都这么有出息，我家那几个臭小子，要是能有他们一般聪明，我就心满意足了。”

　　宋国强扯了扯嘴角，“哪里，哪里，你家孩子年纪还小，距离考大学还有很多年。只要你从现在开始督促孩子们学习，以后肯定不会差。”

　　陈小龙也点头表示赞同，“可不是么，我以前一直以为读书没有多大用处，现在我算发现了，读书的用处到底有多大，还不好说，但至少能让孩子们从农村走到城里，这可比一辈子在土里刨食强多了。”

　　“对，小龙，你这么想就对了，我相信，你的孩子们以后肯定也会有出息。”

　　陈小龙乐呵呵的大笑几声，“那就借国强哥的吉言了。”

　　有了陈小龙的打岔，一路上的氛围，倒是没有先前那样凝重了。

　　李秋华心里的不舍被冲淡了一些之后，她便开始不断的叮嘱，“你们几个到了学校之后，别忘了给家里写信。身上的钱和票要是不够的话，也一定提前和我们说，你们出门在外的，千万不能饿着。”

　　说完之后，她还不忘记叮嘱宋如玉，“如玉，你没事的时候，记得多去如意的学校看她，千万别让她被人给欺负了。”

　　她之所以没有叮嘱宋如林，是因为，宋如林去的是军校，一旦进去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放假了，就算是叮嘱了也没有用，李秋华索性就不和他说了。

　　宋如玉点头，“妈，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如意受委屈。”

　　“秋华婶子，你放心，我和如意一个学校，我也会保护好她的。”沈文翰也在一旁保证道。

　　不过，他这么一说，但是提醒了宋国强。

　　宋国强将目光紧紧的盯着沈文翰，“你小子等到了帝都之后，也要注意分寸，别以为天高皇帝远的，我们就拿你没办法。”

　　宋国强说的什么分寸，大家一听便知道。

　　宋如玉和宋如林两人，瞬间也将目光放在了沈文翰的身上。

　　宋如意的脸瞬间红了，“爸，你在说什么啊，沈文翰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人。”

　　宋国强瞪了她一眼，“什么叫我想的那样？你个傻丫头，我说这些还不都是为了你好。”

　　“妈，你看我爸。”宋如意无奈的看向李秋华。

　　她想着，李秋华一向对沈文翰很满意，不管沈文翰做什么她都觉得好，这一次，李秋华肯定会帮她说话。

　　然而，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李秋华居然说道，“如意，听你爸我，我也觉得你爸说的没错。”

　　李秋华确实对沈文翰很满意，但是，就像宋国强担心的那样，李秋华也不希望，远在帝都，他们看不到的时候，沈文翰对宋如意做出什么事来。

　　要是被人知道的话，就算以后结婚了，这对宋如意的名声也不好。

　　宋如意直接愣住了，倒是沈文翰稳得住，“国强叔，秋华婶，你们放心，我之前就说过，我和如意在一起，是奔着结婚的目的去的，我会一辈子爱她尊重她，”

　　沈文翰的话，让宋国强还算满意，“你最好是说到做到。”

　　“那是一定的。”

　　等到了县城，恰恰好赶上去往市里的车，即将发车。

　　老旧的大巴车上挤满了人，连个坐的位置都没有。

　　宋如意他们来的晚，把行李放好之后，便往车上挤。

　　宋如玉和宋如林两个人在前面开路，沈文翰在后面护着宋如意。

　　好不容易上了车，刚一站稳，汽车便发动了。

　　宋如意等人，只来得及隔着窗户，对宋国强和李秋华招手。

　　等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之后，宋如意眼里的泪水瞬间流了下来。

　　宋如玉和宋如林背对着宋如意，并没有看到她哭了。

　　站在她身后的沈文翰将她护在怀里，“如意，你别太难过，咱们就是离开几个月的时间，等到放假就回来了。”

　　“嗯，我知道。”

　　同一时间里，宋如意家门外，宋玉琴站在那里，一脸的狰狞与怨恨。

　　可恶！她还是来晚了一步！！！

　　宋玉琴昨天才知道，宋如意今天早上会启程去帝都。

　　知道这个消息的宋玉琴，也是一整晚没有睡好。

　　她心里很不甘心，自从她重生回来之后，一直被她踩在脚底下的宋如意，居然越走越远。

　　而她，抢了宋如意的对象之后，就像中了邪一样，一天比一天过的差。

　　尤其是顾瑾，打电话找不到人，大家都说他出任务去了。

　　写信也没有回音，顾瑾承诺好的结婚，更是没影了。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宋玉琴多少也能猜到了，没有顾文山做背景，顾瑾这辈子能不能走到上辈子那么高的位子，都还不一定。

　　一个搞不好，顾瑾说不准还会退伍。

　　因为这个原因，在宋玉琴的心里，想嫁给顾瑾的念头，只剩下了百分之六十。

　　如果能有机会拥有更好的选择，宋玉琴立马就会抛弃顾瑾。

　　她思来想去，终于决定，今天早上要赶在宋如意出门之前，向沈文翰揭发宋如意以前与顾瑾谈过恋爱，并且还对顾瑾死缠烂打的事。

　　她的手里可有顾瑾以前写给她的信，信里面也提到了宋如意很爱他的事。

　　宋玉琴以前不想把这件事说出来，一个是害怕宋如意借此机会，再一次与顾瑾扯上关系。

　　再一次，就是害怕大家因为她抢了别人的对象，而毁了她的名声。

　　现在，宋玉琴的脑子里充满了怨恨，她只想着报复宋如意。

　　她不相信，顾瑾会对一个曾经深爱过别人的女人，内心毫无芥蒂。

　　只要他们之间的感情出现裂缝，宋玉琴相信，他们两人早晚会分开。

　　只不过，宋玉琴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她会因为昨天晚上没睡好，导致今天起床晚了。

　　等她来到这里，就只剩下铁将军把门。

　　纵然宋玉琴的心里有百般计谋，宋如意人不在这里，她也无可奈何。

　　宋玉琴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扭头就往知青院儿的方向走去。

　　段小雪这个时候，正坐在炕边儿上，抱着双腿，愣愣的发呆。

　　她早就知道，沈文翰肯定会去帝都上学，她也提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是，等到这一天终于来临的时候，段小雪知道自己的心空了一大半儿，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宋玉琴进来一看她这副模样，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她三两步冲上前去，一把扯住段小雪，“段小雪，你倒是在这儿过的挺安逸。你给我说说，你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

　　段小雪一开始并没有防备，被宋玉琴这么一扯，她差点没从炕上摔下去。

　　段小雪生气的喊道，“宋玉琴，你是不是有毛病？有病赶紧吃药去，你跑我这儿发什么疯。”

　　“你问的发什么疯？我还想问你呢，你哪来的脸，欠我的钱却不想还。”

　　宋玉琴被段小雪给气到了，“我这段时间没来找你，你该不会以为，那十块钱不用还我了吧？”

　　段小雪的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与心虚，随即，她放大嗓门，说道，“什么十块钱，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借我钱了？我要是有十块钱，我还用得着顿顿吃粗粮？”

　　段小雪以前可是很少吃粗粮，她的公分不够，没有粮食，便跟大队赊粮食。

　　她宁愿外债越欠越多，也不肯屈尊降贵的吃粗粮。

　　就好像，在段小雪的心里，不吃粗粮是她这个城里人最后的坚持。

　　只不过，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大队上一看是她要借粮食，便说什么都不肯借，不管段小雪怎么保证都没有用。

　　没办法之下，段小雪这个“小公主”，最近终于与大家一样，开始吃粗粮了。

　　她对外宣称，她这是真真正正体验农村生活，准备踏踏实实的与村民们结合到一起。

　　段小雪说的义正言辞，但大家都知道，原因其实就只是两个字：没钱。

　　宋玉琴哪里能够想得到，段小雪居然会不认账，她第一次遇到，除了她自己家人之外的无赖。

　　宋玉琴难以置信的说道，“段小雪，你敢抵赖？当初明明说好了……”

　　说到一半，宋玉琴便停了下来，知青院的屋子不隔音，她怕说出来被别人给听到。

　　段小雪很显然，也是仗着这一点，她料定了宋玉琴不敢胡来。

　　于是，她得意洋洋的说道，“宋玉琴，你倒是继续说啊，当初说好了什么，我怎么不记得了？”

　　宋玉琴突然笑了，“段小雪，你确定那十块钱你不还我？”

　　段小雪心说，那件事本来就是宋玉琴安排的，一切的幕后指使者都是她，事情出了差错，她凭什么要算在自己一个人的头上？

　　这样想着，段小雪边更加的理直气壮，“宋玉琴，你要是有证据的话就拿出来，没有证据的话，就少在我面前瞎逼逼，最好不要再往我面前凑。”

　　宋玉琴被气得连连点头，‘“行，你行。段小雪，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这句话，你最好给我记住了。”

　　段小雪满不在乎的说道，“谢谢你，我才不怕，有报应也是先报应在你这个幕后军师的身上。”

　　“你！！！”

　　正在知青院里闹腾的宋玉琴和段小雪，她们谁都没有想到，沈文翰在临走之前，为他们埋下了一颗□□，只等时机一到，便会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