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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节


  燕王殿下做到这个份上,哪里还有他拒绝的余地。

  今年范阳的上元怕是别想好过了。

  整个范阳府即将发生的鸡飞狗跳,令嘉并不知晓。

  她只知此前在熙春楼前,不过一声爆裂的声响,她颈间一阵微小的刺痛,接着眼前一黑,她就晕了过去了。

  她最后的一个念头就是麻药。

  等令嘉再睁眼时,她正在一间暗黑无光的暗室里。

  就躺在一张粗糙的软衾上,身上铺着一层薄被,被衾下就是硬邦邦的地面。

  由此足见这处暗室连床都没有。

  这样简陋的暗室,居然还要为她备出衾被,如此善待,可见这伙必有所求。

  令嘉心中倒是松了松。

  不怕有所求,只要有所求还有交易、拖延的余地。

  令嘉摸了摸衣服,又摸了摸头发。

  服饰未变且还算整齐。

  她又摸了摸颈间,竟是没寻出那阵刺痛带来的伤口。

  ——用的是吹针。

  她收回手放在鼻间闻了闻。

  ——有曼陀罗的香气。

  以常规的曼陀罗用量,对她的效用不会超过半个时辰。她曾服用的优昙果能解百毒,但麻药却有些特殊。麻药仍能对她起效,但起效的时间会短许多。半个时辰用在上元这样拥挤的夜晚,肯定是不够出城的。

  令嘉分析完自己的情况后,又闭上了眼作出一副昏迷的样子。

  过了不知多久。一阵“咔咔”响起,一道门被打开,昏黄的灯光照近了这间暗室。

  “城门被封,出不得城,燕王已调了亲兵入城搜城,过不了多久就要搜过来了。”一道衰老的女声响起。

  “来了正好,替我传话,他若想要回他的王妃,就拿雪娘来换。”

  “可燕王精兵在此,城外接应的人手恐是不够。”

  “那便请七娘同我们游一趟卢龙。”男声话锋忽地转道:“就是不知七娘意下如何?”

  说罢,他看向状似昏睡的令嘉,一副等其回答的模样。

  这些高手的耳力还是该死的好。

  令嘉无奈地睁开眼,然后毫无意外地见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眸。

  耶律齐。

  耶律齐的身侧是一个提着油灯的五十余岁的妇人。

  令嘉打量了这个妇人几眼,思索了片刻,认了出来:“你是卫姑!”

  曾是耶律齐母亲段慕慈身边服侍的卫姑冲令嘉点头,道:“许久未见了,七娘子。”

  令嘉问道:“你如此行事,可对得起姑祖母?”

  当年段慕慈自尽后,她身边的人能免受牵连,尽是托了段老夫人的庇护。

  卫姑从容应道:“老夫人确实和善,只是下仆的主子从来只得大娘子一个。”

  卫姑口中的大娘子指的便是耶律齐母亲。

  令嘉蹙起眉,隐有疑惑。

  “卫姑,你去准备吧。”耶律齐插入她们的对话,“我来应付她。”

  卫姑应是,默默将那盏油灯留下,退出了暗室。

  两人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还是令嘉先打破的沉默,“你想拿我换雪娘?”

  “上次你见我还喊打喊杀的,这又知道雪娘的事?”耶律齐挑了挑眉。

  “若非上次对你喊打喊杀,我又怎会知道你出入范阳竟如出入自家后宅。”令嘉神色带着几分讥嘲,这份讥嘲也不知是冲着谁去的。

  “……你这种疑心的习惯,还真是和幼时一模一样。你若想知道什么,直接问你爹或者你夫婿就是了,何必折腾我。”

  耶律齐有些无语,又忍不住对这种无语的情绪生出怀念。

  “问出来的答案哪有逼出来的答案可靠。”她问道:“当年,我爹是故意逼你去北狄的吧。”

  耶律齐不语。

  令嘉继续道:“雪娘明明还活着,而你却身在北狄,如此荒唐之事,若非我爹着意,又岂会发生?现在想来,当年那队追着我们不放的北狄骑兵也是可疑。你一个半大少年还带着个累赘,他们追了你三天竟一直不远不近地没追上。”

  “……那队追着我们的北狄骑兵是表舅的人,他们是刻意引我出关的。”耶律齐终于开口,“后来我查过,那年十叔刚回王庭,同三伯双方对峙,兵马都被召往王庭,并无余兵来燕州这闲逛。”

  令嘉叹道:“我还道自己那会改变了爹决定的事,暗暗得意了许多年,现在想想当真可笑,莫怪他老骂我自作聪明。”

  耶律齐看着她,忽道:“七娘,当年的事,不论表舅有什么用心,我都欠你一份情,只是今日事关雪娘,我绝无可能手软。”

  “你道我提旧事是想让你心软?”令嘉淡定反问,神色从容半点不见被戳破的心虚。

  “你每次心虚都会故作镇定地反问。”耶律齐却是看着她长大的,虽中间分离多年,但残存的那点熟悉依旧足够他识破她的作态。

  “……”令嘉索性丢下伪装,开门见山道:“我年前见过雪娘。”

  耶律齐脸色立变,直直地看向令嘉。

  “她已经出嫁了,现下有孕五月。”

  在昏暗的光晕下,令嘉眼见着,耶律齐脸上的表情寸寸凝住,像是凝了霜雪的地面,僵硬而冰寒。

  令嘉心中有数,傅家根基在河北燕州,窦雪假死后却被送往河东寄养,是姑祖母对她爹的制衡,可见这为老夫人对当年耶律齐出走的内情门清,这一点在之前探望她时,便有所觉。而而窦雪比她小一岁,却比她还早一年出嫁,才及笄就嫁人,对于她们这种门第来说是有些急的,这也是姑祖母对耶律齐的防备。

  “这些年,姑祖母从未告诉过她,你回来过,她一直以为你死在了雁门,再加上姑母的自尽,她心里早是恨透了北狄。表哥,你觉得她肯同你回北狄嘛?”

  耶律齐默然不答,但这答案二人都是心知肚明。

  令嘉劝慰道:“表哥,我爹虽有拿雪娘迫你之意,但碍着姑祖母的面子,一直没有付诸实行。而姑祖母为雪娘寻的人家门第也高,纵是我爹也要卖些面子。只要表哥你莫在战场直犯大殷,雪娘总是无碍的。”

  “下月祭祖之时,三伯欲封我为太子。”耶律齐面无表情地陈述道。

  令嘉大惊失色。

第117章 如鲠在喉

  “……不应该是封耶律昌嘛?哪怕不是耶律昌,耶律旷不还有个幼子嘛?”令嘉大惊失色。

  “那孩子今年才过周岁,在北狄是不能封幼子的。而三伯同十叔罅隙太深,若十叔得位,怕其幼子难安,所以三伯就选了我。”

  耶律旷原先是有五个儿子的,不过在当年普氏叛乱时,连着他的妻妾全被普皇后杀绝。一起被杀绝的还有先汗王的诸多子孙。也正因为普皇后杀得太狠,耶律齐这尴尬身份才能在北狄出头,因为耶律氏实在是没多少人了。

  这个是傅成章能想到的,这也是他当年为什么逼耶律齐去北狄的原因。

  但耶律齐因感耶律昌芒刺在背,而选择扶持耶律齐这个长于大殷,在北狄无依无靠,却又有才能的侄子来辖制耶律昌,进而甚至封耶律齐为太子。这就是傅成章没想到的。

  “待我为北狄太子,七娘你觉得雪娘在大殷会是什么处境?”

  令嘉勉强辩解道:“雪娘假死后,原先的身份已被抹去,无人知晓她是……”

  “可萧彻知道。”耶律齐打断道:“表舅此前碍于外祖母,不好直接要挟我做事,便交由萧彻出面同我联系——他是知道雪娘的。”

  能言善辩如令嘉这会也是词穷了。

  “外祖母要死了,表舅再无顾忌,而你说的那个雪娘的夫家可能在萧彻面前保下雪娘?”

  这次轮到令嘉答不上来了。

  她知道,答案是不能。

  “……可是现下雪娘有孕,身体不稳,你纵使能带她出关,这一路奔波的说不得反送了她命。”

  “我原先是不知道的,现下知道了,也只能换个法子了。”

  “你还能有什么法子?”令嘉轻飘飘地说道:“你要被封为太子的消息,萧彻大约年前就知道了,那会雪娘就被送到了范阳,这会估计被看得正紧,你连她身份都不知晓,怎可能带走她?”

  两边信息一对照,令嘉就知道窦雪出现在她的宴上并非偶然。她家那位殿下面上不动声色,心里且不知绕了几个弯呢。那日还同她装出一副全不知情的模样。

  “这不还有七娘你帮忙嘛!”耶律齐看向令嘉,“七娘你知道雪娘身份所在,而萧彻对你也全无防心,由你来送雪娘出来,应是比我带她走简单得多。”

  令嘉匪夷所思地看着耶律齐:“表哥,我爹只骂过我自作聪明,还未骂过我轻重不分。”

  现下这情况,杀了她太过浪费,想带她走又出不了城,萧彻就在外面如火如荼地寻人,耶律齐连对她用刑的时间都没有。故而令嘉还真的不怎么怕耶律齐。

  耶律齐看着令嘉有恃无恐的模样,忽地伸手点住令嘉的穴道,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药丸,送入令嘉的嘴中。然后才解了令嘉的穴道。

  “此药名——”

  “——‘牵丝戏’,效用我知道,不用你说了。‘牵丝戏’是皇城司的秘药,你怎么会有?”她语气恶劣地问道。

  “牵丝戏”这种慢性毒药可谓是控制人的最佳选择,配法可变,四十余种毒药里但凡换上一种,解法就要变一变,若不知配法,那便无人能解。譬如令嘉,她知道牵丝戏的多种配法,但因不知自己吃的这颗是哪种配法,便无法解开。

  这种奇毒传自滇地,为太穆皇后出身的刘家所得,刘家主职经商的,兼职卖情报。后太.祖组建的皇城司的中坚人员多为刘家旧人,这“牵丝戏”就成了皇城司的拿手好戏。令嘉还是通过明炤的手弄到“牵丝戏”之后,自己研究出来的。

  耶律齐身在北狄多年,皇城司对内不对外,他手里怎么会有配“牵丝戏”的人?

  耶律齐对令嘉的糟糕脸色表示谅解,任谁被喂了慢性毒药,被人抓住了命脉,脸色都不会好。

  故而他顺从地回答了令嘉的问题:“我娘是赵王之女,我的亲外祖母是外祖母——我是说段老夫人的姐姐。”

  令嘉今日第二次大惊失色。

  “你难道就没怀疑过,段老夫人作为继母,待我娘太过慈爱了吗?”

  段老夫人当年是嫁给段老将军作继室,膝下虽有一堆子女叫她母亲,但她本人是无所出的——她把她的一生都舍给了傅家。

  “……她待其他段家人也挺慈爱的。”

  “可待你和雪娘,她是最疼爱的。”

  有无血缘终究是有差别的。当年那么多孩子在段老夫人身边,段家的表姐、侄女加起来足有十几个,但段老夫人最疼爱的,仍是令嘉和雪娘两个。令嘉在诸多姐妹中,对雪娘最为亲善,也是受了段老夫人态度的影响。

  “赵王妃在自尽之前将我娘托于段老夫人。段老夫人之所以肯嫁给了比她年长十余岁的英宗的心腹段将军作继室,半是为了维持燕州局面,半是为了段家能给我娘一个名正言顺出身。英宗亏欠傅家,默许了此事。我娘得以以段家女的身份长大,但终是受了原本出身的拖累,她不得高嫁,她便只能低嫁与寒门子弟,结果为我爹所欺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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