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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自治妙药
油葱,又名奴荟、卢会、讷会、象胆、劳伟,谢天谢地,这里居然有此类物种。
艾香让温春兰配合自己,摘了很多油葱回来。
“反正又没钱买药,总得涂点什么东西才行。”艾香鼓励着温春兰:“以前我和妹妹玩的时候哪儿疼哪儿痒涂一点就好了,我寻思着或许能治伤。”
实际上,油葱具有消炎的性能,对治疗皮肤炎症及烫伤、刀伤、虫咬都有很好的疗效。
在这个穷家,油葱是她唯一的自治妙药。
温春兰听了半信半疑,按艾香说的将油葱撕开后都还有点不放心。
“没事,娘,您给我涂一下,要是凉幽幽的感觉就错不了。”手上脚上都能找小艾叶,可是身上背上还得劳烦这个娘。
“好,我们试一下。”说得多了温春兰也就信了。
小艾叶听姐姐说这个可以治伤高兴极了,连忙又去摘了不少。
“你别摘完了啊!”艾香真是担心:“我要用的时间可长了,得省着点。”
“姐,咱老房子那边这么多呢,摘不完的。”艾叶偏着头笑道:“你忘记了吗?姐,我还要去摘。”说完放下手上的几片油葱又蹦蹦跳跳的跑了。
她不是忘记,是根本不知道。
老房子,意思是说这儿是新家。
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
她们住的这哪是房子,明明就是山洞啊!
穷书生带着妻女住山洞,标配吗?
传说中的穷原来是这样的。
那老房子那边住了什么人?
“看来你是真的什么都给忘记了!”涂完浑身的伤口温春兰小心的给女儿将一身衣裳穿上:“艾家住在山脚下,那里有你大伯二叔还有三姑,你爹是最小的。”
分家另过,就撵上山了?
“他们都是庄稼汉,唯有你爹要读书。”温春兰叹口气道:“你爷爷在世的时候合着过日子,他们是敢怒不敢言,三年前你爷爷去世就分了家。”
再分家也得有点房屋田产什么的吧?
“孝期满了你爹要去赶考,咱家没有银两,所以就将两间屋卖给了你大伯;一亩田六分地三分土都卖给你二叔。”温春兰憧憬道:“等你爹考中了秀才咱们就能过上好日子了,住山洞也是暂时的。”
但愿如此!
不过,卖房卖田土去赶考,这个艾连之还真是孤注一掷啊,万一考不上……啊呸,好歹现在是她的爹,可不能乌鸦嘴。
她受了伤这些亲戚都没有来看一眼,是不知道还是冷血啊?
“温春兰,你给我出来!”山洞外,一个女声尖叫,伴随着艾叶的啼哭说好痛:“你看看你教的好女儿!还说什么读书人家,我呸!”
“大嫂!”温春兰听得这声音浑身一颤:“叶儿,你又惹事了?”
什么情况?
艾香想要起身去看,无奈浑身上下都像散了架,温春兰又在山洞外。
“你看看,你看看你教的好女儿,居然跑到我家偷鸡蛋!”妇人的讥笑道:“你还说不是你教的?”
“大嫂,我没有。”温春兰连忙道:“你先放了叶儿吧,她在喊疼呢。”
“疼,我没将她吊起来打就是好的了。”妇人道:“五年前艾桔拿了厨房里的一个煎饼,老幺可是上纲上线说从小偷针长大偷金,爹听了这话将艾桔绑起来不给吃饭,呵呵,我以为老幺很会调教女儿呢,没想到却是一个小偷。这么小就偷蛋,长大了岂不是要偷人了!”
“大嫂,孩子小不懂事,你不能这样讲。”偷人,一个女孩子啊,温春兰气得说不出不话来,一切都怪自己的女儿吧:“叶儿,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娘,我去摘油葱,看到一只鸡在草垛里出来,我去看时见里面有两个蛋。”叶儿也不知道那鸡是大娘家的:“我想捡回来给姐姐补身体,您说她流了好多血要补一补才行的。”
“哼,怎么样,偷我的蛋还有理了。”妇人的声音无比嘲讽:“还敢说不是你教的!”
天地良心啊,她什么时候教过叶儿去偷蛋。
“我告诉你,这一次就算了,要是再有下次,偷一赔十。”妇人指着温春兰道:“老幺娶了你就是霉运,原本有机会考秀才的都被你搅了局,只要有你一天,他就考不起!看看你那德行,还想当秀才娘子,做梦!”
“我……”温春兰一时语塞,嘴角嚅嚅说不出话来。
“娘,娘,您怎么了,娘?”艾叶声声大叫:“娘,您快起来吧,您不要坐地上,娘……”
什么情况?
艾香再疼也得滚下床,挣扎着走向山洞口,发现温春兰果然倒在地上。
晕倒了!
战斗力简直弱爆了,才吵了几句话就自个儿将自个儿气晕倒了。
“姐,娘怎么了……”艾叶吓得“哇哇”大哭起来:“姐,娘是不是也要像你一样睡觉啊?”
这孩子心理阴影足够大!
艾香早看出温春兰身体虚弱了,此时更是面色苍白、呼吸短促,把了一下脉,摇头叹息:“先天禀赋不足,后天失养、劳作过度而耗损……”
“姐,娘怎么了,姐……”艾叶哭喊道:“我不要娘死,我也不要姐姐死……”
所以,她才去偷鸡蛋吗?
小小的人儿这么有爱心。
“妹妹别哭,娘不会死的,娘只是太累了,需要休息休息。”艾叶知道温春兰在艾香摔伤昏睡的三天担心焦虑,再加上刚才那个泼妇和她吵架,又气又急直接倒地。
就算不会死,也不能让她睡地上。
艾香真想骂娘,她自己都是小身板,再加上一个小艾叶,姐妹俩怎么也不能将她扶上床上。
没辙的艾叶最后只好让艾叶拖了床上的薄被子下来垫着一边,然后两人齐心协力搬了头再搬腿,总算给移到了床单上去。
虽然还是地上,隔了一层也能少沾染地气。
话说现在是夏天,但是洞里却是有冷气,冬暖夏凉是山洞独有的特性。
那个送上门吵架的女人,有时间她要会上一会,吵架,她不会可以学,毕竟,爷爷说过,这世上没人天生就会的。
第三章艾家家底
艾叶还在哭娘为什么不醒来。
人昏迷了倒是可以按人中穴让她醒来,但是,温春兰眼下的情况她不会去乱按。特别是一些脑出血昏边的病人按了就完蛋了。
而且,这种按穴位也是有讲究的,按哪儿?由谁按,用什么样的力道按?
一个掌握不好很可能造成病人的残疾和死亡,那不是救就是害了。
艾香把了脉知道温春兰最为关键的原因是累,那就让她好好睡一觉吧。
“不哭了好不好?”当家的顶梁柱不在,屋里躺了两个病员,艾香揉了揉精疼的太阳穴:“妹妹,你再去摘点油葱回来。”
“好,姐姐,我去摘。”听说自己还可以帮忙艾叶收起了泪花。
“记住了,只摘油葱,别再拿人东西惹事了啊!”调虎离山别引来了狼,艾香特意交待一番。
“知道了,我不会拿草垛里的鸡蛋了。”怯怯的回答传进艾香耳里很是心酸。
以防温春兰的不测,艾香也没敢上床,索性就坐在她的旁边,一边捏着自己的手脚一边感叹运气好:没有伤筋断骨就不错了,满身擦伤多涂抹一段时间会好的。
只不过,这个家太穷了!
要怎么样才能生活,据说穿越女都带有金手指,艾香看看了细小的十指拍了拍脑袋,山里应该有药材。
她能发家的大约只能靠这东西了。
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养好身体!
全家的衣食住行都急待解决。
爹能考个秀才就好办了,到时候可以去给人当先生什么的挣点银钱。
这个山洞倒也宽敞,她长年累月四处爬山,山洞见过不少,像这样的还是第一次见。
山洞口边有一张破桌子,桌上还有书。
这可真是高档的玩意儿了!
艾香爬起来走过去拿来看了看,咦,还是一本医书类的手抄本。
爷爷常说中医博大精深,上下几千年,都是先辈们的经验,说丢就丢是暴殄天物;他还说学中医的人都得抱着活到老学到老的信念,谁要说自己精通那一定是半罐水响叮当;也不要小看山野村夫,没准儿他手上就有跌倒损伤、蛇虫叮咬的祖传秘方……
难道这本书上写的都是是艾家祖传秘方?
泛黄的封面没有提字,里面的内容却是模糊难辩,因为是手抄本,保管不善日久天长褪了色,再加上是繁体字,艾香辩认起来相当的难。
看了老半晌,三分看七分猜,知道这是一本草药书。
可惜啊,这本书已经毁了!
伴随着它的不清不楚,一些民间偏方也可能就失传了。
“唉哟!”温春兰呻吟声打断了艾香的思路。
“娘,你醒了啊!”手上捏着的书并没有放下,艾香走了过去:“你哪儿不舒服,要不要起来?”
“香儿,我这是……”温春兰大约想起来了:“香儿,你怎么起来了,快,快回就床上躺下。”
这就是娘!
哪怕艾香初叫起来有点不自在,但是温春兰对她是那么的炽热,母亲的舔犊之情油然而现。
温春兰抱起地上的床单被套铺上床,又拉了艾香躺下,这才想起还有一个惹事的小女儿呢。
“我让她去帮我摘油葱去了。”艾香为自己的小忽悠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胆子太大了。”温春兰叹息一声:“总是惹祸,还得让人看着点。”
什么叫总是惹祸啊,小孩子顽劣是天性,要是不调皮了那就该担心了。
“你就比她省心多了。”温春兰道:“她要是有你一半乖巧我就高兴了。”
“娘,我比妹妹大好几岁吧。”大的都不懂事那就有得头痛了,这样的比较是不公平的。
“不,你从小就惹人怜爱,这么多个儿孙,你爷爷最喜欢的也是你!”温春兰想起过往酸涩一笑:“是福也是祸,你大娘二婶连着你三姑都说老爷子太偏心你了。”
怎么讲?
“老爷子吃点什么都要分你一半,连金桔那个长孙都没有这么好的待遇。”温春兰骄傲的说道:“你三岁就能跟着你爹背诗识字,五岁你爷爷就教你看草本……”温春兰一眼看到了床头上艾香放的书:“就是这书本,你都能倒背如流呢,要不是你爷爷三年前去了,你还可以跟着他学艾灸的手艺了……”
等等,老爷子不是庄稼汉吗,怎么变成郎中了?
“艾灸是艾家祖传的妙方,人有个头疼脑热、伤风感冒,腰酸背疼什么的,老人给艾灸一下就能好。”温春兰道:“十里八乡来找你爷爷艾灸的不少,虽然没有明码实价,邻里们揣两个鸡蛋抓几把花生就当是报酬了,你爷爷也从不计较,很得大家的爱戴!”
“可惜的是,这门手艺谁也不愿意学。”温春兰摇头叹息:“你大伯二叔不识字,你爹倒是会识字,却一心只想考功名;艾桔他们怕麻烦,只有小小年纪的你总是围着看,所以,你爷爷就特别喜欢你……”
原来是这样!
“香儿,这些你都忘记了吗?”过去的时光难忘怀,可是看女儿眼里一直是茫然,温春兰一阵心酸。
“没印象。”祖传的手艺要是学了一丝半点也好啊,她可以揉合现代的知识发扬光大的,可惜原主的记忆荡然无存了。
“那这本书呢?”温春兰连忙抓起床上的书:“这些,你还记得吗?”
摇了摇头,艾香知道这样的结果让她很失望。
“果然是全都忘记了!”颓然的放下:“你记不得人和事,连你爷爷教你的那些字和药方也忘记了,香儿啊,我可怜的孩子,你幸好还在我身边。这要是嫁到别人家,岂不是要被人欺负死!”
说着说着,又是眼泪汪汪。
有娘的孩子像块宝,艾香觉得她是在娘的眼泪里泡着长的。
不过,怎么就说到了嫁人了呢,好像,她还很小吧。
“不小了,九月三十就九岁了呢,再过两年就该说人家了。”温春兰想着未来的事又破泣而笑:“你爹常说也不知道会便宜了谁家的小子,他说挑女婿得打着灯笼找。”
第四章摸清底细
母女二人正絮絮叨叨说点家常,洞口外又有喊声了。
“春兰,咋回事呢?”紧接着洞口走进来一个高大的妇人,身上拉着的又是艾叶:“小叔不在,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咋都不给我们讲?”
啥情况?
艾叶又惹祸事了?
温春兰都有点胆颤心惊了。
“我看叶儿在那儿摘油葱,只当她是摘来玩,结果说是给香儿那丫头治伤。”妇人道:“香儿咋的了?”
是关怀?
“香儿在瓜子崖上摔了一跤,晕睡了三天,今天才醒来。”温春兰抹了一把泪:“二嫂,你坐吧。”
“你呀你,就是太好强了。”艾家二嫂走向床:“香儿丫头,没事儿了吧?”
“人醒来了倒没啥事,只是以前的什么都……”温春兰想要讲艾香连忙阻拦:“二婶,我没事的,只是害娘和妹妹白白担心了几天。”
“你们呀,小叔去考功名了,家里缺什么少什么的派叶儿来说一声也好啊。”将一大把油葱放在破桌上:“家里又揭不开锅了吧,等会儿叶儿跟我去端点粗面回来。”
“二嫂,不用了,不用,家里还有吃的。”温春兰连忙推辞:“不用麻烦二嫂了。”
“说啥话呢,虽然是分了家,但到底是一家,兄弟亲,打断骨头连着筋,你这人啊,什么都好,就是一个闷的,什么事儿往心里装,就是不愿意告诉大家……”数落了半天,然后朝着艾香道:“你以后得小心点了,做事别鲁莽。”
“我知道了,二婶,多谢关心。”同样是妯娌差别咋就这么大呢?
拉着艾叶提了竹篮子让她跟着端粗面,
温春兰一直说不需要的,但盛情难却。
“娘,为什么不要?”不说要,就是借也好啊,她醒来到现在,除了温开水还没有沾一点粮,不说不打紧,一说肚子咕咕叫。
“你二婶这人!”原本不想说坏话的,想了想女儿什么都忘记了:“你二婶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间对我们好了,但是,如果我们没有什么回报她的,给做了一点事就会放成簸箕那么大的一个天,我宁愿饿一点,也不想看她的脸皮。”
原来是这么一个货色啊。
话说,她叫啥名啊?
艾家老大艾长东,娶妻黄淑珍,育长子艾桔、次子艾梨,三女艾芳四女艾芹;老二艾长西娶妻罗巧芳,育长女艾茉莉二子艾虎三女艾芙蓉;老三艾长美嫁同村李家次子李达伦,育长子李玉江次子李玉海三女李玉珠。
“就咱家没有儿子。”温春兰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肚子:“是娘不争气,不能给你爹生个儿子,你们没有兄弟……”
故事版本很老,没有儿子就活该被欺凌?
“你爹说了,他要考一个功名,以后谁也不能瞧不起咱们。”温春兰说到这儿脸上涌出一阵激动:“五年前要不是我生叶儿出了点问题,你爹没准儿早就是秀才了。”
还有故事啊?
“你爹刚准备要去赶考时,我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提前大半个月发动了。”温春兰至今想起来都有点后怕:“血流了一盆又一盆的,就是生不出来,你爹这时候就不愿意离开了。”
嗯,是一个好男人!
“你爷爷、你大伯他们都劝你爹走他的,说家里有这么多人,生孩子他也帮不上忙,万一耽误了入场就麻烦了。”温春兰眼里噙着泪水:“我现在还能记得当时你爹急红了眼,大声的吼道:我不走,春兰这个样子让我怎么能忍心离开。入场赶不上还可以等下一次,要是春兰有个三长两短,我这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娘,你真幸福!”男人能为了她放弃前程,艾香觉得暖暖的,有如此恩爱的爹娘不愁日子过不起来的。
“嗯,我当时就想着我不能拖累你爹,哪怕再没有力气我也要坚持将孩子生下来了。”温春兰点了点头:“就在第二天凌晨,我生下了叶儿;你爹是在叶儿洗三后才匆匆上路赶考的,结果……”
没有赶上?
这个时代没有快捷的交通工具,出行大多靠腿,愚钝的书呆子怎么不知道用马车呢?
“你爹省吃俭用雇了马车的,日夜兼程赶去时已经关了考场的大门,你爹就没能进去。”温春兰抹着眼泪:“又急又气又累,你爹病了,等病好后回来正是放榜时,家里都等他好消息,才知道他因为我耽误了没有进去考试。”
艾香感叹不已,故事总是曲折不已。
“你爹回来的第二天,金桔偷吃了家里的煎饼,当时你爹就多说了几句……”所以黄淑珍记恨至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大娘总是和我过不去,我无论做什么都是错的。当年生下你她就在你奶面前说东说西,还是你娘说你二婶不也是先开花后结果她才住了嘴。后来你奶病逝了,你爹守孝三年后我怀了叶儿,她逢人就说我怀的是丫头,我这辈子都生不出儿子……”
这可能不是八字不合的原因了,这个黄淑珍处处针锋相对一定有问题。
“还真如她所言,我大约是生不出儿子了。”温春兰苦笑道:“我生叶儿伤了身体,三年前你爷爷病逝,一晃又是五年时间了,我这破身子怕是怀不起了。”
“儿子女儿都是一样的。”艾香安慰道:“你放心吧,我和妹妹都会孝敬你们的。”
有没有儿子真的就这么重要吗?
“是啊,你爹也这样安慰我。”温春兰苦笑道:“他越是大度我心 里越是不安稳,你大娘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她说我姓温就只会给你爹带来霉运,还说我该自请下堂去……”
“你的日子是你的在过,关她屁事!”艾香皱眉,黄淑珍这般挤兑温春兰是为了什么事?难不成,她看上了小叔子,然后心生嫉妒不成?嗯,很有这种可能!
“香儿,你骂脏话!”温春兰突然睁大了眼睛:“香儿,可不能啊,你爹要知道了会难过的!”
脏话算什么,惹急了咬人她都敢!
第五章一一见识
不要说是脏话逼急了动武都是有可能的。
“娘,泥人都有三分性子。”艾香可不想有一个白莲花似的亲娘:“以后她再这样说你骂你,你就狠狠的还击回去,你是在维护你自己的尊严,只有你好好的,这个家才是好好的,我和妹妹才有人疼惜。”
夫妻恩爱女儿聪明伶俐,可不能因为她黄淑珍不可告人的秘密就给搅了局。
“你要知道,只要爹不嫌弃你,就没人可以对你指手划脚的。”艾香还要给她洗洗脑子,为母则强,母上大人最好能彪悍一些:“我不知道她安的是什么心,但是有一点很明确的,你被她气坏了有个三长两短撇下了我们,我爹要是考了功名肯定会再娶,后娘可没有几个是好的,到时候我和叶儿还不由着她揉圆搓扁?”
“我……”温春兰没想到这一档子事:“对,我不能上了她的当,我要好好的。”
这就对了,想通了这个关节就好办一些。
“香儿,饿了吧,娘去给你们煮东西吃。”温春兰这才想起了自己的职责似的:“我去煮东西。”
边走边抹着泪,单薄的身子看得艾香鼻子酸酸的。
上天啊,好人怎么都是这么穷呢?
“春兰,我来了。”洞门口风风火火的走进来一个人,看了一眼床上睡着的人:“咦,香儿丫头,大白天的你睡什么睡?”
这又是哪尊大神?
艾香觉得今天一定是个好日子,大约是想让自己一一见识一下艾家的人。
“三姐,你今天怎么有空来的?”温春兰手上还拿着火捻子连忙就迎了进来。
“老幺赶考去了,家里有什么事我这个当姐姐的也该来照应照应。”艾长美也没有客气,一屁股坐在了石凳上:“有水吗?爬了一会儿坡渴得紧?香儿,去,给三姑端碗水!”
还真当自己是丫头了?
“我去,三姐,我去给你端去”温春兰连忙转身要去端水。
“唉呀,我说,春兰啊,虽然香儿丫头是聪明伶俐,但你也不能这么惯着的。”指了指床上的人:“看看,成什么样子了,你得让她学针线学煮饭洗衣,这样你也能轻省一些。以后嫁到婆家去才不会被人说嘴。”
“三姐,香儿摔伤了,在养身体。”温春兰低声说道:“她浑身都是伤呢。”
“啥?摔伤了?”艾长美站了起来靠近了床铺:“才从洞外时来漆黑一片的什么也没看清?摔哪里了,严重不?会不会留下疤痕?”
这是关心还是别有用意。
“浑身上下都是伤呢,就是不知道会不会留下疤。”这也是温春兰担心的:“脸上手上都有不少伤口。”
“莫不是脑子也摔坏了吧,连三姑都不喊了?”艾长美眯着眼睛看向艾香问。
“三姐,香儿她……”温春兰想说正是没了以前的记性了,冷不丁的听到了艾长美的话。
“留疤也好,摔坏了也罢,左右都是一家人。我们也不嫌弃。”艾长美又坐了下去:“春兰啊,今天有媒婆上门给玉海提亲,我正要答应,谁知道那小子说他只娶香儿做媳妇。我寻思着这亲上加亲是好事,就将媒婆打发了,怕忘记这一茬事,就上山来给你说一声,回头等老幺回来咱两家就将这门亲定下了。”
啥?
温春兰手上的火捻子一下就掉到了地上,又连忙去捡了起来。
“三姐,这事儿得等相公回来做主。”说完这话温春兰又后悔了,万一他爹被三姐的花言巧语骗了真将香儿许给了玉海可怎么办啊,那孩子可不像玉江稳重,横得要命的,配自己的女儿差了十万八千里。
“我知道啊,我就是给你说说,等老幺回来我自会给他说的。”又调转头看了看:“我知道你们家的情况,这嫁妆什么的你们也不用准备,等到了年纪,办个两三桌,自己一家人热闹一下就成亲了。”
说得轻巧吃根灯草,从头到尾,都是她一个人在说,还真以为能做得了自己的主了。
“这事就这么定了啊。”艾长美摇头叹息:“你看看你,都不知道怎么持家的,我坐了半晌了说要喝一口水也没有端来,算了,我走了。”
“等一等!”开口的是温春兰和艾香母女,异口同声。
“还有啥事?”很显然,艾长美有点不耐烦。
“三姐,我想了想,我家香儿配玉海不合适。”温春兰找了一个不是借口的借口道:“玉海好像是属虎的,香儿属鸡,鸡入虎口,这两个相属不匹配!”
“噗”的一声艾长美笑出了声:“老幺常说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我看说的就是你,谁说这两个属相不匹配了,我公公和婆婆不就是相配的,儿孙满堂,如今都还健健康康的。”
“这门亲事,我不同意。”艾香听得温春兰阻止长长的舒了口气,怕 就怕在老娘愚钝。
“啥?”艾长美指了指床上的艾香又指了指温春兰:“你听听,你听听,香儿丫头都说的是什么话? 这事儿哪就轮到她做主了?以前大嫂总说你没有家教不会教养孩子,我还不信,如今看来确实是这样的。”
“这门亲事,我不同意。”什么鬼东西,说亲事又指责温春兰的不是:“因为要嫁的人是我,所以这事只能我做主。”
“放屁!”艾长美气笑了:“自古以为父母之命媒勺之言,哪有你做主的份!就冲着你这样子,我李家不嫌弃已是你的福气了,传扬出去还不笑话你爹枉读圣贤书,你还是趁早给我闭嘴。”
“且不说我爹不会同意,就算是他同意了我也不会嫁的。”艾香实在是看不惯这个三姑的作派,这还只是姑侄,要是成了婆媳小鞋有得来穿:“我听爷爷说过,姑表亲姨表亲生的孩子都是傻子!”
对不起,老爷子,先抬你来镇一下堂子!
第六章真实目的
此言一出,温春兰也好艾长美也罢齐齐看向了她。
怎么,说错了吗?
“你爷爷真这样说过的?”异口同声问,不同的是一个紧张一个轻松。
“对啊,爷爷亲口给我说的。”撒谎谁不会,反正温春兰也说过老爷子当年很喜欢她:“爷爷还说以后让我们别亲上加亲。”
这种蠢事现代人肯定是不会干的。
也不知道古人怎么想的,总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岂不知道太肥了也会烧苗吗?
“你怎么不早说呢?”艾长美一拍大腿:“这事儿闹得,我都将媒婆说的洛家给拒了,唉哟哟,我得赶紧的走了,找媒婆再去说合说合。”
什么情况?
“你三姑为什么想起和咱家结亲呢?”温春兰待人走后都还没有想明白:“对了,香儿,你记得你爷爷说的话了?”
摇了摇头,装傻装蒙的她怎么忘记了失忆这一茬:“我骗她的。”
“娘知道了。”温春兰点了点头:“你不这样说我也不会同意的,李家咱们高攀不上。”
看来这个艾长美的人品不咋地,至少温春兰对她没好感。
“李家在整个望昌镇为数不多的富户之一,在山脚下向阳坝算是头把交椅。”温春兰苦笑道:“以前可都看不起咱们家的,你爷爷在世的时候她都很少回来,说是要避嫌。”
亲女儿看老子,还要避嫌,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说是怕李家其他人说她拿了钱财顾娘家。”温春兰嘴角扯出一丝讥笑:“说难听一点,你爷爷奶奶也没享过她这个当女儿的什么福,每年就初二回一趟家,你爷爷奶奶生日的时候过来一趟,每次来就是一包糖。”
抠门啊!
“对了,那您回娘家拿什么呀?”这个时代的物价几何她总该知道。
“香儿啊,我没有娘家了啊,看来你是真忘记了。”温春兰神色黯然,女儿问自然就要说起。
原来温春兰的爹是一个穷书生,妻子早逝带着女儿到望昌镇投奔亲戚,结果亲戚不愿意接手,只给了两间屋子,说他可以当先生。
果然就挂了牌子当先生,收了几个学生。
而艾长青就是其中一个。
“你爹的字号还是你姥爷给取的呢。”温春兰道:“要是你姥爷还在该多好啊!”
这么说来,温春兰和艾长青是青梅竹马了?
“我还没出阁你姥爷就病重了,是你爹拉着我的手在他面前发誓这一辈子要对我好的。”温春兰想起以前那凄苦的日子泪水又流了出来:“你爹说到做到,是一个好人。因为我要守孝,你爹硬是扛过了家人三年的逼婚。”
有情有义有情人终于修成了正果,要是日子再过起来了那就是大好结局了。
“我进艾家的门,你爷爷和奶奶虽然不喜欢但也能凑合。”温春兰对艾家其他的人实在是没有好感:“你大伯娘从头到尾看我不顺眼;你二婶时好时坏难以捉摸;倒是你这个三姑,这么和颜悦色对我说话还是头一遭,我都有太阳从西边出来的感觉。”
这个艾长美从头到尾就是指手画脚好像能做这个家的主一样,温春兰居然说是和颜悦色,可见其他时候有多恶劣。
“无利不起早,她突然间想要娶我进门当儿媳妇,怕是看中了我们家什么。”艾香眯着眼睛想了想:“你说我爹考秀才去了?”
“是啊,之前就给你说过的。”这孩子,不仅记不住以前的人和事,现在连前一刻说过的话也能忘记。
“这样就对了!”艾香点了点头,反常也好,变态也罢,源头都在艾长青身上。
因为男人去考秀才了,所以要巴结。
“那你大娘说我……”那些话温春兰都不愿意再提。
“她是不喜欢你自然就巴不得爹考不起了。”这个黄淑珍真是不一个东西:“而二婶今天突然让妹妹去提粗面,肯定也是想要做点投资;至于三姑,那就更显明了,要是爹中了秀才,我就是秀才的女儿了,李家虽然是富户,但也差点诗书。”
而且,李长青若是中了秀才离举人还远吗?
娶一个官家小姐当儿媳妇,脸上多有光彩啊。
提前布局,到时候收网。
更何况,她才九岁,到出嫁的时候都还没有考上的话,说不定这门亲也就作废了。
“她们的算盘打得响啊!”温青兰并不是普通的农妇,心灵手也巧,只是没有看清这里面的门道,得了女儿的指点后恨得不行:“为什么她们都要这样对我。”
没有为什么,妻凭夫贵罢了。
“爹中了秀才,你就是秀才娘子了。”艾香安慰道:“到时候,她们更会讨你的好。娘,别的也就罢了,我和妹妹你可别稀里糊涂的就卖了。”
卖?
温春兰有点意外。
等知道说的是终身大事的时候笑了。
“我不会的,这个家你爹说了算。”温春兰道:“你爹心疼你们着呢,才不会随便将你们嫁人。”
“那我就放心了。”艾香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包办,这可是万恶的旧社会。
温春兰看着女儿抚胸口的样子笑了,说她人小鬼大。
“娘,我回来了。”艾叶提着篮子高兴的说道:“二婶给我舀了一碗的粗面。”
真是难为她了,小小年纪提了这么大一个竹篮,看着篮里完好无损的碗艾香松了一口气,没有竹篮打水一场空就是幸事了。
“叶儿能帮娘做事了。”温春兰接过篮子笑道:“娘去给你们煮面团。”
艾香知道这个所谓的粗面可不是面条,而是粗粮粉子。
也不知道是什么磨制出来的,不过呢,人多吃粗粮好。
可是,等艾香端着碗咽不下去的时候才知道这个粮有多粗。
“这个粗面是舂出来的第二道米糠。”温春兰难过的说道:“咱家有些日子连这种粗面都吃不上了。”
这么穷吗?
艾香看向温春兰碗里根本就是一碗羹,自己和艾叶碗里还有团子呢。
当娘的人啊,心总是顾着女儿的。
“不过,等你爹回来了就好了。”温春兰朝着艾香道:“他说了,考了秀才的话咱们就可以搬到镇上,他也可以当人先生供养我们母女三人了。”
想象总是有点丰满,现实估计很骨感。
当人先生也赚不了几个钱,还搬镇上当居民啊,估计有点悬。
除非能傍一个大款,不,是大户人家当私塾,开口就是几两银子一个月之类的。
若像姥爷一样当穷人家的先生,三五个蛋两升米也是束修估计还得饿饭。
第七章出门寻菜
粗面数量不多,更何况质量还不好。
吃野菜是这家人的常态。
只不过昨晚吃的好像是灰灰菜。
小小的喉咙咽都咽不下,艾香觉得能吃的野菜不少,应该可以换换口味。
“来,娘先给你涂身上。”温春兰道:“回头我去山上再摘点野菜。还别说,这个油葱还真有效,浑身的伤都没有昨天那么红了。”
油葱,对啊,油葱也可以吃的。
温春兰瞪大了眼:“可不能乱吃,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娘,没事,可以吃的。”艾香教着方法:“去刺划开分成两片,将肉削出来,然后煮了就可以吃了。”
只不过,不能吃得太多。
“娘,试试吧,说不定味道还很好呢。”至少不会卡喉咙:“这本书上都说过的。”
书上说的就不会假。
温春兰想了想反正都是野菜,那就煮吧。
艾香家里有没有糖,说完就后悔了。这个家哪有什么糖啊。
“去年用红薯熬的丁丁糖还留有一点。”温春兰听说要放进去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滑滑溜溜的带着丝丝甜香端上了破桌上。
“娘先吃,你们歇半个时辰再吃。”虽然说了可以吃,但是温春兰还是不放心。
“娘,我先吃。”艾香笑了:“我不怕死的。”
“尽胡说!”死谁不怕:“娘活了一大把的年纪,你们还小呢。”
又不是上刑场,母女还在争抢谁先上。
“呵呵,没娘的孩子像块草,要不都吃吧。”死也一起死,省得活着的受罪。
艾香想想都觉得好笑,明明是她信誓旦旦的说可以吃,这会儿却被温春兰说得忐忑不安了呢。
就在母女二人说话间,艾叶已经吃下去一碗,伸着舌头舔着碗说还想要吃一点。
“这孩子,怎么这么嘴馋。”温春兰哭笑不得:“也不怕吃了肚子疼。”
“娘,没吃我会肚子饿的。”艾叶高兴的说道:“油葱都可以吃,那我们以后就不用去找别的野菜了。”
在她看来再没有比这个甜甜滑溜的野菜好吃的了。
“可不能。”艾香摇了摇头:“再好吃的东西都不能天天吃。”是药三分毒更何况吃什么东西都得适可而止。
“我还想要吃。”艾叶真是不甘心。
“等姐姐伤好了,咱们再去找好吃的野菜。”艾香拉过她小声说道:“你要乖,现在别吵,娘身体不好,姐姐的伤也得养。”
“嗯,我会乖的。”艾叶连忙点头,小馋猫一心只要有好吃的什么都好商量。
吃了上顿找下顿,温春兰过的就是这样的苦日子。
又给女儿抹涂了一遍,背着背篼带着镰刀就出门,还叮嘱艾叶别乱跑。
艾叶岂是住得住的,非要闹着一起去。
“你就在家里陪姐姐啊。”温春兰简直拿她没有办法。
“娘,让她跟着去玩儿吧,我睡睡就好。”让艾叶跟着温春兰她还更放心一点,她的身体可是很虚的,万一又昏倒在什么地方就麻烦了。
艾叶得了这话更是挤眉弄眼,拉着背篼不松手。
温春兰没辙了,只好带了她一起走。
躺在床上百无聊奈的艾香这时候居然有了期待:这个娘会找点什么野菜回来?
荠菜毛妮菜面条菜马齿苋……不对不对,这些虽然是野菜,也得讲究时间气侯土壤的,或许这个地方没有呢。学中医的温春兰知道能吃的还不少,回头等自己伤好了再慢慢找。
想着想着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再醒来时,天已经黑透了,洞外的厨房里倒是有火光,看来有东西下锅。
“今晚吃点蕨菜羹。”温春兰端着一碗送到了床边:“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涩。”
有涩味怎么吃?
那多半是没有漂水。
不管什么味,总得填些进肚子。
进了嘴才知道现代人餐桌上的野菜是这么个味道,他们是不是花钱找虐待啊!
勉强喝了两口艾香再也吞不下。
“这孩子不吃东西怎么行啊。”温春兰叹了口气:“要不,明天我下山去找你二婶借点米?”
“娘,不用的。”艾香摇了摇头:“您不用为了我为难。”
艾香看得出来,温春兰虽然穷但是有骨气,主张的是独立自主自立更生,这一点她喜欢!
“可是,你的身子……”温春兰着急的说道:“为了你的身子,娘什么委屈都能受的。”
“我身子没事,只是中午吃得有点撑,眼下吃不下东西而已。”艾香撒了谎:“过几天我就好了。”
再不好了就该饿死的,情势所逼她不好也得好了。
半夜被饿醒的艾香决定明天一早就起床。
找野菜是她的强项。
温春兰无论怎么阻止也无效。
“那我们就在山洞附近找,不走远了。”拗不过女儿温春兰只好将就了。
实际上,山洞附近早就被她翻了个底朝天,能吃的找得精光了。
她都想了带着香儿找一会儿就送她回家躺床上。
艾香盯着地上,两眼都恨不能给它盯出了个洞。
在学中医的人眼中,所有的草都是药。
铁钱草,又名铁钱蕨祛风、活络解热止血;马蹄草治发痧、跌伤、扭伤;金钱草利水通淋、退黄……艾香觉得满山都是宝,这些药草在现代可不太好找了。
一是空气土壤污染变化;二是农药大量的使用;三是人为滥采滥伐,导致很多草药千里难寻了。
爷爷曾经告诉她,想要找到真正的好药材就得去偏远的深山,她果然去了,结果就为了几把草药给落到了这个地方。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可是,如今的她只是一个穷书生家的女儿,拿这些药材也无用。
不对,还可以填饱肚子。
第八章爹的教导
小路边长满了黄花地丁草,这也是可以吃的。
“书上说的?”温春兰以前从未挖来吃过,这也能吃,她还愁找不野菜吗?
“嗯,我看书上说的。”对过去的事都忘记了,独独能识字,这种谎艾香都觉得撒得拙劣,偏偏温春兰就这么信了。
吃了油葱没事,那黄花地丁草肯定也能吃了。
温春兰连忙挖了起来。
“娘,别挖那么多,咱们要吃了再来挖。”不管好不好吃都图吃个新鲜,不过温春兰这动作也能理解,找到能吃的就要储存。
“是啊,这山上可没有外人来挖了。”村上也有穷人,却也只是青黄不济的时候吃野菜,可不像自己家当成了家常便饭,如今顿顿吃着呢。
至于怎么吃,艾香很想告诉她是炖鸡炖猪蹄。
咽了咽口水,艾香说随便怎么吃都行。
“我还是切碎了放进羹里面。”温春兰道:“粗面里放点菜,咽着也顺溜一点儿。”
不仅顺溜,还有清热解毒凉血消肿的功效。
特别适合她这具小身板。
只不过,温春兰好像不对症。
她该吃点什么呢?
白术黄芪人参党参麦冬山药大枣蜂蜜……
这些都不能当饭吃,而且一样都吃不起。
不对,山药也有野生的。
艾香心里一阵激动,她一定要找到山药。
野生的大多是铁棍山药,性平味甘,含有大量的淀粉蛋白素,入肺、脾、肾经,不燥不腻,益胃补肾,关键一点可以当饭吃。
山药?
温春兰摇头不知道。
“长藤,柴色,块根圆柱形,叶子椭圆形,花乳白色。”艾香说得相当的详细。
“没注意。”温春兰重复了一遍最后摇头:“我也不知道有没有。”
“有的,一定有的。”艾香觉得有这个东西就能解决生计了,温春兰只是没注意不是说没有。那就还有希望。
“好,我下午出去找一找。”温春兰听说这东西能当饭吃的时候也很高兴:“香儿啊,你以前咋没有给娘讲?”
以前啊,原主不能学以致用。
艾香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主要是没有看见书就没有想起来。”
地丁草羹虽然也粗糙,却好过昨晚的蕨菜,再加上母女三人都没有吃早饭,艾香一连喝了两喝。
暴饮暴食的下场就是有点撑,这其实也是犯了医家大忌。
自从变成了艾香后,很多地方都有所改变了,连粗面野菜羹都吃出了香味,人果然是要经历了困苦才能知足。
“香儿,山药一般长在什么地方书上有没有讲?”温春兰是一个聪明的,出门前没有忘记做功课。
“高温干燥土质肥沃疏松的地方应该有。”艾香想了想:“娘,我跟你一起去,这可是一件大事。若不然你就算看见了也不认识白白错过机会。”
温春兰心疼女儿,却也知道她说的都是真的。
从山洞里出来左边是山沟,温春兰带着女儿走小道。
“香儿,叶儿,你们得慢一点。”这条小道还是自己每天找野菜踩出来的:“我先看看这些地方有没有。”
艾香也是将一双眼睛睁得圆又大,这东西一般都是牵藤蔓很好找的。
找东西这事儿,越找越难找。
走了好半晌,都是没有看见山药。
倒是山沟两旁很多艾草,温经去湿散寒止血消炎等等。
其实,艾叶也是可以吃的,不过得混点米粉做成艾粑,绿悠悠的有一股清香。
不是说挖山药吗,怎么变成了割艾草?
“艾草是不能吃的。清明插柳,端午插艾,咱们这时候割了也没有用的。”温春兰连忙阻止道:“你爷爷当年是用来入药做艾灸的。”
“娘,割一点回家晒干了做枕头。”艾香可是知道的,自己睡那个枕头硬绑绑的,她看过是木头。
古人有用玉做枕头的喜好,穷人家则是用木、竹、瓷来做。既然这儿有天然的材料,做个艾叶枕头多好。
听说女儿有用,温春兰二话不讲就上前割了起来。
艾草多,一会儿功夫就塞满了一背篼。
母女三人打道回府,只不过,晚饭似乎还没有着落:“要不我再去挖点地丁草?”
“娘,就用嫩艾草吧。”艾香觉得生活要有格调,哪怕是吃野草也不要重样。
温春兰还想说不能吃,艾香告诉她干艾草熬水放点红糖还是一道良方。
取艾叶的顶端上的几片叶子摘了洗了过水煮,然后切碎捣烂一股清香味就弥漫了出来,丢进粗面羹里,连羹都变得更稠了。
“娘,真好吃!”比蕨菜羹好吃多了:“娘,粗面是不是没有了?我明天再去找二婶要一碗。”
小小年纪就操心生计,艾香听得余心不忍。
“叶儿,不可胡说。”温春兰却是义正言辞:“你忘记了你爹说过什么?”
艾叶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娘生气了,艾香也不知道那个爹说了什么。
“你爹说过了,咱们虽然穷,但是要有骨气,君子不食嗟来之食,你居然说要去要吃的。”温春兰气愤的说道:“你丢不丢人?”
“那之前二婶不是给了我们吗?”艾叶瘪着嘴很是委屈。
“之前是她心甘情愿送给我们吃的。”温春兰道:“饶是如此,我们也欠了她一个人情。送和要是两回事,下次再有这样的心思,就别怪娘不客气。”
“之前你拿鸡蛋的事我没有计较,是因为你想着的是你的姐姐。”再有一个,屋外草垛下的蛋是谁家的鸡下的还不一定呢,黄淑珍说不定冒领只不过想要给自己一个难堪,实际上,她的目的达到了。而她也没想过要追究叶儿的责任,毕竟还是孩子:“这一次居然开口说去要东西吃了,你真是让娘失望。”
“娘,妹妹还小。”艾香感慨不已,读书人家教就是严厉:“她不懂这些的,现在听了您的教诲以后就知道了,对不对,妹妹?”
“娘,叶儿不会去要东西了。”艾叶点了点头,眼泪却不由自主的掉了下来。
第九章找到山药
没了粗面羹野菜就当家了。
“找到了,娘,那里有好多的山药。”艾香突然间叫出了声。
“怎么了,香儿。”黑灯瞎火的温春兰摇着女儿道:“香儿,你做梦了吗?”
“娘!”美梦为什么总是那么容易醒啊,艾香长长的叹息一声:“娘,我刚才做梦了。”
“我知道,你说找到好多的山药。”可怜的孩子,连梦里都在找吃的,真是苦了她们了。
“嗯,在山上一个大石头旁边,好大一片的山药地。”真不知道是不是神仙在指点,艾香期待奇迹会出现。
“瓜子崖的东面倒是一个大石头。”温春兰心里一阵窃喜:“天亮了我就去看看。”
但愿美梦能成真!
艾香这个无神论者再次想到了N种可能。
是啊,穿越重生都能遇上,梦里指点一下也正常。
或许真的是她的祈祷生了效,第二天温春兰一大早上了山直奔大石头的方向。
紫叶长藤蔓,一看一大片,温春兰激动万分,连忙割了藤子就去挖,一锄下去就挖到了白白的东西。
“香儿说是圆柱形的条条,是不是这样呢?”拿了小半截起来,温春兰干脆跑回了家。
“娘,您真的找到山药了?”艾香热泪盈眶,老天爷还是挺眷顾她的,不会让她饿死掉:“娘,我和你一起去。”
“娘,姐,我也要去。”艾叶生怕被丢下连忙喊道。
这一次,温春兰的心情相当的好,艾叶走不动的地方她还抱。
“香儿,你说这个东西可以当饭吃?”温春兰没舍得将这小半截丢掉,又捏在手上拿上了山。
“是的,娘,这次我们可以多挖一点。”山药可吃新鲜的,也可以晒干,也易储藏。
“好,多挖一点。”经历了油葱地丁草事件后,温春兰对女儿的信任上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对山药这个物种简直没有半分的怀疑。
又或者,穷已让她放弃了抵抗的思想。
“娘,得仔细一点挖,别挖断了。”虽然挖断了不影响效果,但是有点浪费,沾了泥的地方就得切来丢掉,怪可惜的。
“这东西找在泥地里,我还真是拿捏不准。”温春兰嫁进艾家干的最多的是大约就是找野菜了:“以前没分钱的时候土里的事都是你大伯她们干,我们女人只负责煮饭洗碗操家务;还是分家后我才慢慢学着挖地种庄稼的,你爹又经常不让我去,说他自己一个能做。”
“我爹还会种地吗?”这样看来能文能武是个好爹。
“会一些,但是禁不住累。”温春兰道:“以前你爷爷在的时候他只读书,农忙的时候才帮衬帮衬,所以,你大伯娘二婶他们意见都挺大的。”
本就是斤斤计较的人,自然会在意这些。所以老爷子一死就闹着分家另过日子,估计着分家的时候还遭了算计。
“是按人口分的,家里人多田土房子就多一些。”温春兰道:“他们还说我不会种地,你爹也禁不起劳累,分多了地是浪费。”
还真是一群“好心人”!
好心也会办坏事,温春兰怎么小心怎么都不对,一连三锄挖下去全是挖在山药上的。
“娘,您等一等。”艾香觉得这每一锄都挖得她胆颤心惊的:“娘,咱们理着这个藤蔓的头子开始挖。”
这样下去至少有一个头序。
事实上,挖下去也是白生生的山药肉。
“这……”温春兰有点傻眼。
“娘,看来咱们不能用锄头。”艾香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地形情况后恍然大悟:“这儿的山药长的太茂盛了,盘根错节的根本理不出头序了,只能用镰刀一点点的抠。”
点了点头,温春兰连忙在背篼里翻出了镰刀,动作虽然慢了一点,好歹理出了一根完整的。
“哇,好长啊!”艾叶兴奋的跑上前去拿:“肯定比我高吧!”
说着就将山药竖起来比高低。
“妹妹小心……”艾香话音未落,山药折成了两戴,艾叶吓得抬头看向娘亲。
“山药是脆的,特别是这么长的很容易断。”真是让人哭笑不得,这样的结果也防不胜防了。
“叶儿,你别搞了,断了太可惜的。”温春兰也是气笑了:“有空你帮娘理一理藤蔓的头子。”
“噢,好!”犯了错再不敢开腔,只好乖乖的去劳动。
艾香也没有闲着,既然是手脚活,她不介意出点力。
拿了一根粗的树枝,顺着藤蔓的方向慢慢的撬着一根山药。
撬到一半的时候,另一根山药就横在了它的上面。
“连体婴儿啊!”艾香笑道:“幸好是用撬的。”用挖一断就是两根。
经达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折腾,艾香看到了她的战利品,收获了两根长长的粗壮的山药。
“真不容易!”轻轻的放进了背篼里,再看温春兰也刨出了两三根完整的。
“香儿,好多山药啊!”温春兰兴奋的说道:“这样说来,我们就不愁吃的了!”
“是啊,这么多,说不定还可以卖了换点钱。”艾香觉得既然带了金手指,不用岂不是浪费。
“不用换钱,就留着咱们自己吃。”温春兰说:“你爹说过,钱多有钱多的用法,钱少有钱少的用法,咱们只要能养活自己就行,挣钱是 他的事。”
这个以为夫为天的女人啊,眼下是没钱,有办法为什么不用上。
“士农工商,你爹说咱是读书人家,不要这么市侩。”温春兰道:“香儿,咱们要听你爹的话。”
好妻子原来是这样打造出来的,但是,对于这个理论她还真是不能苟同。
罢了,自己无论怎么说也不可能改变温春兰的想法,解铃还须系铃人,如果真的想要改变这个家的环境,那得找艾长青这个当家人。
当然,如果他一路仕途坦荡,自己也就 只需要做个千金大小姐就行,赚钱养家什么的似乎与她没有关系。
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自然是最好的,想想可以过上米虫般的生活,真是让人激动。
第十章双手骚痒
温春兰一直很激动,背了满满一大背篼的山药回来。
在山沟里,母女三人奋斗了一个时辰,然后再削皮。
削皮可是一个技术活,削了皮的山药很滑溜,一个不好就要掉,当然,长长的山药也容易断裂。
这么高难度的动作只能交给温春兰。
“娘,我去烧火熬山药吃。”饿了,先填肚子最重要,艾香拿了两根削好的就进了山洞边的简易厨房。
艾叶自告奋勇来帮忙烧火。
穷虽然穷点,一家子还是其乐融融的,至少大家都在奋斗。
洗锅掺水,等到锅里的水开后,艾香将山药截成薄薄的片全都丢了进去。
满片煮起来更快,当然,山药节吃起来更饱口福。
不管了,先填饱肚子最重要。
做完这一切,艾香将小叶儿撵开自己来烧火。
才抓了两把柴火,觉得双手都不正常了。
痒,一抓就是红通通的一片。
怎么回事,遇上了什么虫 子咬了的?
吓得艾香丢了柴火直喊娘。
“没有啊,娘,我一直在烧火,虫子怎么没有咬我呢?”在艾叶的眼里,这个姐姐简直多灾多难,摔伤才好了点现在又被虫 子咬。
“这是怎么回事呢?”温春兰看了半晌也没有搞明白:“我烧火这么多年也没有遇上过。”
那就不是虫子了?
又或者,虫子和自己有冤仇专门咬她一个人?
艾香痒得受不了,同时也知道不能再去挠。
不是虫咬,难道是过敏了?
摸了什么不该摸的?
“娘,姐,山药什么时候好啊?”艾叶踮着脚尖看向锅里面。
山药!
对,最魁祸首找到了,这具身体对山药过敏。
艾香简直无语至极,典型的小姐身体丫头命。
听说女儿不能摸削过的山药后温春兰着急了:“那你的手现在怎么办?”
“没关系,慢慢就会好。”过敏症状要消靠的是时间。
“就没有药吗?”两只手红红的一大片,好象都肿了起来了,比之前摔伤了的还可怕。
药,治疗过敏的这儿是没有 。
“用油葱擦一擦行不行呢?”温春兰已经知道油葱有很多妙用的地方。
“嗯,可以试一试。”对啊,杀菌消炎呢。
温春兰连忙就要下山去老房子摘油葱。
“娘,我自己去吧。”艾香想了想:“反正也没什么大的症状,吃过午饭后再去也不迟。”
痒就忍着吧,只要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她不再心慌。
“那你能不能吃呢?”摸都不能摸,这吃是不是更严重了。
“应该能吃吧!”艾香咽了咽口水,开什么国际玩笑,山药在往后的日子很可能就是这一家子的主粮,要是这具身体对山药过敏的话干脆饿死算了:“这样吧,我先少吃一点,要是没什么不良反应我再多吃一些。”
“这样也好。”温春兰连忙点头应答。
三碗浓浓的山药羹端了出来,看着艾香吃温春兰一脸的忐忑。
“娘,没事的,吃吧。”心一横艾香直接将一碗给吃了个精光。
“真好吃!”艾叶捧着碗高兴的冲着温春兰笑:“娘,我们往后是不是就不用吃野菜了?”
她今天可是看见了的,大石头那一片山坡好多山药啊。
“野菜不用当顿吃了,不过,叶儿,这事儿可不能告诉别人。”温春兰不是自私的人,但是,在关系着身家性命的时候她还是选择了隐瞒。
“我知道的,娘,我还要吃一碗。”艾叶仿佛懂事了不少,抱着碗就跑向了厨房。
“要是你爹回来看到我们找到新的吃食了肯定很高兴。”温春兰憧憬着男人回来的情况:“算算日子,该要回来了。”
噢,考过了吗?
“应该是考过了。”温春兰道:“你爹说一来一去加上考试,大约是一个月左右。”
“爹回来了,爹考中了秀才回来那我们是不是就不用住在山洞里了?”艾叶正巧走了过来高兴的问。
“嗯,等你爹回来就好了。”温春兰没敢接口女儿说话,实在是黄淑珍给她留下了心理阴影,说自己会影响相公的运势。啊呸,相公会中的,一定会中的。
艾香吃了一碗山药后,发觉并没有什么不良情况,索性又去吃了一碗。
午饭后,手上的骚痒症状减轻了很多,去不去摘油葱都是一样的。
她想下山去看看老房子长什么样子,毕竟,她没有原主的记忆。
“姐,你看,以前我们常来这儿玩的。”艾叶指着路边的油葱道:“我就是在这儿摘的,你看,还有这么多,我们摘不完的。”
“嗯,摘不完。”艾香看向的是这个叫向阳坝的大房子,估计着有好几十户人吧,房子这么多,却容不下她们这一家,生生的给撵进了山洞里,这个艾长东当大哥当得挺过的了。
“大伯!”正想着,旁边的艾叶小声的喊了一声。
“嗯,你又来偷鸡蛋了?”抬头看了一眼艾香:“不是说摔了吗,还支使着小的来行窃,亏得老幺满嘴的仁义道德,原来都是假的。”
“大伯,我没有偷鸡蛋。”艾叶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那个鸡在草垛里下蛋,我也不知道是你家的。”
“不管是谁家的,不是你的就是不能拿,你爹娘没教过你吗,他们不会教就让我来好好教你,若不然传出去丢了我艾家的人。”说着中年男子就走了上前抬手想要打艾叶。
“大伯好威风。”艾香气笑了,一把将妹妹拉到了身后:“只不过,我爹娘尚在他们知道怎么教育孩子的,不劳你动手。”
“你……”艾长东愣了一下:“你敢顶撞长辈?”
“不敢,香儿说的是实情。”艾香觉得这艾家夫妻俩简直是绝配,动不动就给人扣帽子:“大伯,你是堂堂七尺男儿,大人有大量又何必和我们这些孩童计较?”
“牙尖嘴利,和以前完全一样!”艾长东气得咬牙:“就凭着你这一张嘴当年哄得你爷爷东西南北都分不清。”
有这么厉害也不至于落草为寇住进山洞。
“我倒要看看,老爷子偏私将他会的技艺传给你,看你有什么本事。”艾长东冷哼一声:“老幺自诩饱读诗书,估计也不允许你这 一个女儿抛头露面去给人艾灸,我看你学了也白学,不若趁草将东西交出来给我家艾桔。”
原来是在窥探独门妙艺,只不过,他说的话和温春兰的有出入,就不知道该相信谁。
第十一章兄弟相对
大哥真是好心啊!”冷不丁有声音从艾长东的身后传出来:“不过,长辈赐不可辞,书也好技术也罢都是爹传给香儿的,就不劳你操心了。”
“老幺,你……”艾长东没料到会被艾长青逮个正着:“你好好调教你的两个女儿吧,以后出门别丢了我艾家的人。”
“放心吧,就算是丢人也只会是我艾长青没教好,分家了呢,碍不着你们什么事。”艾长青走过来将两个女儿拉在了身后:“孩子小不懂事,孩子犯错了有大人,以后有什么事请找我来讲,别动不动就要教训,她们胆子小,吓着了就不好了。知道的说是你大伯帮忙管教,不知道还当是你以大欺小。”
“爹……爹,我害怕大伯!”艾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真正是坐实了艾长东这个大伯有多会当。
艾叶看见书生爹的脸瞬间变黑了,一把捞起艾叶不停的给她擦眼泪,转身对艾香道:“走,香儿,咱们回家。”
“爹。”艾香对这个书生爹好感倍增:“爹,香儿和妹妹都没有不乖。”
渐间的告状:艾长东无事生非欺负人。
无论孩子对不对,别一棒子打死。
你得站在孩子的立场先给予安慰,然后再来讨论是什么情况怎么面对。
“爹,我没有偷蛋。”艾叶抽抽噎噎的说道:“娘说姐姐流了好多血,十个鸡蛋都被不回来,我就是在草垛里看到两个鸡蛋我想给姐姐补身体……”
“香儿,你摔了,摔哪儿了,摔了怎么还四处跑,还疼不疼啊?”艾长青连忙放下艾叶,拉着大女儿转了一个圈,这才看到脸手上的疤:“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
“爹,都是叶儿不好,叶儿要吃牛奶子,姐姐爬上去摘才摔下来的。”艾叶连忙站出来仗义出言:“叶儿以后再吃牛奶子了,不要姐姐爬瓜子崖了……”
边哭边说,将艾香直接就给卖了。
“爹,我好了,没事了。”艾香想着温春兰的身体:“只是我摔了这几天将娘吓住了,娘还昏倒了呢。”
“啊,你娘没事吧?”这一次,艾长青又捞起艾叶道:“走,快回家。”
“爹,娘找到山药了,山药可好吃了。”艾叶在书生爹的怀里一边撒娇一边汇报:“大娘骂娘,差点骂死了;二婶送了我们一碗粗面,还是我去提回来的;三姑过了,听娘说她想让姐姐嫁给玉海表哥当儿媳妇……”
艾长青的眉头皱得都能挟死一只苍蝇,在他走的这一个月时间里,大家都还挺“关注”自己家啊。
“香儿。”艾长青回转身:“你娘没答应她吧?”
“娘说要听您的,我们家是您在做主,让三姑找您。”艾香知道艾长美是不会再来的,但是她想要看看这个爹的意思。
“对,让她来找我。”艾长青鼻子里重重的传出一声冷哼:“我这个三姐还真是好人!”
“爹,您不会答应她吧?”艾香还是有点不放心:“听娘说她家条件不错……”
“香儿,你还小,现在不是考虑这些事的时候。”艾长青安慰道:“你放心,无论什么事,爹和你娘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这就是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了。
果然是一个好爹。
没有屈于艾长东这个大哥的淫威唯唯若若委屈女儿;没有因为李家的家境而卖掉她;对家里这些渣亲戚也没想过迁就。
看来,他确实是温春兰的好丈夫;是这个家的顶梁柱,能给这个家遮风挡雨。
“香儿,叶儿,为了爹赶考委屈你们母女仨了,等爹考中了咱们就好了。”紧紧的抱着女儿,艾长青发誓道:“到时候我看谁还敢在欺负你们。”
“爹,您能考中的,对不对?”艾叶想起了大娘的侮骂:“大伯说你考不中,还说娘是瘟神娘会给你带来霉运的,爹,她说的都不对是不是?”
“她在放屁!”艾长青铁青着脸怒骂出声。
哈哈,原来书生爹也会骂人,不过,听起来挺过瘾的。
书生爹不仅有才气,还有胆识,而且很自信。
自信源于有资本,足够的优秀足够努力所以自信。
“爹,您考得很不错!”有一个潜力投的爹艾香也高兴:“我真想快快放榜啊。”
放榜了就宣告一家子痛苦生活的结束。
山药再好吃也不能真的顿顿吃,而且,山药里炖点鸡炖点肉更有营养一些。
“放榜还有些时日,这段时间苦了你们了。”艾长青也想要快快放榜:“不过,我回来了我会照顾你们的。”
当然,你是一家之主嘛。
“对了,爹,娘不是说艾桔不想学,所以爷爷才只教我吗,为什么今天大伯又让我交出来呢?”艾香心中有疑问。
“艾桔不是一个好的。”艾长青皱眉道:“从小就好吃懒做的,那时候你爷爷让他去上学堂,他就逃学;还回来骗钱说要买笔墨纸砚全都送进了他的肚子里。他们要书要药方,无非也就是想要争一口气,觉得他们是长房,艾家的祖传的东西该给他。”
原来是这样啊!
“你爷爷不给他们,他是担心艾桔拿了去换银子。”艾长青冷哼一声:“你大娘眼浅,你大伯又听她的,艾桔是长子,全学了你大娘的脾气,还不让你爷爷管,就这样宠坏了的。”
慈母多败儿!
难怪黄淑珍一口一个温春兰没家教,是因为她不服气别人说她的没教育好。
“反正,以后离他们远一些。”最后艾长青下了这么一个结论。
是非分明,不愧是读过书的爹。
第十二章换个吃法
“相公!”温春兰看着带着两个女儿回来的艾长青她鼻子有点发酸:“相公,你回来了!”
多少思念多少委屈多少担心这会儿都化成了眼里的泪水,却又努力不让它流下来。
“嗯,回来了,春兰,你受苦了。”看了看山洞艾长青道:“等我考中了秀才就好了。”
“嗯!”再苦再累也不能有怨言,男人一直都是在努力的.
“春上放榜。”似乎怕妻子等急了艾长青解释道:“我感觉考得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盈盈泪光中温春兰想起了一件事:“相公,你还没有吃饭吧,我去给你煮一碗。”
艾香看他们的言行举止都是老夫老妻的作派。
不过,听艾长青的意思这次是十拿九稳了。
秀才能拿到手离举人身份也就不远了。
有了秀才的功名就可以开馆教授学生,有了秀才的功名妻女的身份也能高人一等。
目前来说,艾香对这个爹还是挺满意的。
“这是什么?”看着白白的稠稠的一碗放在了桌前,艾长青惊讶的问。
“是山药。”说起这事儿温春兰想起了女儿的功劳:“香儿说从书上看到的,能当饭吃呢。”
“我的香儿真是一个聪明的。”艾长青欣慰的说道:“只不过,你要学你爷爷的艾灸却是不行的。”
为什么?
“我在县城里都看了,各家医馆坐诊的都是老人,是男子,你一个女孩子且不说没学过,就算是学了也不好抛头露面。香儿,听爹的话,咱不学那些了。”
那学点什么?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先跟着爹学棋书画,回头等我们搬到镇上或者县上住了,就再学点琴。”艾长青道:“琴棋书画是大家闺秀该学的本领,女红厨艺也可以让你娘教教你,你快满十岁了,以后用得着这些技能。”
艾香怎么觉得老爹是在定制标准的富家千家呢?
家未富,教先行,回头出来就能出类拔萃,不得不说,艾长青还是挺有远见的。
只不过,她有点不喜欢。
又或者,艾长青这么打造她是不是怀了不可告人的目的,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和权贵人家联姻为自己谋利?
对了,说起亲事,随便说说艾长美的不怀好意。
“幸好你没有答应她。”艾香刚想张嘴,温春兰就将艾长美找上门的事说了一通:“李家可不是咱们香儿能去的地方。”
“相公,妾身知道轻重,你都不在家我怎么可能做主。”温春兰心里悄悄的松了一口气:“三姐还说不嫌弃咱家穷,说嫁妆什么的都不用准备……。”
“我艾连之的女儿什么时候轮到她嫌弃了!”艾长青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我看她嫁到李家越来越不知所谓了,还真当自己是一回事。”
骂得好骂得妙,骂得呱呱叫!
艾香想艾长美都该好好感谢自己,若不然跑到这个亲爹面前说不嫌弃她傻不嫌弃她毁容愿意娶她当儿媳是福气,会不会被她自己的亲弟弟骂得狗血淋头呢?
嗯,肯定会的。
艾香发现,艾长青虽然是书生却不迂腐,也不呆板木讷,这样的爹她是很喜欢的。
“相公,你不要生气。”温春兰连忙宽慰他:“只要香儿不进李家的门,她过她的日子,我们过我们的,井水不犯河水,犯不着为此生气。你快吃吧。”
“你们都吃了吗?”艾长青端了碗看了看母女三人:“是我没本事,让你们吃不饱穿不暖还要住山洞。”
“爹,我们都吃了。”艾叶抢先说完却咽了一下口水:“不过,我还想要吃。”
“这孩子就是贪嘴。”温春兰讪讪不已。
“想吃就拿碗来,爹分你一半。”艾长青笑道:“咱家叶儿正在长身体,吃长饭的时候,正该多吃一些。”
“爹,您先吃吧,我们要吃再煮就是了。”还别说,从老房子艾长东斗智斗勇到回到家里,艾香也感觉肚子空了。
少了油荤的五脏六腑确实需要祭拜了。
“那我去煮,香儿,你不能碰。”温春兰回过神:“你的手还没好呢?”
“香儿的手又怎么了?”先是摔了,后又是手伤了,听说是不能摸山药摸了要痒之后就放心了些了:“不能碰的东西千万别去碰了。”
“嗯,我知道了。”真是一对老爹娘。
温春兰要煮山药粥,艾香想着长夜漫漫不禁饿,干脆就让她将山药切成段来蒸。
“蒸熟了剥皮就可以吃了。”艾香道:“另外煮点菜汤烧点开水就可以了。”
本说煮点青菜汤什么的,想想山上没有开荒种地,哪来青菜。
艾叶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吃法,拿在手上有了剥蛋的感觉,一口咬下去,满嘴都香。
“山药、土豆、花生一起上桌,就是粗粮一盘了。”艾香感叹不已,想现代多高档的盛宴都会上这么一道菜,道具是小圆簸箕,看起来就有山里人家的感觉。
忆苦思甜啊,真正的山里人家穷得叮当响。
“姐干什么叫土豆?长啥样,也是野果子吗,明天我们就去挖吧。”艾叶以为就和山药一样的东西:“花生又是什么呢?”
都没有?
红薯玉米什么的呢?
艾长青摇头,温春兰也说没有见过。
这到底是什么时候啊,为什么能抵饿抗击的物种都没有。
“或许并不是没有,一方一俗,外面很大的,香儿,叶儿,有机会,爹带你们出去看看。”艾长青放下了手中的碗看向两个女儿:“是啊,你们不能只窝在山里面。”
温春兰对男人说的什么话都不会反对,默默的收拾着碗筷,听着他说外面的世界。
“爹,我想要去镇上看一眼。”艾香更想出去看,有一个开明的亲爹挺好的:“爹,我们可以拿山药去换点钱,然后再买一点粮回来。”
她想吃米饭,来到这个异世界好几天了都没沾一粒米,心里火烧火燎的。人是铁饭是钢,三天不吃饿得慌,目前就是艾香的真实写照。
爷爷说现在好多年轻人总是本末倒置,一日三餐不按时吃饭却去吃什么蛋白质营养粉。
她在这儿想方设法找各种草药补身体,实际上也和那些人一样蠢。
第十三章少儿不宜
“香儿,你爹都说了咱们家不能做生意的。”温春兰连忙阻止:“可不能像李家那样经商。”
艾香看向了艾长青。
“是,我们艾家不经商。”艾长青点了点头:“我们艾家祖上就是农民,爷爷一直边种地边替人艾灸,有药铺请你爷爷去坐诊他都不同意……”
那是当然了,艾老爷子只会一样本事:艾灸。可不像自己家的白爷爷,那可是世代祖传的中医,民间圣手呢,望闻问切,传统的诊断手法超高的诊断结论,让那些慕名而来的病人惊讶万分。
爷爷不仅能看出病人是什么病,还能说出有些什么症状,和患者的状况一模一样,大呼神仙在世。
正是看多了这种情况她才决定跟师学艺的,可是上天给开了一个玩笑,入门不到三年自己就摔到了这个异世界。
也不知道自己那具身体是否还在,让爷爷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不是有医者不自医的伤感!
“香儿,你听明白了吗?”艾长青的喊声将她惊醒。
“啊,爹。”说了什么呢,她刚才开飞机去了没听见。大约也是不能经商什么的吧:“爹,其实,经商也不是坏事,存在就有道理。再说了,我们眼下做点买卖只不过是为了填肚子。人总是要生存的,眼下是秋天,再过一个月就是隆冬了,到时候咱们家靠什么过日子?”
渡日如年,年关将近,衣食住都是大问题。
衣裳倒还有以前的旧的,哪怕就是补丁多一些也不要紧,这吃的确实是难事。
“爹,您不用去,让娘带我去就行了。”读书人有所为有所不为,既然他以经商为耻也就不勉强他了。
“你娘身体不好,既然你想去就我去吧。”艾长青心疼妻子:“当年她跟了我还被街坊邻居看笑话呢,说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我虽不能为她挣得诰命也不会让她沦为俗人。”
到底还是迂腐了一些!
什么叫俗人?
人与仙不同,要吃要喝一日三餐不能少,没有粮就山上找野菜,这样就不俗了?
也对啊,没人看见,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要去赶集的事定了,眼前最要紧卖点什么可以换粮食。
当仁不让的是山药,艾香说找一些匀称洗净,然后装进小背篼带到镇上去。
“香儿,咱们只是去看看,你不要太当真了。”艾长青余心不仁,也不是家家户户都吃不起粮的。
“嗯,爹,要是遇上熟人什么的您别多说。”艾香都想好了要为她取名淮山,沾药字多少人会忌讳:“就说是咱们家种的一种补品。”
这样好吗?
野菜变成了补品。
“爹,娘,山药真的有滋补的功效,助消化敛虚汗止泻,补中益气力、长肌肉,久服耳目聪明。”艾香道:“说它是补品不是假的。”
既然女儿说不是假的,那就听她的。
夜黑人静,昏黄的岩洞里突然间有了几分暖昧。
大约因为自己是成年人的原因,艾香有点难为情,就一个山洞,两张床一个角落一张,若是他们夫妻恩爱什么的岂不是少儿不宜。
呵呵,真是想多了,人家是正经夫妻,恩爱也是应该的。
要是不恩爱了那才是麻烦事呢。
古人云:非礼勿听非礼勿视非礼勿闻,吃了早早的睡吧。
这一觉艾香睡得特别沉,一觉到了天亮,翻身坐了起来,说好的赶集呢。
艾叶也曾说要去的,用脚蹬了她两下。
“姐,我还想睡!”艾叶懵懵懂懂道:“姐,昨晚有大耗子,一直有响声,爹娘说她们在打呢,吵得我一直没睡好。”
打大耗子!
天下爹娘都是同一个语气!
艾香差点笑出了声,幸好自己昨晚睡眠好没有听见耗子叫,若不然多难为情。
“妹妹,你是要补觉还是赶集”如果没猜测的话,爹娘早就在准备赶集的东西了。
“我要去赶集。”瞌睡什么的一下就醒了,翻身爬起来穿上衣服就要往外走。
“别急,这儿离镇上可有十多里路呢,先垫点肚子。”温春兰端了一小陶钵进来:“煮有汤羹,又蒸了一些,你们还可以带点路上吃。”
艾香下意识的看向温春兰,眉眼里都带着春她的精气神也比以前些天足,和谐的夫妻生活果然也是一剂灵丹妙药。
艾长青在洗山药,一根根的放进了小背篼。
“春兰,真是苦了你们了。”吃饭的时候他感慨道:“咱家年年缺粮,今年又卖了田土都是为了我的前程,我……”
“相公,夫妻本一体,为了你也是为了我们,真正苦的是相公您。”温春兰动情的说道:“多年的寒窗苦读,您背负着我们一家子的前程,春兰又不能帮衬。”
艾香听得这些话觉得有点酸牙,老夫老妻的能不能别这么客气啊!
“妹妹快吃,吃了我们就去赶集。”艾香提醒道:“再磨蹭下去都散市了,还怎么卖东西。”
“对,咱们都快一点。”艾长青道:“叶儿也要去,等会儿我背了淮山就背不了你,走不动路时可不能哭鼻子。”
艾叶自然是拍胸脯保证自己不会拖后腿。
温春兰看着父女三人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别人家的儿女都怕爹,自家的两个孩子在相公面前是谈笑风生。相公集严父和慈父于一身,世间少的有好爹。
在她的眼里,贫富都无所谓关键是一大家子要在一起。
第十四章遇上熟人
艾香原以为艾叶会失言,结果喊苦的是她。
想她上辈子可是热爱运动的人,常年的深入农村爬山涉水搞得身体健硕得像汉子,多次参加马拉松拉力赛也能得奖的。
今非昔比!
“累了吧,歇歇,还有几里路就到了。”艾长青心疼的说道:“本不该让你来的,你娘说这次摔得不轻。”
“没事,爹,我们慢慢走。”忍一忍,走到镇上就有收益。
一路上,艾香打艾长青打听粮油肉的价格。
“我也不知道。”艾长青难为情:“之前咱是自己家种的粮食,一直省着吃,就在我去赶考的时候吃完了,我当时说要留点银两在家里,你娘硬是全都塞给我带走,说是在外不容易,没想到,你在家里却出了事。”
“爹,那只是意外,我没事的。”想着原主早已烟消云散没了灵魂,艾香还是有点同情的。
“也幸好是没事。”艾长青道:“要是你没了,爹纵然是考了功名也会悔恨终身的。”
就现在来说,没有粮食吃全靠了温春兰挖野菜充饥,身为一家之主他也是难过得很。
“困难是暂时的,我会家会好的。”以前是以前,从现在开始,她艾香强势来临。
上了街,艾香就去问粮价。
肉二十文一斤;大米八文钱;白面六文;粗面四文。
艾香仔细看过,这种粗面比二婶送自己家的好上十倍,至少看起来还有点白白的粉。
“这是舂的第二道第三道米制的,好些人还会混点掺了白面当精面卖呢。”店老板看艾香盯着粗面不转眼以为她有兴趣:“小姑娘,你要买一些。”
“暂时不买。”艾香摇了摇头,然后迅速的走开了。
“不买又要问,浪费我的口水。”店老板叹口气:“我也是和一个小姑娘说这些干什么呢。”
“卖东西应该是在下街子。”艾长青道:“那时候你姥爷家就在下街子,我们每天上学堂听得最多的就是各种吆喝。”
“噗嗤!”一声艾香笑出了声,这让她想起了:收废品喽;萝卜五元三斤……各种吆喝声充斥的城乡结合部的热闹场景。
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每天耳濡目染的艾长青居然没有经商的念头,还真是一件奇事。
“你姥爷也就我这个学生才是真正的想要当读书人。”想起过往艾长青苦笑道:“其他的人也不过是识几个字,能算得了几个数就满足了,早早的回乡种地娶妻生子亦或者做点营生。”
“爹,恐怕是因为你具有读书的天赋。”不能读书的原因是种各样的,有的是家穷回家就多一个劳动力;有的是因为读不进,让他读书比挑粪还痛苦;还有的人聪明却没有用上这个正途。
“呵呵,你姥爷当年确实这样说过的。”艾长青脸上泛起一阵红晕:“他曾经语重心长的对我说过: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有读书的天赋,只要肯用功他日定有所成。”
所以才内定为女婿了。
“可惜是我辜负了他的期望,蹉跎了不少岁月。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并无半点建树。”艾长青瞬间又满脸的羞愧。
“爹,这不能怪您啊。”守孝呢,守了娘又守爹,还因为温春兰生叶儿耽误一届光阴:“爹,有句话叫磨刀
误砍柴功,您一直扎扎实实的做学问,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说不定还能考个案首呢。”
“这孩子说话宽人心!”艾长青笑了:“爹觉得这次考得不错!”
意思是很有希望了!
艾香感觉她的人生就要从此开挂一路高歌了。
很快到了下街子,挑箩篼挎蓝子,鸡鸭鱼蛋禽无数,也有青菜米面什么的都有,艾长青将小背篼放了下来。
“咦,连之,是你,你卖东西?”旁边卖鸡的粗黑的汉子不认识这长长的东西是什么,刚想着一抬头发现是老熟人。
“余兄,是你啊。”真是怕啥来啥,他心里一直祈祷不要遇上熟人,结果眼前就给遇上了:“你卖鸡?”
“嗯,自家喂的,这不快过冬了吗,卖了鸡称几斤棉花弹床棉絮。”余三拍了拍艾长青的肩膀:“你还是像以前那样文质彬彬的,叫我余三多好听,余兄余兄的叫得我还不自在呢。”
“嗯,”余长青不好意思的笑笑:“十多年前的同窗,习惯了!”
原来是遇上了老同学。
自然也介绍了一双女儿。
“长得像师妹!”那余三嘿嘿笑道:“连之啊,还是你有福气,不仅学了先生的好本事,还得了师妹的青睐抱得了美人归。”
“余兄慎言,春兰是我的妻,不是什么美人。”艾长青义正言辞。
艾香听了牙疼,老爹什么都好,就是没有一点幽默细胞太过于正经。
“我是一个粗人,连之莫要生气。”余三见状连忙道歉:“对了,你卖的是……”
“余叔叔,这是我们家种的补品,叫淮山,煮炖蒸都行。”艾香见他们只顾着叙旧连忙介绍起来:“你买上一点,不贵,十文钱一斤,余叔叔您是爹爹的同窗,卖您八文就行!”
“瞧瞧这张小嘴,”余三瞪大了眼睛:“先生曾说龙生龙凤生凤,你和师妹都不是凡人,生的女儿都这么机灵。”
我去,只想让你买补品,又不是讨你这份夸赞的。
“你余叔叔我啊,一家大小过冬都没靠着这只鸡呢,哪还有钱买补品。”余三尴尬的笑了笑:“十文钱一斤对不对?你爹是要当秀才的人,你是小姑娘拉不下这个脸,余叔叔替你卖去。”
“来噢来噢,看稀罕买稀奇,大补品只卖十文一斤。”余三咧嘴就开始喊了起来:“买了我的鸡炖补品,汤味又鲜又美。”
“连之,能炖鸡不?”余三吼完突然转身看着艾长青:“我还没问你呢就吼了出去,看看我这人……”
“能的,余叔叔,你简直就是做生意的天才。”粗人有粗人的活法,艾香被他的吆喝折服:“余叔叔,我们家种的这个补品不仅能炖鸡,炖猪蹄、炖排骨什么都行!”
第十五章余三卖鸡
“如此我就放心了!”余三哈哈大笑:“帮人就是帮已,希望我的鸡也能卖出去。”
艾香连忙点头称一定能卖出去的。
“其实,我娘说留到过年的时候更好卖一些,可是,咱家里穷,不卖的话等到过年都得冻病,生病了那就得吃药,划不来的。”余三对艾长青道:“不像你们家的日子好过一些。”
“慢慢都会好的。”艾长青心里苦涩,知道余三对自己家的认知还停留在十多年前也没有解释。
“我看是难了。”余三苦笑道:“我家老大今年十四该娶媳妇了,我娘子天天念叨没有聘礼。老大过了还有老二,老二过了还有老三,我这辈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有出头之日。”
一个儿子是建设银行两个儿子是民生银行三个儿子是汇丰银行,这话放在哪儿都适用,看余三的样子就要被这三个儿子逼疯了事。
不过余三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一会儿又大声的吆喝起来。
“你这是什么补品,有什么功效?”一个年近五旬的老头儿听到余三的吆喝声停了下来。
“……”余三哑口无言,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艾长青。
“先生,淮山炖鸡补脾养胃、生津益匪还补肾。”艾香连忙救急:“汤味鲜美,炖了全家都可以吃。”
“一定要买你家的鸡?我换别家的行不行?”老头儿也实诚好奇的问:“别家的鸡炖了是不是也有这种功效呢?”
艾香很蛋疼,她要是太实诚对余三可就是伤害了。
“先生,咱家的鸡是在山上放养的,吃的是山上的虫子喝的是山泉水,可不是别家的鸡能比的。”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原生态纯天然,艾香只好随便胡诌:“再说了,您买谁家的鸡不是买,将咱家的鸡和淮山一起买了全当做好事。”
“对,就是这个理儿。”余三简直被艾香的言语折服了连忙附和着说。
“这小姑娘倒是精灵。”老头儿笑道:“光说一起买,价格也得要合适啊。”
“淮山十文钱一斤,鸡二十文,和肉一个价格,可不敢卖得贵。”余三讨好的说道:“您要是吃得好了,下场我们还卖给您。”
“你场场卖, 我可不能场场买。”老头儿道:“称一下吧,多少钱?”
“唉,好!”看了一下艾长青的小背篼突然间出声:“先生,这补品您要是全要的话,我连着小背篼一起送您。”
啊?
艾长青想要说不,艾香眼疾手快向他示意不要开口说话。
“一只鸡炖多少补品?”老头儿迟疑问道:“要不了那么多吧?”
“这站品除了炖鸡还能炖猪蹄、排骨什么的,也可以就煮蒸炒来吃,怎么吃都行。秋天正是进补的大好时机呢。”余三连忙拖过背篼称了一下:“共十六斤,等下我给你除背篼重量。”
“余叔叔,慢一点,淮山易断!”不得不说这个余三还是挺好的一个人,没有急于卖他的鸡而是帮忙卖山药,她赶紧上前帮忙腾到地上。
“先生,背篼四斤重,补品就是十二斤,不多不少刚好一百二十文。”余三见艾长青父女在装淮山他又称了自己的鸡:“六斤,呵呵,真是巧了,也是一百二十文,先生,一共二百四十文。”
“嗯,好。”老头儿正要掏钱突然顿了一下:“这个补品怎么个炖法,我总要讲给家人听听。”
余三又傻了眼,他都没吃过呢。
“先将鸡炖一段时间,然后将淮山削皮切段放进去就行。”干这个事不难,艾香不擅长厨房这事也会干。
老头儿点了点头付了钱背着一个小背篼手上提一只鸡满意的走了。
“连之啊,师妹教导得真好!”余三分了一半的钱给艾长青羡慕的说道:“小小年纪有胆有识,口才也这么了得。”
“过奖了!”整个过程艾长青就没有开过口,他想起了那个小背篼。
“看我,差点将这事儿给忘记了。”拍了拍脑门余三道:“我寻思着他要是全买了也没有工具可装,索性就送他一个背篼,反正我会编明天就给你送家里去。”
“余叔叔,那就多谢你了。”艾香看爹有点难为情似乎想要推辞,书生爹可能不是全能的:“余叔叔,有劳您给编一个,明天我去您家取。”
“不用不用,我家大娃二娃三娃都是小子,让跑一趟艾家也是就是半个时辰的事。”余三笑道:“可不比你这小姑娘,细胳膊小腿的,累坏了师妹都会心疼!”
“谢谢余兄了。”艾长青不好意思的笑道:“你比我有本事,我连竹蔑都不会划呢。”
“先生常说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你就是做学问考举人当官的命!”余三嘿嘿笑道:“我是个粗人,犁田打耙栽秧打谷砍树编竹什么都行,就是让我捏笔写字感觉比捏锄头都重。”
是啊,人与人不同的。
同学二人也没再多客气,卖了东西有钱了自然是去买各自需要的东西去了。
“这个余叔叔倒是挺有趣的。”艾香看着他的背影笑了:“要不是他的机灵,没准儿我们今天守一天都卖不完呢。”
“是啊,他脑瓜子够灵活的!”艾长青也称赞:“我比他笨!”
“爹,您不笨的。”艾香说道:“您和他走的是完全不同的两条路子。”
艾长青惊讶于女儿看事这么清明,也对,当年爹就夸赞说可惜香儿是个女孩子。
“香儿,咱们买点粮食。”卖山药就是为了换吃食。
“好的。”填饱肚子才是头等大事,一转身看艾叶望着热气腾腾的米糕铺子挪不动步子:“爹,我饿了!”
也不知道价格贵不贵,先满足一下小女孩子的这个愿望试试。
“米糕怎么卖的?”艾长青哪有看不出孩子们眼中的渴望呢。
“一文钱一个。”店家是个妇人:“才蒸出来的,又香又糯,可好吃了。”
“拿两个!”艾长青递过两文钱:“姐妹俩一人一个!”
“不,买四个!”艾香连忙道:“我们家每人一个!”
“哟,大兄弟,你家的孩子可真孝顺!”妇人自然高兴不已:“我就给你们装。”
一张油纸包了四个,艾叶几乎快要流口水了。
“吃吧,给你娘留一个回去。”艾长青在等女儿说四的时候心里好一阵酸涩,是啊,春兰在家操持家务自己连米糕都给舍不得买一个回去,真是太不像话了。
第十六章捡到薯皮
爷仨正准备往粮行走时,艾香突然间停下了脚步。
街边有一堆皮的。
这是薯皮?
马铃薯的皮。
传说中的土豆就出现了一个影子。
左右看了看都没有人在卖。
“这谁呀,怎么将菜皮乱扔呢?”艾香上前踩了一下:“万一被人踩到滑到地上怎么办?”
“刚才有一个外乡人在卖这种叫什么豆的东西,说是削皮可以煮了吃。”旁边一个老妇人两只手插在袖管里:“卖了不少呢,还帮人削了皮,就是没收拾地上就走了。”
“卖多少钱一斤,他倒是发了财,将垃圾留了下来。”艾香一边说一边蹲了下去,用手将薯皮推到一起:“也没个撮箕。”
“这孩子不错,呶,我这装青菜的撮箕借给你,前面就有一条河,丢进河里去吧。”老妇人点了点头道:“还别说,万一有人踩着摔了就倒霉了。他的那个豆卖得可贵了,两文钱一斤。”
“婆婆,你的青菜怎么卖、”艾香从醒来就是吃野菜,偶尔也该换换口味。
“两文钱,全给你了。”老妇人道:“我看你是一个乖孩子呢。”
“连撮箕一起行不行?”艾香觉得今天的生意真的有点好笑。
“一起一起。”老妇人道:“左右是旧的,我家老头子编得多得很。”
女儿谈价,艾长青只负责给钱。
艾香接过老妇人的撮箕将一堆的马玲薯皮装了进去。
这孩子莫不是要准备拿回去吃?
因为路过河边时她并没有倒进去。
“爹,您帮我端回家去,我有大用的。”艾香仔细看过了,估计这削皮的是一个生手,每一块皮都削得很厚,不少皮上还能明显的看到窝点,有窝点会发芽就可以栽种。所以说啊,人得多出来走动,要不然怎么会有意外收获呢。
艾长青真的是一个二十四孝的好父亲,艾香又说买三斤米,五斤粗面,他就只付钱,半点意见都没有。
“娘,快看,爹给您买了米糕。”艾叶最会讨好,远远的边跑边喊。
“你们回来了?”温春兰从厨房里迎了出来,边擦着手边道:“怎么买米糕了,家里……”
连米都没有,买那劳什子东西有什么用。
但是,一想到是男人给买的,她心里又不免有点高兴。
有钱买东西,说明山药是真的卖掉了。
男人从县城都是走路回来的,最后一天连饭都没吃,他无论回不回家都是穷得一文钱都没有。
“孩子饿了,我说买两个,香儿坚持咱家每人一个。”艾长青微微一笑:“左右也不贵,呶,拿去蒸热了吃。”
“嗯。”温春兰点了点头:“山药真的卖了钱?”
“卖了,说起来,还全靠了余兄。”当下自然将卖鸡卖山药的事谈了一遍,也没忘记汇报背篼的事。
“我就说呢,出门一趟背篼换了撮箕。”温春兰抿嘴笑了:“香儿,这个什么薯皮的能吃吗?”
“不能,娘。”艾香吓了一大跳,她娘也忒好吃了一些吧:“娘,我们用来当种子。”
皮也可以当种子。
要怎么玩呢?
艾叶好奇的问。
“开荒,种马玲薯。”艾香将自己的 打算告诉了她们:“这东西明年栽秧子的时候就能吃了,特别抵饿,而且,我听说卖两文钱一斤。”
“真能长出来?”温春兰瞪大了眼睛,就是一层皮啊。
“有七八成的把握。”艾香道:“娘,我们明天就开荒吧。”
山洞前后,山沟旁边,稍微平坦一点向阳的地方都可以种。
有米有面,还有山药,日子突然间过得好了起来。
温春兰感觉是男人回来了就有了家的感觉。
吃了饭自然是全家总动员开荒种马玲薯。
“春兰,你割草小心一点,很多荆棘别划破了手指。”艾长春挖地还不忘记叮嘱妻女:“香儿,叶儿,大的石头搬不动就让爹来搬,注意一点,别砸了脚。”
艾香抬手擦了擦额前的汗珠,看着这努力上进和谐的画面笑了。
不怕穷不怕苦就怕懒。
土地从来不会辜负任何一个勤奋的人,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每一窝里艾香小心的按下有两片窝头的薯皮仔细的给浇了一点水,又带着家人在大树下扒拉了枯枝烂叶沤成的灰丢了上去。
“成不成的过些日子就知道了。”全家大小出动,累了整整两天半栽种了也不少。
“但愿可以发芽长出来。”温长春一边煮着饭一边道:“我还想看看这马玲薯长什么样子呢。”
“和山药一样粉粉的,只不过没有山药那么多用方。”既然山药能卖钱了,艾香还想挖一点去卖。这才想起了余三说的背篼的事。
“我去老房子看看。”艾长青道:“或许他们放在了那里呢。”
艾长青知道自己家人对春兰一直很介怀,特别是大哥大嫂很不喜欢她,所以当初没钱用的时候他们夫妻二人都想到了搬家。
这个山洞以前也有人家住过的,后来搬走了。
他来住了,他也一定会搬走。
“小叔回来了?”罗氏笑道:“正巧呢,前两天有一个孩子拿了一个新的小背篼说是给你家编的,我正寻思着给你送上山,你就来了。”
“嗯,二嫂,我就是来拿背篼了。”艾长青点了点头:“对了,二嫂,我不在家的这些日子谢谢你对春兰母女三人的照顾。”
“呵呵,说啥呢,都是自已一家人,说不上照顾不照顾的。”罗氏见艾长青拿了背篼就走连忙道:”回头家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说一声啊,自家兄弟别客气。“
“好的,二嫂,我记住了。”记住了恩也能记住仇,大嫂夫妻二人对女儿做下的事他记在了心头。
罗氏看着艾长青的背影抿嘴笑了,她做事可从来不会亏本的!
第十七章脚在痛风
叶子全都摘了下来,装进了枕套里。
越揉越软,闻着就是浓浓的香味。
今晚大约又可以睡个好觉了。
其实,要不要艾叶枕头她都能睡个好觉,反正倒下床一觉到天亮。
她也没好意思问艾叶再听没有听到耗子叫。
不过,自己这个家只有一个山洞确实不方便。
要不要搭棚子搬出去别住呢。
“开春后再计较吧。”艾长青觉得好像没有必要了,开春放榜说不定就搬家了:“冬天外面风大,搭了棚子住起来也冷。”
这也是一个严重的问题。
“咱家的土里发芽了。”温春兰一拐一拐的走了回来兴奋的说道:“香儿,你去看看,那是不是马玲薯芽?”
有那么一瞬间她都想直接拔一根回来让女儿看,想想又觉得可惜了。
“春兰,你的脚怎么了?”艾长青却看见了妻子走路的异样连忙迎了上去扶住她:“是扭了吗?”
“不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就感觉脚痛,去几块地里看了看走回来时更疼了”温春兰倒吸一口气:“可别成了拐子。”
“娘,怎么回事?”艾香皱眉好好的怎么会疼,缺钙生长痛,呸,温春兰缺钙倒是可能的,生长的事就不太可能了:“你真没有拐没有扭什么的?”
摇了摇头温春兰否认这种可能。
“那以前有疼过吗?”是什么隐疾还是老毛病复发。
又是摇头。
艾香走了过去,一手扣在了温春兰的脉搏上,咳,话说,自己的道行不够深看不出个所以然。
“娘,是怎么个痛法,刺痛还是……”望闻问切她倒是会一些。
“就像没有力气一样肉肉的痛。”温春兰有点形容不出来:“总之就是说不出来的感觉。”
那可能是痛风。
搬进山洞有三个月的时间。
“湿气太气导致的痛风。”艾香最后下了这个结论。
“湿气是什么东西?”温春兰不懂。
“就是寻常的时候,你上山挖野菜一身水一身泥回来又没有及时更换,然后就将裤子又穿干了;还有,在这个山洞里住着,贪凉时常坐在地上也会沾上湿气的。”艾香只是举个例子。
“那夏天咱们一家大小还睡在地上呢。”艾长青后悔不已:“香儿啊,当时你都没有提醒我们呢。”
那时候的人是真正的艾香,当然不会提醒。
“而且你娘经常是裤脚湿潞潞的回来。”艾长青叹息道:“当时让你换呢,你总说没事一会儿就干了,不用的。”
“是啊,这样也能落下病根?”温春兰真的有点后悔了:“香儿,有没有治?”
艾香叶干的艾叶制作成了一个药灸,然后给温春兰灸了几个穴位。
说来也奇怪,这事儿她以前并没有干过,在拿起药灸的时候却是很自然的知道该灸在哪些部位。
“看来你爷爷教你的并没有白学啊。”艾长青看女儿熟练的艾灸高兴:“他老人家是一个睿智的人。”
就是说知道教谁,东西该落在谁的手中。
“娘,这艾灸有温经散寒、活血化瘀作用。”艾叶知道痛风主要是冯痛点和肿胀的部分作为施灸的重点,艾灸主要功能就是驱补通调,驱寒邪补正气通经络,调整人体元阴元阳。但是真正有没有效果还要因人而异:“我们要多灸几次,您可别怕疼。”
“这孩子,你当我是像叶儿一样小了?”温春兰哭笑不得:“你刚才灸的时候我可有喊痛。”
艾香挑了挑眉,娘是没有喊疼,可是她坐在那儿,一只手搭在了爹的手上,爹还让她不要看,将脸侧到旁边,然后,她没有喊疼,因为是爹在疼,她搭在书生爹的手上的部分红红的,疼痛转移的法子是可行的。
这位夫妻感情真的是融洽得让人羡慕。
一家子没事干就要去刨山药。
对,确切的说,现在的山花就是用刨的方式。
温春兰负责清理腾子,艾长青就用镰刀去刨。
艾香没有错过一个细节:就是每每抬头都能看到他们在撒狗粮,望着对方的眉眼里全是笑意。
艾叶这时候完全就只负责耍了,蹲在石头边捣着什么东西,似乎又在“做饭”。
她有点郁闷的是自从姐姐摔了后对这种事已不在感兴趣,经常让她自己一人个玩去。
艾香觉得自己当灯泡都快被亮瞎了,干脆也找艾叶玩玩。
“姐,你看我找好多菜,我们中午就吃这个好不了?”艾叶指着一堆黑黑的东西道:“这是肉嘎嘎。”
可怜的孩子啊,童年吃点肉都只能在“办家家”席上才能想象。
不知道这又是什么野草,可不可以吃呢。
艾叶问她从哪儿找的。
“就在石头下面,姐,我带你去找。”艾叶很高兴成功的引起了姐姐的兴趣。
艾叶看见了一朵朵像木耳一样的滑滑的东西长在了石头上,石菌。
“叶儿,摘,多摘一点,中午咱们煮来吃。”石菌可是灵芝的一种,长在石头上的菌类,凉血止血清热解毒延缓衰老。只不过阳虚体质脾胃虚寒者不适应吃。
艾叶神奇的发现,原来只是办家家搞来玩的菜,真的被姐姐端上了桌。
“香儿可厉害了,这样能吃,那样能吃的。”温春兰对女儿的种种要求已经习以为常:“反正我也不懂,她说能吃的我就试试。”
“真是难为你们了。”艾长青又是好一阵内疚。
山药稀饭粥,配上的是凉拌石菌,滑溜顺咽,挺不错的。
“爹,明天我们去卖石菌吧。”都说靠山吃山,一点儿也不假,大石头背面阴暗潮湿,长了很多厜菌:“顺便再背一点山药去卖。”
换钱买米买粮,是这个穷家的日常生活。
艾长青看着之前换回的米面见底了,也打算着上一趟街。
第十八章再次相遇
“香儿,你娘脚疼,你们就在家多陪着她。”艾长青笑道:“别担心,我会学着你余叔叔去吆喝的。”
“爹,叶儿要去上街。”艾叶想的是那香香糯糯的米糕:“爹,我也会吆喝了,卖了钱我们又可以买米糕。”
“噗”的一声艾香没忍住,这小妮子是司马昭之心偏偏还要不打自招。
“爹,我要去,娘的腿疼,我还要去给她配两味药一起艾灸。”艾香的理由也是那么的正当。
于是还是父子三人去上街,将守家的艰巨任务留给了温春兰。
艾长青对此却很是抱歉,还问温春兰要不要一起上街。
“我脚疼,才不去凑热闹呢。”温春兰像热恋中的少女一般嘴角噙着笑眉眼里全是浓浓的情谊:“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艾香想着果然是青梅竹马的婚姻才能保持长久啊,他们将爱情转化成了浓浓亲情,一颦一笑之间对方都能理解。
都说贫贱夫妻百事哀,见多了太多的夫妻因为钱而吵架离婚的艾香真是服了温春兰和艾长青。
他们这样一日三餐都没有着落还能将日子过得像喝了蜜一般,艾香觉得以后要好好向爹娘讨教一番了。
“你娘温柔贤淑,虽然不识几个字,但是很明理。”艾长青道:“我在你姥爷家上学的时候,她会悄悄的给我在饭碗里埋一个荷包蛋;你娘还要给我缝衣裳;纳千层底儿,手艺比你奶奶的还要好。”
原来是这样啊!
从小就勾兑好的情感自然是不容易没灭的。
“我发誓以后要考功名要让她过上好日子,可是相续守了你奶奶你爷爷的孝耽误了这么些年她也没有半句抱怨。”艾长青叹息一声:“相反,你娘还因为我没有本事而被你大娘二婶三姑挤兑,她受了不少的委屈。”
“好在,这一切都快过去了。”温春兰这个亲娘是温柔,温柔得过了,连黄淑珍上赶着来骂她都不还口,骂不还口打不还手,这样的娘可不行。艾香的意思是她来了,她会负责调教好。
“是啊等放了榜就好了。”艾长青却理解成他总算要实现当日的诺言了。
“连之兄弟。”还未到镇口就遇上了余三:“今天又卖淮山啊?”
“是啊,余兄。”艾长青看他身后有一个虎头虎脑的孩子:“还有一点石耳子。”
“老三,快叫艾叔叔。”余三一把捞过儿子的脑袋就往面前带:“这是我老三,叫余有庆,今天陪着我一起上街,再卖一只鸡,准备办过年货。”
“艾叔叔好!”余有庆咧嘴一笑,阳光又灿料。
艾香看他那个样子感觉特别的纯良。
这个时代的孩子们都这样吧。
艾香和艾叶自然认得余三的,上次还很感激她,自然热情的招呼了。
两家大人又相互介绍了小孩子。
“余家哥哥?”艾叶儿拉着艾香的手仰头问她:“姐,我们是不是也就有哥哥了?”
这孩子,想哥哥想疯了吗。
“他们都不喜欢我们,不让我们叫他们哥哥呢。”艾叶挣脱艾香的手跑上前:“你当我哥哥好不好?”
“好啊,我家没妹妹呢,你就是我妹妹了。”余有庆看着小小的艾叶对余三道:“爹,我们将妹妹抱回去好不好。”
“傻小子,那可是你艾叔叔的千金。”那能说抱就抱,又不是童养媳:“你艾叔叔考了秀才那们就是秀才家的姑娘呢,怎么会跟着我们当个农家女?”
艾叶对余有庆的粘乎让艾香看着都不忍。
没有兄长的小丫头到底有多渴望被宠爱啊。
余有庆温和的牵着她的手,认真的听着她说看到的各种趣事。
“掏鸟蛋我会。”
“嗯,我不仅会捉泥鳅,我还会逮黄鳝呢?”
“我有弹弓,回头就给你玩儿!”
“姐,姐,余家哥哥什么都会,他好厉害啊!”艾叶惊喜的叫着艾香:“姐,我们带余家哥哥回家吧。”
“噗”的一声,艾香笑了,个个的占有欲都很强啊。
女儿的笑颜如花却深深的刺痛了艾长青。
虽然大哥二哥家三姐家都有兄长,但是,他们受着大人的影响对自家两个女儿都不喜欢。
越是没有的越想要,香儿也好叶儿也罢,远远的看着他们带着自家弟弟妹妹捣鼓着小儿的各种玩耍却跟没法围上去。
每每这种时候,他心里就特别的不好受。
家穷,但是他从来不想让女儿的成长有所缺憾。
没有兄长的庇护让她们在整个童年的玩耍时都缺乏安全感,那种羡慕的眼神他一直没能忘记。
春兰也每次低声叹息说都怪自己肚子不争儿,没能生出个儿子。
在春兰的眼里,儿子就是两个女儿未来的依仗。
艾长青却在心里发誓,他要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这个家,让她们当秀才家的姑娘官家的小姐,他就是两个女儿最好的依仗,未来自己的一切都是两个女儿的。
低娶媳高嫁女,但是他不,他要为女儿挑选一门忠厚老实的女婿,这样就永远不会在女儿面前耀武扬武。
看着余有庆对叶儿的百依百顺,艾长青突然间心动了。
“余兄,小庆今天多大了?”艾长青问道。
“我成亲时你还在上学堂,我生了老大师妹在替先生守孝;生老三的时候你们才成亲。”余三满脸自豪:“老三都比你家的孩子大一岁呢,今年十岁了。”
“你真是好福气。”早栽秧早打谷,早生娃儿早享福,艾长青想起了爹娘的念叨。
“啥福气不福气的,三个小子,光是娶媳妇我就要愁死。”余三一脸的焦虑样,心里其实乐开了花,他是三个儿子呢,看向旁边的艾香艾叶却依然有点小小的羡慕:“要是有一个女儿就好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想向艾长青调换一个了。
不过,他和师妹都是读书人,读书人重情,不会像庄稼汉子一样心大,换儿换女说换就换,就像换条阿猫阿狗一样。
余三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是他懂得分寸,不可能的 事就不要提。
第十九章这药不卖
爹,我想要给娘配点药。”艾香看见了场镇口的百草堂,知道这是中药铺子。
“香儿,咱们先卖了淮山再去买吧,否则的话晚了就没人买了。”一是没钱,二是没时间,做什么都得讲个先后顺序才好。
“爹,您先和余叔叔去卖淮山,我一个人去看看就好。”艾香的真实目的是为了探行情,人越少越好。
结果,艾长青这个二十四孝爹害怕艾香走丢或被人拐了。
“艾叔叔,让我陪着香儿妹妹去买药吧,这镇上我几乎每天都在跑,丢不了!”余有庆站出来拍着胸脯保证道。
“我看行。”余三对艾长青道:“让有庆护着香儿,我们先去卖东西。”
艾叶却选择跟站哥哥姐姐走。
一手拉着姐姐,一手牵着哥哥,艾叶还调皮的吊起了脚说自己不用脚也能走路,像飞起来了一样。
真羡慕无忧无虑的艾叶啊,聪明活泼胆大可爱,具备了童年的所有美好性格。
百草堂店门前有一副对联:但愿世间无人病,宁可架上药生尘。横批:天下平安。
这倒应证了现代圈内的一个笑话:现如今遍街药店,相距不远,争相倾销,大打横幅:买十赠五,多买多赠,购药满128元送10个鸡蛋。各种比较得出的结论是最好的人小偷:盼你有钱。
现实版的就在眼前,艾香笑了笑走了进去。
这个百草堂并没有名字那么宏大,一间大大的屋子,靠墙的地方一排黑黑的药柜矗立显示着年代久远。
一个年纪半百的老头儿两手揣进袖口里正眯着眼睛打盹儿。
旁边一个看似学徒的小年轻坐在那儿拔弄着算盘。
见艾香一行进门,抬头看了看,并没有理睬。
“大夫大夫,我们给我娘买药。”艾叶才不管三七二十一,走到老头儿面前就开叫。
这小妮子还真是胆儿大,她知不知道,自己身上并没有钱。
艾长青好像也忘记了这一茬,又或者,他以为温春兰给了自己一点吧。
“买药找他,看诊找我。”老头儿眼睛都没有睁开一下:“白芨,活儿来了。”
白芨,收敛止血,消肿生肌。
呸,自己又犯职业病了。
不过,这家人姓白啊,几年前是一家。
艾香想起了上辈子自己白家也是祖传世代行医,想想年迈的爷爷她心里突然间有点难受了。
“是,爷爷,我知道的。”年轻的小伙儿手一伸:“拿来?”
什么?
钱吗?
哪有这样做生意的。
“药单啊,没药单怎么买药?”白芨皱眉:“你们几个小孩子莫不是闹着玩的吧,出去玩出去玩,不要打扰爷爷睡觉。”
就这样做生意的?
艾香愣大了眼。
“我要买青风藤、桂枝、制川乌、怀生地……”艾香突然恶作剧的报出了一长串的名字,反正也没钱,不如问问如何。
“祛风散寒、利温通络、舒服活络、活血化瘀、消肿止痛……”老头儿突然间睁开眼:“谁给你开的方子,简直是乱弹琴!”
艾香吓了一跳,根本就没有方子,她只不过是随意的背出了治风湿的中草药名字。
“不同的药不同的功效,汇在一起未必就好,白芨,这药咱不卖。”老头子气呼呼的说道:“世风日下,半罐水也可以叫大夫了,吃死了人怎么办?我百草堂可不担命案!”
艾香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爷爷说了,她记性好,但是想要真正的掌握中药的精髓把握药方的分寸还得再学个十年八年才能成就一代大药师。
她倒是想啊,可惜没有机会,眼前的人倒和爷爷一样有脾气有本事。
第二十章返祖归宗
学中医的人都有一个共性:遇上比自己强的佩服得五体投地!
人家闭着眼,艾香也敢往他眼前站。
“白爷爷,我叫艾香,我家住在瓜子崖山脚下的向阳坝。”艾香连忙自报家门。
“姐,我们家住在瓜子崖的山洞里。”艾叶跑来撤台捣乱。
“叶儿妹妹,你们怎么会住在山洞里了?”余有庆连忙问道。
艾叶自然将事情说了,爹要赶考没钱,卖了房子给大伯卖了土地给二叔,一家四口搬进山洞。
“难怪上次我送背篼到向阳坝的时候没见着你们,原来是在山上啊。”余有庆突然间很同情她们了:“山洞里怎么住得下?”
“山洞可大了……”叽叽喳喳的艾叶嘴里说出来的生活还有滋有味,连带着找野菜都是好事一般。
这小妮子,一点儿都不知道遮掩,没打全招完了。
“丫头,你娘叫什么名字?”白大夫突然间睁开眼问着艾香。
“我娘叫温春兰。”艾香好奇了,动不动问别人的娘,这样真的好吗:“我娘的腿痛风走不动,我想买点药回去给她治。”
“原来是春兰那丫头痛风啊。”叹了口气白大夫道:“这丫头也是倔了,白芨,当年我可是看中了她当你的娘,结果她硬是不同意,非要嫁给艾家那穷小子,看看,现在住山洞了吧!”
什么情况啊?
他们认识娘?
也对,自家姥爷在镇上当过先生,街坊邻居嘛,谁不认识谁呀。
只不过,情况有点变,她们这是卖惨惨到了死对头,老情敌面前。
要不要这么衰啊?
有一句话叫你看上了我,我看不上你,哪怕嫁给讨口的走到你家面前棍子也要扛在肩膀上,怎么着都求不到你面前。
完蛋,她们却是送上门受其侮啊。
“爷爷,我爹体弱多病又是填房,春兰姨不嫁也正常。”白芨尴尬的笑道:“爷爷,春兰姨日子怎么过得这么惨。”
白芨叹息一声。
“呵呵,这就是各人的命,艾家那穷小子要是考不上秀才那才叫惨。”白大夫打起了精神:“你娘痛风是吧,看那穷小子也没钱给春兰丫头治病,你回去割点禾麻用力的拍打你娘的腿,多打几次就痊愈了。”
禾麻,祛风除湿,接骨,解表寒。
是啊,她怎么没有想到呢。
方子简单又有效,关键是不费钱。
姜果然是老的辣,高手在民间。
艾香原以为自己揣着上辈子那点本事就能将日子过起来,一遇上白大夫就给打回了原形,班门弄釜啊!
制药卖药什么的别谈了,这个时代的老中医都是世代相传,她这点本事用爷爷的话说:嫩了点!
“你会配药?艾宝林教的?”白大夫盯着艾香问道。
艾宝林是谁?
想一想大约是原主那个身怀绝技的爷爷吧。
“艾宝林只会艾灸,不过呢他有自知之明从来不以大夫自居。”白大夫道:“就冲着这一点,我对他还是有好感的。”
姥爷和爷爷他都认识啊。
“白爷爷,爷爷以前有给香儿说过,但是那时候还小,什么都不懂。”艾香决定抱住大腿不放:“香儿只记得一些药草,却不知道要怎么开药方,爷爷,您可不可以教教香儿啊?”
吓?
这丫头好大胆,居然想要爷爷的衣钵?
这是和自己抢饭碗?
白芨一眼看了过来。
“白芨,你看看你,你还不如一个丫头明白。让你学你还东推西就的。”白大夫立即就对自家孙儿不满了,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你学还是不学,不学我就传给艾家这个丫头了。”
“爷爷,我学!”白芨吓了一跳:“只要爷爷您不嫌弃我笨就好。”
“笨鸟可以先飞,最怕的是你笨还窝在窝里不动。”白大夫看了一眼艾香:“你也想学?”
“嗯,白爷爷,请您收下香儿吧!”机会太难得了,上下两辈子的心愿能不能完成就看眼前。
“让艾家那穷小子来找我。”白大夫摆了摆手道:“而且,我白家的医术传内不传外,要学你得改姓白!”
啊?
卖祖宗啊?
不对,是返祖归宗,回归正统!
不过,这种事对读书人艾长青来讲肯定是不行的。
艾香抱着希望怀着忐忑的心情去了市场上找到了卖淮山的艾长青。
巧的是,他正卖淮山,买家依然上次的那个中年男子。
真是很有缘啊。
“这淮山倒是好吃,炖出来的味道也鲜。”中年男子这次又是一背篼给全要了,自然又是买一送一。
艾香蛋疼的想着,再买下去他家的背篼估计都用不完了吧。
而自己家,似乎永远要靠着余三送。
“没事没事,回头我多给你编几个。”余三替艾长青高兴:“你们种这个淮山还真好卖,回头可不可以教教我,我也种一点?”
“可以的,余叔叔。”艾香怕书生爹意气用事得罪了人,这余家是她穿过来后唯一对自己帮衬的。
“怎么栽种我得回去问春兰。”艾长青惊讶于女儿的爽快,看着她身后跟着的余有庆一下就坦然了,女婿人选家再怎么也不能差了去,不就是种淮山,种金山他也乐意传授一点:“对了,有庆这孩子可有读书识字?”
“哪有钱啊,就我自己学那点全都交给他们的。”余三嘿嘿一笑:“在你面前不敢说有学过。”
“孩子小,学一点好。”艾长青觉得女婿忠厚也得识字才好:“这样吧,你帮我编几个背篼,我就教有庆这孩子学学东西,全当是束修了,可好?”
“那感情好了。”余三高兴不已:“不过,连之啊,你是考秀才的人,可别为了孩子影响了你的前途。”
“影响不了,已经考了,待放榜呢。”艾长青笑道:“就这么说定了,让孩子来家里找我。”
说完艾长青又后悔了,他哪还有家啊,住的可是山洞。
这么窘迫的情况让别人知道了真是有损他的骄傲啊。
可是,话已出口,自然再无更改的道理。
而接下来,艾香提出来的事让艾长青更是无从抉择:她要认个爷爷,改个姓跟着白大夫学医。
第二十一章身份交替
“爹,香儿想要学。”拉着艾长青的手,艾香难得的撒了娇:“香儿想替人看病,减轻病人痛苦。”
说是她的理想总要拿点原因出来。
“如果香儿学会了医,就能给娘治风湿了。”艾香装着满脸的天真。
“可是,白家要改姓啊?”自己的女儿怎么能轻易的送了人。
“爹,在白家学医我姓白,当大夫的是白家的孙女;可是在艾 家我还是艾香啊,是您的嫡长女呢。”名字嘛,代号而已,那些个文人有笔名;艺人有艺名,不同的名一样的人,不同的场合不同的名。身份交替一下就行。
“白大夫为人古怪,医术却不凡。”艾长青叹口气道:“难得你有这般造化蒙他看得上,也罢,爹就带你走一遭吧!”
“爹,您真是太好了!”读书多却不迂腐,还能支持自己学医,这样的书生爹艾香一点儿也不嫌弃,差点高呼“万岁。”
白大夫看着面前站着的艾长青上下打量了一下。
“十多年前你抢走了春兰丫头,这次不怕我抢走你的女儿?”白大夫一开口语不惊人死不休。
艾香听了就觉得他们以前一定交锋过。
“岳父大人在镇上识人无数,知己却只有白大夫您。”艾长青并没有恼怒:“连之与春兰两情相悦,婚嫁自然水到渠成,谈不上抢。倒是小女从小得了家父的疼爱识得一些草药懂得点偏方,对医术很感兴趣。得知她受了白大夫的青睐,连之感激不尽,还望白大夫成全!”
“她得改姓白。”白大夫挑眉:“我白家的医术从不外传。”
“学医行医,自然是白家的子孙。”艾长青倒也坦然:“其他的时候,香儿依然是连之的女儿,艾香。”
“你小子真是狡猾!”白大夫气笑了转头看向艾香:“从今天开始,你就叫白艾!”
“谢谢爷爷!”哎呀妈呀,真是巧了,她又是白艾了!白艾即艾香,艾香就是白艾,反正都是她。
“白艾!”既是白家的孩子又是艾家的,艾长青嘴角噙着笑意:“多谢白大夫抬爱!”
“去去去,我这是看在春兰丫头的份上的。”白大夫不满的说道:“听说春兰丫头陪你住山洞,你就是这样对她的?”
“白大夫,这只是暂时的。”艾长青今天窘了一次又一次。
“嗯,我不信你,我信春兰丫头,她这么聪明的人不会眼瞎看上一个呆子。”白大夫挥了挥手:“你要是有什么对不起那丫头的地方,小心我废了你!”
艾香心里一惊,大夫不是流氓,但是一旦横了比流氓更可怕。
据说是因为专业,那个被避腿的女医生刺了人渣男友17刀,刀刀避开了要害。男生被受到了极大的创伤鉴定结果为“轻伤”。
所以,白大夫想要废一个艾长青也就是轻而易举的事。
艾香想着温春兰有一个这么嫉恶如仇的老大夫当靠山也挺好的,至少能保证老爹飞黄腾达作妖有心理压力。
回到山上,艾香就去找了禾麻。
同样是麻,禾麻浑身都是刺呢,摸都不能摸。
小心的用破包着割了两棵回家。
“娘,我等会儿拍打的时候会疼噢,您得忍着点。”艾香给她打着预防针:“之前我都没有想到,还是白爷爷提醒的。”
“你白爷爷医术可高超。”温春兰听说白大夫说的再疼也忍着了:“世代行医,祖传秘方,只是脾气不太好,没想到你这孩子却得了他的青睐。香儿啊,你要学就得认真的学了,可不能辜负了他对您的期望。”
“娘,听白爷爷说他曾看中您当媳妇儿的,有这么一回事吗?”看艾长青不在艾香八卦说道。
“你这孩子!”温春兰脸一红:“都过去的事儿了,那也只是他向你姥爷提过,你姥爷问我的意见,我直接给拒绝了。”
看来白大夫医术高超心胸还很豁达的。
要放在别人眼里,没结成亲肯定就结成仇了,根本不可能收她为徒。
艾香用禾麻拍打温春兰的腿,疼得她呲牙裂嘴,看得艾香自己都有点不忍心。
可是这是治病啊,一直拍打得又红有肿才松手。
艾叶都给吓哭了。腿疼的温春兰还得小声的哄。
“长痛不如短痛,这样给娘多拍打几次痛风就会好的。”艾香解释道:“我是在给娘治病,你不要哭了,长得这么漂亮哭着就不乖了。”
艾叶年纪虽然小,但是很臭美,一听人说长得漂亮立即就破涕为笑了。
不过,艾香也没有瞎说,艾叶长得精巧可爱得紧,也是生活紧张营养不良,要是营业跟上的话这会儿肯定就像年娃娃了。
当晚,一家子人商量着拜师的事。
拜师得有诚意,可是艾家穷得真剩下了山药。
艾香干脆第二天背了一筐的山药下山找了白大夫。
“白艾,你这是干嘛?”他之所以想要收了这个丫头为徒是因为年老衣钵无人传承,白芨老实忠厚却少了灵机劲儿,最为关键一点是没有天赋不会变通。
“给爷爷炖汤喝。”艾香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我们在山上挖的,野生的,药效好。”
“你倒是说说都有些什么功效?”白大夫有心考验她。
艾香自然就将山药的功效一一说了。
老爷子听了点了点头。
“白芨,你记住了吗?”老爷子突然问旁边的大孙子。
“啊,噢。”白芨哪能记住啊,不过他太好奇这个小师妹口齿伶俐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你呀你……”白大夫真是恨铁不成钢,看样子,大孙子也只能替人抓药一辈子,撑不起百草堂的未来,不过,那丫头倒是棵苗子。
艾香今天来是拜师的,结果老爷子只让她跟着白芨学习认药材。
草药经过了三年多的实践,自己也亲自采过倒也认得。
可是,当草药晒干炮制变成了药材变了一个马甲后艾香承认怂了。
“这个我认得。”捏着白白的圆圆的一片又一片的药材艾香笑道:“这是山药,又叫淮山。“
白芨好笑的盯着她,才刚背得滚瓜烂熟的突然间说认不到了才奇怪呢。
作者有话说:“需要红票支持,能否风骚起来!”
第二十二章炮制山药
都说各司其教,自家爷爷和白爷爷教导的方法完全不一样。
或许也是条件不同的原因造成的。
自家爷爷简直就是粗犷放养,直接让她下乡自己找草药。
爷爷说现代的人急功近利了,好的草药得靠找。
于是,她就这么被忽悠到这个时代,真是冤啊。
白爷爷这儿的草药什么都有,当然,名贵的不叫草药叫补药了。
枯燥乏味的辩认草药时间一天又一天,而且,还要熟悉草药所在的柜子在哪里。
在这其间,艾香就自己动手炮制了山药。
中药材的炮制山药有几类:山药干;山药干片;山药粉。
炮制的方法简直又粗暴,她就教给了家里的爹娘。
山药干洗净削皮压干水份,再在光滑的桌上搓圆,晒干;山药干片则是先切片,再烘晒,最后剔除杂质和发黄的片即成了好的成品了;山药粉就简单了,山药干或山药干片的残余不成片的都可以磨成浆就晒干就成了。
“爷爷,您看看这个可不可以卖钱?”腊月二十五了,家家户户都在准备过年的事,白老头儿也说了百草堂腊月二十六闭馆歇业,艾香却为了家里过年没吃的操心,让书生爹背了一背篼的东西上街,其中三大包呈现在了白大夫的桌前。
“你炮制的?”老头儿眯着眼睛看了看犀利的盯着她。
“是啊,我们家没钱买米买面了,我想炮制一点出来卖点钱。”艾香心虚,老爷子这幅样子就像是抓住了上课不专心的把柄一把。
“我看,你在炮制药材上倒是有点天份,不如……”白老头儿打量着她想要说。
“爷爷,那纯粹是搞来玩的,爷爷,我要跟着您学医。”艾香知道他要说什么抢先将话说在了前面:“炮制药材也是之前在认药材的时候突然间想起来的,我们家太穷了……”
总不能看着一家子过年都没饭吃吧。
而且,她的兴趣爱好真的是行医的。
“罢了,我看了你这山药,制得不错。”白大夫抓了一把看了后道:“行,以后你炮制的山药就拿到店上来吧,白芨,给她取点钱去。”
“谢谢爷爷!”艾香感激不尽,她真是太担心老爷子一发火就让她回去不教了,那才是得不偿失。
白芨将山药干、山药干片和山药粉挨个儿的过了称,然后数了一两又两百文给她。
“师妹,这都是按照上等药材的进价算的,可别告诉爷爷!”白芨低声说道。
“啊,噢,谢谢师兄!”胳膊肘还有往外拐的,白芨算是一位了。艾香感激不已。
不过,她也明白,要是老爷子不照拂着点她,她要卖药材估计着就有点费劲儿了。
“开年后,你和白芨学捣药抓药,三个月后我考察合格后再跟着我学把脉开方子。”老爷子闭着眼睛坐在那儿养神,根本没有看这边一眼,话却是对艾香说的。
“是,爷爷!”捣药说起来好玩,可是做起来却枯燥无味,上辈子被爷爷揪着捣了好几天的药,最后以出门挖草药的借口溜了。
相对来说,她还真的喜欢在山上挖草药。
可是,在这个草药不缺的时代,挖草药轮不上她。
炮制草药倒是可以补贴家用,这算是业余爱好吧。
艾长青拿着一两多的银子眼眶有点湿润,女儿聪明又懂事,连挣钱养家本该是他的责任都落到了孩子头上。
真是难为她了!
同时,他也从心底支持了女儿的话说的都是对的:饭都吃不饱的时候,卖点东西也不过是裹腹所需,谈什么高低贵贱呢。
艾香准备要炮制药材大干一番。
可是家里的人手不够多啊。
艾长青是读书人,这要中了秀才就该考举人。
考秀才是小考小努力,考举人是大考得多努力了。
让一个读书人握笔的手拿去握锄头镰刀,这不是大柴小用了吗?
温春兰是一介女流,要操持一家人的吃喝浆洗缝缝补补,还要种点小菜什么的,身体原本就不怎么好,可不能累坏了。
艾叶本身就是一个孩子,做事就是图个新鲜,不添乱就是好的,更是指望不上。
这时候的艾香觉得要是上天给配置了一个哥哥多好,身强力壮跑腿多合适。
她也有点羡慕余三家三个男丁了。
原来,生儿子最大的用处这个地方啊!
说余三,出门就遇上了余三。
余三又来卖鸡,这一次还带了十只拳头大小的小鸡崽,不过没有卖掉。
“我娘和媳妇儿在家喂的。”余三骄傲的说道:“平时没粮食喂,她们就挖虫线,加点米糠青菜叶子,嘿,还别说,鸡不仅长得壮实下得大也大,孵的小鸡也整齐……”
艾长青看他说话憨憨实实的脸上却有一种幸福的笑意,这样的人家朴实。他们虽然穷了一点,但是每一个人都在为了生活而奋斗。
“有庆回家总说妹妹,还让我媳妇儿再生一个呢。”余三嘿嘿笑道:“可惜,我再努力也无济于事,媳妇儿的肚子老不见动静。”
咳!
这话艾长青觉得该当成没有听见就行。
艾香也有点尴尬,真是一个粗人啊,造人的事他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了,还觉得无所谓。
“小鸡崽真乖。”艾香也全当没听见伏着身子看着竹篼里的小鸡:“爹,要不然我们买几只回去喂养吧?”
“买什么买,这十只全给你们了。”余三连忙说道:“带回家去吧,好养,也能捡点地上的饭粒米粮,不浪费呢。”
这话提醒了艾香:她家连人都喂不活还养什么鸡啊!
乖的东西只能看不能养,没缘份。
第二十三章送鸡上山
余三坚持给,艾长青坚持不要。
当然,不要的东西你送也是送不出去的。
余三最后叹息一声回家去了。
“爹,余叔叔家鸡真多!”说完艾香自己都想笑,这话好像有点歧义吧。
“香儿,我觉得你余叔叔一家人都不错。”艾长青意有所指:“人忠厚老实也都勤奋。”
“是啊,爹,余有庆也有爱心,妹妹可喜欢他了,我也想要一个这样的哥哥。”对啊,余家这么多孩子,借用一个过来不知道行不行:“如果有哥哥了就可以由他送我来镇上跟师学艺。也就不用劳累爹爹您了。”
这些日子要学习,向阳坝离镇上也远,一个姑娘家艾长青不放心,总是每天陪着上上下下的,真是难为他了。
“呵呵,你就当他是你的哥哥好了。”艾长青道:“白大夫说了明天你不用来镇上了?”
“说了,过了正月十五才来。”艾香道:“这段时间我们可以在家多炮制一点山药。”
手上有钱了,父子两人就去置办了一些过年货。
米油面,艾长青站在肉摊前看了又看。
最后决定还是要买两斤。
“老幺,你买肉过年啊?”人群中钻出来的是艾长美,看了一眼他道:“你考的怎么样?”
“还行吧,开春才放榜。”艾长青下意识的看向身边的女儿,见艾香盯着肉摊在发呆,还好,没注意到她。
“老幺啊,不是姐说你,香儿这么大的姑娘也该要学着检点了,你看看,盯着肉摊都不转眼。”艾长美皱眉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家多久没吃肉一样。丢脸不丢脸?”
叽叽喳喳的艾香全当没听见。
她刚才听见屠夫说猪下水五文钱,好像包括了猪大肠小肠和心肺,可惜没有肚子和猪肝啊。
买什么肉,就买猪下水好了。
这些都是她喜欢的菜。
“爹,我们买猪下水吧。”艾香拉了拉艾长青的衣裳:“五文钱这么多,划算。”
“噗”的一声艾长美笑出了声:“老幺,看看这个女儿,都教成什么样子了?”
“三姐。”艾长青忍无可忍了:“养不教父之过,孩子还不到十岁,如果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我和他娘都会教导的,不过,我觉得孩子说得没错,我们没钱买肉买猪下水也行啊,过日子精巧打算不偷不抢没有什么不正常。”
艾香听了这话就觉得暖暖的,有什么事都由爹娘罩着,挺好!
倒是她,口口声声说好教养,却在大庭广众之下抵毁着自己嫡亲的侄女,居心何在啊!
“是啊,这孩子这么小就知道替大人省钱了,真不错!”
“就是,懂事的孩子,真乖!”
旁边围观的人一边赞着艾香一边看向艾长美,奇怪她为什么这么苛待,就好像是恶婆婆待儿媳妇一样。
“给我来一腿猪肉。”艾长美被人唱了反调心里很不爽,有心想要吵吧又怕掉了身份,索性拿钱出气,直接买一腿的猪肉。
一腿十二斤,二十斤一腿,艾长美昂着头将肉装进小背篼里。
“老幺,家里还等着我拿肉回去煮饭呢,我先走了。”艾长美特意向艾长青打着招呼。
此地无银三百两!
艾香觉得这个艾长美脑子不正常,好像没买肉他家就不开饭。
要不要这么高调啊!
艾长青点了点头,话都没有讲,他听从的女儿的建议,买了那堆猪下水,然后还是买了两斤肥肥的肉,拿回家熬油也好。
“娘,娘,有肉嘎嘎。”艾叶和所有的小孩子一样最爱干的事就接到上街回家的爹就翻背篼,兴奋的大叫,然后又干吼道:“啊,好臭啊,肉嘎嘎好臭!”
什么情况?
温春兰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好笑的盯着艾长青。
“香儿说猪下水多,很划算,所以就买了些回来。”艾长青有点尴尬,他连肉都不能给妻子买多少,猪下水倒是买回来一堆。
“那东西是有点臭。”温春兰心里苦笑,男人你还能指望他会买东西吗:“以前爹娘在世的时候杀过年猪这猪下水就没人愿意去搞。”
最后是落在她头上,煮出来也没人吃,丢了又觉得可惜。
香儿不懂今天还花钱买回来了。
“也罢,我去打理出来吧。”花了钱就得见到效果:“换个口味吃吃也是成的。”
“辛苦您了,娘。”艾香甜甜的笑道:“娘,回头咱们做好吃的吧。”
能有什么好吃的,能吃得下就不错了。
想想猪大肠的味道温春兰真是不抱任何希望了。
艾叶早嫌弃的跑开了,对之后提出来的两斤肉也不想看一眼。
因为艾香一时恶作剧说猪大肠是装猪屎的,一下就将她的脸都吓白了。
正说着话,艾叶大叫哥哥。
莫不是眼花了,这山上哪来什么哥哥呀。
“艾叔叔,我爹让我送小鸡崽来了。”抬眼一看,余有庆正冲着山洞憨笑,露出一口洁白的虎牙:“叶儿妹妹,你快来看鸡崽乖不乖?”
“这……”艾长青没料到自己在镇上推托了,余三却让儿子直接送上山来:“你怎么找到我们家了啊?”
“我以前和伙伴们玩的时候来过瓜子崖,知道这儿有一个山洞。”余有庆擦着汗水道:“我娘说小鸡崽有点娇,让婶子好好养,还说要注意老鼠野猫和老鹰。”
老鹰捉小鸡,挺好玩的游戏。艾香只想到了这一点,
不过,老鼠野猫估计不敢出来,它来了艾香就敢吃另一种口味的肉了。
“这怎么好啊,你们可是要卖钱的啊!”温春兰看着背篼鸡窝里小鸡崽有点激动,连忙擦了擦手逮了一只出来:“真乖!”
“娘,我要我要!”艾叶捧诂双手去接,欢喜得连哥哥都忘记招待。
“辛苦你了,孩子。”艾长青连忙招呼他坐下休息。
“不了不了,我爹娘还等着我回去吃饭呢。”余有庆留恋的看着艾叶这个小妹妹,一边又不得不离开。
“都中午了,在叔叔这儿吃了饭再回家去。”艾长青道:“回头你爹娘怪罪就说是叔叔的意思。”
“哥哥,你不要走,我要和你一起玩小鸡崽。”艾叶这才后知后觉的留客,上前拉着他的手:“哥哥,小鸡崽喂什么吃的?”
是了,自己还没有交待喂什么呢,于是连忙告诉温春兰,要喂碎米青菜和虫线。
虫线是什么,艾香问了才知道原来是蚯蚓,还真是奇怪的喊法。
“我知道哪儿有虫线。”艾叶拉着余有庆:“走,哥哥,我们去挖!”
第二十四章新的成员
艾叶这丫头一不小心就将自家山药的事全卖了。
山药在大石头那一片长了很多,估计着有两三亩地。这些日子以来它就成了艾家的经济支柱。
当然,对余有庆的说法是自家栽种的。
“挖淮山是一件麻烦事。”艾香叹息一声:“我爹要做学问;我娘事情又多,我和妹妹又小帮不了忙,每天他们都好累。”
“要不,我来帮你们挖吧?”余有庆自告奋勇:“什么时候挖,我和我哥哥们都可以来帮忙。”
“不用不用!”热情似火挡都挡不住,艾叶可不想自家有山药的事被曝了光,当下特别叮嘱了一番。
这都是小艾叶给搞出来的事啊。她非要拉着余有庆去挖虫线,结果就让他知道了。
不过,经了这一事,余有庆想要走也得留下来吃饭了。
温春兰早将猪下水打理出来装在了木桶里,艾香光是看了就觉得味蕾分泌得厉害。
想要吃到好东西,得她亲自动手才行。
她去抓了一把面粉,将猪大肠用力的揉了,然后又清洗。
在山沟边摘了一把野葱,将之前温春兰挖回来的山姜切了片,全都放进去搅了搅,再次洗清一遍后才拿出来切成细细的条。
肥肥的肉熬了油,油渣铲了起来,留了一点油在里面,这才将肥肠倒进去爆炒。
灶火烧得旺旺的,翻炒几下就起锅,一股香味传进了温春兰的鼻子。
“咦,比以往的感觉香很多呢?”菜是她在炒,可是味道却不同了,难道是按着香儿说的这么做的。
“嗯,爷爷说过,猪大肠本是一盘好菜的,只是没有去到那股子味道罢了。”有葱有姜,如果再来点酒的话好就是美味。
“你爷爷可是有好脾气的人,从来不嫌弃味道如何。”温春兰想起了那个老人:“居然在你面前说过这事儿,看来是我们大意了。”
说明老爷子对她们几个儿媳妇的手艺还是不满意的。
艾香傻了眼,这个亲娘也真是心眼多,随意的一句谎言她还当真了。
真正是让人哭笑不得。
因为家里添了新成员,今天中午就开了例,煮的是干饭,还有米汤,米汤在艾香的要求下煮成了山药,浓浓的鲜鲜的一大钵。
主菜就是猪大肠两端外加一小碗油渣。
让温春兰没料到的是,余有庆对猪大肠情有独钟,一个劲儿的说好吃。
看他吃得欢的样子也确实是好吃。
“嗯我也觉得味道不错。”艾长青看着女儿笑道:“香儿说得没错,吃猪下水挺划算的。”
灶房里都还挂着猪小肠和心肺,温春兰说留着过几天过年吃。
今天要不是余有庆来,她们的生活也不会开得这么丰盛。
“哥哥,你就住在我们家吧。”艾叶满足的抹了一把嘴巴看向余有庆哀求道。
“为什么呢?”余有庆也很喜欢这个山洞,别的不说,爬树可以掏鸟窝,还可以用弹弓打鸟,到处都是,真是方便,还有,艾叶这个小妹妹真的很可爱。
“因为你来了我们家就有肉嘎嘎吃啊。”艾叶道:“臭的肉嘎嘎都能变香!”
这是什么道理啊?
真是太过于牵强了吧!
艾香好气又好笑的看向爹娘。
爹娘脸上无一例外呈现的都是微笑。
他们并没有因为艾叶的胡乱说而感觉到尴尬或者是恼怒。
这样好脾气的爹娘真是世间少有的极品啊!
“好啊,我倒是想长住你们家呢。”余有庆乐颠颠的说:“我可以带你玩,我还能帮你们挖山药,只不过,我爹娘肯定不让……”
换一家人估计是很新鲜,所以余有庆也充满了向往。
艾香眼睛转了转,当下对这件事表示支持。
礼尚往来,对余家的鸡艾家的回礼只能是山药。
给余有庆装了十来根,也交待了要怎么清洗怎么吃。
当然,艾香还特意交待了要注意怕过敏,过敏后也不要惊慌,只注意着不要去抓,不要再触摸就行了。
待余有庆一走,艾香郑重的向书生爹提出了这个问题。
“爹,我看余叔叔家劳动力丰足,我们向他借一个哥哥用用应该问题不大。”艾香的理由很充分:“这样一来,您就可以专心的读您的书;娘也没有那么累。我们可以给哥哥开工钱的,请当是请他帮忙一样。”
“嗯,这确实是一个办法。”艾长青接受新事务的能力很强:“要不,我去找找你余叔叔。”
“爹,我也要去。”主意是她出的,人得她来选。
拗不过她,艾长青只好同意了。
余三一听艾长青的想法连忙喊了三个儿子集合。
一听说去帮艾家的忙,老大余有福;老二余有钱,老三余有庆都想要去。
不为别的,只听说艾家有一个可爱的小妹妹。
这一下,为难的是艾长青,面对这么热情的余家三兄弟还不知道取舍了。
最后他问着艾香。
“要不,就余三哥吧。”艾香想了想道:“余大哥余二哥年纪都大了,离说亲事也不远了。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我们不能耽误了他们的前程和终身大事。”
余有庆只有十一岁,她慢慢培养出来可以当成好的助力用好几年。
“我也觉得有庆这孩子合适。”艾长青选人看得更远一些,仔细想过了,余家三子之中,余有庆离女婿的标准只差了一点学问:“回头我们也给孩子算工钱。”
这个回头,就是等他考取了功名有出息的时候。
“连之啊,不用工钱。”余三道:“上前不是说过吗,我那点本事就只识自己的名字,孩子到你家,你费心一点,帮我教他多识一点字就好了!”
“这是自然的。”一个缺劳力一个缺知识,取长补短,生意谈成。
说好大年初六就到艾家去。
艾家从此就要多了一个新成员。
第二十五章如此过年
年三十,家家户户都过年。
艾香觉得艾家人都是奇葩,居然没有一点团年的概念。
“没分家的时候要团年,两桌满满的。”温春兰一边切着心肺一边苦笑道:“后来分了家就各过各了。咱们家穷,也没有什么招待客。”
请客可是相互的,礼尚往来很正常,在向阳坝的习俗是分了家的兄弟有几人,早早的过年就开始轮流请,一家吃一天,一直吃到年三十。
而艾家却没有这么干,是因为都知道艾长青穷,没钱,请客连饭都吃不饱,索性就当没有这回事。
“这样也好,清静,少一点负担。”原来自己家是被嫌弃的啊。
那老大老二家呢?
“不知道,我们搬上山洞了就很少和人打交道。”温春兰道:“我也不喜欢听人说长道短的,有那闲功夫还不如给你们姐妹纳双鞋。”
也是,管好自己的生活就成。
这一个年过得还算像样子。
那天买回来的猪下水只吃了大肠,小肠和肺就撒了点烟挂在灶台上方,烟子熏了后蒸出来软绵绵的特别香。
温春兰的刀工好,切得薄薄的装了一碗。
小肠没舍得吃,还挂在上面的。
温春兰的意思是要省着点。
“要不是你说制山药,咱家这个家才叫真正的年关了。”温春兰总觉得自从女儿摔伤后变了一个样,忘记了很多以前的事,会的东西也多了。
不过,以前不好的忘记也是幸事。
山药粥、猪肺,再加上之前温春兰种的青菜一碗,有模有样的就过年了。
“明年一定会好起来的。”艾长青看着桌上的菜眼眶还是泛红,年复一年的,他都没能改变穷的现状。
“对,明年会过好。”艾香端起了粥碗:“来,告别苦难的今年迎接美好的明年,干一杯!”
干杯是什么意思?
温春兰盯着丈夫看。
艾长青愣了一下,倒是艾叶反应快,率先端起了碗也学着姐姐的样子说:“干杯!”
夫妻俩相视一笑,有样学样,四个碗相撞,声音清脆响亮,倒像是奏响了一种美妙的乐章。
正月初一是要祭祖的。
温春兰是媳妇儿,艾香艾叶是女儿,都没有资格。
只有艾长青一人提着一些纸钱去了半山腰的坟堆边。
“都怪我,让你爹膝下没有儿子。”温春兰看着男人远去孤零零的背影黯然神伤:“我对不起你爹!”
这又是哪根神筋不对啊!
艾香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好好的总要找点虱子在自己头上爬,这是何必呢!
不过,她没有心情去劝慰温春兰,心病是需要心药来医的。
最好的办法就是她自己能够想通。
“姐,我想去看一看他们上坟。”艾叶好奇的拉着艾香的手:“姐,你要不要去?”
艾香看向温春兰。
“你们别进坟前,远远的站着是可以的。”温春兰道:“免得被人骂。”
为什么呢?
“要是女孩子进了坟前是不吉利的,是说这家人没有儿子了的表现。”温春兰道:“记住了,你们别走近了。”
还真是破规矩多啊!
艾香已没了兴趣,倒是艾叶不松手,还说要去看爆火炮。
最后是温春兰不放心亲自带着她们去了半山腰。
半山腰有很多坟堆,都是向阳坝人的先祖。
“听说那儿风水好,个个都往那儿挤。”温春兰低声道:“你爷爷当年说这儿层层叠叠一山独高,群山左右还有丘陵环绕,并在群山探头,犹如人弯腰一样。他早早的就让你大伯他们在这儿给自己修了阴宅,安置在山头高峰下,向口对着向阳坝的水库,说是这个地方出王侯将帅……”
有没有这么神秘啊!
不过,活人给自己修墓的事艾香倒是听说过。
可要说这个地方出王侯将帅,艾香觉得有点悬 。
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仔会打洞。
艾长东是庄稼汉,听温春兰说艾桔是被惯坏的了;其次天赋也不高;艾长西的儿子也没有什么独特的地方。父母的影子里有孩子的未来,就凭着没有担当小肚鸡肠的艾长东兄弟俩想要培养出一个有本事的子孙都难,更不要说是王侯将帅了。
倒是自己的书生爹反倒有一点潜力。
不过,已经快三十岁的他想要出人头地奔向王侯将帅的难度还是有点高。
“你爹今年没有买火炮。”温春兰小声说道:“你爹说等他放榜后再买也不迟,现在放的火炮都是你他们两家人的。”
果然,在艾家的祖坟前,两个大男人三个大小伙子,一个小屁孩子围着,倒是自己的爹默默的蹲在边上撕着纸钱。
一看就是不合群,又或者是被孤立的那个一个。
“老幺,你的火炮呢。”正想着,那边艾长东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你不是去考秀才了吗,怎么,还没有考上就不认自己的爹娘了?大年初一连火炮都不买一个?”
“爹娘知道我有点困难。”艾长青缓缓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拿出火捻子道:“他们不会怪罪我的。”
“是,你是老幺,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无论你怎么样爹娘都喜欢。”艾长西笑道:“别说没火炮了,就算是你连纸钱都不买他们也不会怪罪的。”
艾家坟场边响起了笑声,和祭祀该严肃沉痛表情截然相反。
面对这样的奚落嘲笑,艾长青并不恼,跪在坟前认认真真的烧着纸钱。
他刚烧完还没站起来,旁边艾长东就将火炮点然了,然后他飞快的跑开。
“噼哩啪啦”的爆炸声响,这就是乡下过年的热闹。
艾长青听到火炮响才站起来离开。
第二十六章意外受伤
“哎哟!”一声,艾长青弯腰捂小腿。
“怎么了,相公!”温春兰最先发现不对连忙跑上前扶他。
“爹!”艾香艾叶也跟着跑了上去:“爹,您怎么了?”
裤管挽起,鲜血长流。
“相公,您这是……”温春兰急红了眼,眼睛“啪啪”的掉了下来。
“爹,您受伤了!”艾香看着火炮的方向:“爹,娘,快离开这儿,是火炮打伤的!”
真是倒霉啊!
艾香狠狠的瞪着艾长东,这人简直就是不没脑子,自己的爹还没有离开呢,他就赶紧的去点火炮了,现在伤了人,他们却当没事人一般。
“老幺,你这运气!”艾长东终于发现情况不对了,看了一下他的腿伤说道:“大过年的却受了伤,肯定是你没买火炮爹娘怪罪你了。”
“你爹受伤都是因为有你这样的好大哥。”艾香气极了:“我爹还没跪在那儿呢,你就迫不及待的点燃了火炮,爷爷奶奶该怪罪不爱护弟弟了。”
“老幺,你看看你的女儿,教得这么牙尖嘴俐的,真丢我们艾家人的脸。”艾长东气得脸色铁青用手指着艾长青:“还有啊,祭拜祖先她们来干吗,是咒我们艾家人后续无人吗?”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来祭拜了。”艾香可不是以前的艾香:“我们明明是从这儿路过,看到我爹受伤了才过来的,这伤你造成的,你得负责。”
尼玛,大哥不都是宽厚有温度的象征吗?
这个艾长东简直和他家女人黄淑珍有得一拼,都是一样的尖酸刻薄。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就没见过这样冷血的人,弟弟受伤了不闻不问还幸灾乐祸,怕我们找你麻烦居然转移话题。”艾香冷冷的盯着他一针见血的说道:“你可真是一个好大哥!”
“你这个臭丫头……”艾长东真正的是有这样的想法的,没料到却被一个丫头指了出来脸上就挂不住了:“尽胡说,明明是老幺自己对先祖的不敬才有这样的灾祸……”
“春兰,我没事。”艾长青对妻子道:“走,带着孩子我们回家。”
“香儿,走。”温春兰抹了一把眼泪心疼的说道:“相公,去镇上找白大夫看看吧。”
“没事儿,就是流了点血,不碍事的。”艾长青忍着疼道:“走,回家。”
“爹,您先坐下,这伤口可不浅。”艾香觉得自己被气昏头了,有功夫在这儿斗嘴,还不如给爹先止血:“我给您找到点药先止血。”
小米草、大蒜、野生百里香、夏枯草、鸽足老鹤草、沼泽疗伤草、变豆菜、大长春花、车前草……艾香脑子里就闪电,将能止血的草药快速想了一遍。
对,车前草。
艾香让温春兰帮忙找。
车前草寻常的时候都是很容易看见的,可是,当你真正要找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着了。
艾香焦急万分,来到了艾老爷子的坟前,一眼就看到坟头上有一株大大的车前草。
老爷子,感谢了。
艾香跑上前去动手就要扯。
“你个孽障,你要干什么?”艾长东却是先她一步走过来将她拉住甩在了地上:“你爷爷的坟也是你一个臭丫头能动的?”
“香儿!”温春兰跑了过来扶起她:“香儿,你没事吧。”
“娘,我没事的。”尽管摔倒在地有很疼,但是她要是有事心疼的就是娘,艾香呲牙咧嘴爬了起来,今天这株车前草她要定了。
还没等她走拢,艾长东又来拉住了她的手。
“放开我,我要给我爹止血。”艾香竭力忍着自己的满腔愤怒。
“你爷爷坟不能让你将风水破坏了!”艾长东道:“你要扯草药给我滚远一点去找。”
真是太可恶了!
艾香看准了他的手,一口咬了下去。
“哎哟,你这个臭 丫头,你属狗的啊!”艾长东吃痛一只手高高举手就打了下来。
“不能打我香儿!”温春兰尖叫一声扑了上来,艾长东一巴掌拍打在了她的后背上。
“春兰,香儿!”艾长青踮着脚跑了过来:“艾长东,你真是能耐啊,一次又一次的欺负我的妻子,打我的女儿!”
“你是坏人,坏人不要打我娘!”艾叶见状尖叫着跑过来推艾长东。
“妹妹,快过来。”连自己他都敢打,万一没个轻重伤了叶儿一家子今天都得遭秧。
艾香将妹妹拉到面前,趁艾长东和艾长青闹起来的时候一把扯下了坟头的车前草。
“老幺,我看你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目无尊长,连大哥都敢直呼其名了!”艾长东又给他扣了一顶大帽子。
“我这样的大哥不要也罢。”艾长青上前扶着温春兰:“春兰,疼吧?是我不好,没有护好你!下午去给岳父大人上坟的时候我会好好忏悔的!”
“相公!”温春兰的泪水滚涌而出:“相公,我们回家吧。”
受了伤就只知道回家疗伤!
艾香将叶子揉了看着有汁的时候让艾长青坐下。
“爹,我先给您止血。”将汁液滴在伤口上,在伤口周围铺开残渣,又折了旁边的树叶覆盖上。这时候温春兰早已经将自己衣襟下摆撕了一根布条递给了女儿,艾香慢慢的包扎好。
站起来,一家人相互掺扶视死如归一般,这场景真是让人垂泪啊。
看都没有看一眼艾长东直接从他面前走过。
“老幺,你……”艾长东没想过要打温春兰,大伯子打弟媳妇,这话传出去了他还像个男人吗?可是,他的巴掌就是拍在了温春兰的背上,老幺发火也是正常的。
可是,一看着自己手上的几个牙齿印他就火起,老幺家的这个丫头越来越不像话。
“大哥,这事儿……”从头到尾,艾长西就没有出面说一句,现在人走了,他走了过来。
“不像话!”艾长东恨声说道:“都让老幺给惯坏了!”
艾长西想他这个不像话大约说的就是艾香吧!
好好的大年初一,搞得一家三口都受人欺负,真是太憋屈了。
第二十七章镇外上坟
艾长青小腿的血止住了,但是了下午还要去镇上郊外给岳父上坟。
“这是规矩,往年都是这样的,上午给你爷爷奶奶上,下午去给你姥爷上。”温春兰心疼男人:“相公,若不然你就不去了,我带着香儿叶儿去看看爹就好。”
“不,我要去。”艾长青坚持道:“今天是我无能,让你们受尽了欺负,我得向岳父大人请罪。”
这是固执啊。
“爹,您还真的不能去了。”这个伤真不是小伤,艾叶看过了,伤口至少有一个葫豆那么大。幸好是隔着裤子,要不然肯定就被东西溅进肉里面去了。
那就得动手术取出来,这玩意儿可不是中医学徒艾香力所能及的范围了。
饶是如此,也不能走多了路,走动会让血流不止,还害怕感染。
“要请罪以后有的是机会。”面对固执的艾长青,艾香苦口婆心:“爹,你是一家之主,您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您想想您还在场呢,我和娘就被人欺负成这个样子,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母女三人岂不就任由他们搓扁揉圆了吗?爹,您不为别的,就为了我们您也得听我们的,今天下午哪儿也别去,在床上躺着休息,娘带着我们去就好了,回来的时候我还要找点草药给您换一下的。”
“对,相公,香儿说得在理!”温春兰觉得女儿处处比自己能干,生就了一幅好口才,难怪当年老爷子特别宠爱,她真的是值得这份宠的。
遇上事不怕事,还艾长东都敢下口。
说起来,她都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女儿遇上事自己解决不寻求爹娘的庇护,是女儿长大了还是自己和相公太无能了呢。
“好,我听你们的,我不去。”艾长青深情的看向温春兰:“春兰,我向你保证,他们欺负你们这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我会找他们拼命的!”
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艾香会错了意。
艾长青的意思是他中了举人就搬离山洞,离向阳坝这些人远远的。
一次次的总是原谅他们的霸道任信,而将各种枷琐强加于自己妻女的身上。
这样的亲人真正是不要也罢!
“娘,您的背上没事吧?”温春兰做午饭,艾香去烧火,看着娘在舀水时弯腰,她突然间想到了那一巴掌,要是落在自己脸上估计得鼻血长流了。亲娘啊,果然是一点儿也不掺假。
“没事,娘是大人受得住。”温春兰抬头的时候眼眶又红了:“你说他怎么就下得了手呢,他可是大人啊,这真要将你打出个三长两短怎么办。香儿,以后见着他绕道走,咱们惹不起躲还不行吗?”
“嗯,娘,您放心吧,我不会任他欺负的。”没羞没臊的艾长东,上次是想打叶儿,这次是想打她,这笔帐她记下了!打女人的男人不是好东西,连女孩子都打得了手的就更是人渣了。
吃过午饭,温春兰就挎了装香蜡纸钱的篮子去镇上给亲爹上坟。
喊叶儿的时候她却不想动了,只围着小鸡崽看。
“要不,叶儿你别去了,就在家里看着小鸡崽,也记得让爹别下床,要喝水什么的你帮个忙。”艾香道:“你乖乖听话,等下次上街卖了东西换了钱又给你米糕。”
“好,我听话,我不去,我在家伺候爹。”有东西吃自然容易收买,对留在家里她没有一点儿意见。
“嘴巴长得大就是好吃的模样。”温春兰抿嘴笑了,小女儿什么都好,就是好吃。
“呵呵,娘,好吃说明她有福气。”能吃是福,有得吃更是福。
“人家说男子嘴大吃四方,女子嘴大吃死郎。”说完这话温春兰连忙捂住嘴巴:“我乱说的,香儿你别拿出去乱讲。”
“呵呵,娘,我知道。”艾香知道她担心自己这句女子嘴大吃死郎的话害了艾叶的终身大事。
这个时代的人啊,总是那么小心谨慎,随口说句玩笑话都要上纲上线,累不累啊!
一路上,为了打发时间,艾香总会问些她和老爹的恋爱过往。
比如谁先看上谁呀?
为什么没有选中家境比艾家好的白家啊?
“你呀,亏得你爹没来。”温春兰被女儿气笑了:“都过去好些年的事了,我记不得了。”
绝对是借口啊。
艾香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一次又一次缠着她,变着好样儿套话。
“白大夫家境是好。”温春兰不知不觉的就上了当:“可是,白大哥比我大十岁呢,他的妻子病逝的时候白芨都七岁了,后娘难当啊!”
“不对啊,白大叔要是比我爹长得好看的话,你说不定也不会计较当这个后娘了。”艾香无意中见过白芨的亲爹,黑不溜秋的,大约只有一米六五左右的个头,整个人都没什么生机,听说身体不太好。男人的身体至关重要啊。
“尽胡说,哪有好看不好看的道理。”温春兰想着艾长青脸就红了:“只不过我和爹先看对了眼,别的人自然就没有放在心上,这只能说是缘份罢了。这些你以后长大了就知道了。”
这么说来,她也有自由恋爱的机会?
“你爹都说过了,家世门第都在其次,只要人是好的就行。”温春兰道:“上次你三姑来说的时候真是吓我一跳,虽然你奶奶并没有多喜欢我,但好歹没有让我受过虐待。而你三姑,眼睛是长在额头上的,你要是当她的媳妇根本就不可能有好日子,这样的人家家里再多钱我们也不嫁。”
对,就是不能嫁,亲娘真是英明啊。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亲娘怕你受她受过的苦;婆婆是要让她吃过的苦都要让你吃一遍。
婆媳关系千百年来都是一门大学问,能相处得好的话得靠着修行和缘份。
想想那个艾长美,有多远避多远吧,幸好当时她急中生智抬出了老爷子。
温老爷子葬在镇郊的一个小树林边,孤零零的一座坟,看起来怪可怜的。
“当年我还小,据说家乡遭了灾,我娘就在那时没了的。”孤坟算什么,亲娘连坟都不知道在何方了:“你姥爷最放不下心的就是我,直到你爹向他保证会照顾我一辈子他才避上了眼。”
温春兰烧了两堆纸,念叨了爹又请了娘,她说自己现在过得很好,让二老放心,边说眼泪边流了下来,
上午才被人打了,今天流的泪不少,这样的谎言还真是骗鬼啊!
第二十八章疗伤之中
回山的路上,温春兰带着女儿眼睛一直盯着两旁的杂草。
她们在找车前草。
这个时节的车前草还真是稀少,因为天太冷,又打过霜,好些叶子都打死了。
老爷子坟前的那株长得好全是因为上面杂草茂盛遮挡了的原因。
艾香索性找一根棍子边走边打开杂草。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她给找到几株嫩绿的车前草。
有就好办,今天晚上给他换药。
“娘,车前草其实也可以吃的。”艾香在灶房里一边清洗一边说道。
“这个草也可以吃?”温春兰无比婉惜:“早知道我以前就不用到处找野菜了。”
自从女儿摔伤醒来后,她发现山洞前后能吃的野草可不少。
最初的时候持着各种怀疑的态度,吃过几次后胆子就变大了。
女儿说能吃,她立即就能摘回家端上桌子。
“这可是一味好药,味甘、性寒,主治小便小通、淋浊、尿血、水肿、咳嗽和皮肤溃疡等。”艾香道:“嫩叶幼苗可以凉拌、蘸酱、炒食、做馅、做汤、或者蒸包子……”
说起蒸包子,艾香嘴馋了。
不过家里没有肉,对了,有小肠啊。
“娘,我们蒸一次包子来吃吧。”咽了咽口水,她已经想好了用什么做馅了。
“中午还说叶儿嘴馋,我看你也好不到哪儿去。”温春兰哭笑不得:“说风就是雨,这点车前草是给你爹敷伤口的,吃了他的伤怎么办?”
原来反对是想着书生爹的伤,而不是想着心疼面粉食材。
“有吃就吃啊,没吃的时候再想办法。”对此温春兰倒看得很淡:“再说了,又是过年,你爹腿还受了伤,吃好一点也好啊。”
“娘,您放心,我不用车前草做馅。”说起做吃的兴趣一下就来了,艾香立即喊了妹妹去摘野葱。
艾叶也是有吃就很积极,她摘了好大一堆回来。
住在山上确实挺好的,野菜就有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资源。
艾香将小肠切了一长截下来剁碎,然后将择干净洗净的野葱切得细细的。
炒了小肠后放下了野葱,浓浓的馅香就飘满了整个山洞。
“嗯,做好吃的吗?”艾长青坐在床上问着温春兰。
“香儿在折腾,说要做什么包子。”温春兰抿嘴笑道:“咱们可是养了两个好吃嘴,说起嘴一个比一个勤快,呶,和面蒸包子不让我插手,连烧火叶儿都揽过去做了!”
“春兰,谢谢你!”艾长青抓住妻子的手,满脸的柔情。
“嗯?”温春兰好奇的问:“相公,谢我什么呢?”
好好的说什么谢?
“谢谢你将我的两个女儿都调教得这么乖巧,聪明又能干,她们就是我的宝。”艾长青微笑着说道:“香儿胆大心细,跟着白大夫学学医也挺好的;叶儿活泼可爱也聪明,有这样一对乖女儿,我很知足。”
“相公……”温春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别人没有生儿子男人嫌弃得不行。
她没有儿子,但是相公没有半句怨言更不要说苛责的话语,口口声声都说两个女儿是宝。
能将女儿看成宝,给他生了宝的妻子自然也是宝了!
夫妻二人慢慢的依偎在了一起。
“爹,娘,准备开饭了。”艾香高兴的端着蒸竹遮进来喊道,结果看见温春兰慌乱的从艾长青身边站起来。
呵呵,真是抱歉啊,打扰了二位的恩爱。
不过,先吃饱饭吧,吃完了再恩爱也不晚!
艾叶大大的嘴巴塞进了一个包子,一口咬下去,油流了出来,又烫又惊喜,真说好吃。
“叶儿!”温春兰见状气笑了:“娘说过多少次了,吃东西不能这样子的。”
自然又是一番教导,要斯文,要小口一些,得讲究一点。
艾香觉得这时候讲礼仪有点苛刻了。
毕竟,艾叶还只是一个孩子。从自己穿成这个家庭成员为止,这算是第一次奢侈的吃好东西,吃相豪爽了一些也正常的。
“噢,好!”艾叶收敛得很快,立即改成了小口小口的咬,当然,速度丝毫也没有减弱。
飞快的解决了一个又拿起了第二个。
吃完后就望着竹遮上的包子不动了。
“咦,叶儿,你怎么不吃了?”艾长青好奇的问着小馋猫怎么变斯文了。
“我的那份吃完了。”艾叶这时候后悔了,早知道这么快吃完她就该吃慢一点了,现在看着家人吃真是太难过了:“姐姐说一共做了十个包子,我和她每人两个,爹娘每人三个,我的这份吃完了。”
真是可爱的小丫头!
遵守着游戏规划。
自己在做包子的时候就是这样算计的。小孩子两个,大人三个,分配适合。
只是她小看了艾叶的胃了,估计着再来两个也能吃下去吧。
“这孩子,来,吃吧,娘这一个让给你吃了。”温春兰笑了,将一个包子轻轻的放在小女儿的碗里:“只是,你可别撑着了。”
“是啊,香儿,爹吃两个就够了,那一个给你吃。”艾长青抿嘴笑道:“我们香儿真能干,做的包子真香。”
“爹,我也能干了,我帮着姐姐烧了火。”叶儿连忙抢着回答,惟恐被忽视了。
“是,我们叶儿也能能干,那爹再奖励你一个”艾长青将另一个包子放在了艾叶面前:“慢慢吃,别咽着了。”
“相公,我吃一个就够了,你多吃一个。”温春兰看着男人面前只有一个的时候就将另一个放在了他的碗里。
“你吃,我看着你们吃都感觉很香了。”好难得看着母女三人吃得这么高兴啊,这都是他的失职。
一个包子,至于这样谦让吗?
那要是遇上山珍海味是不是更是心疼对方了,这夫妻恩爱父慈子孝的画面真是辣眼睛啊。
不对,子还没有孝,咱家的叶儿这会儿还只顾着吃呢。
“姐,我吃三个,你吃三个!”艾叶还算讲义气,将艾长青给她的那一个放在了艾香的碗里面。
“我胃口没那么大。”艾香决定孝敬一把:“娘,您吃!”
温春兰和艾长青相似一笑,他们的宝贝女儿真是乖巧聪明又懂事啊!
第二十九章余有庆到
正月初六,余三将儿子余有庆送到了艾家。
“孩子交给你们我放心。”余三道:“我家有庆倒也听话,只是胃口有点大,呶,我带了一点粮上山。”
“不用不用,有我们吃的就有孩子吃的哪需要带粮啊。”说好了余有庆是来帮自己家做事的,怎么能自带口粮啊。
“没事没事,连之啊,你和师妹都是斯文人,可不比我这个大佬粗。”余三嘿嘿说道:“田边土角我都能种一点,我们一家的粮食不多,但够吃了。有庆走到哪,口粮自然就带到啊儿了。”
一家子都给住进山洞里来了,可见日子过得多艰难。
他这个当师兄的照拂一下也应该,更何况,连之还要教导有庆识字呢,就全当做是束修了。
艾长青对余三的这份情意记在了心上。
临走的时候,温春兰自然让余三又带了些山药回去。
“对了,师妹,你这个淮山可不可以栽?”余三问道:“我娘很喜欢吃,说糯糯的味道好。”
“可以的,余叔叔。”开春正是种山药的时节,看着有鼓有包的地方削下那一节种就好。
余三得了方法十分高兴背着淮山就回家了。
山洞本来就窄,现在又挤来一个余有庆,住宿还真成了问题。
艾香心骂自己是傻子。
搭棚子的事得提上日程了。
这一晚上,余有庆是和艾长青挤一张床上的。而温春兰则和两个女儿睡一起。
让恩爱夫妻分床而睡,好像不太对。
第二天,艾香就说起了搭棚子的事。
山洞外搭棚子也是极简单的。
树子多,砍掉树梢就是当立柱了。
而余有庆这个半大小子对砍树那是很在行的。
“呸呸”吐了两口唾沫在手上搓了搓:“蹭蹭”的就爬到树叉上坐着。
艾香将砍刀绑了递上去,余有庆取了就开始砍树了。
“有庆,小心点,别伤了自己。”艾长青在下面看了自叹自己老了,干这种事儿还不如一个孩子利落。
“哥哥,你小心点,别摔下来了。”艾叶看着余有庆爬树高兴极了,听见爹爹招呼她也开始了担心。
小小的人儿焦心多,不过,真的很聪明,知道危险在哪里。
“艾叔叔,没事的,我在家里经常柴砍。”余有庆道:“我和两个哥哥比赛,往往还能赢他们呢。”
余有庆赢在爬树快,身板小干事很利落。
半天的功夫,余有庆就显示了他厉害的一片,八棵树就的树梢就给砍了下来。
然后又去山沟边砍了不少的竹子拖回来,划竹篾绑篱笆,四棵树成一间房,两间房用了两天时间全部搭好了。
“爹,娘,我要搬出来住这间房子。”艾叶对新的房子可喜欢了:“姐,我们住这里好不好?”
“当然好了。”这小丫头还知道自己和她同睡一张床啊。
“哥哥睡隔壁的那间房吗?”艾叶担心的说道:“哥哥没有床?”
是啊,还差一张床呢。
看着两棵树的距离,艾香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割了葛藤编吊床。
余有庆一听这个主意就拍手称好。
山上的葛藤不少,一会儿功夫就割了一大堆。
一根根的清理出来,艾香和温春兰编织一张网,怕不牢固又编了一张,两张网挂在了两根树之间。
吊床就成功了!
“我要住这个床!”当余有庆将艾叶抱上去的时候,小丫头移情别恋了:“姐,我们住这个床吧,将我们的床让给哥哥好不好?”
“不好!”吊装还真不适合两个人住,一会儿你动,一会儿动,谁也别想睡得好:“目前是咱们家没床,需要砍木头重做,等过段时间有床了哥哥也不用住 吊床了。你要觉得神奇可以来玩于我,但是咱俩睡上面怕摔下来。”
艾香的意思是两个太重,吊床承受不起。
成功的将艾叶忽悠了。
实际上,目测这个吊床的承重至少在两百斤左右吧。
艾叶虽然好奇有点意见,但是她听得进别人的建议,也能理解艾香的解释。
艾家有了余有庆,不管做什么事都感觉快了半步了。
挖山药、洗山药、制药干、药片、药粉,这就是他的全部日常工作。
在闲暇的时候,艾长青也会教导他一些字和诗句。
那当然,做文章这种事就算了,毕竟又没有想过走科举。
“哥哥,你打树干什么?”这一天,艾叶看着余有庆一拳一拳的打在树上很是好奇。
“我在练拳。”余有庆看着自己红彤彤的手掌道:“我发现这样练拳真有效,你看,前些天我打这棵树的时候它纹丝不动,但是这两天我一打,树梢就在晃动了,说明我有力气些了!”
艾香在旁边听了好奇不已。
她让余有庆再示范了一下,还果然是这样的。
“你怎么想着练拳了呢?”是啊,不能从文可以从武的。
像余家这样的家世,世代农民想要出人头地有点难了,但是,如果从军从武呢,说不定还有建功立业的机会。
“我大哥会这样做,我也时常跟着学。”余有庆笑道:“练一练手劲儿更好,干活也不累。”
还是处在原始的念头上。
“有庆哥,你坚持下去吧,说不定有收获。”艾香点了点头:“手上有劲儿,万一遇上什么危险的时候也能自保。”
“嗯,我知道了。”在艾家,对艾叶这个妹妹余有庆是喜欢得紧,但是对艾香,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不好意思多说话。
但是,他又想要偷偷的看她在干什么,从第一天见到她起,就觉得她好聪明的。
爹说艾香像她娘一样能干,但是自己觉得艾香更像艾叔叔一样智慧有学问。
特别是看听她说制山药的事时好一脸的认真,让他不由得小心了起来。
练拳只是自己搞来玩的,但是她居然说还会有收获,还可以自保,这样说来,练拳这事儿是可以继续下去了。
于是,他一有空闲就干两件事,练拳、练字。
艾叔叔会教两个女儿识字,在沙滩上用树枝写字,他也在旁边跟着一起学习。
不过,每一次他都觉得自己没有两个妹妹聪明。
艾叔叔说一遍,她们写出来的像模像样,而自己总要去看了又看,最后写出来的字还是有点缺胳膊少腿的。
艾叔叔说不要紧,那是因为自己学得晚得原因。
原来,艾香三岁就跟着她爷爷学草药识字了;艾叶虽然才五岁,也能识两百多个字呢。
真是太厉害了,难怪爹说到艾家做事不图报仇,就跟着学学知识也是自己占了便宜。
看来,他是得好好学认真学,不能被两个小姑娘比下去,要不然,以后脸面往哪儿放呢。
第三十章又遇考校
正月十五元宵节,艾香又想做汤圆了。
可是,没有米粉,只有面粉。
那就做饺子吧。
没有馅,依然找野葱。
艾叶带着余有庆去摘了满满一大篮,然后回来择了清洗剁碎。
艾香就和面,擀面。
余有庆见状也跟着学。
包饺的时侯,艾叶也挽了袖子要来。
三个孩子干得热火朝天。
天黑的时候,山洞里亮起了桔黄色的暖光,一大钵热气腾腾的饺子就端上了桌。
“真香啊!”余有庆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面团。
对,在他的心目中,这就是面团,反正都是面粉做的呀。
“哥哥,我姐姐做包子也很香,姐姐,明天做包子吧!”艾叶连忙央求道。
今天饺子明天包子,日子是不是过得太火红了一些?
不过呢,明天十六了,自己该去药铺了,嗯,还得给白先生带点礼物。有了,今天的饺子还没有煮完,干脆等会儿全蒸了,明天带点蒸饺去交差吧。反正是穷家,白爷爷应该不会计较 。
冷冷的面疙瘩,说是送给自己和白芨偿偿的什么蒸饺。
什么样的女人养什么样的孩子。
白老头儿对这个白艾是越来越喜欢,不过,面上却是冷冷的。
“过了一个年,是不是将所有的药都忘完了,赶紧的,认药去,若不然,就罚你去院子里跑圈。”白老爷子板着脸说道。
原来体罚不是现代的特产啊。
“我要是犯了错,爷爷就罚跑圈的。”白芨低声说道:“你也不要怕,来,咱们慢慢认,要是不熟悉,我给你提醒。”
结果,连提醒的机会都不给。
这次的考验居然是百老爷子亲自上阵。
“这是……”让她站在旁边,老爷子自己去药柜里抓,她还不能看。细细的一节又一节,所有的草药晒干了都是一个样子,仔细翻看了一下,看见了几粒像麦穗一样的东西,再闻了闻:“夏枯草,又叫燕面,白花草,性塞,味甘,辛,微苦,具有清泄肝火,散结消肿,清热解毒,祛痰止咳,凉血止血的功效……”
白老头的考验可是不是轻易能够蒙混过关的,不仅要识得,还得专业。
用他的话说自己不像白芨只负责抓药,自己学的是大夫,没有功底是不行的。
所谓的功底,识药辩药懂药,更要将每一味药的功效禁忌了解得清清楚楚,丝毫不可怠懈。
药可以救人,药也能杀人,想要学精肯定就得下一番苦功夫。
“这不是一门简单的学问,你若怕苦怕累,现在退出去还来得及。”白老头盯着眼前的小姑娘语重心长又说了一次。
“爷爷,我知道的,我选的路不容易走,但是,我一定会坚持走下去,站到最高峰。”上辈子就知道中药医师是一条充满荆棘的道路,若不然爷爷也不会将她给撵到荒郊野外去了。
学医,特别是中医,那一定是要耐得住寂寞的。
世人都在逐名逐利,一年又一年的自己还要翻草本识药草背药经,甚至读的书也全是深悔难懂的《黄帝内经、难经、外经微言、神农本草经、伤寒杂病论等等。而她学中医,还要看现代的中医学、诊断学、方剂学、中药学等。
白艾现在想来,爷爷之所以告诉她真正的好的草药在深山野外,大约只是想将她吓退吧。
又或者,就像现在的这个白爷爷一样,想要考验一下她。
都说苗子难寻,自己是自投罗网的,万一只有三分钟热情又不愿意做了,半途而废岂不是将对她达标于了厚望的老爷子气得七窍生烟?
所以,前进的道路上给设点阻碍是必须的。
“好,继续。”白老头儿听到这话特别的欣慰。
亲孙子白芨忠厚老实,却有点愚钝,缺乏举一反三的悟性。
其他的孙子孙女没有一个愿意干这一行,都说是枯燥无味。
白家世代祖传的杏林之术难不成就断在自己的手中?
所以,当这个丫头毛遂自荐说想要跟着自己学医,又知道她是温老头儿的外孙女时就动了一下心思。
白氏祖传医术,传内不传外,却没规定传男传女。
内外的别区也不过是一个姓氏而已,只要她乐意在行医的时候姓白,这就不是问题。
又是一节一节的,不过是细细的小空筒,白艾一下就认出来了。
“节节草。”这种草在田边土角长得可多了,农民们都说这是一种滥贱的草药,说是牛都不吃。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种草也是一种药。
“又名土木贼,锁眉草。”乡下的孩子们玩耍的时候会去扯了,一节一节的扯开然后夹在眉毛上,特别好笑。这种草四季可采,割取地上全草,洗净晒干就是药:“具有清热利尿,明目退翳,祛痰止咳的功效。用于目赤肿痛、角膜云翳、肝炎,咳嗽,支气管炎、泌尿系感染等。”
白老头儿一连抓了五味药,白艾都能准备的辩认出并且说出功效来。
“果然是温老头儿的外孙女。”白大夫最后不得不将功劳功归在温先生的名下。
白艾心里抽了抽,温老头儿死的时候原主还没有影子,或许这是遗传基因?
不过呢,白艾明白自己之所以能得到老爷子的肯定,真正的功劳该归功于自家爷爷的严厉。
他也和这个白爷爷一样,时不时的要考校一番,要是不对的话就坐着不理自己,半天不吭声,那感觉比抽打都还要难受。受过两次爷爷的冷暴力后白艾更是勤奋万分,此后考校的时候再无差池。
爷爷的脸上由没有表情慢慢松动。到最后还有了笑容,大约也是因为看到了希望的原因吧。
可惜啊……
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后爷爷会不会为自己伤心难过。
或许不会,爷爷总是说,人的来去都是由天定,大夫能治的是病,并不能治命。阎王要你三更死,你活不过五更天。
白艾有点惊讶的是,爷爷很信道。
爷爷说,中医又叫岐黄之术,黄指的是轩辕黄帝,岐是他的臣子岐伯。《黄帝内经》则是源自黄帝与广成子对话,广成子是道家元老,所以中医也源自《易经》。道教与中医同根同源,都是《易经》所载规律的应用,只不过道教是养生,中医是治病,他们依托于同样的五行相生相克的理论基础。为此,在服中药上,会有忌之说。
第三十一章被人嫌弃
“真正的想要做一个好大夫,不是认几味草药,懂点药理就行,还要知其精髓……”白老头儿没有教白艾行药理开药方,却是说了一番高深的道理。
白艾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的认真听着。
这一点上,白爷爷比自家那位老古板还要精通,她甚至借了白笈面前的笔墨纸砚一笔一画的写起了笔记。
归纳总结了一下,阴阳五行是中医的核心理念。中医要恬淡虚无;顺应天时;以平为期;治未病;德全不危。白爷爷历数名家,奇怪的是白艾一个都没有听说过。
在她有限的知识当中,葛洪、陶弘景、孙思邈是中医发展史上的名家,但白爷爷所数的名字里却滑他们。不过,他说不能数典忘祖这话自家老爷子也提及过,受的熏陶多了,让白艾立下了宏伟大志:当年的她想要为中医在新时代的振兴做出一点成绩。
结果,出师未捷身先死。
看着自己的笔记,或许这也是一次机会。
“我看看,你写的是什么鬼东西?”冷不妨,白爷爷伸手夺过了她面前的纸:“这就是你写的?”
毛笔字,是有点上不得台面,不过,比起同班同学同龄人来说,她已算是佼佼者了。
想现代因为电脑的兴起,做工作几乎都不动笔,能让人称赞的仅仅限于签字的名字而已。
“你这字写得……”白老头儿冷哼一声:“出门别说和我有关系!”
啊?
自己被嫌弃了!
白艾有点不服气,抬眼看了一下老爷子面前,笔墨纸砚全部都没有,什么也看不见。
这老爷子,除了有人看诊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打瞌睡。
“白芨,甩一张单子给她看看。”白大夫大约知道白艾所想内容:“以后每天练一个时辰的字,写不好不准出师。”
一个时辰,那就是两个小时啊!
白艾简直生无可恋。
她现在很忙的,要忙着挣钱买粮食;要忙着识药捣药还要忙着学配药开药方,哪有时间练字啊。
白艾有一种被老师严惩的感觉。
不过,当她看着白爷爷的药方后心里各种小心思就收敛起来了。
这哪是一张药方,根本就是一幅艺术品。
上天啊,让自己带着白爷爷的药方再穿回去吧。
不说多了,这幅字肯定能卖几十万的。
古人真正的是内功深厚无比,随便一个大夫摆在现代都堪比大师!
一个时辰就一个时辰吧,白艾想着自己要是学不会白爷爷行医的本事,学了他写字的几分功力也是一种幸事。
不过,练字要花的不仅仅是时间,还有钱。
笔墨纸砚都得花钱买,就艾家那家底儿根本不够看。
余有庆都需要自带伙食,她再浪费了可不好玩。
可是呢,钱是当用者不稀罕,不该节约的就不节约,只一味的想着节约可不好玩,得开源节流才行。
制山药干是艾家的日常生活了,山上的山药很多,密密码码的才挖了不到三分之一,量大了百草堂要不了这么多。
“下个月,我去县城一趟,看放榜。”伤好后的艾长青笑道:“我可以将山药干带到县城药铺去卖!”
好样的,书生爹也有了商业头脑。
总算要放榜了,温春兰一脸柔和含笑看着男人,他对自己说过了,这次一定不会让人失望。
爹爹要去县城,艾香心里一动,她也要跟去。
艾叶自然也要追随,她深深的知道,跟着爹爹一定会有好事情。
可是,县城太远了,得走好几天呢,艾长青又是有事,承诺艾叶不去的话回来的时候给他带好吃的。
艾叶还想要闹,转眼看着姐姐盯着自己,她吓得不敢吭声。
最近一段时间,艾叶发现爹娘似乎都听姐姐的话了,要是惹了姐姐不高兴回头就没得好东西吃。
艾香要去县城自然得向白爷爷请假。
“去吧去吧,别整天窝在山里,长长见识也行。”如果不出自己的意料,艾家那呆子估计会有出息了,自己是捆不住这个丫头的,心思都不在强留在身边也无用。
白爷爷准了假,老爹要中秀才了,想想都开心。
这天晚上带着甜甜的笑入睡。
“第一名:艾长青!”艾香站在榜首前,一眼看到了名字,兴奋的回头大叫起来:“爹,您中了,您高中了第一名。”
“我不是你爹。”结果,站在她身后的明明是爹,却是头发都花白了的老人,关键一点是还说不是自己的爹。
考中了秀才就不认自己了吗?
艾香的心一下就跌到了底谷,他果然是陈世美,嫌弃了自己也会嫌弃娘亲和妹妹的。
想到这儿,艾香替温春兰特别不值,嘤嘤的哭出了声。
“怎么了,香儿,你怎么了?”温春兰摇着女儿的手:“睡得好好的,怎么哭了呢?”
啊?
艾香一惊,这才从床上爬了起来,原来是做梦啊,吓死她了!
“娘,您怎么在这儿?”她和艾叶睡的是外间的棚子,这会儿的温春兰该睡在山洞里的。
“我出来看看,怕你们姐妹俩踢被子,现在虽然开春了,但是还是很冷的。”温春兰道:“结果一出来就看见你在哭,香儿,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娘……”艾香想起了那个梦,想了想还是不要说出来以免吓着了她:“没有,我做了一个恶梦。”
“啊,什么梦,怎么会做恶梦,是不是这个棚子的地方不干净,那你还是搬到山洞里去住吧。”温春兰信奉鬼神之说:“你们小,最是经不起这种惊吓的。”
“不是,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了。”想象力真是太丰富了,自己要将梦境告诉了她岂不是更寝食难安了,艾香道:“娘,我没事了,天冷,您快回去睡觉吧,您得注意身体。”
温春兰将被子给她掖了一下,又交待了两句,然后才回山洞里。
艾香却怎么也睡不着,她一直想着梦境里的场景。
要是上辈子自己一直是唯物主义者,从不相信鬼神之说,更不要说梦境这样无稽之谈光怪陆离的事了。
可是,不相信的东西真实的发生在了自己身边。
想想上次做梦说大石头边有淮山,不就是找到了一大片的淮山了吗。
梦这么准,让艾香越发害怕起来。
七不出门八不归家,艾长青打算二月初六出门启程去县城,六即是顺,六六大顺之意。
第三十二章县城交易
艾香随身北侧了一个大的包袱,里面装的是父女两人的换洗衣物。
艾长青却是背了一个背篼,里面有三包东西,一包是山药干,一包是山药干片;还有一包是一路上的干粮。
穷人家的人出个门都得准备吃食,也幸好是早春,她真不敢想象要是夏季这些馍馍又怎么能吃。
“春兰,你要注意身体,脚疼就不要去干活,等我回来再说。”艾长青想的回来就准备搬家的事了,这些活儿不做也行。
“有庆哥,我和爹去了县城的这些日子里就有劳你帮忙照顾一下我家里。”艾香也在交待余有庆:“我娘腿不太好;我妹妹还小,我怕有人欺负她们。”
艾长东夫妻都不是省油的灯,若是知道山上的淮山可以吃可以卖钱没准就要来吵,艾香最怕的就是他们。
“嗯,你放心,我会的。”余有庆年纪不大却很老诚,举着拳头道:“想要欺负她们也得问问我这拳头答不答应。”
看关艾长青兴致勃勃信心满满的告别家人,艾香却是忐忑不安魂不守舍。
一路上她都没有多说什么。
“香儿,走累了吗?”艾长东伸手接过女儿肩膀上的包袱:“来,爹来背,你再坚持一下,前面就有一相茶棚,我们在那儿喝点水吃点干粮,下午再走。”
“爹,晚上我们在哪儿落脚呢?”身上总共带了二十多文钱,这是父女俩的盘缠,要住店肯定是不够的。
“今天要辛苦一点,走六十里路,走到大佛坎就好,那儿有一个庙子,我们可以在庙里凑合过一夜。”艾长青道:“第一天精神好,多走路,第二天就要累一点,少走,这一路上,有好几个庙子供我们住宿,只要不错过了就没有问题的。”
原来如此。
这个县城到底有多远啊。
艾香感觉有点头疼,要依她的想法是直接喊一个马车去。可惜,想象很好,现实很残酷,没钱什么都干不成。
此次去县里,希望在艾长青身上,钱程却在背篼里。
除了看老爹放榜,还要去药铺卖山药干片,这关系着一家大小吃干还是喝稀。
艾香觉得上辈子自己身体真是太牛扳了,走村串巷荒山野岭都能去,这辈子却走得那么累。
不用说,是身板小营养不良的原因,看来,她还得多吃一点多锻炼身体增强体质,若不然一个小小的感冒或许都会要她的命。
一路上,走走停停,歇歇住住,艾香都快精疲力尽的时候总算看到了城门。
艾长青说家里离县城大约是两三百里的路程,可是艾香感觉至少有四五百里都不止。
又或者是因为她脚小走得累,无端的感觉就多了路程吧。
话说这个时代的城门还和以前的一样。
“古榆县城!”就是这个地名?
“到了,总算是到了,累了吧,香儿,等一会儿我们去喝点热水,爹再给你买点热东西吃,这几天都吃了干粮肚子不舒服了吧?”艾长青面对女儿一脸的愧疚:“香儿,你受苦了,爹有本事了一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嗯,爹,我们一定会过上好日子。”艾香有这种自信,进城的话就是看放榜吧。
“估计就是这两天出来了。”艾长青点了点头:“我算着日子呢。”
父子俩进了城,找了个临街的茶摊坐下,一文钱两碗的茶水喝了,艾长青说去旁边吃一碗热粥去。
“快看,放榜了!”
“是啊,放榜了!”
……
一群人纷纷跑往了衙门的方向。
放榜了!
听到这消息的时候艾长青心:“呯”的一声,他来得太是时候了。
放榜了!
艾香想着梦里的场景无比担忧。
“爹,我们是现在去看还是先将山药干片处理了再去?”艾香想要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精力高度集中冲击力太大是不行的。
“那我们还处理山药干。”艾长青想的是另一回事,等一会儿他中了,同窗们都来恭贺自己却背着背篼有点不雅观。
艾香点了点头,带着艾长青走进了县沿河街口的千金堂。
这是白爷爷推荐的。
“你说是白老头儿介绍你来的?”坐镇的大夫是一个精瘦的老爷子,自己都是老头儿还喊人家是老头,这大夫怎么脾气都这么古怪呢。
“是的,李大夫,白爷爷见我们做的山药干还不错就买了一些,但是地方小用不了那么多,所以建议我们到县城里来找千金堂试一试。”艾香连忙说着原因。
“那我看看你们炮制的山药干。”人情归人情,东西还是要好才行。
艾香连忙将山药干取出来给他验货。
“是上等品。”点了点头:“曹三,给她收了。”
“多谢李大夫!”有熟人就是好办事啊,抬了个白爷爷的名头就省了她四处碰壁的尴尬。
那个叫曹三的一边称秤一边对李大夫道:“今科秀才放榜了,又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由着他们去吧,只要别疯疯颠颠就行。”李大夫淡淡说道:“都说读书人淡泊名利,狗屁,为着这不能吃不能喝的秀才每三年出一批傻子,真是够了!”
艾香听到这样的评价忍不住想笑,这李大夫也太耿直了一些吧。
秀才虽然不能吃不能喝,可是,有了秀才的功名才能有更好的前程啊,前程靠着这个功名才能吃名=喝的。
“曹三,去打听打听,今年的第一名又是谁。”李大夫到底还是没忍住:“我也就只看好第一名,其他的一到京城就没被打回了原形,真正出人头地的没几人了。”
“是,李大夫。”曹三称完了山药干然后付了钱给艾香,自己一溜烟的就往外跑了。
“多向李大夫了。”总不能做完生意连谢都不谢一声吧。
“谢什么谢,你拿了我的钱,我拿了你的药,两不相欠,谈何谢字。”李大夫不以为然淡淡说道:“下次有的话也可以拿来的,只要药好,我不介意多给一点钱,我千金堂从不做那种昧良心的生意。”
也就是说,千金堂要的是就货真价实。
第三十三章看见第一
艾长青带着女儿,怀着激动与忐忑不安的心情往县衙方向走去。
话说自己还足够的冷静,明明是进城来看榜的,明知道放榜了,还能这么淡定的先去卖山药换钱财。
是他太世俗了还是他太胸有成竹?
又或者两者兼俱。
曹三,跑过来的是曹三,看来他已经看到了榜单。
“曹叔叔,这第一名是谁啊?”艾香只是随口问一句,反正不可能是老爹。
“第一名叫艾长青”曹三哈哈大笑道:“你是不知道,那个艾长青从知道自己中了榜首有多疯颠。得了差役报信后连赏钱都拿不出,却跑到榜单前又哭又笑的,和李大夫说的一样,简直就是疯子狗屁的淡泊名利。”
等等,第一名叫什么呢?
“艾长青啊,一个头发胡子都花白的老男人。”曹三再次嘲笑道:“听说从十八岁起就开始考秀才,一直没有考中,不过人家不放弃,今年总算高中了,还位居榜首,这会儿正接受着同窗们的恭贺呢。”
“爹?”同名同姓的人得了第一句,那自己的爹呢?
“看来这个名字太普通。”艾长青听曹三说名字的时候就以为是自己,正激动的想要喊女儿时,却又听到他说了后面的话。心一下就沉了下去。
“从十八岁开始考,一直考,一直不中,今年居榜首?”艾香却想起了那个梦,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爹,您觉得这可能吗?”
“可能吧,已经是久经沙场的老将,经验丰富。”艾长青这样宽慰女儿,心里却是很忐忑,一个榜单上已经出现了第一名的艾长青,那还会有第二个艾长青吗?
如果有的话,也会成为谈资的。
可是,曹三并没有谈起。
“没看别的,我就看了第一名,李大夫也只关心第一名呢。”曹三道:“我不和你们谈了,我要回去告诉李大夫去。”
“爹,我们去看看去吧。”艾香看到艾长青脸色已经变了,看来,他也觉得此事不对了:“对了,爹,您觉得这次的题目难吗?”
“不难吧。”艾长青愣了一下:“难道是我偏了题,轻视了题目?”
“看看再说吧。”艾香道:“或许事情并不如我们所想象的样子呢?”
不管第几名,能考个秀才就能改变命运,目前那个穷家太需要一点刺激了。
衙门榜单前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个艾长青真是时来运转了,屡试不中,这次居然中了第一名。”
“是啊,你看他激动成那个样子,真是不容易!”
“呵呵,十年寒窗苦读,谁又容易过。”旁边一个读书人落魄的说道:“只看到他人笑,何人看到我在哭。”
艾香下意识的的看了一眼艾长青,这场景还真是有点让人鼻子发酸啊。
人太多,艾长青挤不进去,艾香仗着个头小钻到了榜前。
第一名 艾长青
字鲜明清晰,榜前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儿正在接受着众人的恭贺,时哭时笑的。
艾香感觉这个人就像是梦里的那一位,他还开口说话了,说不是自己的爹。
那爹的名字呢?
一排排的往下看,再没有一个姓艾的。
书生爹落榜了,这是不争的事实。
艾香心很沉,不知道艾长青能不能受得住这种打击。
挤出来时艾长青正看向了她。
“爹。”一声爹,摇了摇头,艾香再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不可能啊!”艾长青脸色苍白:“我明明写得挺好的!”
一个人说写得好,那就是自信。
如果有自信,肯定就不会落榜,除非出现了意外或者是过于自负了。
“我的文章,你姥爷一直说很见解独特言辞切切很有前景的。”艾长青想着自己的老丈人:“我又辜负了你姥爷的厚望,我简直无颜见你娘。”
“爹……”艾香突然间有一种会不会这其中出现了误叛的可能,可不可以试查卷子。
“主考杨大人有请榜首请府中一叙。”当下有一个差役走到榜前请了花白艾长青进县衙。
艾长青看到这儿更是悲伤不已,眼泪不自觉的就流了出来。
“爹,没事的,爹……”艾香见状连忙安慰:“爹,这次不中,我们下次继续,爹,您还这么年轻,您看他不也是考了很多次才考过的吗,爹,您不要灰心……”
饶是艾香自恃口齿伶俐,这会儿也感觉自己词穷找不到语言来安慰。
再多的安慰都是苍白的。
“不该啊,不该……”艾长青喃喃自语:“不该连末尾都排不上名。”
除非科举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也就是说艾长青输得特别不甘心。
“爹,可以复查试卷吗?”既然不甘心,那就要死个一清二楚明明白白的。
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艾香没辙了,她觉得这事儿难办。
“听说会将榜首的文章拿出来张贴。”艾长青道:“我倒想看看榜首的文章长啥样。”
这就是想要知道自己的不足之处。
“那张榜是什么时候呢?”艾香问道。
“大约是三日之后吧。”艾长青也没有个定数:“可是,我们身上没钱,要是在县城住三天,卖山药的钱也会被花光的。”
那是一家的口粮。
“爹,既然来了,我们就再住三天,看看情况再谈。”艾香下意识的觉得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要怎么解决呢?
艾香恨自己虽然是现代人,脑子却不能应对这种复杂情况了。
要在县城住下谈何容易,得住店。
父女俩要了一间最便宜的房间,一晚上也得五十文钱。
“寻常就十文钱一晚上的下等房,一转眼就变贵了,也不过是知道大家想看榜首的文章。”一个中年书生叹息一声:“明知道了结果,却还是想要知道自己和榜首的差别在哪儿。”
正视差距,知道弱点,知耻而后勇,也未偿不可以。
只不过,艾香心里一直放不下心的是艾长青,他之前就信心满满的说自己会中,如今却名落孙山。
一个考了N次的老头儿却一跃成了榜首,这样的差距实在太大。
艾长青在客栈的时候更多的是端着一碗水望着窗外发呆。
表面看他是认栽了,实际上,他心有不甘,却又无从去破这个局。
“爹,李大夫和白爷爷关系好,我想去千金坊铺子看看去。”老爹发呆,她陪同也无用。
“那爹送你过去吧,你一个女孩子……”在艾长青的眼里,最怕的女儿走丢,硬是不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艾香也就默认了,不让他送他也不会放心。
第三十四章寻找熟人
“爹,您可一定要坚强,娘和我们都全指着您呢。”走到千金堂门口,艾香还是提醒了一句:“功名利禄有是好事,没有也不用强求,对娘和我们来说您带着我们一大家子哪怕刨山药都是一种福气。”
“嗯,香儿,爹知道。”艾长青给女儿挤出了一个笑脸,只是那笑比哭还难看。
正因为温柔贤良的妻子和可爱的一双女儿才给了他无穷的动力。
他那么努力,却依然让她们失望了,艾长青心里难受得紧。
“香儿,你进去吧,回头我来接你,可不能乱走,走丢了会要了爹和娘的命。”艾长青再三叮嘱,屋漏可不能逢连夜雨。
艾香自然是连连点头。
“对了,爹,您能不能将您考的文章再写一遍出来。”艾香突然间说道:“等榜首的文章出来的时候咱们再对比一下,到底差在什么地方,差得有多远。
女儿的建议很好,艾长青点头说回客栈借了笔墨纸砚就写。
李大夫又不认得艾香了,好在艾香脸皮厚,又作了一番自我介绍。
“又来卖山药?”李大夫好奇的问:“昨天没卖完?”
“不是,李大夫,是香儿有事相求。”艾香最不喜欢的就是弯弯绕绕说一大堆不说到重点上。
她爹参了考,却没有考上,名落孙山了。
这再正常不过了,考试凭的就是实力,才不管是谁的爹谁的男人。
“是的,李大夫,香儿也觉得是这样的, 可是,爹考后回家特别自信说这一次一定会中的,结果却榜上无名。”艾香说道:“不,确切的说,是榜上有名,只不过,同名却有两人,那个几十年都没中的人一举夺了魁。”
“你的意思是本届科考有两个艾长青?”李大夫觉得好玩了:“真正的榜首应该是你爹?”
“是的,我很怀疑爹的名字被冒认了。”艾香直言不讳:“那个艾长青从十八岁开始考,一直名落孙山,突然间考了个榜首,实力突出太明显,让人不得不生疑。”
“就不允许人家得力一次?”李大夫瞪眼盯着艾香问。
“当然,也有这种可能,可是,我总感觉我爹中榜首的机率更大一些。”艾香将自己爹前两届参考的倒霉情形说了一遍:“我爹的学问是我姥爷亲自教的,姥爷对爹也是大为称道的。”
这丫头哪来的自信,就因为你姥爷夸赞,就想要找熟人找关系。
“对了,你是白老头儿的什么人?”李大夫斜眼问艾香,白老头儿介绍的丫头胆儿还真大。
“李大夫,我是白爷爷名下的弟子,唤作白艾。”艾香将自己拜师学艺的事也说了:“只不过刚入门,所以还请李大夫多多教点。”
“白老头儿的徒弟,难怪性子拧。”李大夫哈哈大笑起来:“有什么样的师傅就会教出什么样的徒弟,这话一点儿也不假。说吧,你想要我帮你做点什么?”
早知道白爷爷的名头好使,却不知道这么好使。
“香儿不知道李大夫与县衙两位主考大人是否熟悉?”艾香唯一能做到的就是走后门:“我想要看看榜首的文章。”
“还有两天不就张贴出来了吗,看文章哪用找关系?”李大夫一愣,这孩子看别人的文章又能解决什么问题。
“等文章张贴出来已经晚了。”艾香道:“我想通过李大夫帮忙带着爹爹和他科考的文章去见主考大人。如果爹爹的文章与榜首的不一致那就是我们多事,如果是一模一样的话……”
真是聪明的丫头。
只不过,本届主考是文大人和潘大人。
文大人据说是知府派来的,潘大人倒是本地的,府上的家人有个头疼脑热的也会请了他去看诊。
帮还是不帮呢?
李大夫在纠结这事儿。
“李大夫。”千金堂走进来一个衙役:“李大夫,我们大人请李大夫走一趟。”
“这位差爷,不知大人府中是……?”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不是府中人抱恙,是那个新晋榜首艾秀才,和文大人潘大人多说几句话激动得晕过去了,今天都还没有醒来。”衙役觉得读书人真他娘的麻烦,害得昨晚自己伺候了一晚上,今天还得帮他请大夫。就这熊样还想要进京考举人当官人,真怕他没那命。
机会!
“香儿啊,你随我走一趟吧。”李大夫也觉得艾香运气好:“我倒想要看看白老头儿的高徒有什么本事。”
“是,多谢李叔叔。”艾香心里一激动,直接将李大夫晋级成了叔叔,然后感激不尽:“香儿还想……”
“差爷,某需要稍做准备,稍后就到县衙去。”李大夫自然知道艾香想要喊到她那个书生爹,两个艾长青对质,估计还有点精彩绝伦。
只不过,但愿不要给自己添麻烦事。
“李叔叔放心,爹和香儿绝对不会连累您的。”一人做事一人当:“爹只是去见见同名同姓的榜首,讨教一点学问。”
艾香连忙跑回客栈去喊艾长青,却见他身边围了几个人,正在看他写文章。
“香儿,你怎么回来了,我才写了两三百字呢。”艾长青看着桌上的文章心里一阵酸涩,才写开头,围观的书生们都说好文章,可是,这么好的文章怎么就没有入主考官的眼呢。
“爹,咱们晚些时候回来写。”艾香不由分说拉着他就走,机会难得错过就不再了:“掌柜叔叔,劳烦您替我爹保留一下,回头我们再借用,您放心,到时候会给您一点纸张费用的。”
“这孩子精灵。”掌柜听了自然上前就帮忙,围着的书生有点不甘心,看文章才看了一个看头,这不纯粹是吊人胃口吗。
“各位叔叔,我爹有点急事,晚些时候再回来继续。”艾香拉着艾长青就往千金堂跑,边跑边说了个大概。
“香儿……”艾长青没料到女儿会有这种机缘:“香儿,咱们这样冒冒失失的去会不会不好?”
“爹,您就是去拜访同名同姓的榜首而已,请教一番,哪有不好的。”艾香给他鼓着劲儿:“爹,死咱们也要死个清楚明白才行。更何况,咱们也不冒昧,是跟着李大夫一起去,你装作他的徒弟。”
如果榜首不是同一个名字,艾香也就认栽了,很简单,要不是黑箱操作,要么就是技不如人。前者的话更不能招惹了,黑箱操作势力很大的。
而是同名同姓,乌龙的可能性太大了。
第三十五章各背文章
“潘大人!”李大夫进了衙门被带到了一间客房,没料到潘大人还亲自守在身边的。
“李大夫来了,快,快给他看看。”潘大人也是郁闷,这个榜首也太不得力了,才请到衙门说了几句话就晕过去了,还不见醒。文大人说这篇文章好,着急上火的就亲自送到府台大人那里去邀功请赏去了。他现在担心的是这个艾长青要是醒不来或者醒来的身体不适不宜上京赶考,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一个机会。
“这位就是艾长青,今科的榜首?”李大夫看了一眼睡在床上邋里邋遢的老头儿皱眉,再看了一眼旁边扮着下人的艾长青,突然间他也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是呢,就是穷书生,读书多了不注意身体,身体太弱了。”潘大夫摇头叹息:“如此的身体,难堪大任啊!”
还想让他在春闱的时候大放光彩,估计是难事了。
“真是巧了,同人不同命。”李大夫笑道:“这位是我远方的表弟,也叫艾长青,今科也下了场,可惜啊,连一个尾巴都没有捞上,只好给我打打下手混混饭吃。”
“你也叫艾长青?”潘大人这才注意身边的年轻人,嗯,这才是状元郎该具有的样子。
“是的,大人”艾长青没料到李大人这样将自己引荐出来:“学生长青见过大人。”
“好好好。”潘大人心生疑问:“你下了场,做了文章的?”
“是的,大人。”艾长青点了点头:“学生不才,名落孙山。”
“说说你的文章失误在什么地方?”潘大人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了:“我和李大夫是多年的交情,说出来我帮你指点一下,下次必然高中。”
“多谢大人。”艾长青感激不已,行礼道谢,当下将自己的文章朗朗诵出。
“小念,小念。”潘大人一脸的震惊。
“大人。”一个衙役应声而入。
“榜首文章可有张贴?”潘大人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回大人,当是后日一早张贴。”小念不知道潘大人怎么就未老先衰记性这么不好了。
“可有保管妥当?”潘大人进一步问道:“比如外泄抄袭之类的?”
“回大人,除却文大人带走的一份,再无外泄的可能。”小念不知道什么情况:“大人,小的敢以性命担保,从小的手中流露出去的可能性为零。”文大人那边他就管不着了。
“大人,这个榜首是情绪激动,目前当是全身无力、手脚发麻、抽搐,眼睛不能转动,当是癔症引起的,这是情绪不稳定引起的,这种药石无解。”李大夫早就说过,这些人疯疯颠颠的,读个书中个秀才就这样,要是中了状元还不高兴死掉。
药石无解,死了才好!
潘大人对他是越来越失望了,榜首,是不是榜首还不一定呢。
“李大夫,可有良方让他清醒一刻。”他现在火冒三丈,怎么会有这样的乌龙出现呢,关键是文大人也心慌,早早的拿了他的籍贯文章跑到府衙去了,这一届科考的资料比哪一届都早早的上报了。
“在下施以银针让他苏醒,病却在心不在药,只有好好的进行疏导,进行心理暗示治疗,保持良好的心态,情绪稳定方能有效。”多晕几次多发几次病估计就得疯掉了。
“好,有劳李大夫了。”看了看旁边站着的艾长青潘大人突然苦笑道:“看来,是你运气不好!”
“大人……”从潘大人问小念榜首文章是否张贴外泄抄袭之事看,艾长青心里已经有了八分印证了,这话再从潘大人口中说出来,艾长青脑子一片空白。
真正的榜首是他,但是,潘大人并不打算还给他公道。
他要怎么办才好?
“哎”床上的人悠悠醒来,一眼看到了潘大人。
“大人,学生失礼了,学生……”惊讶激动紧张,又见着李大夫和提着医药箱的艾长青知道是大夫,连忙道谢:“多谢大夫了。”
看来也是一个有礼貌的人。
“艾秀才不必多礼。”潘大人说这话的时候嘴上有一股淡淡的嘲讽,当了两天的榜首了,也不知道瘾有没有过够:“这位也是读书人想要讨教一下榜首的文章,不如你就背给他听听,也当是谢礼了。”
“潘大人,学生惭愧。”艾长青脸色“唰”的变了一下:“这两日情绪激动,以至于当日写的是什么内容都忘记了,就不献丑了吧。”
拒绝了,居然直接拒绝。
没有鬼还是半夜敲门。
潘大人心里一阵绝望,这个混帐东西!
“忘记了不要紧,大人可以给你起一个头。”用女儿话说,死也要死个清楚明白才行。
“对,我给你起一个头,你那篇文章真正是篇好文章,读过的都拍案叫绝,你不至于想不起。”潘大人站起身来背着手踱着步,说出来的开头和艾长青适才读的一模一样,和他在客栈里写的两百多字也一字不差。
是他,榜首是他的!
艾长青眼灼灼盯着床边慌乱下床的花白老头儿。
“夫……”不对啊,完全不是他写的,他不是这样写的;不,他写的文章根本就没有被主考官看上,那这个榜首的文章是从何而来?
“大人,学生真的是失忆了,自己写过的东西全然忘记了,抱歉。”聪明如他,当然不会不打自招了,随便找个借口应付过去就好了。
潘大人心里明镜似的,真他娘的倒霉,自己第一次做主考就遇上了这样的鸟事:榜首是另有其人。
“你叫艾长青?”潘大人问着床边的人?
“是的,学生艾长青。”似乎是怕潘大人记不住自己:“铁力镇艾长青。”
“你也叫艾长青?”潘大人问李大夫身边提着药箱的年轻人。
“回大人,学生艾长青,临化镇向阳坝艾长青。”艾长青心里又惊又喜又忐忑不安的。
第三十六章结局无改
“小念,笔墨纸砚伺候。”潘大人突然间一声怒吼。
什么情况?
李大夫也不急于走,就坐在椅子上看好戏,同时心里暗暗称奇看了好几眼艾香,白老头儿到底是收了一个什么样的妖孽徒弟。
她居然一语中的,她爹才是货真价实的榜首,呵呵,好戏啊!精彩有待继续。
“自诚明,谓之性;自明诚,谓之教。诚则明矣,明则诚矣。”潘大人看了一眼两人道:“以此为题,限半个时辰内做出一篇文章来。”
老艾长青回避了下场的文章,以失忙为借口就是不诵出来。而新的艾长青却是一气呵成,半点顿都没有打一下。
孰是孰非一目了然,当然,这还不能让老的那位认输。
他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落泪。
潘大人当下就成全他!
笔墨纸砚都有,两人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各自坐定,提笔而书。
潘大人此举是有两个意图:字如其人,榜首文章一手好笔法让他都自叹不如,也不是谁都可以模仿的。核对笔记为其一;二是当场作文章,也可立分高低。
艾长青略一沉思,从破到立下笔如有神,洋洋洒洒写了满满一大篇,时辰未到就举手交卷。
“好文章啊好文章!”潘大人看后大叹不已,心道榜首果然是榜首。
“艾榜首,时辰到了,你的文章可做好了?”潘大人看向那个邋遢的老头儿嘲讽的问道。
“回大人了,学生的写好了。”老头儿连忙站起来,放下笔拿起纸,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心,墨盘突然间就撒了满纸,他刚写好的文章瞬间就成了一团黑:“大人,学生……”
欲哭无泪,尴尬无比!
这样子看着就让人生厌啊!
潘大人气得胸口疼。
“小念,取榜首文章过来。”潘大人懒得给他做戏的机会,直接核对笔迹了。
“我的文章!”看着那熟悉的笔迹看着自己的妙笔生花的文章,艾长青热泪盈眶,几乎是颤抖着声间问:“这位差爷,您怕是听差了,大人让取榜首公的文章,这篇是学生下场时所作文章。”
“啊?”小念一惊,下意识的看向潘大人:“大人,这就是榜首公的文章,您和文大人以及其他几位先生公认的好文章,小的一直都有分好保存。”
“那是我的,我写的文章。”老头儿一下就冲了上来抢了过去,如获至宝,从头到尾盯着不放。
“我让你看,我让你看。”潘大人气得不行,事到如今,他还想要赖上不成:“你看完了,再给我默写出来,一字不差的写出来,这就是你的文章……”
艾长青心里大呼冤枉。
但是事情做到这份上了,他也不敢开腔。
是非已分明,最后也不过是看潘大人的决断了!
是的,他才是真正的榜首,他对春兰说过的,他一定会考中的,他考中了,考中了榜首!
“看够了没有,写,现在立即马上给本官写出来。”潘大人上前夺过文章:“写啊,机会本官给你了,你写出来就是你的。”
老头儿咬着牙,坚持提笔写。
可是,写了不到两百字,后面的他全都记不清了。
是的,文章不是他的,他根本就不是榜首。
真正的榜首是眼前那位年轻人。
同人为什么不同命,他还那么年轻,他有的是机会。
自己已经考了几十年了,今年都五十六了,他再考不上秀才这辈子就完蛋了。
所以,当潘大人说要给他机会的时候,他就拼命的看,拼命的记。
可是,五十六的记忆到底不如十六岁,他只记得住前面记不住后面了。
再加上心慌心急,记下的东西都模糊得紧。
“兄弟,兄弟,”不管不顾了,老头儿一下就跪在了艾长青的面前:“兄弟,求求你,榜首是我的,求求你,不要和我争行不行?”
是你的就是你的,谁也争不去。
不是你的,你还能保住不成?
艾长青面对脚下跪着的老头儿皱起了眉。
“这位仁兄,榜首是谁的官府自有论断,由不得我们放肆。”艾长青下意识的将这事儿交给了潘大人,他觉得潘大人既然给了自己自证的机会,就该会还自己一个公道:“这位仁兄,你还是起来吧,君子跪天跪地跪父母,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这般让连之为难了。”
“连之,你叫连之?”那老头儿“呼”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早说嘛,这届科考古榆县就只有我一个铁力镇艾长青,这榜首不是我的又是谁的,我就知道是我的,我是榜首,我是榜首了……”
疯疯颠颠的又笑又唱,潘大人真想让人赶他出去。
“坏事了,大人,他再这样闹下去铁定成疯子。”李大夫看到这出戏后不得不点评:“他情绪太激动了,得治一治。”
怎么治?
“大人,他就想当榜首啊。”李大夫道:“只要你一声令下,说他是榜首,他立即就会停止哭闹疯叫的。”
那我怎么办?艾长青一下就愣住了。
“连之是你的字?”潘大人长长叹息一声:“连之,事实本官已经很清楚了,无论是从公还是从私,本官都无能为力改变不了这个结局。”
什么?
“文大人已将此次中举的秀才籍贯和姓名报了上去。”潘大人道:“本官无力去更改,所以,此次,真的是对不住你,只能说,造化弄人!”
一句造化弄人,就要自己放弃这次的功名。
而对方,那个靠着装疯卖傻的人从此平步青云?
踩在自己的头上,由着他来折腾,回头,是不是自己参加了春闱也会被他摘了果实?
艾长青的心从头凉到的脚。
他渴望真相,真相却是让他那么的绝望!
“走了走了。”李大夫拍了拍艾长青的肩膀:“给大人带来了麻烦,多有打扰,我们先走了。”
艾香愣愣的,梦是真的,现实却是相反的,真正的榜首是爹,官府却将错就错。
李大夫说的也是真的,是有麻烦,是该走了,因为,她无法也无力去改变这个结果!
第三十七章造化弄人
“你很幸运,猜中了开头,但是也很不幸,无力改变结局。”李大夫几乎是拉着艾长青离开了衙门,回头直接对艾香说道。
是啊?
因为他们是小老百姓,胳膊拗不过大腿!
“这是耍流氓吗?”艾香最后无力的说道。
果然,她的书生爹是一个有本事的,真正的榜首在这里,县衙里的那一位是冒名顶替的。
事实已经出来了,却无能为力去改变,让这个错误继续发生下去?
“那我爹以后要是考举人,会不会也给他做嫁衣?”想到这一点艾香愤怒了,这什么狗屁当官的啊,还主考呢,简直就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不,是欺人太甚。
“他们还就欺负你们这样的小民了。”李大夫冷哼一声:“籍贯和姓氏都报上了去了,你让他们撤回是不可能的。”
谁愿意自打耳光子,说自己工作没做仔细。
批评与自我批评也是要看场合的,他们要的是面子。
面子自然比你一个穷生气的前程重要一些。
而且,你还真的不能去较真。
“就算你们去争回来了,你爹也走不远的。”得罪的人可能会是一大群,这一群人就是艾长青前进路上的绊脚石:“与其这样,不如放弃,这种你知我知他知的事,大家都心知肚明,来年考试的时候或许还会关照你一些。”
“我不需要关照!”这是艾长青知道结局无改后发出的第一句话:“太没有天理了!”
“爹……”艾香承认,李大夫说的话句句在理:“爹,您们要听李叔叔 的,他见多识广,说得在理。”
这可是一个人际关系的社会,还真的不能因为这件事去撕破了潘大人的脸皮。
更何况,还有一个府城的文大人,人家已经走得远远的去了,想撕也撕不成。
“李大夫!”门外走进来一个衙役,手中托着一个盘子:“李大夫,这是您的诊金,当时走得匆匆,没有来得及给你,大人吩咐送到来,特别感谢的那个远亲,说改天有空可以一起喝酒聊天的。大人还说,以他的本事,三年后定然能摘得魁首。”
“好,有劳差爷了。”既然人家送来了,那就没有推辞的理。
“大人说了,这个榜首身子骨大差,不适合读书,以后最好在家修身养性了。”差役对艾长青道:“大人说期待未来你的名字不仅仅在县衙在府城在京城都能大放光彩。”
送走了差役,李大夫看着托盘对艾长青道:“看看吧,给了你什么补偿?”
“这不是您诊金?”艾香记得衙役是这样交待的。
“诊个屁的金,潘大人从来不兴这一套的。”不给银子,他还得认真的看病,为了就是这么一个人情:“拿着吧,怪委屈你爹的。”
艾香掀开看时,是一套上好的笔墨纸砚。
“态度还是端正了的,鼓励你继续学习呢。”李大夫道:“认了吧,就这样子了,可别去找麻烦。”
摇头叹息一声。
“你们这些书呆子,总是想问题想得很简单。”李大夫貌似对艾香说道:“人还年轻,就这样一直的想下去不开腔,没病都要搞出病来的。”
“爹,爹,您回回神。”是啊,老爹心中一直是不公平的念头,这样一直想下去就会走火入魔了:“爹,既然如此,我们就回乡了吧,娘和妹妹还在等着我们呢。”
“不,我还想看看榜首的文章。”那份属于自己的荣耀被人占了去,他真是伤心不已。
“爹,看了也没用了。”都是自己写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爹,咱们回吧,能省点客栈钱也好啊。”
父女俩回到客栈的时候,店老板看着艾香她们结算。
“对了,姑娘,这是你爹的文章,还未写完……”有好几个书生都在问回来没,写完没,他们想要看一看。
“谢谢掌柜叔叔了。”艾长青心情差到了极点,脸色也难看,艾香苦笑道:“爹爹是没心情再往下写了。掌柜叔叔,结算吧,一共多少钱。”
住了一晚上,又花了点笔墨纸砚,一共收了十文钱。
艾香掏出钱付了款,又看了一眼那半截文章,实在没忍住。
“掌柜叔叔,你说巧不巧,榜首榜首叫艾长青,我爹也叫艾长青。”艾香觉得不能走官面上的正道,至少也要让人知道自己的父亲很冤枉:“这是我爹下场写的文章,也不知道那位榜首写的是啥样的文章,应该不会一模一样吧。”
“哪能啊,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同名同姓的也正常。”掌柜笑道:“文章一样那就不可能了,除非有一人是抄袭的,又或者是同一个人所作的……”
掌柜还没有念叨完,艾长青已率先大步跨出了店门。
“打扰掌柜叔叔了,再见。”艾香也不想再多说了,丢下了这么一个隐患在客栈,立即就和艾长青启程回乡下。
“爹,您别伤心难过,您是有实力的,只不过是运气不好罢了。”谁知道会有两个艾长青呢:“爹,要不,下次您下场的时候改名叫艾连之吧。”
名字名字,叫字号也行。
“官场一片朦胧,并不是我所想的那样。”艾长青却是长叹起来:“我看,我还是不要去考了吧。
这怎么行?
潜力股居然想要雪藏。
“爹,您不要灰心啊,您是有实力的。”艾香却觉得这苗头一点儿也不好:“爹,您想一想,姥爷那般看重您,您是娘的依靠,是我们姐妹俩的天,爹,只有您努力考了秀才,考了举人,咱们家才有好日子过。”
可是,他考了也没有用啊,功劳全被别人占了。
“爹,您要相信,这个世道好人更多。爹,您也看见了吧发,那个人根本就不堪大用的。”艾香鼓着劲儿:“潘大人已经不让他再往前走了,这种人连进京考举人的胆子都没有的,您放心吧,爹,您不比他们任何人差。”
艾长青看着女儿这么天真,重重的叹了口气。
他真是无颜见父老啊!
无颜见他的妻小!
第三十八章各种嘴脸
哟,秀才回来了呀?”
“呵呵,小叔啊,考中了吧?”
“老幺,咋回事,同样是艾长青,别人怎么就能中呢,你看看你,像霜打的茄子。”
……
艾长青刚走到向阳坝,他至亲的人却纷纷来捅他的刀子。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消息没有长脚却如同长了翅膀一样飞到了古榆县城的每一个乡镇。
当听说榜首叫艾长青时,白老头儿还说白笈说你春兰姨总算是苦尽甘来,结果人家说那个艾长青是铁力镇的一个糟老头子。白大夫当场就黑着脸,说艾家那个呆子怎么连一个泥土埋到脖子的人都考不赢,真是一个山药蛋子。
“我没中,我没有中。”面对一张张嘲笑的脸,艾长青嘴里喃喃,步履蹒跚,一步步机械挪动着往后山山洞里走。
“爹,爹,您不要多想啊。”一路上艾长青就沉默寡言了,本来心里就难过了,这些所谓的亲人还要在伤口上撒盐,真是太过份了。
艾长青并没有理她,后面的指责声却越来越大。
“够了!”艾香眼里含着泪水,一一扫过艾长东艾长西艾长美,用手指着他们恨恨说道:“你们真的是太过份了,你们没看见我爹伤心成这样了吗,你们还是他的兄长是他的姐姐,这般打击他对你们有什么好处?这次没考中,你们就觉得我爹考不起了吗?告诉你们,别狗眼看人低!”
“你这丫头怎么说话的,谁是狗呢?”黄淑珍一下就跳了起来:“我们都是你长辈……”
“这样的长辈,我艾香要不起!”艾香冷哼一声:“谁说我爹考不中,谁就是狗!”
妈蛋,书生爹明明考的是第一名,结果因为那些当官的不务实给搞了一个乌龙,害得爹受了损失,精神和心理上双重的折磨,凭什么还要让这群家伙奚落。
当然,无论是她还是艾长青都没有准备将同名成绩被假冒的事说出来。
这种事不说还好越描却越黑,而且官府那边才是定论,说出来就是和官府作对了,肯定是赢不了的。
鸡蛋肯定不能撞石头的。
“相公?”温春兰盼了几天总算盼回了男人,可是看着他清瘦的脸和落寞的神情一下就明白了:“相公,快回家,我给你烧了开水。”
艾长青一回山洞就躺在了床上,两眼望着山洞发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他就那么倒霉。
“相公,来,喝点水。”温春兰端了开水进来:“相公,爹常说过的,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咱们只要尽了力就行。”
“春兰,我……”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这会儿的艾长青忍不住呜咽起来。
在县城的时候,他没有哭;被家人奚落的时候,他也没有流泪。
面对妻子的温柔体贴善解人意,艾长青再也没有忍住。
“相公,咱们下次再努力就是了。”温春兰自己的眼泪也忍不住流了出来:“相公,爹说过你是读书的料,你一定行的。”
看着夫妻二人在那里小声说话,艾叶这次没有像以往那样冲上前去闹吃闹喝,她也是会察言观色懂得的,看爹回来时的脸色,看姐回来时的神情,她就知道愿望落空了。
“香儿妹妹……”余有庆洗了山药回来,看她回来很高兴,结果一家子都没有高兴的样子,他忍住了小声喊道。
“有庆哥,没事。”艾香想着自己大骂艾家人真是太痛快了:“我爹这次没中,下次一定会中的。”
“是啊,我爹说艾叔叔是做官的人,一定会中的。”余有庆连忙表示赞同这种说辞。
“对,我爹会当官,会当大官的。”艾叶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可是,我爹为什么没有中呢?”
那是上天的不公平!
屋里的夫妻二人听到艾叶的哭声慌忙跑了出来问是怎么回事。
他们脸上还挂着泪痕呢,却在意女儿的哭声。
艾香看着这对可爱的父母心里很疼,老天爷也太会捉弄人了吧。
先想着中了秀才就可以搬离山洞,如今看来估计还得坚持三年才行。
好在山洞外面搭了棚子,目前需要的就是给余有庆做一个床了。
还有,家里的吃食也要靠着山药才行。
有山药倒也能抵挡一些时候了!
接下来,自己要去镇上学医,要为这个家找点营生。
没考中日子依然要过。
“爹,娘,我们去县城时就吃干粮,一直没吃好的,今天带了些白面回来,娘,我想吃饺子。”艾香决定要用好吃的冲淡一下这种晦气。
“好,叶儿,去割些野葱回来。”温春兰道:“我去和面。”
“娘,我刚才看到路边有韭菜,今晚吃韭菜馅的饺子。”韭菜,温中开胃,行气活血,补肾助阳,做韭菜馅老少皆宜。嗯,对书生爹还大有益处呢。啊呸,自己还真是思想复杂得紧。
在厨房里,艾香还是将县城里发生的事小声的告诉了温春兰。
“难怪你爹那么伤心!”温春兰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怎么就那么倒霉,你大娘说我姓温,所以会给你爹带来霉运的,香儿,她说的是真的吗?”
男人明明考中了,考了第一名却被一个同名同姓的人冒顶了功名,难怪他那么伤心。
他不是没有本事,却是输在了运气上。
偏偏,这事儿还不能对外讲。
“娘,您就不要再来添乱了!”这哪和哪的问题啊:“娘,这是那些当官的人不负责任,您别乱想了。”
一个艾长青都还没有走出来,再套一个温春兰进去,这怎么行呢?
“我……”抹了一把眼泪温春兰道:“我为你爹感到伤心感到不值。”
“娘,您放心吧!”艾香宽慰道:“这事儿您也不要在爹面前提及,让爹再努力三年,三年后榜首还是他的。”
再没有第三个艾长青了,而且,犯过一次错的潘大人等不可能还会犯第二次蠢,以爹的才能,一定能成的。
第三十九章伤心病重
“你家那呆子爹咋样了?”白大夫一见艾香就问。
因为前些时候都是艾长青送艾香来镇上学医的,这次却是半大小子余有庆。
“爷爷,我爹不呆。”艾香笑着反对:“我爹的文章李大夫都看过呢,说写得挺好的,只是差点运气。”
以李大夫和白爷爷的交情,居然都没有透露出消息,可见李大夫才真正是一个活得很明白的人。
“呵呵,你这丫头还真会宽慰人,你爹听得进?”能这样想才是怪事呢,估计着,不死也得脱成皮。
艾香今天也是有点心神不宁的,临走前爹都还没有起床。
娘说爹累了,让他多休息休息。
可是,她右眼今天一直在跳。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秀才老爹已经被人冒领了还能有什么更大的灾难来呢。
下午的时候,白大夫连喊两声白艾都没人应。
那个就坐在面前捣药的丫头又心不在焉了。
“白艾!”突然一声大喊,让得她惊了一下。
“爷爷!”艾香不知道哪儿没对劲儿。
“爷爷喊了你三声了。”白芨同情的看向她:“你又要挨训了。”
老爷子脾气怪,最讨厌的就是不将他放在眼里。
“爷爷,对不起,我在想着家里爹心情有没有好一些。”艾香也没有掩饰走神的事:“爷爷,有什么事儿?”
“气滞血瘀有什么症状,要怎么行药?”白大夫直接问着艾香。
气滞血瘀?
之前的白艾只知道女性会气血不足。
至于老爷子提出来的病症她还没有涉足。
“胸胁胀满疼痛,肺气滞血瘀见咳喘、心悸、胸痹、唇舌青紫等表现。”白大夫自言自语道:“主症刺痛拒按,痛处不鑫,面色晦暗或黧黑。副症性情急躁或抑郁,或谵语或发狂;或口唇爪甲青紫,肌肤甲错,或口渴但欲嗽水不欲咽……”
老爷子这是要提前教她药理开方?
“此症活血化瘀,行气止痛,血府逐瘀汤、复元活血汤、通窍活血汤等都可作为方剂。”白大夫又加了一句:“这种病症是因气的运行郁滞不畅导致血液运行障碍,出现血瘀的病理状态,多因情志内伤、抑郁不遂,气机阻滞而至血瘀……”
白艾认真的听着,真恨自己没有带录音笔,啊呸,该带一个笔记本记一下的。
对了,等会儿要练字,那就乖乖将这些病症和药方记下来吧,也算是加强了训练。
老爷子不是说要等识药捣药考核过关了才能慢慢学医理学把脉开方子吗,怎么现在就开始教导了呢。
下午的时候,艾香和余有庆回家,还没走拢就看见艾叶飞奔过来。
“姐,你快去看看吧,爹病了。”艾叶道:“娘让爹去镇上找白爷爷,爹坚持不去;我要去镇上找你们,爹娘都不让,姐,你快去看看爹吧!”
什么情况?
终于还是病倒了吗?
又累又气还要伤心,他不病倒就奇怪了。
让艾香感觉到奇怪的是,书生爹的病症和今天才学的几乎如出一辙。
胸肋涨痛,口唇爪甲青素紫,口渴但不想喝水。
得用复元活血汤,这一记汤药艾香记得特别清楚。因为名字好记,组成药草她也看了的。
柴胡、瓜蒌根、当归、红花、甘草、穿山甲、大黄、桃仁。
艾香在纸上写了这记方子左右看了看,蛋疼的想着白爷爷骂自己写得字像鬼画符,索性抓来丢了。
“娘,您好好照顾爹,我去百草堂买药去。”艾香觉得白老头儿是不是隔山看病了,早早的就诊断出了书生爹会得此症。
“香儿,天色已晚镇上又这么远,一来一回的天都黑了,你在家照顾你爹,我去买药。”家里卖了山药干好歹有点积蓄了。
“娘,还是我去吧,我才能给爷爷讲清楚症状。”她是想问一问老爷子怎么能未卜先知:“让有庆哥再陪我跑一趟。”
“春兰姨,我陪香儿妹妹去就行了,您在家照顾艾叔叔和叶儿妹妹。”余有庆觉得这家子人运气真不行,先是没中,后又生病。
艾香到镇上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百草堂居然还没有关门。
“爷爷说今天应该还有人会来抓药的,怎么也没料到是你们。”白芨觉得爷爷越来越料事如神:“你们是不是要抓复元活血汤,呶,三幅,已经全都捡好了,爷爷还说,心病需要心药医。药只能冶病,冶不了命,命都是靠各人自己治的。”
“白芨哥哥,谢谢您。”好吧,艾香总算知道姜还是老的辣,白爷爷似乎早知道爹会生病了:“一共多少钱?”
“爷爷让先记帐上,病好了让病人来付。”白芨笑道:“我当时还好奇这病人是谁,爷爷为什么会提出这个问题,却不想是你爹。”
艾香只能感激又感激,顺便又请了一下假,爹病了呢,她这个半罐子水的医生得留在家里伺候。
药拿回家用瓦罐子先浸泡了小半刻钟,然后大火熬开又小火掐着熬了十分钟左右,倒了一碗出来。
“香儿,你累坏了吧,快休息休息,娘来伺候你爹。”温春兰觉得女儿今年特别懂事了。
确实有点累,一天跑两趟镇上,身体锻炼过度。
但是她居然受得住,这还多亏了这段时间里吃的山药补得多的原因吧。
艾长青这一病,就病了七八天的样子,一幅药连煎三次吃三天,三幅九天吃完,整个人更清瘦了,好在精神恢复了。
“相公……”温春兰只要一想到自己男人的功名被人冒领就特别伤心:“相公,你身体好了就好,我不羡慕功名利禄,我只要你和孩子们都好好的就行。”
这大约是每一个女人的心愿吧。
第四十章规划前途
艾长青病好了,心病却没好。
他居然心灰意冷,再不想参加科考。
“明知道是错的,还让这个错误继续延续,我真的是不能接受这样的事。”艾长青对艾香道:“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那个艾长青人品有问题。”
冒领了他的秀才功名居然还心安理得的装疯卖傻,想想自己读书居然与此类人是同窗就觉得羞耻。
“爹,恕女儿直言,您不该就这样放弃。”艾香大为惊讶,但是也知道和书生爹得讲道理:“如果这个群体都是这样的,爹您更应该坚持。只有您考了功名入朝为官了,坚持真理真正为民办实事,让这样的错误不再发生,这才是读书人的幸事。爹,您要考的,您考了入朝为官,您将是官员之中的一股清流。”
实际上,艾香觉得当官并不见得是好事。
当清官吧,水至清则无鱼,不能和那些人同流合污就会遭到排斥,也没有机会升上去。郁郁不得志,这样的打击于艾长青来讲将是更致命的;当贪官吧,有违良心,更主要的是,贪官历来是拉帮结派,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南风,狗咬狗一嘴的毛,最后会闹得抄家问斩流放的下场,妻女也会跟着受罪。
可是,书生爹从小就立志要考科举做学问,没有功名连谋生都成问题。
让经商他又不能接受看不起,所以,读书是他唯一的出路,不管愿不愿意,下场也是必须的。
“爹,您若是就这样放弃了,姥爷在天之灵也会难过的。”艾香为了让书生爹重振意志煞费苦心了:“您也知道,姥爷名下这么多弟子,可是真正会做学问就只有您一人,一笼鸡再怎么着也得有一个会叫的。爹,您得考,您本就有榜首的本事,只有您考出名声了,才是对姥爷最大的安慰。”
活人不敢说,怕他有负担,但是死去的人是可以利用一二的。
“爷爷和奶奶也一直不让您干活,都说您是做学问的人。”艾香道:“要知道您放弃了,他们也会很伤心的。”
考中了秀才考举人,光宗耀祖呢。
“爹,您得考。”艾香想起了艾长东兄弟姐妹:“爹,您不仅要考,还要继续考榜首,考举人,考状元,爹,您得让那些看不起您的人对您刮目相看才行。”
“香儿……”艾长青突然间觉得自己还没有女儿活得明白:“香儿,对不起。爹让你操心了。”
别人家是当爹的操心闺女,他家居然调了个头搞反了。
“爹,您能想通就好。”都说这古代的父母哪怕是没理也会觉得自己有理,给儿女道歉都是丢脸的事。可是,艾长青却并不这样认为。
他不仅会给艾香道歉,也会对端了药汤给他的艾叶说谢谢。
对妻子温春兰,却是满满的歉意和感激。
这样的小家,真正的是穷而温馨。
穷怕什么呢,只要肯干总会好起来的。
余三居然跑到山洞里来了。
“呵呵,看我,我还想着你家要不要栽秧子来帮忙突击一下呢。”余三跑到山洞才想起艾长青早已没有田土了:“你家没有就算了,我让有庆回家去栽几天秧子吧。”
“也好,这些日子事情多,倒是连累有庆这孩子连家都没时间回了。”还说教孩子识字,自己就在床上躺了这么些天,简直失言啊。
栽秧子了,这么快就栽秧子了?
艾香对庄稼这一块不精通,也仅仅限于了解的程度。
不过,有一点她记得很清楚,栽秧子的时候就可以挖土豆了。
艾香激动的拿着一根粗棍子去刨土豆窝子。
这次栽的土豆或许是因为抢生,也或许是因为肥料足,土豆苗长得很茂盛,这让艾香心里没底。
“娘壮儿肥,估计着这土豆会很大的。”温春兰小声说道。
艾香却觉得知道好些庄稼长了苗子就不长果实。
就像谷子,苗太壮实还可能倒伏,那样就会严重影响收成。
“既然是可以收成了,那就用锄头来挖啊。”温春兰见女儿像刨山药一样小心笑道:“咱们就拿一窝来试试不就行了?”
结果,一锄挖下去,又给挖烂了两个土豆。
“这么大!”艾香觉得很惊喜,土豆居然有鹅蛋那么大一个,虽然被挖成了两半依然可以吃,比山药要能折腾得多。
高山出土豆,艾香这次是深有体会了。
一连挖了四五窝,一窝就有四五个,一般都是两三个大的,再两三个小的土豆,一会儿功夫就堆了一堆。
“娘,这个马铃薯虽然可以吃,但是一定要煮熟!”生吃是会中毒的,而且土豆不能和鸡蛋同锅煮:“还有,发了芽的土豆也不能吃的。”
“好,娘知道了。”只要能吃就行,何为煮熟,就是煮粑了为止。
当初捡回来的土豆皮很多,一共栽了好几块土,这会儿收获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满满的喜悦了。
“我们也可以拿去卖,听说是两文钱一斤。”土豆虽然可以当主食,到底没有米面吃得让人舒心。
更何况,山上已经有淮山吃了,再吃这么多土豆,淀粉会不会堆积呢。
“我明天去镇上卖,随便去将白大夫的药钱付了。”这个白老头该不会又要数落自己一番吧。罢了,谁让自己这么笨呢,数落也活该。他实际上是一个面冷心热的人,让香儿取了药却不说药费,也是体贴自家日子过得窘迫的原因。
说起白大夫,艾香就捡了十来个大的土豆第二天带到百草堂去。
“这东西不是药?”白大夫捡起看了又看:“我没见过。”
“爷爷,这是土豆,又叫马铃薯,是一种菜。”艾香笑道:“中午我给您做土豆吧。”
“我今天让白芨买了肉呢,你说做土豆,那我吃什么好呢?”白大夫纠结不已。
“爷爷,我给您做土豆烧肉。”有肉土豆味道更好。
要说落榜对艾长青有什么影响的话,莫过于他敢开口叫卖了。
土豆两文钱一斤,煮或炒或烧都行,这都是艾香教他的,一上午的功夫他还真将一小背篼的土豆卖光了。
第四十一章老爹被训
艾香亲自下厨做了一顿香喷喷的饭菜出来。
这让白大夫和儿子孙子三个大男人不约而同眼睛亮了起来。
“白艾,不是说你爹上街来了吗,去,喊他来家里吃饭。”白大夫对艾香道:“怎么着,还要见外不成?”
“好的,爷爷。”白大夫有请,艾长青该不来。
“正要准备来感谢您老呢,还欠着您的药钱。”艾长青进门就一个劲儿的给白大夫道谢。
其实,他和白大夫也仅仅是限于熟悉,特别是知道白家还有意娶春兰续弦后心里就堵着呢。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也是赢在了最后的人,所以心里没了这么多介蒂。
现在居然还欠了了两次人情:一次是收了女儿为徒;一次是救了他的命。
虽然说并没有请他上门看诊,但是香儿却是将情况前前后后说了个一清二楚。
“我可不是收帐的。”白大夫没好气的说道:“温先生曾多次与我手谈,每败了哈哈一笑,说胜败乃兵家常事一笑了之,你倒是有出息了,没考中就病得要死,你有没有想过春兰和孩子……”
白艾一边端着碗筷上桌,一边看着老爹被训,心里却是暖暖的。
虽然下棋和下场是两回事,胜败也是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老爹确实需要人敲打敲打才行。
她倒是什么道理都懂的,可惜是女儿,是晚辈。
常言道子不言父过,很多时候她也不好直说。
但是白大夫就不一样了。
一来白大夫脾气古怪是出了名的,说几句老爹不会介意;二来呢,他是长辈,和姥爷的挚交好友,训训更健康。
“白大夫,连之错了,让您费心了!”艾长青惭愧不已。
他生病卧床,里里外外都是春兰一人在张罗。
每每看着着她削瘦的身影忙前忙后心里就内疚不已。
“我费什么心,我顶多就费几句口水。”白大夫瞪眼道:“你不要生在福中不知福,你看春兰将白艾这丫头教得多好,别说考中秀才考中功名,就是不考中日子不也照样过,有白艾这丫头,你的福气还能差了去?”
白爷爷这是给自己戴多高的帽子?
“爷爷,您别生气了,来,上桌吃饭了。”被人点名了,白艾自然是上前将他扶着上桌的。
一张八仙桌,白老爷子坐上首,白术,也就是白芨他爹坐在了左边,右边坐了艾长青。
白笈坐在了下方陪酒位,白笈就挨着坐在了斟酒位。
这古代,坐位子是有讲究的。
尚械尊东,面朝大门为尊,家宴首席为辈分最高的长者,末席为最低者。
因为白家没有一个女主人,什么男女七岁不同席的规矩就自动免了。
“爷爷,您偿偿土豆烧肉。”白艾觉得在百草堂做菜最方便的莫过于要香料很方便:“这里面我加了月桂、桂皮、陈皮、丁香、草果,您看味道是不是不一样?”
“这孩子……”艾长青大窘,做菜就做菜,孩子怎么加些中药在里面。
“嗯,香是香,成本可不少。”白大夫瞪了一眼白艾:“你倒是说说,这些药都有什么功效。”
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好好的吃不行吗,非要邀功请赏,现在好了,吃红烧肉也没个清闲。
白艾心里抽了抽,好在她现在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了,每用一道香料的时候就能想起它的药效。
“月桂补元阳、暖脾胃、除积冷、通血脉;桂皮温肾壮阳、温中祛寒、温经止痛、通利血脉;陈皮理健脾和胃、行气宽中、降逆化痰……”白艾一口气说完,然后等着老爷子的表扬。
艾长青心里大喜,自家的女儿真是太厉害了。
“白笈,记下了吗?”哪知道,白老爷直接问着大孙子。
“爷爷,我……”白笈脑头,他哪有这么聪明啊,吃一顿红烧肉而已,小师妹就能说出这么多道道,关键一点是,爷爷还要让他记下。
“爹,白笈就像儿子一样愚钝,爹……”说到这儿,白术一阵猛咳。
“伯伯,您喝点温水……”白艾吓了一跳连忙跑去倒了开水端过来。
都说医者不自医,白老头儿最不甘心的就是自己怎么也没法将儿子的病医好,这打娘胎里就落下的病根子成了他心里的一根刺。
“哎……”白大夫长长的叹息一声:“幸好有了白艾……”
也就是说,他对自家大孙子是不抱希望了。
“呆子,你看看你女儿,比你强吧?”打击了自家儿孙白大夫似乎还不满意,然后又打击艾长青。
在他的口中,艾长青就是一个书呆子。
“亏得有白大夫的调教。”艾长青连忙回答。
“酸酸的,不像心里话,算了,吃饭。”白大夫端着碗:“食不言寝不语。”
也不知道是谁一直在说话。
嗯,不对,是自己先挑的头,所以,多吃少说为妙!
白艾烧的两大碗红烧肉吃得干干净净的,最后白笈连汤汁都没放过,端了倒了和着干饭吃完了。
“真香!”白笈摸着圆圆的肚子道:“师妹,你的手艺真好!”
“养生有三宝,三寒两倒七分饱,健健康康活到老,白笈,你怎么又犯忌了呢?”白老头无奈叹息:“看来还是我教得不好。”
白笈吓得不敢开腔,只将目光投向了白艾,谁让这个小师妹手艺好啊。
“爷爷,哥哥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饱了能长得更好。”白艾却有另一番见解:“能吃就是福。”
“你懂什么,人对饮食的消化吸收靠脾胃来完成,进食定量,饥饱适中恰到好处,则脾胃足以承受,反之,过饥或过饱都对人体健康不利。”白老头儿对白艾的言论很生气:“你不懂就不要乱讲。”
吐了吐舌头,她就不该替白笈打掩护,特别是权威面前,她还只是小空白一个。
是的,中医讲究的就是一个养字。
自家爷爷说过,中医是未病先防、未老先养;天人相应,形神兼具;调整阴阳、补偏救弊;动静有常、和谐适度。
但凡学中医的人越年老越有一种仙风道骨感觉,神采与众不同。哪怕就像白大夫,脾气古怪可脸色比书生爹都好看很多,这才是没有伤过根本的人啊!
第四十二章养生秘方
说起养生,白艾自然是要请教一番。
“你们啊!”白大夫觉得白艾这孩子精明,但是也有点急功近利了:“身体不是一朝一夕养出来的,而是日积月累,长年累月的。你们这些年轻人,说风就是雨,就拿白笈来说,说过无数次了,总会犯忌。就像今天,图一时之快意吃得肚子撑还以为偶尔的暴饮暴食不要紧,其实这对身体伤害更大。”
白艾担心的看向白笈,别真给吃撑了吧。
“养生也不是有多难,贵在坚持。首先一个,睡眠要充足。”
白艾记得自家爷爷说过睡觉是养生的第一要素,他要求白艾晚上9点到凌晨三点必须睡觉,他说这是一天的冬季。
“对,冬季主藏,冬季不藏,春夏不长。”白大夫对白艾说的睡眠时间表示赞同:“头天晚上没睡好,第二天自然就没有精神。”
白艾点头,现代人压力大,时常有失眠的情况。
更有甚者,白天工作忙,晚上就聚会消谴,时常凌晨才回家。
“敷着最贵的面膜熬着最深的夜,一边说要好好休息一下,一边调了一个五点钟起床的闹钟。”这都是最真实的写照。
当年的白艾之所以决定选择继承爷爷的衣钵,也是因为她看透了一点:在大都市的人这么拼命的追求着物质生活却将身体搞坏了,最后什么也没有享受到,这样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就想一边工作一边享受生活。
学中医研究医学,可以正大光明的游山玩水,也可以避开世尘喧嚣,只不过,爷爷说年轻的时候不要想赚到钱。这门学问越年老越吃香,当你有了一定的成就后就会受到世人的敬重,名利也就双收了。
反正她是单身一个也不需要养家。
更何况家里经济条件不错,她要是挣不到饭钱还可以啃老,甚至啃爷爷都没有意见,所以,她大胆的放心的干了。
只不过没料到会有这么一个大坑在等着。
如今,这个家还真的是需要她来养了。
“人最忌的就是一乱字,心乱了,对外可以紊事,对内可以扰血气使之失常。”白大夫这话是对着艾长青说的:“凡恼怒恐怖喜忧昏疑都为乱,为多病短寿的根源,不但养病时不应乱,平居时亦忌心乱。”
艾长青满脸羞愧。
“多嗔伤肝,忧思伤脾,愤怒伤肝,劳虑伤神,身病之起,无不由心虚弱,外邪乘入。”白大夫缓缓说道:“贪食贪胜贪得贪乐逸,皆足以致病。以贪之不得,于是乎嗔。贪嗔可使唤心荡气促,胆惊肝旺,六脉 震动,五脏沸腾,外邪同时乘入,此病之起因。”
“白大夫,多谢指点!”是啊,得之我运,不得我命。上天造华弄人,让一个古榆县出现两个艾长青,偏偏他又占了先入为主的先机,自己何必还往心里记呢,大不了,从头再来。
三年,三年而已!
艾长青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气。
“是啊,爹,咱们都要好好养身体。听爷爷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小小年纪的白艾也听自家爷爷整日里对家人念叨这些,可惜没人听他的。这时候的白艾突然明白过来:家人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爷爷一直在教大家养生!
“养生就是养心,下士养身,中士养气,上士养心。”白大夫看着艾长青道:“看一个人也是一样的,观相不如观气,观气不如观心。”
“连之懂了,谢白大夫教诲。”艾长青也和女儿有一样的领悟。
想想真是后怕啊,如果他不是得了白大夫的及时救治,真要有个三长两短抛下春兰母女仨这日子岂不是更为艰难?
“去吧,今天就到此为止。”白大夫站了起来:“我也累了,需要休息一下。”
“是爷爷!”白艾知道大意是今天可以放学了。
在回家的路上,父女俩再次感叹了白大夫不仅在治病,更在治心。
“香儿,爹决定了还要好好用功,来年再战。”艾长青信心满满:“只不过还要苦了你们娘仨在山洞里过苦日子了。”
“爹,只要您和娘好好的,只要我们一家人抱成团,苦中也有甜,您看,咱们家有土豆有山药卖,不是越过越好了吗?”艾香想着自己替换了原主还让一家饿肚子的话就太不应该了。
“嗯,对了,香儿,我又买了一笼猪下水。”艾长青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怕臭着白家人,当时都放在屋檐下的。”
“呀,爹,那咱们得赶紧的拿回家,要不然就得臭了。”这个时侯气温偏高了,这些东西放不得,过期了就浪费钱。
温春兰一直在盼着男人女儿回来,听说在白家吃过饭后点了点头。
“我和叶儿也吃了一些山药汁和土豆丝。”温春兰拿着下水道:“我先去洗出来。”
肥肠烧土豆,好菜一盘。
只不过,一家四口要吃这么多肯定吃不完,也不知道余有庆什么时候回来。
“哥哥。”艾叶兴奋的喊道:“爹,娘,姐,哥哥回来了。”
“我奶给的,知道艾叔叔病了,说给您补补身体。”黑黑的余有庆咧嘴笑着,手上居然提了鸡蛋。
“真是有心了。”艾长青都不好意思,他这病病得太不光彩了。
这一晚上艾家的土豆烧肥肠也将余有庆吃撑了。
“真香啊!”余有庆笑道:“回家我爹娘都说我长高了一大截呢,还说是艾家伙食开得好。”
余有庆和白笈一样都是长身体的时候,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三个多月不见自然有点感觉。伙食开得好这话有点假,但是淮山药没少吃,确实能壮身体。
“香,但是今天中午香儿在白家烧的肉更香。”艾长青对温春兰道:“你是不知道,香儿烧个菜还拿了一些中药,然后白大夫又考校了她,全说对了,咱们香儿真是厉害。”
“香儿一直都很厉害。”温春兰以女为荣。
第四十三章另类秘方
中药烧菜?
听到这话艾香心里乐了,好好的香料怎么就变成了中药。
对了,中药就是香料,香料就是中药!
艾香眼前一亮,她有了一个另类秘方。
将香料烘焙捣碎做成粉,然后让温春兰包成一包包的出售给别人烧菜卤菜用。
这主意真是太绝妙了!
一想到这儿,艾香简直激动得彻夜难眠。
怎么办,怎么办,爷爷说的,养生要忌大悲大喜的,淡定淡定,白艾啊白艾,你难道真的没见过钱?
再怎么着,也得先实验啊。
艾香强迫自己数绵羊,数着数着还真睡着了。
第二天在余有庆的陪伴下到百草堂时,白芨却不在。
“爷爷。”白艾习惯性的拿了鸡毛掸子和帕子将柜台四处打扫干净整洁:“哥哥呢?”
“吃撑了!”白大夫没好气的说道:“昨天才说他还不听,果然应验了!”
啊?
要不要这么搞笑,这么半大小子还吃撑了。
不过想想吃的土豆也就正常了。
土豆含淀粉高吃多了容易反酸烧心,刺激胃肠道,特别是肠胃不好的人,尽量要不要吃。难不成,白笈肠胃不好。
“哥哥吃药了吗?”话出口白艾就觉得自己说的是废话了,老爷子岂有不给孙子开药的道理。
“没有,等你来给他开。”白大夫的回答却让白艾哭笑不得:“土豆烧肉也是你做出来让他吃撑的,所以,这药得你开!”
这就赖上了,还要不赔医药费。
“爷爷,我……”白艾想要说自己不会开药方,不过想想白芨是他唯一的亲孙子,肯定不会将命交到自己手上,她开的药方,自然是要过目把关的。
这主是考验!
上下两辈子的经验都得拿出来。
“爷爷,是药三分毒。”白艾去看了看床上躺着的白芨,真是抱歉啊:“哥哥,让我把一下脉吧!”
虽然说望闻问切自己还只会一点,但好歹过程还是要做全。
把了脉后,白艾问起了症状。
胃脘胀痛,餐后早饱,不思饮食,四肢乏力沉重。
这是怎么引起的呢?
白艾盯着老爷子看。
“消化不良宜健脾益气,和胃化湿。”白老爷子没好气的说道:“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昨天就说了不能多吃偏不听,今天就让他受点罪。
“开药吧。”白大夫看着白艾:“这是小病,看你用什么药。”
白艾想了想,下笔:陈茶叶一摄、胡椒十粒,盐适量,沸水冲服,一日一次两次,呆温中散寒,主冶虚塞性消化不良。
白大夫看了没有开腔。
沉默就代表了认同,白艾心道在自家爷爷身上学到的一点小技俩在这个时代也还是通用的,还好还好。
“消化不良也分好几种情况,这味陈茶胡椒方算一剂,干姜茱萸方主治消化不良伤食吐酸水;绿茶干橘方可理气解郁主治肝气不舒所致的消化不良;砂仁酒方化湿行气,主治消化不良,实际上,白芨这种更适用于此方。”
白艾听了直冒冷汗,一个小小的消化不良,里面却有这么多门道,亏得她之前还沾沾自喜呢。
“开方。”白大夫再次命令,白艾提笔,脑子一片空白:“砂仁、黄酒;砂仁研为细末,袋装泡酒中4日,一日三次。”白大夫捋着少许胡须道:“就按此方服用。”
问题是,他明明现在生病,这药方却要四日后才能用,合适吗?
“活该他不听话,让他受点罪也好。”白大夫的回答让艾香大跌眼镜,这到底是不是亲爷爷啊,专坑孙子不成:“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治病又不像剪刀一样剪了就好,自然是要慢的。”
事实证明,白艾的担心又是多余的。
老爷子亲自配了陈皮白芍莱菔子,让她加水煮沸后又小火煎小一会儿,去渣取液给白芨吃。
“累及了你了,师妹。”白芨特别不好意思,吃东西没节制吃出了病,还让白艾来服伺。
“没事,哥哥,爷爷说这个有柔肝止痛理气消食的功效,你多喝几次就会好了。”自己是罪魁祸首,自然得将功补过了。
第四十四章小小厨娘
白芨吃了药下午的时候还是起来了,毕竟他不起来白艾抓药速度太慢。
强撑着带病坚持工作,真是好员工。
不过,他一直不敢在爷爷面前流露难受感,否则爷爷非扁他不可。
唉,谁让小师妹做的饭菜香呢!
自从艾香露了一手烧菜的本事后,她几乎化身为白家的小厨娘了。
中午这一顿在白家吃,总也不能占人便宜,所以很自觉得的下厨做饭。
这天,艾香又背了好些新鲜的山药来。
“吃了淮山有助于消化。”看着白爷爷盯着自己,艾香不好意思的说道。
“嗯,吃了淮山又可以做红烧肉了。”白爷爷说话语不惊人死不休:“反正我是不会吃撑的。”
意思是他想要吃红烧土豆了?
老爷子还交待白术去买肉,说多买一点。
白艾想有钱人家就是不一样。
自家连饭都要省着吃,人家家里肉可以当饭吃。
白艾也要跟着白术去肉摊。
看着四只猪蹄,白艾的心蠢蠢欲动起来。
猪蹄的价格比肉便宜,才十二文一斤。
“这个怎么吃?”白术身体不好,时常出去走动的时候就顺便买菜买肉,从来没想过要买蹄子。
这就是没有女人的家庭!
“炖煮卤烧都行!”白艾道:“要不,我们就买猪蹄?”
白术不仅买,还给全买了。
吓得白艾直说吃不完。
“吃不完晚上再吃。”男人就是这么豪爽,反正都是吃,多吃一顿也没有问题。
猪蹄炖山药,味道不错。
最想干的是卤猪蹄。
这种味道离自己有两辈子的距离。
不过,说起来轻巧,真正打理猪蹄也是麻烦事。
白艾将火钩烧红了,然后一条条的烙毛。
不烙毛的猪蹄绝对会有一股骚味道。
烙得漆黑的一块块,还得慢慢的刮洗。
四只肥肥的大猪蹄子白艾差不多打理了大半个时辰。
“哥哥,你帮我砍一下猪蹄吧。”要砍成了小节还真是考验她的力道,最后只好求助。
白艾将砍成小节的猪蹄先用开水煮沸进一下血水,然后捞了一根猪蹄炖山药,当然,削山药这事还找白芨帮忙。
不得不说,白芨是一个很好的哥哥,让干什么干什么,从来不多话说。
白艾让他配一个卤料方:山奈、八角、丁香、白蔻、茴香、香叶、白芷、草果、香草、橘皮、桂皮、千里香、香茅草、排草、干辣椒等等。结果,好几样东西他都没有。
仔细看了看,药类是一样不缺,缺的都是调料。
也是,药店怎么能变成干杂铺呢。
“我去卖外看看有没有这你说的这个八角卖?”只要听说是做好吃的,白芨觉得跑一趟也值得。
“不用了,哥哥。”条件有限,有多少用多少吧。
白大夫看诊了两个病人后闻着了肉香。
“这个丫头做饭成本不少。”刚才白芨翻箱倒柜边念边找的事他假装没看见。
嘴上有点报怨心里却是满满的期待。
白家就是有钱,问了白术家里居然还有糖。
白艾将油倒进锅里,放了几勺糖下去,用小火炒,炒到深红色的时候加了点水,再放成卤水里面一起卤。
色泽美观,香鲜醇厚,软熟滋润,特别是蹄筋还带着亮色,白芨看着桌上的肉咽了好几次的口水。
“你这是什么菜?”白术觉得这丫头来学医有一点好处,就是将自己的胃口养好了。
“卤猪筋啊。”要是在家里面,白艾早就不客气的动手抓了,这会儿还得强制自己将口水咽下然后给老爷子挟了一个:“爷爷,来,您偿偿。”
白大夫挟起看了又看,送进嘴边。
白术白芨白艾都以为他要吃的时候,却见他闻了闻又放了下来。
“用了丁香、白蔻、白芷、橘皮、桂皮……”一味味的药材说了出来。
“爷爷,您真厉害。”白芨配的料,自然是最明白。
“爷爷,还差几样东西呢,要不然会更香的。”您老能不能先吃啊,老的不动口,小的就不能动手:“爷爷,您快偿偿,味道好不好?”
一口咬下去,满口浓香。
“嗯,不错。”白大夫可不是随便夸人的人,一句不错白艾眼睛都亮了,也就是说她成功了!
老爷子并没有说自己有什么禁忌,当下也愉快的挟着送进了嘴巴。
最惨的是白芨,刚送进嘴里就被爷爷点名。
“这个猪蹄太油腻不适合你,别忘记你还是一个病人。”白大夫瞪眼道:“你最好喝点山药汤。”
虽然也是有猪蹄但是更清淡一些。
那这一节猪蹄怎么办?
“爷爷,哥哥少吃两节总是可以的吧?”能忍得住真是奇迹,白艾相当的同情。
“你这样子怎么也能当一个好大夫?”白老爷子瞪着她:“我真是有点怀疑你是不是投错了师门?”
白艾吐了吐舌头,同时也有点后悔,这么香的猪蹄都没有堵住自己的嘴。
“我是不是告诉过你,服药期间忌五类食物。”白大夫索性放下筷子问道:“说说看,哪五类?”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生生的将饭桌变成了课桌。
“鱼腥类、生冷类、辛辣类、发物类、油腻类。”白艾硬着头皮回答,最后一个答案就是重点。
她同情的看向了的白芨,看来,你还是不要吃了吧。
“油腻有损脾胃健运,不易消化,白芨,你要是想病好得快就自己自觉。”白大夫看向大孙子:“我不是舍不得你吃,是怕你吃了承受不起。”
“来,爹帮你吃了。”白术将助人为乐的精神发扬的淋漓尽致:“等你病好了,让白艾再给你做。”
“对,哥哥,你病好了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什么。”白艾连连点头:“我会做的东西很多。”
是吗?
白艾又感觉到白爷爷的眼光有点不同了。
“我早就说了,你确实投错了师门,你不该是学医,而该是学厨。”白大夫解决了一块又去挟第二块了:“这味道世间少有!”
这到底是褒还是贬呢?
白艾一直在思考连啃猪蹄都没有品出味道来。
原本就卤得多,再加上白芨被禁口了。
白大夫和白术每人也只吃了两节,白艾有心多吃,两节却已经将她的头打闷了。
于是还剩下了很多。
“晚上的时候您们放卤水里煮一下就可以当菜吃了。”白艾收拾餐具的时候叮嘱道。
“再好吃的东西也不能连续吃。”白大夫嫌弃的说道:“不要了,连着那卤水什么的都不要了,你要的话,你就带回山上。”
变相的救济艾家?
可是,这样真的好吗,又吃又打包!
第四十五章新的出路
香,姐姐背回来的背篼好香啊!
艾叶立即跑过去拉着姐姐嚷着要看。
“别乱动。”自己背了一个陶钵回来,陶钵里半钵的卤水和猪蹄,天知道她一路上有多小心,走个路简直就像是踩蚂蚁。见艾叶奔了过来连忙招呼余有庆:“余三哥,快来帮我接住。”
真香!
余有庆接背篼的时候一股香味冲进了鼻子。
“今晚上让你们大饱口福。”白术大方真是便宜了自己:“叶儿,爹娘呢?”
“爹娘挖土豆。”艾叶指着山洞里堆放的土豆道:“看,我和哥哥背回来的,还有一块田没有挖完。”
余有庆仗着自己是小孩子脚有力,每天天刚蒙蒙亮送她去镇上百草堂后就跑回来干农活。
艾叶喜欢邀功请赏,其实真正背土豆的都是余有庆,她每次都只是用一个提篼提着几个回来而已。
“好,那你不去背了,帮我烧火,我做晚饭。”艾香在山洞前的菜地里扯了几棵青菜,她准备煮青菜稀罕,炒一个土豆丝外加卤肉,这样的配置简直有小康的水准。
看着桌上的肉艾长青惊讶万分。
当听说是白大夫让带回家的时候又有几分羞愧。
甚至都不动手挟来吃。
堂堂男儿不吃嗟来之食的。
“爹,吃吧。”艾香中午啃了两节,这会儿都有点不敢动,再吃估计也会像白芨一样惨的:“白爷爷对我们的好,我们以后加倍报答就行了。”
又不是真正的嗟 来之食,这是人家白大夫变相的帮衬而已。
他白家还没有富到扔肉的程度。
“是啊,相公,白叔和爹一直要好,对我们也很照顾。”温春兰给艾长青挟了一块送进他的碗里:“你不要想那么多,来而不往非礼也,明天让香儿多背点土豆给他就能表达我们的谢意了。”
她娘还真会做生意,土豆换肉!
生意!
是啊,为什么不做这种生意。
“来,香儿,你也吃。”温春兰挟了一节送到女儿的碗里:“香儿,这是白家谁的手艺?”
娘的话打断了艾香的畅想。
“娘,我卤的。”艾香看着碗里的猪蹄实在忍不住了,自己中午吃了下午回山上走了这么多路爬了这么多山流了那么多汗,早该消化完了,她怕个屁,吃,不吃白不吃,吃了再去锻炼一下当白吃。
“姐,你真厉害!”满嘴满手的油一点儿也不防碍艾叶对姐姐的崇拜:“娘,姐姐好能干!”
是啊,她的女儿一直很能干!
温春兰第一时间看向艾长青,艾长青微笑着看回应她,吾家有女能干漂亮又大方,夫妻二人脸上都是甜甜的笑。
爹娘吃饭都没有忘记撒狗粮!
艾香感觉整个山洞里弥漫的不是卤肉香而是狗粮的味道。
这样的家要是不穷该多好啊!
穷则思变,差则思勤,她没有金手指,但是一定要让家人脱贫。
啃着汁香味浓、油润化渣集口味、营养、食疗于一体的卤猪蹄,艾香再次想到了卖卤肉的营生。
煮了猪蹄去卖?
谁去?
艾长青脸一下就红了!
他没有考取功名已成了艾家众人奚落嘲讽的对象,如果再去做营生,估计着到时候口水都会淹死他的。
但是,他是一家之主。
正如女儿所言:吃饭都成问题还在乎什么面子。
“如果要做的话,我去卖!”话一出口艾长青更是坚定了自己的信念:“放心,我会慢慢学会做生意的。”
“相公,爹说你是做学问的人,公公婆婆在世的时候你也没有受过什么罪。”温春兰却是摇了摇头:“要卖就我去吧,妇道人家做点小买卖也不丢人!”
“不,从你进入我艾家门的那一天起,我就发誓一定要让你过上好日子。”可事与愿违他违背了自己的誓言:“跟着我让你受穷受苦受委屈了,又怎么能让你去受罪受人嘲讽呢?”
“相公……”温春兰很是感动,荣华富贵都是过眼云烟,夫妻这么从年,相公一直都将她当成自己的宝一样看待。
“爹,娘,你们不用争了,我去卖就行了。”艾香笑道:“到时候,我就在百草堂门口摆一张桌子,看顾着就行了,不用守的。
这怎么行呢?怎么能让女儿抛头露面?更何况会影响女儿学医的。
“艾叔,春兰姨,要不,我去卖?”余有庆自荐道:“我曾经和爹卖过几次鸡,镇上我也熟悉。”
“对,爹娘,我和哥哥去。”小小的艾叶舔着手指一边道:“姐姐做的猪蹄好香啊,我会告诉他们特别好吃,让他们都来买。”
十处打锣九处在,艾叶这个小不点存在感特别强烈。
余有庆去卖确实是个办法。
但是,眼下最迫切需要解决的办法是本钱。
白术买四只猪蹄一共用了一百零二文钱呢。
更何况,真正要卤肉卖,卤水还得重新调配。
卤水调好可以一直用下去的。
初次调制新卤水,以后每次使用的时候返热煮沸,补充调料,确保卤水质量稳定,视每次所卤肉料分量而定。
第一次调卤水时,还得有汤骨,有药材最好的卤水得加老鸡。
药材倒可以在百草堂蹭一点,但是汤骨就得靠肉骨头来熬制了,更不要说老鸡从何而来。
听了艾香说这些工序和材料时,温春兰没忍住问艾香怎么知道这么多。
“哪天有一个老婆婆来看病,我听她摆自己会做卤菜就多问了几句。”这些日子以来已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谎,不管真假,爹娘都没有揭穿她,所以说起谎来一点儿压力也没有。
第四十六章余家相帮
艾香觉得天无绝人之路说的大约是某个时候总会有贵人相扶。
连艾长青都没有想到余三上门居然是主动提出帮助。
“这两只鸡算是借给你们的,卖掉一只就可以来做生意的成本。”余三将情况也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另一只呢就用来熬汤。我都听有庆说了,你们这个生意一定能做起来。”
一只猪四个蹄子一百文钱左右,一只猪蹄可以砍成十小节,每小节卖五文钱,两根猪蹄就能将成本卖起来,余下的两根就是赚。
多做些时间艾家的日子也就能过起来了。
儿子都说了,那个猪蹄特别特别的香,光听他说家里的孩子们就咽口水呢。
“这干生意想好就干,也别犹豫。”余三的话很简单理却不偏:“就像种庄稼一样,啥时节种啥立即就得下地劳动,否则时节一过就没有收成。”
这过了时间就错过了机会,一拖再拖的生意也就干不成。
再一个,若是别人得了这样的方子,人家干起来了你再去,那就显得不厚道了,而且,抢生意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人手上要是忙不过来我们家还有两个孩子呢,你看要不要一起叫过来?”余三问着艾长青。
“不用不用。”艾长青脸有点红:“余兄说得极是,我这就和春兰商议。”
人家之所以能够赢得师妹的心,看看,多贴心啊,这种小事还要和她商议。
想想自己,嗯,家里大事小事都是自己拿主意。
不过,自家那位确实也不能和师妹比,要脑子没脑子,要身子没身子,啊呸,纵然是这样也不能嫌弃,毕竟是孩子他娘亲,给生了三个儿子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
余三立即打断自己的花花肠子,又交待了余有庆在艾家要听话不要惹事,然后就背着空背篼回家去了。
留下一只大公鸡和一只母鸡。
这生意?
干!
温春兰看女儿的眼神就想要试一试。
是啊,卖房卖地背水一战以为相公能考个功名,短时间的苦她能带着孩子们忍。
可是,眼前的情况想要改变自然得有三年的时间,孩子们一天天长大,总不能一直吃野菜住山洞。
能赚钱盖房买地自然好,不能也可能解决温饱问题。
“好,咱们努力一些!我也相信老天爷不会一直让我穷下去。”艾长青点了点头:“香儿,你说说看,我们要从哪儿开始?”
这是工作安排。
首先是卖鸡,卖了鸡才有成本。
要不两个一起卖了,汤汁的勾兑先虚假一些。
先做的东西总是占先机,再慢慢的完善也行。
看着余有庆背篼里的两只鸡,白芨眼睛转得骨碌碌的。
“爷爷,您不是说想吃鸡肉了吗?”白芨轻轻的喊着养神的老人:“师妹那个小跟班要去卖鸡呢。”
买谁的不是买,买熟人的还能帮助他们。
“你问问白艾,要是味道能做得好就买。”白大夫眼睛都没睁:“做不好吃的就不要,别浪费了钱。”
这样的生意怎么能错过呢,做得不好吃,怎么可能,这是必须要有的。
白芨也贪心,直接买了大公斤,二十文一斤,共有六斤二两呢。
算了个整,余有庆收了一百二十文,这钱香儿妹妹说明天一早来买四只大猪蹄回去。
余有庆脑子比书生爹还好使一些。
前期的准备工作都交给了他,她今天的事是先将这只大公鸡搞定。
噢,不,是先将白爷爷哄开心。
老爷子开心了,在他的药柜里顺点香料肯定不成问题。
呵呵呵,不是偷不是要,是顺,嗯,那个你方便我方便大家都方便的意思,谈钱伤感情。
也不是艾香小家子,确实是家里太伤了,一文钱恨不能扳成两文花,能省的时候就省一些吧。
艾香为了讨好老爷子也是煞费苦心了。
一鸡多吃,这样菜品不单一。
白术因为无事可做,寻常的日子就充当了家庭主妇的工做:买菜做饭洗衣服什么的。
呶,鸡买了,杀和打理就是白术的事情。
他将鸡拎到了后院去杀了,艾香和白芨就在药铺后面捣药。
看着他这么辛苦,艾香悄悄的问白芨为什么不娶一个后娘。
“爷爷当初看上了春兰姨,但是春兰姨不同意。想嫁给我爹的人很多,我爷爷都看不起。”白芨的回答呛了她:
艾香当场就翻白眼,到底是爷爷娶还是你爹娶。
“爹很孝顺,爷爷说什么就是什么的。”白芨低声道:“爷爷说如果娶回来一个不顺眼的女人给家里人添堵,索性不如不娶。”
可是,一家大大小小三个男人,很多事真的是需要女人才能搞定的。
比如做吃的!
鸡胸脯肉剃了下来做鸡丁,鸡骨架和脚爪鸡颈鸡头用来炖山药;鸡肉凉拌;外加一个炒鸡杂。
反正现在的天气一天一个样,又没有冰箱可以存放不能放到第二天吃,所以全都给做出来吃两顿还不成问题。
一个鸡,四道菜,白家三个男人眼睛都同一个表情:亮了是绝对的。
“爹,您先喝口汤。”白术上桌,自然先照顾老爷子。
“嗯,你也喝一点,此汤健脾、厚肠胃、补肺、益肾、补虚、祛邪。”白大夫点了点头,他觉得自从自家厨房中午变成艾香掌勺后,儿子的胃口都好了不少,而且,精神似乎也好了很多了。只要他身体好自己就放心了,倒是孙子:“白芨,你也可以多喝一点。”
好像自己就不该多喝了一样。
白艾操劳了一个时辰,怎么就这么不受待见。
“给我一个你多喝的理由。”老爷子挑眉看向白艾。
“有美容的功效。”勺子最后轮到白艾手中的时候她乐呵呵的说道:“我也要多吃一些,然后将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
“女孩子的身子确实该养好。”哪知道,白老爷子的话让白艾头一下就蒙圈了:“一天天的长大嫁人生子,没个好身体可扛不住的。”
她才多大一点啊,居然说到这个问题而且这不该是自家娘才操心的事?
难道他?
白艾下意识的看了一下他,见老爷子看了一眼自己又看白芨,然后还叹了一口气。
天啊?千万不要是她想的那个样子!
不行,这事儿她得扼杀在摇篮里。
她只想来当学徒,不想当童养媳。
难怪老爷子收她这么爽利,原来是有私心的。
人不为已天诛地灭。
老爷子纵然有这样的想法也是正常的。
第四十七章亲哥一样
“爷爷,这个凉拌鸡应该很好吃!”白艾为了堵住老爷子的嘴殷勤的送了一块在他的碗里。
“爷爷,师妹做的什么菜都好吃!”白芨忍不住给艾午点了一个大大的赞字。
“吃,吃,吃。”白大夫没好气的说道:“你就知道吃,看你有多好吃,回头又吃来积食!”
这么大的孙子了,还说他会积食,怪难为情的!
白芨讪笑着说自己不会。
其实,他自己也没个准头的。
“师妹做的菜真是太好吃了,她太能干了。”白芨叹息一声,这世上怎么可以这么能干优秀的小姑娘呢。
“是啊,你师妹多能干,记性好,学医也学得好,无师自通的厨房也能做出好样子的东西出来。”好的都是别人的家:“以后可要对她好一些。”
完了,老爷子果然是打的这种主意。
白芨今年好像是十六岁,三岁一个代沟,她和他差了两个半的距离。
“嗯,我没有妹妹,我会对她像对亲妹妹一样的。”白芨连忙点头。
“哥哥,我也是,你就是我亲哥哥。”白艾高兴不已:“正好我也没有哥哥,从此以后,我们就是亲兄妹,上阵父子兵打仗亲兄弟,爷爷,您放心,咱们兄妹俩一定会将白家的医术发扬光大的。”
白大夫差点没被一块山药给噎死,他说的是那个意思?
瞪眼看了看白芨,又看了白艾一眼,罢了罢了,孩子的事孩子自己去争取。
一辈不管二辈事,管不了儿子,还能管得了孙子?
再说了,艾家那个呆子看着也是有出息的,没准儿人家以后会有大的前程,看不起自己这个药摊子。
所以,他何必去做一个讨嫌的人。
白术一直默默的吃着饭,对此不参言。
儿孙自有儿孙福,自家儿子确实笨了些。
艾家这个丫头能娶回来做媳妇倒是烧了高烧了。
只不过,榆林疙瘩一样的儿子配不上的。
他身子骨一直不好,白芨都十六了,他还想早一点抱孙子呢,能看着白芨成亲生子,自己也算是了了一份心愿了。
当爹的得将这个心操了起来。
饭后的时候,父子俩就在后院的小路上散着布。
“爹,白芨不小了您看是不是找一找媒婆了?”爹要不是在饭桌上提出那个问题,白术还没想到要提。
“你就那么着急?”白艾还小呢,起码得等个四五年才行。
“爹,儿子知道您的心思。”白术一语点破:“爹,白芨脑子笨,白艾却不笨,爹,咱们不如给白芨寻一门好亲,女子端庄写下的孩子自然也是不赖的,不如培养培养我们白家下一代子孙?”
人活着就是为了这无伤害罪尽的希望的,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子孙孙生生不息。
“你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罢了,是该切实际一些:“明天去找一些媒婆吧,好好挑一房媳妇,咱白家,确实也需要一个女人来管理家务了。”
白艾看白芨自从被爷爷叫进屋单独说了一会儿话出来后就变成了傻子。
捣个药自己也会脸红,还能笑出声,然后又变成害羞。
不正常,一点儿也不正常。
“哥哥,爷爷给您说了什么事呀,看您很高兴的样子。”白芨老实,一哄就会说出答案的。
“爷爷问我找什么样子的媳妇 ,我说了听他和爹的。”白芨红着脸笑道:“师妹,我要娶媳妇儿了!”
“真的,哥哥,那我就要有嫂子了。真好!”嗯,是真的好,只要主意不打在自己头上那就是再好不过了:“我有哥哥了,也很就会有嫂子了,真是太高兴了!哥哥,回头嫂子上门的时候,我一定做一桌好菜出来。这样女方就会对咱们家更满意的。”
好菜一桌,增加两分附加分。
“嗯,我相信你!”白芨高兴的说道:“我以后让媳妇儿也疼你!”
真是好哥哥一枚!
白艾心里的石头落地。
同时也告诉了白芨一个好消息:她家里准备明天开始做生意。
“那天的卤肉确实好吃,等我媳妇儿上门的时候,你也卤一些出来。”白芨连忙说道:“对了,你说的那个方子我还记着呢,要不要再配?”
配,一定得配好的方子。
白芨这只忠犬哥哥立即就去翻箱倒柜。
两人的话语白大夫全都听见了的。
这个傻孙子,幸好没有选白艾做孙媳妇,若不然,百草堂都要被她算计空!
“哥哥,我还要试做好多吃食,到时候才能大显身手。”想了想白艾道:“哥哥,要不,下次我也教你做菜?”
男人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才会是一个好丈夫,白艾不介意替未来的嫂子调教调教。
“家务劳动从来就不该是谁一个人的事。”白艾调教道:“我爹在家就会洗碗,也会下厨,娘说爹是心疼她呢。哥哥会做好吃的,以后可以做了孝敬爷爷和叔叔,也能让嫂子轻省一些,你以后也要这样心疼嫂子。”
“好,我学。”白芨立即赞同。
白大夫心里又抽了抽,让你学医也没见着有这么爽快的答应,果然是贪吃的东西。有了媳妇忘了娘,媳妇影子都还没有呢,性子就变了一个样!
第四十八章卖个猪蹄
初夏的天亮得早,艾香睁开眼的时候余有庆已经从镇上提了猪蹄回来了。
这也太早了吧?
“屠夫说了我可以直接到家去提,还近很多呢。”原来屠夫的家就在向阳坝往镇上走五里路的样子:“去晚了怕又拿到街上了。呶,香儿妹妹,你说买猪下水,我也拿回来了的。”
四只大猪蹄外加猪下水,一共一百一十文钱。
很好!
艾香连忙将打理的事交给了娘亲,艾长青负责猪蹄,温春兰就洗猪肠子。
艾叶烧火,艾香调制卤汁卤水。
余月庆就是一个勤劳的小蜜蜂,他这会儿还去帮忙浇菜了。
有一个少年当哥哥真是好事。
想着白芨的事,艾香悄悄发誓,以后也一定给余有庆找一个漂亮能干的嫂子报答他为艾家的付出。
饶是猪蹄砍成小节来卤,也要卤大半个时辰。
“去百草堂会不会晚了一些?”温春兰一直催着艾香快去镇上了,但艾香想着今天是自家生意开张的第一天不能出差池,从调制卤水到咸淡,她都操碎了心:“白大夫会生气的。”
当学徒就得有一个学徒的样子,尊师重教这是根本,这么晚去像什么样子。?
“不会的,娘,我昨天给爷爷说过今天要晚一点去。”艾香扬了扬陶钵里的东西:“更何况,我还有这个卤肥肠可以堵爷爷的嘴。”
“没大没小的。”温春兰气笑了。
孩子说上次从白家拿了猪蹄,这次自家就带点卤肥肠去吃。
一笼猪下水,全都让艾香丢进了卤水里。
猪肝和猪肺加猪心,全部分成了三份。
一份让余有庆中午的时候送到余家去吃,一份自己留下了,一份则送到白家去。
至于猪蹄,这是做生意的,不能吃。
五文钱一节卤猪蹄,艾香觉得色香味都比上次的还要更胜一筹,大约是因为手艺更精的原因。
这个时代没有塑料口袋不方便,人人上街也不可能拿碗,自家又没钱买油纸,温春兰摘了很多大片的青菜叶子洗净,又抓了一大把的谷草清理了一下。
一节包一起,有谷草拴住,嗯,可以拿走的。
“香,真香!”白芨咽了咽口水,他感觉自己离上次吃撑的日子很久了,药也没断了:“爷爷,妹妹家那个小跟班卖的猪蹄真香啊。”
“白艾已经拿了肥肠猪肝和心肺了,一个锅里卤出来的,味道还不是一样的。”白大夫想着人家是做生意,你说买到指不定不好意思收你的钱,拿到连本钱都收不回:“改天让你爹买了蹄子让她卤去,何必浪费。”
是啊,这才是正理,卤料都是在自己铺子上拿的,这便宜自己占得也理正。
白艾没有听见他们的议论,因为她不放心余有庆一人做生意,所以这会儿在百草堂门口帮忙招呼客人呢。
“婶儿,您说得没错,确实比自己买猪蹄做来吃贵一些。”一分钱一分货,有本事你抱了生猪蹄就啃啊:“我娘打整都用了大半个时辰,更不要说我们祖上传下来的卤水秘方要花十多种调料了,卤的时间也是大半个时辰,别的不说,烧的柴火也要值两文钱吧。”
买不起你就腾位置,站在面前闻香气,艾香看她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居然敢嫌弃自己的东西贵。
“说得有道理,小姑娘,我看你在百草堂做工,好像是白大夫的亲戚吧?”一个年长的男子看着白艾道:“你说是祖上传下来的秘方,是白家祖上传下来的?”
“是啊。”白艾不敢再说别的,打着百草堂的招牌卖卤菜,白爷爷不撕了才怪:“你闻闻,可香了,我爷爷就特别爱吃。”
嗯,这一点没有半句谎言,不仅白爷爷,白术和白芨都喜欢。
“行,我先买四节回去偿一偿,好吃改天又买。”二十文钱买四节,男子爽快的掏了钱。
人就是这样,一直犹豫不决的,一旦有人开了头立马就有人跟上。
当下又有好些人掏钱。
打着老字号的旗帜就是好卖。
一会儿功夫,四只猪蹄全卖光光。
“各位叔叔婶婶,大爷大娘,我们从今天开始,每天都会来卖的。”艾香心里很雀跃:“为了保持味道好,我还会舀点卤汁来,您们要是离得近的,可以端个碗来装,到时候倒点卤汁拿回去,随便煮点青菜醮着吃也特香。”
让他们自备工具省了包装,刚才又要收钱又要包装,可将余有庆和她忙坏了。
那个嫌贵的女人到底没掏钱买,最后咽着口水离开了。
“香儿妹妹,我回我家去一趟。”钱都给了艾香,看着背篼里还有一大碗的卤肥肠余有庆笑着说道:“我奶你娘她们一定很喜欢。”
“嗯,等我赚钱了,一定给她们卤大猪蹄子。”真是不好意思,本小利薄,猪蹄子不敢当人情送出去。
“就这个好,好吃好吃。”白术中午饭吃肥肠吃得有点多。
白大夫看着儿子渐渐红润的脸很是奇怪,最近是怎么了,这么多年他都没治好的病,现在居然有了好转。
看他再去添第二碗饭又一次夸白艾手艺好的时候恍然大悟:是啊,菜做得好吃也能改变一个人的胃口。
胃口好,吃嘛嘛香,身体自然棒棒的,抵抗力也就强。
压在心中的石头一下就放下来了,他再也不担心白发人送黑发人!
嗯,回头等白芨娶了媳妇一定要让她好好跟着这丫头学两招。
第四十九章利润可观
数钱,这是艾香穿过来后第一次做的和妹妹艾叶做的游戏,顺道教教她算术。
不过,艾叶这孩子不知道是有着书生爹的基因还是因为从小就耳濡目染的环境,百以内的加减法都混得滚瓜烂熟。
“叶儿真聪明!”每天晚上,山洞里最温馨的时刻就是相公教女儿和余有庆看书识字。香儿懂事,数钱都能教妹妹。
“妹妹聪明,姐姐能干。”叶儿的嘴很甜,看她姐姐好厉害,一下就挣了这么多钱。
“是啊,香儿真能干。”艾长青为自己曾经看不起经商却又让妻女忍饥挨饿感到羞愧。
他也曾经偿试过想要寻找出路,可是自己就只会做点文章。街头代人写书信的主意也被自己否认了,因为岳父大人的慷慨大义,这个镇子上很多人家的孩子都能识些字,更何况,也没多少人出远门,哪有人写什么书信。
什么木工石匠泥瓦匠的还是一门手艺,一心只读圣贤书哪有去学过呢。
肩挑背磨也不是自己的强项。
一直在犹豫一直在排斥一直在选择一直在等待。
是女儿艾香带着自己走出了心灵的困境,带着他走出了山洞走向了新生。
这个家,终于有点钱了。
而且,他还并没有出面,为家里人做事挣钱的都是香儿和余有庆。
“香儿,明天爹去卖吧。”活得什么劲儿啊,他还不如一个孩子。
“爹……”艾香心里一阵惊喜,书生爹主动要求去做生意,不错,进步很大的。
“爹,娘,生意好,利润也就很可观,我们可以多卖一点。”今天有两百多文钱了,明天就可以买多买四只猪蹄。
结果,余有庆早上去买的时候还是只买到四只。
“万屠户说他每天只能杀一头猪,能卖完都谢天谢地了呢,哪还敢杀两头。”镇上卖肉的一共有三四家人,万屠夫一点儿连猪太肥太大的都不敢接招。
“香儿,如果要买猪蹄的话,我们还可以找别的屠夫。”那几个屠夫也在杀猪的。
“不了,爹,挺麻烦的。”艾香做生意只想做熟人的:“哥哥,明天早上你去的时候喊上我,我再去看看还有什么可以卤来卖。”
猪头猪耳猪尾巴,猪排猪肉猪舌头全身都可以,关键是看谁更经济。
万屠户家在向阳山脚下的河湾旁,艾香和余有庆还没到的时候就听到了猪的惨叫。
“正合适呢,到的时候差不多就刮好毛了。”余有庆道:“干屠户这一行很赚钱,但也很辛苦。”
“呵呵,行行出状元,行行也都不容易。”谁又轻易过呢,就像自己家,为了赚点钱买米面,不也是这么累吗,睡得狗晚起得比鸡早,天天这么跑来拿原材料。
对了,为什么不可以让万屠户家派人送呢。
“有庆来了啊。”敲了几下门,一个妇人开了门笑眯眯的说道:“呀,这是谁呀,这么乖巧的一个姑娘?”
“万婶子,这是我香儿妹妹。”余有庆连心介绍。
“婶子好,我叫香儿。”要打好交道自然是热情一点更好。
“长得真好!”万屠户的媳妇徐家音啧啧称赞:“你爹娘怎么这么能干,将一个女儿养得像花儿一样?”
这才是一个真正厉害的角色,说话之间一家子都夸奖了。
“月月,月月,快出来,这儿来了一个妹妹,你和她玩玩。”徐家音连忙冲着里屋喊。
“娘,我还要烧火煮早饭。”什么妹妹哥哥的与她屁相干,一家八口人的早饭都是自己煮出来吃的。
“你这孩子,娘来煮,你快带着妹妹玩去。”徐家音连忙跑进厨房将女儿拉了出来:“来,香儿,这是我大女儿月月,今年十四岁,比你大几岁吧?”
漂亮的女儿果然是别人家的,看看自己女儿除了长得高外什么都比不上艾香。
“姐姐好。”艾香却感慨十四岁的女孩子做早饭,这古代的人就是能干。想现代的小孩子,有几个能起早床的更不要说帮着家里煮饭了。
“嗯,你叫香儿?”万小月感觉这个女孩子挺可爱的。
娘之前说陪什么妹妹玩,她哪会去稀罕啊,家里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整天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打转,她烦得不要不要的,还要陪外面的,她干脆疯掉算了。
结果,闻名不如见面,一见还挺喜欢。
再说了,人家今年十岁了,也不需要自己陪了。
“万叔叔,那个猪赚头怎么卖呢?”艾香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有点想笑。
她想起了上辈子听到的一个故事。
一个小男孩每天都跑到屠夫的摊子前问:你那猪舌头怎么还没有卖;你的猪舌头呢?
做生意讲禁忌,舌和舍同音,舍头就是没有赚,听得火冒三丈。
“这破小孩,给你说了多少次了,是赚头,猪赚头,你怎么老是记不住。”内行的人都知道叫赚头好听一些,教过他无数次不能叫舌头,小男孩就是听不进。
难怪最后生意老是不好呢。
第二天,看见小屁孩远远的路来了,屠夫干脆将猪舌头藏了起来。
“咦?”小男孩看了半天突然来了一句:“今天没有赚头?”
屠夫当场气得脸色铁青!
第五十章讲个诚信
“呵呵,小姑娘,赚头肉细腻,很多人要用来做下酒菜,所以和肉一个价格。”二十文钱一斤呢,她肯定是不会买的。
这家人做什么卤菜生意,专买猪蹄,偶尔也会买点猪下水。
不管大小,总之是一个回头客,听她说话还有几分内行,万屠夫自然高看了艾香一眼。
“那猪头呢?”这个时代卖肉有点蛋疼,就是骨头紧紧的附在肉上面。哪像现代骨头是骨头,猪肉还分瘦肉和腰方,排骨什么的,要是猪头能将骨头剃掉,猪头皮卤了也好卖得紧。
“猪头猪脚和猪尾都是一个价。”十二文一斤,猪头其实了点儿也不好卖,都说骨头太多,买回去吃不划算。
“万叔叔,我准备长期在您这儿买肉做生意,这您是知道的。”大清早的,艾香还真不敢开口让人少一点,毕竟,做生意的人最忌讳的就是还没开张就来讲价钱。
“嗯,我知道。”万屠夫略一沉思:“这样吧,猪头连着猪耳朵,如果整头猪的猪头你都要的话,我给你算十文钱一斤,如何?”他有时候卖不完就只好自己拿回来吃,一家人都吃厌烦了。干什么伤什么,确实是这个道理。少赚点也是赚。
对这个结果艾香是相当满意的。
不过,一个猪的猪头也太重了,足足有三十斤。
“万叔叔,我们今天只带了两百文来。”她就想着实在不行买点其他的肉回去卤也行,却不料一下给扛了一个大猪头:“要不,我们明天来买猪头?”
对,自己简直就是猪头,大清早的说赊欠二字她也说不出口。
“呵呵呵,你是艾长青的孩子,温先生的外孙女。”万屠夫早看出来了,余有庆这小子就是一个跑腿的,脑子还没有这个丫头好使,而且也做不了主:“你知道叔叔家住这里,叔叔也知道你家就住在向阳坝,未必还能跑得了?”
这就是说知根知底的,也不怕你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叔叔大约不知道,我家早不住向阳坝了,住在瓜子崖的山洞里。”艾香也不怕人笑话,她主要是讲一个诚意:“如果叔叔放心的话,这钱我们下午就送来。”
先拿原材料回家卖了再给钱,这生意还真的可以干。
当然,卖不卖得完都得给钱。
“明天早上拿猪蹄的时候一并送来也是可以的。”万屠夫大方的一挥手:“快拿回去吧,这猪头也是特难打理的,要花些时间呢,卤出来卖时间可别晚了。”
“谢谢万叔叔。”艾香高兴的向万屠夫一家子说再见。
“香儿妹妹,明天还来玩。”月月连忙喊。
“好,我下午就来找你。”艾叶笑着回她。
一个猪头三十斤,真是难为余有庆,四只猪蹄他还固执的要她放在背篼里。
“我是男子,我力气大得很,在家里我背柴都能背很多的。”余有庆道:“你是女孩子,好手难提二两呢,爬坡上坎的走路都够难了,更何况咱们还赶时间。”
第五十一章找一个托
看着两个孩子背回来的猪头,温春兰吓了一跳。
这万屠夫别是将两个孩子当猪一样忽悠了吧?
“娘,是我决定买的。”赶紧的烧火烧水打理,大锅头煮,然后剔骨开卤:“卤猪头肉也能卖钱。”
艾香想好了,切成一片一片的按份卖,一小碗算一份,卖个十文钱。
之所以不论斤卖,是因为人们会比较,就像那天买猪蹄的妇人一样。
到时候说猪头才多少钱一斤,她又卖贵了什么的。
也不想想,这猪头可是包括了大骨头的,而且还要打理。
更不要说煮了后会少很多斤两的事了。
生的和熟的价格一样,真当她是猪头?
艾香知道这个时代的一斤等于十六两,所以,她准备一碗装五两,一斤卖三十文钱,这样算下来才能真正的赚。
猪头太大了,烙毛清洗全是艾长青在搞。
依然在开水里煮了一下血水后再将肉和骨头分开来卤。
因为肉份量增加了,艾香怕味道不好又添加了一些香料。
不得不说,这个猪头肉卤出来后油亮亮的特别的吸引人眼球。
“爹,您将头骨里的肉抠出来。”艾香记得这种头骨里的肉叫核桃肉,卤后又软又细腻还不卡牙,这种肉价格应该要更高一点才好。不过,今天的核桃肉她不准备卖,拿去白家给爷爷吃。
猪头肉多,艾香让温春兰切了巴掌大两块,一块给余家,一块留在自己家。
“做生意要花本钱的。”温春兰连忙道:“给余家的那块拿去就是了,我们自己家就省着点吧。”
“娘,我们做生意就是为了让自己家吃得更饱吃得更好。”要依着艾香,她更愿意留猪耳朵吃,可是不行啊,这两只耳朵她要卖高价,一份猪耳朵卖二十文钱,两只装四份,一共就能卖八十文了:“现在条件有限,我们先吃点差的,回头都有钱了随便吃什么都行了。”
温春兰看了看,行,闺女说了算。
因为今天情况特殊,卤猪头有点多,艾香就将爹和余有庆分头行动 。
艾长青背着卤猪头去场镇上卖;余有庆就将猪蹄和猪耳朵摆在百草堂门前。
而且,爹那边不送卤水的。
不过,她还是有点担心爹不敢开口叫卖,索性自己给白大夫请了一会儿假先去看看。
“这呆子怎么就能生出这么机敏的丫头呢,搞不明白。”白大夫觉得上天真是不公平,自己脑子这么好使,生个儿子身体差,添个孙子脑子不好使。当温老头和艾老头儿这两个老家伙的一个丫头都不如。
艾香却看时,爹面前也围了三四个人,但是都是议论纷纷没有下手买。
“真的很香,不信你们偿偿。”艾长青急了,连忙招呼众人道:“这是我们家自己卤的肉,味道很好。”
要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家肉好不好,自己就得先偿。
温春兰切好猪头肉的时候,艾香特别让大家都吃了一块的。
当然,艾叶没忍住用竹签串了两块来吃掉。
艾长青手上也带了几根竹签,只见他挑了一片薄薄的送到一个中年妇人面前。
那女人小心的接过送进嘴里。
细细的品味着,旁边的人看着直咽口水。
“我也偿一偿。”
“来一块偿偿看”
……
围着的人一人一块,艾长青就看着他们吃。
吃了,谁也没说买。
“还是贵了点,十文钱我都可以买半斤肉了”
“对啊,半斤肉比这一份多很多呢?”
“算了吧,我也觉得价格贵。”
吃了,全都算了!
艾长青脸涨得通红,这是拿他当猪头了。
偿的时候一点儿也不手软,一人一声,偿完了,全都不买。
都照这样来,一份都得被人偿完。
但读书人出生的艾长青却是一点儿也没辙,毕竟,送给人偿也是自己主动的。
“香儿,你怎么在这儿。”一个声音喊她道。
“余叔叔。”原来是余三,他这是来卖鸡?
“今天是上街卖蛋的。”余三道:“走到街口就被人买了,想着来都来了,就来转一转。”
没料却遇上了艾香。
“余叔叔。”艾香见不远处围着爹的人慢慢要散去了,连忙将人拉到了一边,如此这边吩咐一下。
“懂了,看我的。”余三走了过去。
“卖卤肉的,刚才偿了一下觉得你的肉确实好吃,来,给我两份吧。”边说边掏出钱。
艾长青一见是余三,刚想要招呼,又见他对自己挤眉弄眼的。
可是,真的要卖两份给他吗,怎么能赚他的钱?
而且,香儿一早就给他家留了一块呢,不需要买啊。
“来,快一点,我还要去买米面。”余三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艾香要让自己当一个托了,这艾长青啊,太老实了。
“唉,好,”不管了,卖给谁都是卖,余三要给钱他就收下吧。
见有人买卤肉,其他人也围 了过来。
闻闻问问,都觉得确实味道不一样,掏钱的人就多了起来。
总算有了进展。
艾香觉得做生意确实需要一个托才行啊。
这人呢,有时候又需要比较,你能买,我也能买,一时之间,艾长青还忙不过来了。
艾香连忙跑去帮忙。
“您拿来,欢迎下次又来买。”
“对,以后我们天天都会卖的。”
“好吃又来!”
“记得替我们多多宣传”
……
艾香收钱做买卖,嘴上就没有停下来。
而且动作也快。
艾长青感觉自己真的是边女儿都比不上。
想想自己,除了读书一无长处,真是惭愧啊。
“什么肉这么香,生意还这么好?”艾长美听人说这边有卖卤肉的,十文钱一份就和黄淑珍说去看看。
“老幺?艾香?”两人惊讶的叫出了声:“你们卖肉?”
卖肉啊,卖的是猪头肉,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第五十二章想占便宜
艾长青看着大嫂和三姐,嘴角喃喃没有说出话来。
这是他的亲人,可是,他却 感觉不出亲热。
就是这句话问出来也有很奇怪的感觉。
“来买猪头肉了,好吃又不贵的卤猪头。”艾香却是全当没看见,正月初一艾长东的仇她是看顾在了眼里;爹看榜回来捅刀她是记在了心里。这样的亲戚,她要不起。
艾香在吆喝,你要是舍得钱,我将你当顾客;你要是看热闹,就请站远一点,别影响了自己做生意。
“来一份吧。”来的人是最先偿过的妇人:“刚才我没带钱,回去现拿的。要是孩子们喜欢吃,明天再来买。”
“婶子,很好吃的,我妹妹就喜欢得很呢。”艾香笑眯眯的包了一份给她:“婶子家近的话,明天可以自带碗来装,这样就不用菜叶包了。”
“好的。”妇人看了艾香一眼:“你是他女儿?”
“嗯,大女儿,我还有一个妹妹。”艾香点头自我介绍道。
“你看着像是做生意的。”看了一眼艾长青:“你爹嘴巴太木讷,不合适。”
这……
当着人说合适吗?
更何况,还是拿着自己踩亲爹啊。
“老幺,从小爹娘就娇惯,不让你做农活,不让你做生意。”亲兄弟的笨连一个外人都看得出来艾长美特别生气:“你还真以为自己可以考秀才考举人,好在你总算转了弯,知道做生意了。”
这是褒还是贬。
“自家兄弟卖卤肉,不照顾生意也不行,来吧,给我来两份。”艾长青转头对黄淑珍道:“大嫂,你也买两份回去吃。”
“我……”黄淑珍想了想:“好吧。”
艾长青笨拙的用筷子挟肉装碗。
艾香觉得书生爹什么都好,就是遇上被人指责的时候就有点僵。
或许,他也是顾及脸面吧。
旁边也有客人买肉,艾香就去替她们装,收钱。
“你看看你哟,哪是干这一行的料。”艾长美见状抓过艾长青手中的筷子,自己动手挟了起来,一边挟一边数落道:“大大小小是一门生意,你得热情一点,你这样板着脸是不想卖给我们吗?”
艾长青还真是不想卖给她。
说送吧,自己还没有这么大方。
“也是,亲亲的大嫂和姐姐呢,你要是大方,送我们两份也是可以的。”艾长美挟了满满一大碗都要掉下来了才罢手,让艾长青拿菜叶。
“你这也是十文钱?”旁边的妇人看着艾长美那一碗就瞪大了眼。
“她这一碗十五文。”艾香早就注意到不对劲了,也是自己在忙碌,要不然哪能轮得上她来做主,价格上涨一下倒也能接受。
“嘿,你这个丫头胳膊肘往外拐。”艾长美自然就不干了,吹胡子瞪眼盯着艾长青:“老幺,你就是这样做生意的,卖给别人十文钱一份,卖给亲姐就要十五文?”
“别人是多少份量,你的是多少份量?”艾长青心里也很不屑了,这个三姐占便宜还真是习了惯,看她那动作真是怂啊:“你那一份实际上是别人的一份半,香儿说的价格很公平。”
“你……”艾长美端着碗气得脸发黑:“你还真当我们是外人?”
“不,是你还真不将自己当外人。”艾香知道书生爹有时候拉不下脸,反正自己在艾家也是刁钻不讨喜欢的,这坏人她做定了,上前夺下艾长美的碗将肉悉数倒进了陶钵:“这肉,我不卖给你们俩。”
啊?
不仅艾长美和黄淑珍,连着另外的好几个客人都看着她。
“你们觉得是我爹的大嫂是她姐?”艾香冷哼一声:“我爹赶考没钱房子卖给了谁;地卖给了谁?爹赶考其间我们母女三人在山洞里缺衣少食你们谁来看过一眼?我摔得要死不活的时候你们又在哪?正月初一上个坟你们都能将我爹的腿炸伤;我爹落榜了你们又是怎么捅的刀?”
“哟,还有这样的亲戚呀?”之前对艾长美装肉有意见的妇人笑了:“有难不帮吃肉就上,说是买却装这么多,我就说和送差不多了呢。”
“是啊,婶子,人上一百形形色色,我家的亲戚数不清,没有好事不登门。”艾香转头对妇人道:“说起来三天三夜都说不完,我爹娘老实由着他们欺凌,我一个小孩子倒是没有面子。”
来呀,互相伤害啊,道理摆出来,看谁没有脸。
“香儿,卖肉吧,咱们还有好些没卖完呢。”艾长青始终觉得家丑不可外扬,阻止了女儿再讲。
再说了,过去的事都是伤,一道道的撕裂让他心里很难受的。
“老幺,你就惯着你这个臭 丫头吧,小小年纪牙尖嘴利。”艾长美一张脸红了变白,白了变青,转头对黄淑珍道:“大嫂,我们走,先想着照顾他生意,现在我们不买了,看她卖给谁去。”
真是多谢你不买了。
“来,来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好吃的猪头肉噢,可以当菜可以下酒。”艾香冲着两个女人的背影大声吆喝:“要买要带,动作搞快。”
“噗”的一声,那妇人笑了:“你这张嘴还真是厉害。”
能干得过长辈,哄得住客人。
“婶子,没法,被逼的。”艾香毫不客气全盘接受:“爹爹其实是读书人,就是运气不好这次没中,我们家又没田土没房子住,只好做点生意糊点口。”
“读书人啊,那多厉害,将来可是要做大官的。”妇人高看了艾长青一眼:“嗯,也只有读书人家才能调教出你这么厉害的女儿来。”
这话,又是好还是歹呢。
不管怎么样,艾香一阵吆喝后猪头肉是卖光了。
“爹,您还在生气呢?”从艾长美和黄淑珍走后,书生爹一直没吭声:“爹,有一句话叫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最不划算,骂的是风吹过,打的是实在货。再说了,今天我们也没有吃亏过。”
“到底是亲人,是一家人啊,她们怎么就……”只知道算计呢,还在大街上指责自己,指责孩子。
他已是两个孩子的爹了,不小了,分家了,艾长美还是那幅可以做自己家主的姐姐模样。
再想想她装肉的样子,艾长青真怀疑不是一个爹妈生的。
第五十三章算账经营
今天是正式卖猪头肉的第一天,意外情况太多了一点。
等全部卖完的时候,才想起余三来。
这个托手中还有两份呢。
人呢?
“爹早回去了呢。我将那块肉给他了,他又把两份猪头肉留在这儿,我一并卖出去了,钱都在这里。”余有庆连忙说道。
这是两份肉赚了两次钱?
托还干了亏本的买卖?
艾香笑得不行,只好亲自跟着余有庆去余家还钱。
“哪能啊,我们本就吃了肉的。”主要是想到不能太奢侈,所以将那两份交给有庆卖了,余三连忙推辞不要钱。
“余叔叔,您将钱拿着,我当时只是想让您帮忙,可不敢卖给您。”艾香笑着说道:“您也是看见了,您一买后就不少人掏钱了,那种情况下,主要是大家都在观望,只要有一个人动了手,他们也就动心了。”
让余三掏钱也就是起一个催化的作用。
“香儿啊,这主意也是你出的?”在余三看来,连做生意都不敢吆喝的余长青能想出来卖卤猪头肉才怪,温春兰也不是那种能做生意的料。
“嗯,我寻思着卖卤猪蹄是卖,卖卤猪头也是卖。”一头一脚都能给自己赚钱,挺好的。
“也对,这样日子就能过起来了。”余三是真的替艾长青担心,你说一个穷书生什么都不会做,兄长姐姐也靠不住,先生之前对自己也是多有照顾,师妹跟着他住山洞,自己能帮的就帮一把吧。
外人都替自己家操心,艾香还真是觉得不好意思呢。
从余家出来,艾香去了万屠夫家结帐。
猪头的钱给了,然后订下明天的。
“叔叔,头和猪蹄我们都要了,但是,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您看行不行。”艾香提出来的要求是送货上门。
这是现代物流的标准,服务到位,送货上门,这样以来自家就清省很多事。
确切的说,是余有庆不用这么劳累。
这几天为了个卤肉,连山药的事都没有处理了。
“成,我们给你送上山去。”万屠夫想着到时候由家里老儿万小亮送上去。
价格定下了,送货方式也有了,很愉快的交易谈成。
回到家里,温春兰正好说做好了午饭。
吃饭间,无意中又提起了艾长美。
温春兰惊讶的看着男人。
“相公,香儿她这样对她三姑……”这女儿到底像谁?聪明像着相公了,可是她们夫妻都是嘴笨的人啊。
“无妨,香儿说的都是事实。”艾长青叹息一声:“说起来也是我没用了,让女儿站在我面前受罪。”
这些话当是他说的,只是一个大男人说出来就感觉有点小肚鸡肠了。
毕竟,他是要考功名的,攘外必先安内,连家里的事都搞不定,又怎么去面对官场上弯弯绕绕的事呢。
他想的还有就是只要自己考取了功名,这些捧高踩低的人谁又会记仇,还不都会舔着脸巴结。
他的女儿,错的也是对的。
艾香听到这话的时候嘴角微翘,爹护犊子,特别的护!
这也是她敢跳起来闹的原因。
书生爹不迂腐,分得清轻重。
男人不责怪女儿,温春兰自然心里就有数了。
低头吃饭的时候嘴角笑意更浓。
据说一个女人的面相暴露了丈夫的人品,对女人不用讲道理只讲感情。
书生爹对娘对自己和妹妹都是用感情来讲话的。
生活在这样的小家庭真是一件幸福的事。
为了她的小家,艾香也是竭尽全力了。
“香儿,明天既然是万家送肉上山,那也就不用耽误你去百草堂学医了,一早就由哥哥送你去吧。”温春兰道:“洗和卤娘都会做,回头你爹再带到街上去卖。”
爹会不会卖呢?
“香儿,你放心,爹明天的生意肯定行。”不会可以学,女儿今天的所做所为他已看了个一清二楚:“你就安心做你的事。”
家庭条件不好拖累了自己生的孩子,真是一种罪过。
温春兰负责家里的洗涮打理,艾长青和余有庆就负责销售,而自己确实可以安心学医了。
“姐,我负责干什么呢?”艾叶偏着头问,一家人都有事可做,自己怎么就像多余的,姐都没有说。
“你呀?”小不点才五岁:“你负责玩,开开心心的玩,当然,爹教你读书识字的时候可不能马虎。”
玩也要负责吗?
艾叶瞪大了眼睛惊奇的盯着姐姐。
“叶儿,你还只是一个孩子,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的。”艾长青抱歉的看着艾香:“香儿也只是一个孩子呢,却总是为家里费心。”
“爹,我是家庭中的一员,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是应该的!”艾香笑道:“咱们全家齐心协力,朝着一个方向用力,日子就会好过起来的!”
卖卤菜每天都会有收益,这已经让一家子看到了前进的动力。
“我知道,我知道我可以负责什么了。”艾叶突然高兴的叫起来:“我可以帮娘扫地,可以挖虫线喂小鸡,还可以烧火,捡柴火……”
艾叶扳着手指头一一数着。
“不错,妹妹长大了。”真是太难为她了,幼儿园大班的小朋友就知道干活,既然这么有心,那不防多教她一些:“不过呢,有一个地方你还是说错了?”
艾叶不解的盯着姐姐。
“你做这些事并不是帮娘做的。”艾香纠正道:“你也是这个家庭成员中的一员,因为我们要吃饭,要穿衣,要生活生存,都需要家里出钱,所以为家里出力做事都是应该的,并不是谁帮谁。”
不仅温春兰,连艾长青都盯着女儿看。
这话好有道理!
“本来就是啊,家是大家的家,所以每一个人都该做家里的事,只不过,娘是女人,在洗衣做饭缝缝补补上占有优势,所以,长期以来都是她在做这些,久而久之,就会让人觉得这是她该做的。”关于这一点,艾香觉得一直是一个误会:“其实,爹,您也可以洗碗的。当然,您要做学问,更多的时间都在看书写字上的,偶尔做一做洗衣做饭的事也不是没有出息,相反,更让我觉得那是您心疼娘亲!”
这孩子,还在教导自己怎么心疼人,艾长青笑着答应,说以后他会注意的。
别说以后了,就现在开始。
“行,今晚我洗碗。”艾长青连忙站起来收碗,结果,一个不小心,碗没端稳“呯”的一声掉到地上摔碎一个,声音可响亮了。
“我来我来。”温春兰瞪了女儿一眼:“都怪你,给你爹说些什么呢,他才说洗第一次就摔碎一个,多洗几次,咱家还得买碗吃饭。”
“爹,您是故意的吧?”艾长青打碎了碗满脸尴尬,艾香却捂着嘴偷笑不已:“嗯,一定是故意的!”
第五十四章二嫂上门
艾家日子清贫,采草药、炮山药、卖山药;买肉卖卤菜,一天天倒也过了起来。
你不穷的时候,别人就会对你另眼相看。
最明显的就是罗巧芳,她听说艾长青家每天都要买三十来斤的猪头肉四只猪蹄暗暗咂舌。
“能赚多少,真能赚万屠夫自己不去赚那个钱?”艾长西也早听三妹说起老幺在卖卤肉。
他就说嘛,当年爹娘在没分家,老幺什么都不会干,只说在读书做学问。
老幺家的还觉得自己是秀才的闺女,一幅文文弱弱的样子逗人恨都恨不起来的。
结果怎么着,一分家,卖了房卖了地,他们不也一样过日子。
现在还做起了生意,更是替别人养儿子。
“你是没见余家那小子,蹿得可高了,肯定是在老幺家吃得好长得快的原因。”罗巧芳想到便宜给了外人她心里有点不舒服:“大嫂和她过不去,不让艾桔艾梨去帮衬说得过去,你说说看,怎么连咱们艾虎也排挤在外呢?”
老幺家没有儿子,做生意没人帮衬居然不找自己人。
“老幺是读书人,读书人心眼多着呢。”艾长西对自己这个弟弟没什么好感,一是年纪差得大,二是父母心太偏。
他心多,温春兰是一个没心眼的。
罗巧芳娘家和万屠夫是一个房子的还沾着点亲,每天万亮背着猪头弟弟万江背猪脚上山送货的事她早就听说了。
也听了大嫂回来骂说这老幺卖卤肉专坑自己人,她和艾长美去买就要贵一半的事。
不过,黄淑珍和艾长美都是同一型号的货色,和自己可不能比。
从春到夏,从夏到秋,直到今天,看见艾长青背了三床新棉絮上山她心动了。
看来老幺家确实挣钱发财了。
名曰买卤肉,实际上就是打着幌子上山探个虚实讨点好处。
“二婶!”温春兰不好意思的说道:“卤肉都是一大早就送到镇上去买了,家里没有留。”
正月初一闹了一通;男人落榜他们嘲讽,温春兰对艾家早已死了心。
至于这个有事时隐身,没事时显灵的二嫂,温春兰倒也不是太反感。
“呵呵,没有就没有吧,没有还节约了。”罗巧芳可真不是来买肉的:“我家那几个孩子嘴馋,听人说你家的卤肉香就吵着要吃,所以我才跑一趟的。”
“唉呀,不用不用,喝什么水啊,又不是外人。”罗巧芳看温春兰端着开水请她喝笑着接过,顺执坐了下来:“挺忙的?”
“还好!”温春兰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是哪包药:“事情虽然多,但不是我一人做。相公和有庆去上街;叶儿在家也能帮衬我,凑合着过。”
“香儿呢,我看她天晴下雨的都往镇上跑,但听她二叔说卖肉那儿没有她帮忙。”罗巧芳道:“好像在白家干什么?煮饭还是什么的?”
有人见艾香穿着围裙喊白大夫说饭煮好了,可以吃饭了。
八成是去帮工吧,这一家子看来还真是分了工的。
“香儿忙她的事呢。”这还叫一家人,自家闺女在百草堂已经开始有小大夫的称号了,她们居然说是帮工做饭:“白大夫说学医可不能两天打雨三天晒网,对她要求严着呢,每天要看药书、背药方、还要练一个时辰的字,还要和白芨一起捣药,遇上那不严重的,香儿就要去把脉开药……”
等等,说了这么多,艾香到底是白家干什么?
“就是跟了白大夫学医啊。”每一个父母都是以女儿的成绩为荣的。哪怕是一点点的成绩在父母眼中也是一种骄傲。自家的女儿比别人家的可厉害得多。
啊?
女孩子学医,没听说过!
“香儿爷爷在世的时候就学过香儿记性好,要是一个男子说不定可以考状元,可惜是个女孩子。”温春兰开始显摆自家闺女了,是她不炫耀吃不炫耀穿,就炫耀自己有一个好闺女:“香儿喜欢草草药药的,白大夫见她聪明破格收她为徒弟呢。”
这还真本事了!
是不是说以后就可以替人看病收取诊费了?
“那得出师后才行。”温春兰笑道:“也没想过她能出诊挣银子,就想着多懂一点也好啊,替人看病那是积德呢,就像香儿爷爷一样受人爱戴挺好的。”
说得这么轻巧,一个女孩子,你敢看,别人未必敢请。
不过呢,罗巧芳不是黄淑珍,她聪明着呢。
“香儿真是出息,家里这么多兄弟姐妹,未来最有出息的肯定就是她一人。”罗巧芳连忙好一番称赞表扬:“有胆有识还有知识,如今再跟着白大夫学医,嗯,一定有出息。”
当然,自己的闺女自然是最有出息的!
香儿如此,叶儿以后长大了也不差的。
三岁看老,叶儿的聪明和香儿不相上下。
“春兰啊,你看看,家里这么忙,我们呢也帮衬不上。”罗巧芳最后直接说了自己的来意:“你看看,你请了余家那小三子都干了大半年有多了,多麻烦人家,艾虎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明天就让他来帮忙。”
啊?
温春兰一下就有点语塞,这话她怎么接?
“二嫂,这恐怕不太好。”不过,温春兰到底是温春兰:“这有庆是我们师兄余三的儿子,去年就谈好的,来我们家做事自带口粮,也不要工钱的。他做事抵束修,每天晚上相公都要教他识字背诗。”
这?
白干不说,还要自带口粮,那可是真正的白干了。
“确实是啊,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有庆的味口一点儿都不差,抵得过香儿姐妹俩的,真要吃我们家的,早就供不起了呢。”温春兰不好意思的说道:“也就这两个月赚了点钱买米买面,生意才开始做的时候经常亏本。”
为什么?
“天气热,卖不完的就坏了,连本钱都卖不够。”事实上,偶尔会剩一点,要不是白家要么就是余家就帮忙消耗掉了,哪有坏的东西。
第五十五章小小算盘
罗巧芳听说是白干的时候又犹豫了,不过,她还有一个小小的算盘。
“白干也不能让外姓人来呀。”罗巧芳道:“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让自家人来干好一些,闲话不能拿给别人说的。”
温春兰就纳闷的,白干的事她怎么都上赶着来呢。
“那这事儿呀,还得让二哥和相公两人说,你我都是女人,做不了主的。”温春兰想起艾长美上门说要娶香儿做媳妇的事,她一竿子将事情撂到了艾长青面前,男人和女儿都夸她做得很好。
做得好就要继续发扬,遇上搞不定的事就这么干。
罗巧芳没辙,最后也只好说到时候让艾长西跟艾长青好好谈谈。
中午吃饭,当着余有庆的面温春兰并没说起。
下午余有庆去刨山药的时候,温春兰就悄悄的和艾长青提起了。
“相公,我真的不知道二嫂是打的什么主意。”温春兰对将事情丢给男人表示抱歉,不过她脑子不够使也没办法接招。
“无利不起早。”艾长青冷哼一声:“以后遇上这些事你都往我面前丢,我倒要看看,我那好二哥怎么来我面前说。”
用香儿的话说,这些家人还真是家人,有事的时候,穷的时候他们都看不到影子。
一旦有点好转有点希望了“嗖”的一声就跳了出来。
“不过呢,你去赶考的那些日子里,二嫂倒是让叶儿提了两碗粗面上来。”这事儿温春兰还记得,有一点雪中送炭的感觉。
“行,明天我就送她两份肉。”你送我粗面,我送你卤肉,这份人情到此完结:“想插手我家的事,门都没有。”
温春兰对这话很喜欢。
没分家的时候,她尽量不和谁发生摩擦,因为她知道自己一旦处理不好妯娌关系就会让相公左右为难的。
大嫂的各种挑事自己置之不理;二嫂的算计她假装蒙逼;三姐的势利全当自己没眼睛。
有公婆在的时候,他们虽然各有小算盘也翻不起浪花来。
公婆撒手人寰,各种嘴脸显露无疑,她依然不争不急。
她有相公疼,也有自己疼的一双女儿,哪怕是穷,她也没有去他们锅里舀饭吃,所以,腰杆倍儿硬。
谁都不要想对自己的生活指手划脚,谁也不能做得了她家的主。
艾长青说过,他们的小家,他们自己经营自己商量着过。
艾香一边在旁边看着白爷爷给的医书,一边却没有错过他们的对话。
对这样的结局相当的满意,爹娘都不是傻子,挺好的。
余有庆最早的时候确实有自带口粮,还是卖猪头肉后艾长青再三和余三交待不能再带了,否则他要生气,这才作罢的。
余有庆在艾家真是帮了大忙。
他年纪不大干的活儿却一点儿都不比艾长青少,很多时候,比艾长青贡献还大。
就像做生意,他的口才都已经练出来了,艾香的徒弟简直就是人精。
这种时候,罗巧芳想要横插一脚过来,小算盘打得叭叭响,估计着觉得别人白干都行,她也可以白干。
又或者,八成是充着自己的卤料配方来的。
这样想着,艾香就皱眉了。
是了,卤料该换了!
艾香决定明天就去铺子上给白芨说说。
第二天卤肉做好后,走到向阳坝老房子的时候艾长青果然去了艾长西家。
“呀,幺叔来了。”艾茉莉艾芙蓉姐妹俩连忙喊艾长西:“爹,幺叔来了。”
娘说让艾虎去山上帮忙的事大家已知道了,连幺娘让幺叔和爹说这样的话算不算是推辞的众人心里也没有一个底儿。
如今见人来了,她们觉得八成是有戏了。
娘说了,等艾虎学了这门手艺她也可以做,万屠户与罗家还沾亲带故,要撬点生意很容易的。
谁规定就只有艾长青家能做呢。
娘说艾虎学了,家里条件好了,以后她姐妹俩的嫁妆也能丰厚得多。
艾虎就肩负着姐妹俩的未来,所以对他也相当的关心。
这会儿幺叔来了,嗯,机会来了。
“老幺。”艾长西是从茅厕里走出来的:“我正要找你呢,你二嫂说你家里缺人手,让艾虎去帮忙我没意见,明天就去吧。”
“多谢你们的好意了。”艾长青从背篼里装了两份头皮肉出来:“茉莉,去端碗来。”
艾茉莉一见卤肉眼睛发亮,立即就端了碗出来腾。
“二哥,我去县城赶考的日子家里遇上事,春兰母女都揭不开锅了,二嫂送了我们家两碗粗面,这份恩情我们一家人没齿难忘。正寻思着无以为报,昨天听说家里孩子们想吃卤肉,这不,我就送两份来。另外,家里现在不缺人手,艾虎也不用来,回头我什么时候缺,什么时候告诉你们一声。事情就这样安排,我还人去镇上,先走了。”
快刀斩乱麻,让他们不要有非份之想。
缺人手也不会找你们家的。
艾虎虽然有十三岁,可没见得有余有庆好使,二房的独儿,以为是一条龙,却惯成了一条虫。和艾桔也不相上下了。
“老幺,你……”艾长西还没反应过来,就看着艾长青越走越远。
拒绝了,这么干脆果断?
艾茉莉有点后悔端碗端得快了,要不是因为这两份肉,说不定幺叔已经答应了艾虎上山。
“你娘会打算盘?”艾长西冷哼一声:“你幺叔书读得多,算得更精一点呢。你们啊,别指望了。嗯,不过,这猪头肉倒还真香。”
艾茉莉和艾芙蓉看着听了爹说的话隐隐失望,不过也是没有办法去改变。
第五十六章苦逼学徒
改变能改变的,接受不能改变的。
目前的艾香就是在拼命的偿试着这种节奏。
爷爷是放养似的教她,白爷爷却是严苛得紧。这种学徒的日子真是太苦逼了。
每天一个时辰的练字,在他眼皮子下进行;临化镇上病人并不多,来一个白爷爷就让她先试着望闻问切,然后再讲病因和对症下药,对的就算了,要是错了,白爷爷将一张脸黑得像锅底儿。
“爷爷,您别生气了。”这一天又遇上一位自己将病情搞混了,白爷爷冷着脸一个时辰没理她:“爷爷,我会小心的,您别生气了,怄气伤肝啊。”
老爷子还说修身养性,自从收了自己为徒后他可没少生气,防碍他长寿自己可就真是罪过了。
求也没用,照样不理他。
悄悄的溜进了后院,对付老爷子的办法只有一个,做吃的。
“今天有什么菜?”艾香悄声问着白术。
“今天买得简单一点,只买了一斤猪肝。”白术道:“对了,明天还得劳你辛苦一下帮我做两桌饭菜待客。”
明天,什么情况?
“田媒婆给白芨谈了一个女方,邻镇的姑娘,听说不错,明天上门。”白术早已经不是最先见到的白术了,此时脸上有了红润不说,还堆起了肉,前后判若两人。
白大夫自己都说他几十年没治好的儿子的病,硬是让白艾给治好了。
白芨当时还好奇的问师妹给爹开的什么药。
白艾笑得不行,张口就将卤料的成分说了,白芨愣了又愣,最后回过神知道师妹是开玩笑。
“我哪敢班门弄斧啊,在爷爷面前我岂敢开药方。”就这么一句话将自己给卖了,从那以后,老爷子次次都叫她先上。
因此两人之间的摩擦也更多了。
他生气的次数越多,艾香的心理阴影越大。
最开始的时候,她想的是开就开,反正有师傅在旁边,开错了还能改。
结果,错了两三次被他冷了脸后自深的变乖了。
因为老爷子说她看病不仔细对症不正确是在草鉴人命。
当时她还不服气的回了一句:“我还没出师啊,不是有您在旁边看着吗?”
老爷子一下就火了,没出师不是理由,他在旁边看着更不是借口。
病人找上门,就是将命交在你手中,人命关天岂容大意。
看不了就直说,让人另找别家;看得不认真就是罪过!
好吧,自己打马虎眼的事被他逮了个正着,所以活该没有好脸色。
原本想要做一道菜哄哄老人家,结果只有猪肝,好吧,这事儿没救了。
“你爷爷那脾气就这样,过一会儿就能好,别理他。”白术也知道今天的白艾被训了。
有时候他都替老爷子心焦,你说你捡到一个女娃当孙女当徒弟传授衣钵,这么严厉干什么。
训得像个孙子一样。
不对,比训白芨还厉害得多。
“白芨是捡药的,全是按药方来,他那性子也不会出错。”白大夫的理由却很多:“这个丫头会耍小聪明,殊不知,替人看病来不得半点马虎,她这样肯定是不行的。”
这下白术都不敢开腔,只私底下安慰白艾。
白艾也知道自己是活该,同样是咳嗽,要分寒咳、热咳、燥咳、风咳、湿咳、郁咳、食咳、痹咳和虚咳。
咳嗽声重、气急、咯白稀痰,常兼有头痛峰痛恶寒发热无汗等症则是外感寒邪,寒邪犯肺,肺气失宣,治疗以温肺化痰宣肺止咳为法。
结果,她将热咳与寒咳记混了,药开成了以清热化痰为主处方。
白爷爷看过药方一把就抓了,脸色一沉提笔重写。
旁边那个病人偏偏还在那儿添油加醋,说女孩子学什么医,好好在家做点针线女红,到年龄就嫁人生子。
白艾当场气得想要将他的嘴塞住。
唉,看来今天一天都好不了了。
菜虽然还是白艾炒的,但是因为炒的是猪肝并不出彩,吃饭的时候都没法找到借口讨好他老人家。
“爹,明天石家上门,我让白艾掌勺。”白术上桌子时请示他。
老爷子不吭声。
“爷爷,爹,师妹做的菜最好吃!”白芨却是很兴奋:“师妹会做菜,一定没问题。”
没有金钢钻就不会揽瓷器活,两桌人的饭菜白艾是没放在眼里的。、
白家的家底很厚,她是不用担心妇难为无米之炊的。
不过呢,最好还是做点有准备的事。
白艾问明天要做几道菜,老爷子不理她,白术摇头说不知道看你安排。
得,她来安排就开菜单。
秋天吃的瓜果蔬菜比冬天多。
八人一桌,白艾想了半天,最后决定搞九个菜一个汤,十全十美就好了。
卤猪头肉在自家拿过来;有了头就不要脚了,尾巴倒是可以有一个,一桌菜不能重样,买两根猪尾巴。白艾知道白家也有泡菜坛子,到时候给搞个泡猪尾巴,嗯,就两个菜了。
“凉拌一个鸡块;炒一个肉丁;水煮鱼片……”最后,白艾还没忘记给来个炖山药汤。有荤有素汤,搭配得挺好。
“鸡鸭鱼鹅肉,嗯,挺丰盛的。”白术对这些菜名都熟悉,因为白艾都做来吃过的。
想当初,她说要水煮鱼片,鱼要打成片,结果自己硬是将片砍成了块。好几次实验过后才有了质的进步。
这些菜也都是自己喜欢吃的。
“你们将我们家当成大户了?”哪知道白大夫却是冷冷的抛出了一句。
啥意思?
白术白芨白艾全都傻了眼。
“才上门呢,八字还没有一撇,这么积极干什么?”白大夫瞪了白术一眼:“白芨岁数又不大,非要搞得这么隆重,是想表达咱家是大户?”
打肿脸充胖子,这是新客上门的必备形势啊。
白家虽然不是大户,但是置办两桌这种规格的饭菜根本不是问题。
有钱却不拿出来吃,是小气!
“搞普通一点,看得上咱白芨的时候再说其他的。”老爷子一发话,白艾就傻了眼,敢情刚才自己写写画画又白干了!
普通的就是肉打底,白艾生鸡鸭鹅都划掉了,只留了一个鱼。
临时又增加了三个素菜,这样看起来也不至于太寒碜。
第五十七章专坑孙子
女方姓石,叫石青红。
女方家人来得是豪华阵容:爹娘加大哥大嫂,二叔二婶三叔三婶两个舅母三个姨妈两个姑姑。
白艾悄悄算了算,加上石青红的小侄儿和田媒婆,刚好两桌。
女人坐了一桌,余下的就是男女混搭了,白家人和媒婆与石青红的爹娘是一桌。
石青红一直低着头。
这性格一点儿也不讨喜。
不过呢,这性格也是这个时代女人该有的,特别是上男方家的门,当然得矜持。
“石家大妹子,你看看,白大夫家人口简单,就三祖孙三代人。”田媒婆笑着招呼道:“白芨这孩子也很有出息,从小就跟着爷爷学医。”
酒过三巡,田媒婆立即就拉开了场子开始夸人。
“嗯,就是有点木讷,怎么也学不会。”冷不妨老爷子凉幽幽的来了这么一句,差点没将坐在另一桌的白艾呛死。
老爷子喝多了吧!
这种情况下不是该可劲儿的夸孙子吗?
他怎么能坑孙子呢。
“呵呵,白大夫啊,是你要求太高!”田媒婆立即圆话:“白大夫在临化镇,不,不仅仅是临化镇,在咱古榆县也相当有名,白芨才多大点岁数,要到您老那程度,还得练上一些年头。”
都说白大夫脾气怪,果然是怪得厉害!
田媒婆心里打了鼓,心道这个红包不好来。
“是啊,我们宣阳镇的两个大夫都没有白大夫厉害呢。”石红青的老爹石曾刚连忙附和。
要说他石家也没什么好的,就在宣阳镇做卖点米面,开了一个小小的粮店,田媒婆说起这门亲事的时候他就心动了。
对女婿的要求就是有手艺有出息。
学医多好啊,人吃五谷生百病,大夫从来不差钱的,钱都是送上门。
“白芨就算再练二十年也不及我的手指头。”白大夫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再次开口让全屋子都冷了场:“他就是一个看着药方抓药的小学徒,又没有学医,没什么大出息!”
专坑孙子,绝对是专业户!
白艾同情的看了一眼师兄,哪有这样的爷爷啊,女方上门不说好坏专揭老底。
白术脸上都有点挂不住,可是,谁让那人是他爹呢。
爹啊,叫您您行不行,您可不可以停一停。
要训孙子也得等到没人的时候再训!
白芨却是一脸的淡定,无所谓的样子。
见众人都看着他,这才放下筷子。
“我资质愚钝,爷爷说我不是学医的料子。”白芨不好意思的笑笑:“我这一辈子就看方子捡药,守着百草堂就行。”
至于大夫,爷爷老了不看了,还有师妹呢,总之,他只管抓药。
这样啊!
石曾刚就看了一眼二兄弟石曾铁,两人眼里都有了失望的神色。
田媒婆说得多好啊,白大夫的唯一的亲孙子,回头衣钵钱财全都传给他一个人。
青红嫁进白家,那就是享福的。
结果呢,事与愿违。
而且,这个白大夫简直就是一个傻子,连说点乖面子的话都不会。
更让人觉得糟心的是,白芨居然也和他爷爷一样的。
真本事啊,医术没有学到半分,傻气十足十,确实真本事。
这门亲事还谈个屁!
连桌上的饭菜都感觉食之无味。
匆匆吃过饭,就说有事要回家去。
“白姑娘,你这厨艺倒是一绝啊。”这白艾,说是白芨的妹妹,长得还行,嘴巴也可以,白家三个大男人肯定不会做饭的,小小年纪操持两桌人的饭菜,真是有本事。
“二姑姑过奖了,我也就只是能煮熟而已!”白艾在上桌前就充当了女主人的角色,挨个儿熟悉了这些女眷陪同她们吃饭聊天。原本气氛还和谐,结果就被老爷子给搞砸了,最后说些无用的。
“白姑娘,我家在铁力镇,我夫家姓艾,我家大伯今年还考了秀才榜首呢。”那个叫二姑姑的石曾芬笑着说道:“你有空就到我铁力镇来玩,我有两个儿子,大的十四岁正和他大伯一起学做学问,小的十二岁,也写得一手好字,女儿十一岁,和你差不多的年纪,你们能玩到一起!”
我去,铁力镇的艾长青,冤家路窄啊,他还好意思回去宣传他是秀才榜首。
也是,这么大的新闻,不用他宣传别人也是知道的。
只不过,这位是什么意思,重点推出两个儿子?
想要配对?
想法也太多了吧。
“青红啊,这白家妹妹可是一个聪明的孩子,回头你可一定要多和她学习学习。”石曾芬倒觉得白家配青红绰绰有余。
老爷子说是一个抓药的就是抓药的?
那是老年人谦虚的说法而已。
再说了,就算是抓药也比石家强一些。
大哥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这青红能进入白家门绝对是有福气。
而且,她还看中了白家这位做儿媳,近水楼台先得月,以后亲上加亲也容易。
石青红飞快的看了正好白艾,正见着白艾看向她,脸一红赶紧将头低下。
这人,要么是老实,要么就是上不得台面。
说实在话,白艾也能这门亲事不看好了。
饭后石家人就说要走了,自然说起了要打发。
“不打发了,省得以后难得退。”结果,石曾刚突然出声,就将这门亲陷入了绝境,他对田媒婆道:“拿了红包我也不会要的。”
这……
田媒婆心里一沉!
石青红听到爹这么一说眼角有泪就流了出来,然后飞快的擦掉了。
这一幕都被默默收碗筷的白艾观察到了。
算了,就这样算了吧,哭也没用的。
你爹看不上白家,自己也看不起你呢。
啊呸,管自己屁事。
客走主人安,白大夫坐在桌前没吭声。
白术也不敢说话,他爹脾气怪,但今天怪得很厉害。
怎么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白芨呢,那是坑他啊!
“我说的都是实话。”白大夫突然道:“一句谎言要十句来圆,靠着谎言又怎么能长期交往?”
可是,爷爷,您也太直接了吧。
白艾听说在生活困难时期,有人相亲的时候还要敲柜子。
何为敲柜子,就是这些七大姑八大姨在男方来悄悄的敲屋里的柜子,要是闷声响,就证明里面有东西;要是空响,就说明这家人很穷。于是就有借谷子装柜子;借衣服上门的事发生。
老爷子倒好,直接自己卖了自己孙子。
第五十八章听爷爷的
“爹,您是不喜欢这门亲事?”这才是重点问题,从之前置办酒席开始他就觉得有问题。
“关我屁事。”白老爷子暴了粗口:“你要问白芨!”
白艾看向师兄,他可千万别陷进去。
下意识的,白艾觉得石青红根本就不合适。
老实也好,愚钝也罢,反正就是不合适。
因为白芨就是老实人,寻常的时候都不是话多的人。
百草堂却需要一个利落一点的女主人。
胆子要大心要细,最主要还是口齿伶俐的,
白芨老实心累,女方得机敏,两人得互补才行!
“我听爷爷的。”哪知道,白芨说出来的话让白术都有点晕。
老爷子才说了关他屁事,你却冒一句听爷爷的,老爷子回头再送你一句关他屁事。
“真听我的?”老爷子淡淡开口问道。
“嗯,爷爷,您见多识广,听您的错不了。”白芨连忙点头。
“听我的,这门亲事不成!”白大夫道:“她不合适进我白家的门,这个田媒婆也真是靠不住,都说好了的,我白家要的人是一个利落的女主人,需要撑得起的。她怎么看怎么都不合适!”
姜还是老的辣,白大夫怎么看出来了的?
“我听说女方家上门有十二人我就觉得有问题。”白大夫淡淡说道:“谁不知道上门是要包红包的,不管大人小孩子都会有的,这究竟是上门看人还是上门打秋风?十二个啊,也不怕将男方打发穷?”
老爷子不愧是大夫,望闻问切的本事发挥到了极致,连选孙媳妇儿都用上了的。
也是,七大姑八大姨全来了,若是遇上那兄弟姐妹多的,岂不是坐上满满几桌人,光包红包估计不真的将男方穷死。
“这种事做主的人来就行了,哪犯得上全都跑来看人。”看个屁的人,人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猴子。
“爹,您这么一说,确实是……”白术惭愧得紧,这种事自己还没有老爷子看得通透明白。
“好了,打发了多少钱?”自古上门有个规矩,亲事成则礼成,亲事不成女方是要嫁红包的。当然,吃过的饭就算了,所以,他对丰盛的席面有点意见。
“没打发。”白术红着脸道:“我们在这儿说看不起,估计着,那边也没有看上我们。”
都拜老爷子所赐,当着众人的面说白芨没出息,得,毁了,全毁了!
这话要是传出去,白芨还怎么找人家呢?
也不想想,谁会将女儿嫁给一个没出息的人?
是,白芨有百草堂做支撑,可是这没出息三个字是他的亲爷爷亲口说出来的,铁板钉钉子。
“白芨在医术上确实别想有造化。”白艾好好调教倒是有可能,只不过,这丫头有点浮躁不稳:“真正想要结亲的人是看人,不是看家庭。我看这石家,根本就和我们白家门不当户不对。”
门当户对肯定得选中医世家才行。
“不行不行。”白大夫却否认了这个想法:“各有各的传承,找到同门了会影响祖传秘方的,不能找同门。”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就不知道老爷子看上什么样的。
看上你啊!
可惜你太小,还有就是白芨确实配不起。
“再看看吧,有合适的再谈。”想了想白大夫道:“以后遇上一来就是十多个人上门的趁早给我推了,我这儿可不是开门吃大锅饭的。”
老爷子真小气!
白艾心里诽谤了一句。
她私下里问白芨,有没有看中那个石青红。
结果,白芨的回答让她哭笑不得:她连石青红长什么样子都没有看清。
“你是不知道,那么多女人盯着我看,我就觉得自己像猴子。”白芨道:“我连抬头都不敢呢,总感觉无数双眼睛盯着我,真是太……”
说不出的感觉。
他人都没看,爷爷说不合适那肯定就不合适,他听爷爷的。
白艾捂嘴偷笑,同时叹息自己今天的劳动白付出了,没有成果。
“师妹,谢谢你。”白芨的谢相当真诚:“你还要不要香料,要不然我再包一些给你!”
假公济私讨好自己,白芨这小子还真是贼!
不要白不要,白艾自然是同意了。
她想要做香料生意,但是又不想要人看出是什么香料,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这些药材找到合适的法子捣碎。
白芨给配了很大一包香料。
白艾拿走的时候也没有避着老爷子。
“爷爷,明天我给您拿核桃肉来吃。”临走之前她还提出回报他的东西。
“不了,今天吃了肉,明天吃素。”这丫头能不能快快长大一点呢,回头或许白芨有机会。
不是说傻人有傻福吗,看看这福气能不能落到他家里。
白艾要是知道老爷子又打她的主意,打死也不敢贪小便宜。
“又拿这么多回来?”这一次比上两次都多,而且还没有给银子,这样终究是不好的。
温春兰觉得白家有点纵容自己的这个女儿了。
“娘,我想着做点什么生意。”卤肉好卖,街上已经有人开始在跟着学卖了。只不过,他们的味道怎么着也没有自己家的香,大约是没有领略到卤水的真缔。
“这孩子,好好的跟着白大夫学医,又做什么生意,咱卤肉的生意还过得去。”温春兰盘算着,卖到过年说不定都可以修两间房子了。
正说着话呢,听得艾叶喊二婶。
罗巧芳又来干什么呢?
“是这样的,大哥大嫂在说你们家日子过起来了,问要不要买回你们的房子和地。”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虽然分了家,但是还是一道大门进出。老三家搬到山洞里过得独立特行的,这两兄弟连毛都捞不到一根,他们想着让老三搬回去。
买回房子和地?
艾香惊讶的盯着罗巧芳,这个诱惑有点大,没准爹娘会咬住的。
“那里到底是爹娘分给我们的。”艾长青叹息一声:“我是在那里长大成亲的,香儿叶儿也是在那儿出生的,要不……”
搬回去?
艾香一想到这一点就头疼得紧。
她真的是宁肯住山洞也不想和他们掺合到一起,绝对没有好事!
第五十九章是一家人
罗巧芳只是打头阵,没料到艾长东艾长西和艾长美都找上了门。
“老幺,这事儿也不是我的意思。”艾长东叹口气道:“是爹娘的意思!”
啥?
原来艾长东说做梦梦见了老父子,指着鼻子骂他说欺负了老幺,让赶紧的将房子还给他。
“我就知道爹娘一直疼你。”艾长西不高兴的说道:“梦里娘也骂我,说我占了老幺的土,天地良心,这可都是我花钱买的,怎么就是占了呢,娘偏心眼可不是一二般的。”
“我也挨骂了呢,说没有照顾到他。”艾长美委屈得紧:“娘活着的时候就说我是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娘家的事不要我来理,结果呢,老幺住山洞,她却骂我说我有能力没照顾他一二……”
这都是什么鬼啊?
编,还真是会编,连自个儿死去的爹娘都能抬出来当借口。
这么编排,也不知道老爷子在地下知道了会不会棺材板都压不住。
艾香很想站出来说扯淡的,可是这样也显得很不孝顺。
关键一点是,爹还真动了搬回去的心思。
“老幺啊,艾桔已经说亲了,我明年会在向阳坝的斜土那这边起一个新房子。”艾长东道:“到时候呢,这老宅的房子估计着就要处理,你看你要不要考虑?”
斜土是一个好的房子屋基,温春兰也曾打过那一片土的主意。只不过自己家只有两分地,起不了房子。
眼下老大家有心去那里,自己就更不可能去挤。
而且,让她和黄淑珍住一起,简直就是有病。
老大家去那里起房子,那自己家还不如买回老屋。
艾家兄妹齐出动效果还真是很明显,艾长青答应有钱的时候再考虑。
人一走,艾香就反对。
“香儿,我寻思着,那房子是你爷爷奶奶给我们的,再怎么着也是一种念想,好好的家不住,在这山洞里确实不像那么一回事。”这就是艾长青要搬回去的原因。
“搬回去也行。”温春兰的想法又是另外的:“老屋很向阳,如果真的能买下你大伯家的几间屋就够住了,也不用再起新房子。”
说一千道一万,住熟不住生,习惯成自然。
“你二婶不像那个人,相对来说还好相处一些。”罗巧芳就是爱占小便宜,嘴不碎,这样相处起来也不累。
好吧,劝不住就算了。
艾香想却是反正书生爹能考中一次榜首,也能考中第二次,到时候搬出去了,任他是谁都与自己家没有关系。
不过,艾香让老爹稳一稳,反正那两间屋在正中间,卖给别家也是不可能。
而且,艾香觉得,这只是艾长东的一个计谋。
多半是想要想新房子,手上却缺银子,所以忽悠着让书生爹将房子买回去。
还和老二老三串通了来演戏!
这个艾长东,真是对得起他的名字。
“相公,咱手上还没多少钱呢,暂时不买。”温春兰的想法是至少要将男人赶考的钱攒下后再谈别的事。
艾长青也同意。
夫妻俩之所以不打算长期住山洞,是怕影响艾香姐妹俩的亲事。
毕竟,好好的人家谁愿意娶一个住山洞人家的闺女。
艾香倒不知道爹娘已经操心着那么远的事。
不过白芨的亲事却是谈了一次又一次。
短短两个月时间,已经有三次女方上门了。
白艾心里抽了抽,这媒婆到底靠不靠谱,要依着她说,还不如白芨自己去找一个。
相什么亲啊,吃了抹抹嘴巴脚下抹油就溜走了。
不是白家看不上女方,就是女方看不上白艾,还真是挑剔。
“白芨这小子太木讷了。”这当中,老爷子也看中了一个姓叶的姑娘,长得清清秀秀的,口齿伶俐,是他想要的孙媳妇的样子。结果,人家看不起白芨。
原因是找着了,可是白芨就只是挠头憨笑的份。
老爷子更是恨铁不成钢,哪怕白艾做了好菜他都没有兴趣吃。
“爷爷,这种事讲究的是一个缘份。”白艾小声劝说道:“没看中就说明缘份没到,哥哥年纪还小,不急的。”
“小?再长几年他也是白长,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那姓叶的姑娘多好,得,人家爹问一句你答一句,就不能多说两句?”白老爷子越说越生气:“看看,好好的一门亲事就给你这样闷黄了!”
白术叹息,白芨低头不敢吭声。
“这么好的亲事没了,看以后上哪儿找去。”白老爷子显然很是心疼:“你们父子俩啊,真是一对父子,错不了的。”
老爷子这话说得有点亏心,儿媳妇都死了这么多年了,还能给寻顶绿帽子不成?
“爷爷,姓叶的看不上咱家,咱家还看不上她呢。”白艾觉得事情得一分为二,罪名不能全让白芨一人扛:“爷爷,那姑娘是一个好的,可是,那家里条件也太差了吧。”
叶家姑娘是老大,或许老大就是要能干一些,从小就帮衬着父母做事拉扯下面的弟弟妹妹经过了磨练的。
但是,她下面的弟弟妹妹也太多了一些,三个弟弟三个妹妹,当时差点将白艾感叹幸好不是七仙女。
“她家条件差和我们有什么关系”白大夫知道白艾是想要替白芨打抱不平,这孩子就是心眼实诚,什么都要讲理。
“爷爷,娘家条件太差,和白家真的是门不当户不对。”白艾想着那个软包子一样的叶家娘就有点反胃:“爷爷,您想一想,若是这门亲成了,白家有钱又有粮的,叶家缺吃少穿的时候,叶姑娘会怎么处?”
照顾娘家是没有错,关键是这样的娘家就是一个窟窿。
白艾就听了叶家那个娘说闺女:你二弟有点咳嗽,等会儿记得带两幅药回去给他吃。
亲事八字还没有一撇,人家可就准备着打秋风了。
这门亲叶家姑娘提出的反对意见,理由是觉得自己配不上白家的门第,直将她娘气得在旁边跺脚。
而他爹却是略有所思的样子,最后看看白芨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示自己听女儿的。
叶家做主的是男人,或许他还真有打秋风的主意。
只可惜,白家做主的是老爷子,老爷子这么精的人谁还能在他手上过招去。
白家有钱,但是,白家肯定不会填窟窿,所以,他选择放弃。
而且,白芨是白家的独苗,整天要守着百草堂,到时候也不能帮衬着做点什么事。
白芨是老实,奈何身后有不老实的老爷子和白术。
思前想后最后决定目标瞄准一家都是老实人的家庭。
“她若是一个聪明的自会处理好的。”若是不聪明,白家也不怕丢人,休了重娶就是。
这不还是没有缘份!而且这样的伤害更深!
第六十章万家救命
从说要谈媳妇起,大半年过去了,谈了一个又一个,却没有一个成功的。
白芨由之前的兴奋变得抑郁了,爷爷或许说得对:自己就是一个笨的!
“哥哥,别着急,你还年轻着呢,回头我给你说一门亲。”白艾安慰他道:“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
“呵呵,不急不急。”白芨尴尬一笑:“急的是爷爷和我爹。还一次又一次的拖累你做那么多饭菜,真是难为你了。”
“没关系,我当练手艺。”现在的白艾真的是厨艺比医术好了。
想想挺郁闷的,在吃这一方面,她真有无师自通的本事;在医术这一方面,还得苦苦的学习和研究。
现在的她有着很强的心理阴影,每一个病人都要反复的看了又看,问了又问,最后才小心的开出药方让老爷子过目。
老爷子挑刺的机会越来越少,板着的脸慢慢的开始松驰了。
白艾悬着的心总算是有了一点安慰。
白芨也为师妹的进步感到高兴。
两人捣药的时候还在说着怎么讨好老人。
因为两人都有同样让老人不开心的症结。
“大夫,大夫。”店铺里突然间跑进来一个姑娘,气喘吁吁的说道:“大夫,快请您去救救我娘吧。”
万月月?
艾香连忙问婶子怎么回事。
“我娘生小弟弟,生出来了,但是流血不止,稳婆让请大夫,说她们也无能为力。”万月月哭丧着脸对白大夫道:“大夫,求求您,快救救我娘,我们家不能没有我娘啊!”
啊,还生啊,已经这么多个了,又生!
上次去万家的时候只看到徐家音有点胖,居然没注意是怀孕。
白大夫立即让白芨准备药:紫草、乌贼骨、棕榈炭、阿交、生地、青蒿……。
念了好几十味,各包了一小包,然后提了自己药包,叫上白艾跟着一起走。
到万家的时候,邻居家两个妇人一边着急上火说快点,怕是不行了。
几个小孩无一例外都在哭。
“不,我相信娘会没事的,白大夫请来了。”月月一边抹汗,一边捞起最小的妹妹抱在怀里:“不哭不哭,姐姐给你煮蛋蛋吃。”
给她老娘煮的蛋还在锅里,那边却出了问题。
“我爹还没有回来吗?”月月抹着小妹妹的泪水:“万亮别是贪玩去了吧……”
“月月,你娘怎么样?”话未落音,万屠夫一身油腻跑回了屋,看到万大夫连忙喊救命。
“万叔叔,别着急,爷爷正在看诊。”白艾见老爷子把了一下脉翻了翻眼睑,就取了银针出来扎在了她的手上。
白艾对银针是没有什么研究的。
一直觉得这个东西很神奇,可是她却不敢去试。
一针下去,失之毫厘谬之千里。
可一点儿也不比艾灸。
老爷子在她的手背第二三掌骨间扎了下云后,又取了艾灸出来。
“断红穴,针之可使经气相通,针感上行至肩,使经气通畅而升提之;灸之能补气固脱,顺经气而能故……”
白大夫一边做一边念叨,似乎是在教白艾。
爷爷唉,您这算是白教了!
白艾敢肯定,这么高深的技术不是她能学的。
老爷子针灸艾灸后,又念叨了一堆 的药名。
这一次,是白艾在白芨准备的那堆药包里去选。
“拿去煎了,给她服下。”白大夫站起身来:“白艾你留下观察两个时辰。”
老爷子这就准备走人?
人是救下来了?
稳婆看后连连稀奇,说是血止住了。
产后大出血,那可真正是要命的事啊!
白艾第一次对白大夫的医术佩服得五体投地。
当然,也萌生了她小小的上进之心,她要学得老爷子这一身的绝技,以后定然能成为一代大师。
而这一天,真正让她震憾的还有万月月。
煎药熬药喂药,哄弟弟妹妹,还要做午饭。
一边,还要应对老爹的盘问。
“月月,那你娘就交给你了,我镇上的肉还没有卖到一半。”万屠夫见妻子似乎没了生命危险就大胆走人。
这样的场景着实让白艾不能理解。
你老婆生孩子,你居然不在家里守着。
要出事了跑回来看一眼,没事了就走人。
一大家子啊,就交给月月一个人。
“我已经习惯了。”万月月淡淡说道:“我娘生三妹起就是我在烤火煮蛋了。我爹永远都是生意,都很忙碌。”
有这么多就行了,干嘛还要生啊!
可是,不生她们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有就生,这是她们唯一能做的。
万屠夫又添了一个儿子,这于他好像也不是有多喜悦的事。
“儿子女儿都无所谓,反正就是一张嘴,一家人多一双筷子的事。”万月月道:“我爹今天早上要走的时候,我娘就告诉他说好像起头了,等你回来家里就多了一个孩子,你得可劲儿的挣,别让孩子们喝西北风。”
谁知道,她差点就没命了呢!
万月月现在想起来还是后怕得紧。
“我跑去找白大夫,让万亮去我爹,结果就在同一个镇上的,我爹比我们还晚一点回家来。”万月月真是想不通,是不是每一个男人都这么大意。
女人生孩子就当真是女人的事吗?
“看着她们,我都不想嫁人。”最后,万月月说出了自己的心理阴影。
别啊,你才多大的年纪。
“不小了,十四了,开年就十五了。”万月月叹了口气:“前两个月还有媒婆来提亲,让我给怂了回去,我娘当时气得差点动了胎气。她说了,不管我怎么想的,反正是要将我嫁出去,要不然以后会影响弟弟妹妹的亲事。你说说,这都是什么样的亲娘啊,她自己受这些罪就不要提了,还想要让我和她一起受。”
“其实,嫁人或许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真快啊,十四五岁就要谈嫁人的事。白艾有点担心她的未来了。不过,相对于自己,眼前的万月月需要心理诊疗才行。
第六十一章学着保媒
男人有好的?
万月月盯着白艾。
“对了,你家不是在卖卤肉吗,你怎么会在白家药铺呢?”还是以白大夫弟子的身份留下来照顾娘亲两个时辰。
“我有两个身份,艾家的艾香,书生艾长青的长女;百草堂的白艾,白大夫的关门弟子。”艾香笑着解释。
“你真了不起!”第一次万月月服了一个人,小小年纪居然会这么多本事。
“不会呢,正学着,时常被爷爷训得像孙子。”艾香说这话的时候自己先笑了。
爷爷真正训白芨的时候更是孙子中的孙子了。
对了,白芨,眼前的万月月,两人倒是很相配。
“你学医肯定识字啊。”万月月崇拜的说道:“哪像我,两眼一抹黑,我爹还说女孩子学那么多干什么?”
女孩子就不用学了?
只一个劲儿的洗衣做饭做女红,帮着娘带弟弟妹妹料理家务,真正是当一个丫头来用。
看看,同样是女孩子,人家艾香过得多滋润,还可以跟着白大夫后面走,帮人看诊护理什么的,多大的能耐才行。
“你也有厉害的一面。”艾香夸赞道:“你是理家的一个好手,你看看,你娘生产,是你在料理着这一个家务,多不容易啊。”
反正,让自己来的话只会越搞越糟糕的。
理家的好手,脾气也凑合,还有就是有胆有识,临危不乱,并没有说老娘要死了她就只吓得一个劲儿的哭,没有,安排得妥妥当当的,挺能干的一个女孩子,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嗯,艾香决定做一次这个媒,不为别的,只因为月月合她的口胃。
“月月姐,我给你说世上人上一百形形色色,不是所有的人都像你爹一样大大咧咧的。”艾香决定走心为上:“我告诉你吧,我爹对我娘就相当在意,我娘腿风湿疼我爹都心疼得不行;我师兄白芨就是一个心细的人,我要是被爷爷训了他还会来安慰我的。”
“你师兄白芨?”这个人名她好像听过的,是了,就是前些天那个媒婆来说的人名:“百草堂的白芨?”
“是啊,那是爷爷唯一的孙子。”当然,艾香没想过要给他渡金,是什么样的就是什么样的,坦诚的说出来,看她能不能接受:“在医术上没有天分,但是人很心细,抓药百草堂绝对离不开他的。现在的熟练得很,抓一剂药都不用过称。”
“这么厉害?”要多少抓多少,一点儿也不多一点儿也不少。
“是啊,而且,脾气也顶好的,不像爷爷那么躁的性子。”艾香有时候倒有点好奇,白术和白芨父子二人的性子都很温和的,或许是向着白术的娘亲。若不然,又怎么说得过去呢。
咳,不能乱想的,给老爷子戴帽子的事她可不能干,否则一定会被完蛋 。
艾香见万月月有兴趣,又说起了白芨的很多事,不说粉饰太平,至少是事实求是。
艾芨和万月月,真的可以凑一对。
白艾突然间都想要保媒了。
再看万月月,居然脸是红的,怀春的少女,害羞了!
有戏,不过,听说保媒先给男方说成功的机率要大一些。
给自己做媒?
白芨看着白艾瞪大了眼睛。
“师妹你才多大一点啊,怎么就想改行了呢?”爷爷一直说她最该学的厨师,结果跑来学医。嗯,现在倒好了,直接跑来做媒:“媒婆都是那些年老的妇人才干的事,你一个小姑娘凑什么热闹?”
最主要的是,专业媒婆谈的都搞不一成,你一个小孩子未必还有机率?
这不就是拿自己寻开心吗。
“哥哥,真的,那个姑娘你也见过,人长得挺清秀的。”就是皮肤有点黑,这常年累月干活的人可不比娇养着的人,但是样子挺耐看的:“而且,她很勤快,也有口才,爷爷肯定看得上。”
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识字,不过,不会可以学的。
当听说是昨天来铺子上喊救命的那个姑娘时,白芨“噢”了一声,然后很认真的说:“不知道,昨天没注意看。”
心里想的却是师妹老厉害了,昨天去别人家出诊,今天就来替她保媒。
而坑的人是自己这个呆子。
拿他寻开心啊。
“真的,哥哥,那个月月不错。”家里虽然弟弟妹妹也多,但家里条件还凑合:“万屠夫的女儿,爷爷估计都认得。”
老爷子不认识万屠夫,但是万术肯定是知道的,经常照顾他买肉呢。
还真保媒啊?
“我还小,估计保媒不行。”白艾笑道:“你要是有心,我倒可以让我娘去帮你说媒。”
“我听爷爷的。”白芨的话让白艾哭笑不得,这孙子可真是孝顺,娶个媳妇一直都说听爷爷的。
没辙的白艾找到了老爷子。
“那姑娘,嗯还不错。”白大夫是什么样的人啊,什么人没见过:“这事儿,你有几成把握?”
啊,她又不是当事人,怎么问起她来了?
“我寻思着,这门亲事成了你也不用这么辛苦了。”白大夫居然有几分期待:“那让你娘去问问?”
温春兰瞪大了眼睛,自家这个女儿管得是不是太宽了一些?
而且,让她去保媒,她怎么会这些东西?
“娘,简单得很,你就告诉万婶子,白家有这么一个好小子合适当她女婿。”艾香乐呵呵的教道:“我估计着他们双方都愿意呢,倒时候就是选个吉日双方上门什么的。”
嗯,这样说来,当介绍人也是一件麻烦事,比现代的难度要高一些。
据说现代相亲的也有,就只是相互介绍一下,完事了双方加微信,隔断时间问问你俩聊得啥样了,有没有最新进程,要么拉豁了,要么请酒封红包。
但是这个时代的媒婆是一种专业,还要负责男女双方上门什么的,回头成亲的时候还要包问彩礼嫁妆,她好像确实在给她老妈找麻烦。
温春兰不太乐意接手,可是白家于自家有恩,没法子只好硬着头皮学保媒。
第六十二章一说就成
万屠夫万家,温春兰知道有这么一家人,但是连家门往哪个方向开的都不清楚,如今却要去保媒真正是好笑不已。
不过,有女儿陪同,让她心里有了几分底。
“嫂子,这一户人家说起来你都是知道的。”艾家与万家有生意上的往来,但是两个女主人却是第一次见面,徐家音还在坐月子,听说温春兰保媒连忙问是哪一家人:“镇上百草堂白家的孩子,白芨。”
“白大夫家啊!”徐家音感激不已:“要不是白大夫,我这条命都没了。”
白大夫不仅医术好,心也善,看诊的诊费药费加起来还不到二两银子,就将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白大夫来给嫂子看诊,见你家大姑娘临危不乱,教导弟妹有方,有胆有识很是欣赏,特意托我来保这个媒。”温春兰这儿会儿都在想白家是不是特意挟功求婚了。
再想着还是自家女儿折腾出来的事随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白家的条件挺好的。”世代行医,祖传药坊:“白芨那孩子多少岁来着?”
“十六岁。”不过温春兰禀着实事求事的原则将白芨并没有学医的事说了出来:“白大夫觉得孙子性子禀厚老实,不适合学医,只是专门负责抓药管理。”
管理自家药铺也是本事!
话说了这么多,行与不行你倒是给个痛快啊!
“看来,这丫头和白家有缘份。”徐家音笑着说道:“上次有一个媒婆也来说亲,谈的人也是白家这孩子。”
啊,这么巧的事?
“上次月月性子拧,说还小不谈亲。”徐家音叹口气道:“经历了我生孩子这一事啊,我还真想将她留家里多留两年呢。”
这是不同意了?
温春兰脸上火缓辣辣的,都是女儿多事,自己根本就不是一个保媒的料子,你说随便换一个人来也成啊。
偏偏让自己来,这下将事因砸了吧。
“这样吧,我还有十天出月子,回头等我出了月子就上门。”徐家音最后道:“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好在这儿离镇上不远,白家也是有根有底的人家,她爹天天去镇上卖肉也可以看得见……”
同意了!
哎呀,你早说嘛,害得自己七上八下的。
温春兰高兴的告辞,说等万家夫妻商量什么时候上门,回头就上白家回话去。
这边,艾香和万月月两人在悄声说着知心话呢。
万月月听说白家上门来提亲,一张脸憋得通红。
“好妹妹,你可不能骗姐姐,你说那人真的不坏?”好的可不一定轮得上自己,不坏就行。
“哈哈哈,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艾香突然间想起来这么一句:“姐姐啊,我哥哥坏不坏也只有等你未来才知道,不过呢,他的人品真的没得挑,你放心吧。再说了,上头又没有太婆婆和婆婆,一进门你就能当家做主,这日子,要多轻松就多轻松。”
反正都是嫁人呢,嫁给白芨绝对值。
没有极品的妯娌,也没有吃人的规矩,老爷子脾气怪一些,可是也没有说无缘无故的发脾气。
实际上,老爷子最好相处不过了,都不管什么俗事,他的眼里只有医术和病人。
偏偏,在临化镇病人并不多,于是,他更多的时候是闭目养神。
“好妹妹,你有这句话姐姐就放心了。”万月月偏 头看了艾香一眼:“嗯,为了报答你的恩情,回头我也一定好好替你留意一门如意郎君。”
这是要相互保媒?
这份恩情还真是受用不住!
艾香没有害羞反而乐得直笑。
她坚信,在这个信上,能征服得了她艾香的估计着还没有出生!
篼篼转转一大圈,原来自己要娶的新娘是一个屠夫的女儿。
白芨对此有点小小的激动。
这一次,是真的激动。
春兰姨保媒,妹妹在私下里撮合,爷爷大力推崇的人一定是一个好的。
万家上门这一天,白芨忍不住看了万月月好几眼。
果然,人长得是有点黑,但是说话眉眼里都带着笑。
爷爷说过,相由心生,只有心里装着快乐的人才能让日子过得快乐起来,生活才能充满欢歌笑语。
白家不缺钱,缺人,缺笑声。
白艾来家里后,经常听她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话,时不时又听到爽朗的笑声;再不济就是作惨状的求饶声,哪怕她是装的,却也将一个百草堂变得活力万分,不再似以前那么死气沉沉了。
万家上门,加上温春兰这个媒人,总共才四个人。
万屠夫妻和女儿,这边白大夫一家加白艾,加媒人,刚好坐一桌。
万屠夫都是快吃饭的时候才来的,一来就直说抱歉,生意有点多走不开,差点来晚了。
“呵呵,你生意好是好事。”白大夫乐呵呵的说道:“要是我生意好就麻烦了。”
众人回过神笑了,谁都希望自己的生意好,唯一白大夫真正的不一样,他从来不求自己生意好,有生意说明就有人正遭受着疾苦。
这是一位德高望众的老大夫,医术高,品德也高尚。
一桌人坐定,闲谈家说的也是一家小家常。
比如自家小儿子又怎么样怎么样的话题。
万屠夫和白大夫说的就是市场行情,生猪价格稳了,钱却一年比一年难赚之类事。
隔行如隔山,白大夫静静的听着,并不发表意见。
反正,他家经常在吃肉,也没见着将家底吃空了。
酒足饭饱两家人似乎都没有意见,随即约定了三天后上万家的门。
“这门亲就成了?”温春兰第一次保媒,整个人都还有点晕。
“这门亲肯定成了。”肯定成了啊,不成她在私下里做的功岂不是白废?
第六十三章简单的事
保媒很简单啊!
艾香觉得只要她出门,没有搞不定的事。
可是,艾长青这边却出了问题。
“天气越来越冷的,买这种卤肉的人越来越少。”或者说,谁家也没个摇钱树,三五天吃一顿还行不可能老吃。
更何况,镇上还有两三家人在卖了,味道没有自家的香,却不影响卖,因为他们卖得便宜一文钱。
他也问过艾香要不要降价,艾香坚持不让降,说一分钱一货,她的是真正的卤肉,没有降价处理的道理。
结果,他的猪头肉有好些天都没有卖完了。
偶尔没卖完的送些给余家吃也就解决了。
可是,一连几天没卖完,余家都不敢天天吃了,用余三的话说,再吃下去本钱都要给吃没了。
至于余家借给自己家的两只鸡,还真的是在秋天鸡养大的时候抓去还了的。
这鸡就没计成本,是余三让余有庆送上山的小鸡崽;这卤肉生意,说起来也是靠着余三干起来的,他却不愿意占自家的便宜。
想想大哥二哥和三姐的所作所为,再想想余三这个外人,谁亲谁疏立竿见影。
“连之啊,我寻思着,你这卤肉生意要不就换一种做法。”余三是粗人,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但是他觉得小心为妙,这样一连几天都卖不完,早晚下去会亏本的。
“我也寻思着这样不是一个事儿。”艾长青也盘算过了,坚持下去绝对没有未来。
同时他也暗暗庆幸,幸好自己家暂时没有买房的打算,若不然,家底又得掏空的。
晴带雨伞饱带干粮,自己上次赶考将家底掏空了,香儿摔了都没钱治,这样的教训足够惨痛了。
所以,作为一家之主,他不停的做着检讨。
有时候,他感觉自己还不如香儿想得周到。
也是有点自视清高了,白大夫和岳父大人关系一向好。
只因着当年白家求娶过春兰,自己最后赢了却还是有点计较,所以和白大夫一直保持着距离。
春兰也是受了自己的影响,连女儿摔得这么严重都没有上门求他。
如今想起来,白大夫何曾计较过,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制造的假像。
自己以为这些人都与自己的生活无关。
殊不知,患 难的时候见真情。
走出自己的这份心境,才发现,他们都是那么的可爱。
白大夫说话不中听,忠言逆耳逆于行;
余三虽然只是一介庄稼汉,却从来将他当成师弟看,也一直真心的待着春兰这个小师妹。
想想自己呢,这些年真是白活了。
所以,他越来越珍惜和身边人相处融洽的机会。
谁也不知道,在你跌倒的时候有谁会伸手拉你一把。
当然,他的真心自家的兄长姐姐是看不到的,他们,只会在背后捅刀。
不经历苦难,永远不知道你身边站的是人还是鬼。
花无百样红,人无百样红。
有好总有坏,做生意亦然。
艾长青和艾香谈起了卤肉生意的时候,也提到了抄袭者。
“似我者生,学我者死。”艾香淡淡一笑,她有的是刹手锏。
不就是卤肉生意吗?
不做就不做吧。
当下去了万家停了猪头肉,只让送猪蹄。
“不卖猪头肉了啊?”万屠夫听了也没有意见,这些日子镇上的猪头肉很好卖呢,能卖个十二文钱一斤了。签于艾家是整个儿的拿,所以他也没意见。当然,艾家停了也挺好的,至少自己家能多卖些钱了。
“嗯,万叔叔,其实吧,我觉得你可以将猪头肉剔骨来卖。”不一定要这么连骨卖,谁家买这么多呢,吃都吃不完。
小块剔骨卖,价格还可以再涨一点。
谁会买?
“我研究出了一个卤肉方子,你搭着这个猪头一起卖即可。”艾香这一次是冲着那些仿照着去的:“不仅猪头,你可以将猪骨头猪耳朵都单独卖,一样一个价格。”
艾香掏出来的是一个白布包着的香料包,至于里面的东西,则是她经过烘焙捣烂甚至动用了石磨将卤料给全部制成了粉末。
一小包卤上两斤肉完全没有问题。
更主要的是,还可以重复多次卤。
一包价格也不贵,才十文钱。
作为药材来讲,十文钱可以装一包,作为卤料来说,千值万值了。
她已经给白大夫说好了,等她的卤料包大量出售的时候,自己不再打秋风,而是从百草堂买回去干。
但是白大夫说让她用淮山药等自己炮制的草药去换。
秋天的山野里,还有很多野菊花,艾香就派了叶儿去采。
一朵朵野菊花,炮制出来也是药材,也可以换取卤料的。
野菊花性微寒,具疏散风热、消肿解毒,能治疗疔疮咽喉肿痛,风火赤眼,头痛眩晕等症。
但是野菊花的炮制很麻烦,得上锅蒸,还能太熟否则晒不干;夹生的呢,也容易烂。
这么精细的火儿,艾香就教给了温春兰。
余有庆依然在卖着卤猪蹄,艾长青没卖猪头肉的时候就制卤料包。
这天余有庆回来心情也不好。
原来有人发现万屠夫摊子上的卤料包卤出来的猪蹄也和余有庆卖的一个味道。
所以,她们都不来买了。
“我终于还是自己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最笨的办法就是杀鸡取卵。
她为了报复那些仿制者出售卤料,结果连着卤猪蹄都卖不出去了。
“你爹娘都说不一样呢,还说我们卖的确实要好吃很多。”这卤料包,自然也送了一份给余家,她们也学着卤了菜来吃,结果感觉不一样的。
“绝大部分人买了这顿吃了,下顿都忘记是什么味道了,三五天后买来自己加工卤出来也会感觉是一样的。”反正有香味就成了,才不管什么卤水好不好。
“看来,我们也要和猪蹄说再见了。”艾香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不过来得有点快。
复杂的事情简单化,简单的结果就是不卖它。
第六十四章十全补汤
不卖卤猪头卤猪蹄,收益就会少很多的。
卤料包买一包可以用好多次,制出来放在万家肉摊上帮忙卖,有时候能卖出三四个,有时候又不开张。
当然,他到是最大的受益者,肉和骨头都好卖。
另外的几家屠夫也学着他将猪头猪耳朵分开卖,效果还很明显。
艾香觉得,自己简直带动了一个猪肉产业。
不过自己也是一头猪,受益的是别人家。她赚的可是很少呢。
猪蹄也不卖了吗?
余有庆觉得自己有点无用武之地了。
来艾家上午赶场送艾香学医再卖菜,下午的时候就挖山药或者采药材,突然间闲下来怎么办?
“我家今年养了二十多只鸡,我爹很愁这些鸡卖不掉。”余有庆看着艾叶在撵鸡回笼突然担心的说道。
卖不掉就自己吃啊。
冬天多吃炖鸡有营养呢。
十全大补鸡汤味道好,人参、茯苓、白术、当归、熟地、肉桂……艾香还能想起上辈子吃过的配方。
当然,也不是人人都适合这种汤药。
气血两虚兼阳虚者。
嗯,春兰娘可以补一补。
少气乏力,面色苍白,头晕眼花,心悸失眠,食欲不振,畏寒喜暖,手足温、腰膝冷痛,她几乎都有这样的症状。
长期以来的劳累再加上忧思过度,温春兰的身体真的不太好。
白艾可不想老爹有出息的时候娘亲却变了一个人。
所以,她提议杀鸡炖汤。
一直以来,都是为了赚钱。
第一次,认真的想要给家人补一补。
当然,小孩子实在不宜补。
艾香将鸡颈鸡头鸡爪鸡翅膀丢进了卤水里面。
在百草堂里买回来的药材就炖了鸡肉汤。
家里条件这么不好,女儿还给杀鸡炖汤。
“娘,我们现在还行啊,反正能吃得上饭。”偶尔奢侈一下总是可以的:“娘,您偿偿。”
艾叶和一堆的卤鸡爪战斗去了,艾香先给爹娘盛了,也招呼余有庆可以喝一点。
小伙子都不宜多补,偶尔吃一点还是可以的。
“这汤真好喝!”责怪归责怪,女儿的孝心让她感觉温暖。
喝一口,闭上眼,享受一般。
“相公,你也喝一碗。”有好东西自然要分享,温春兰招呼着艾长青。
“好。”艾长青心里很酸涩,他一直在努力,却总是让家人过得很贫寒,寻常的一碗鸡汤而已,却让妻子有一种吃山珍海味的幸福感。
一口入嘴,艾长青也愣了一下。
妻子说的好喝不是简简单单的感叹,是真的好喝。
一碗下肚,整个人都暖暖的。
“这汤里加了药材的。”艾香解释道:“能提提成精力,滋肾补血,消减疲劳,调理气血,经脉 、筋骨和骨肉等功效呢。”
说到这儿,艾香想起了白术,他也该进一下补。
“嗯,我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汤。”余有庆也发表了一下他的感慨:“妹妹,这药材贵不贵,回头我也让爹买一点回去杀一只鸡炖了全家喝。”
这么好喝的东西,她怎么可以例外。
艾叶自个儿的站在凳子上抓着勺子就开舀。
温春兰看见了想要阻挠,因为之前香儿就说了叶儿还小不能喝补药。
结果,香儿却是笑眯眯的看着妹妹没有开腔,她又不是后娘,看来问题应该不大。
“妹妹,可不能舀多了,先舀一口偿一偿,你要觉得好喝再舀。”艾香不阻止也是有原因的。
实际上,不是每一个人都会觉得这汤好喝。
这种汤是一定的药材味道的,小孩子对甜食香食敏感,对药材却是反感的。
艾叶果然听话的只舀了一勺,喝了两口,砸着嘴巴。
“味道怪怪的,不好喝。”艾叶觉得大人说话都是骗人的,一点儿不好喝,还是鸡爪啃起来更香。
“哈哈哈。”艾香奸计得逞,看着艾叶精致的小脸蛋变得苦哈哈的模样乐翻了天:“所以说啊,以后别人说什么你都不能随意的相信了。大人与小孩子的口味是完全不一样的,你还小,长大了才会喜欢这种味道。”
话说,自己穿在这个小家快一年了,变化最大的莫属艾叶了。
小姑娘由之前的面黄肌瘦变得肉肉的,白胖白胖的,这大抵是因为吃了很多淮山的功劳。
而且,艾叶也在抽条了,慢慢的张开,整个人长得很精致。
艾香看她眉眼里有春兰娘的影子,但又比娘更漂亮。
青出于蓝胜于蓝,说的莫过于就这种情况。
“萝卜白菜各有所爱。”艾香趁机调教小姑娘:“人们说的话是这样,看人也不一样,不能人云亦云,我们自己要有主见,明白吗?”
艾叶偏着头想了想,认真的点了点头。
姐姐说的并没有骗她,只不过每一个人的爱好不一样罢了。
艾叶这么乖巧,艾香有时候就会骄傲,吾家小妹漂漂亮亮的,到时候会骗回一个什么样的小白马呢。
嗯,想多了,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就像白芨和万月月,这两人真正的是看对了眼。
相互上门后,两人的过场就多了,总是让艾香捎这样带那样。
当然,从中当信差的好处就是白老爷子生气的时候白芨会帮忙圆场;万月月无论是给白芨做的鞋子还是鞋垫都会有她的一双。
“姐,你以后就只给我哥做得了,别再做我的了。”在收到万月月第五双鞋垫的时候艾香真的不好意思了:“你给你做这么多,明年我又长高穿不得了。”
也是万家家底厚,万月月这小妮子随便败点鞋子绡垫还败不光。
“对了,上次听我娘说你有一个妹妹长得很巧,她的鞋样你打一个来,我帮她做两双。”万月月觉得没有白艾就没有那对幸福生活的憧憬,所以很仗义的表示她会对她好到底的。
一人保媒,全家得福利的感觉!
这媒保得真值!
艾香是一个有点好处就要四处宣扬的人。
这十全补汤被她端上了白家的餐桌。
老爷子照样是闻着汤味儿就能叫出药名。
“我说丫头啊。”白大夫就感慨万千了:“开个药方你掂量了又掂量,做个卤料炖个汤怎么就这么利落了呢?”
这些药材功效明显,而且利用得当,真不愧是他白大夫的徒弟啊!
“爷爷,民以食为天!”白艾脸不红心不跳:“我对吃食有天生的敏感,您看,在这上面我是真的有天份的。”
因为上辈子的她真正的专门研究过药材的补食方法。
爷爷常说药补不如食补,有一个老中医的爷爷,她的养生自然是与众不同。
同学朋友们纷纷为自己甩不掉的赘肉难受的时候,她还一边大吃特吃一边说不用减肥,顺其自然就好。
为此不知道收到了多少白眼。
她吃,但是不乱吃。
火锅麻辣什么的几乎赚不到她的钱;她更不会吃什么生鱼片、冰饮之类的东西。
爷爷说,吃这类东西的人都是嫌弃自己的命太长。
看爷爷就知道,八十九岁的高龄了,眼不花耳不聋,精神矍铄,还能带她这个小徒弟。
不过,白艾觉得爷爷一直很懒,经常将她支开自己去逍遥。
美其名曰让自己实践找草药。
别人喝这样养生茶,那样补血汤,白艾自己也做来喝。
那是自己调制的羹汤。
有同学做什么养生保健品,每天早上不吃饭,就是一大把的这样营养片那样维生素。
看得白艾心惊肉跳。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白艾的早饭不仅要吃,还且要吃得好。
她自诩的好在话在这个时代就是贫穷的像征:玉米糊糊;红薯;山药;馒头等等之类的粗粮。
早上吃好,中午吃饱,晚上吃少,这是她的养生观念。
当然,据说这也是得到了很多专家学者论证过的。
白艾年轻的脸蛋从来不施粉黛,哪怕是素面朝天,也是白里透红的,水色好得忍不住想要掐她一把。
同学打趣说明明是二十多岁的人却长了一脸娃娃的脸,让人看了就嫉妒得发狂。
白艾的自信来源于上辈子。
白大夫喝了小半碗汤后对白术说可以多喝一点。
至于孙子白芨,却让少喝。
是的,同样提补药,因人而异的,并不一包医百病。
闲谈吃饭间,说起了白芨和万月月的亲事。
“要不就明年二月吧。”白大夫也想要早早的娶个孙媳妇回家:“白艾这丫头主意越来越多,谁知道她哪一天就不想干了,跑出去了,我们还没人做饭了呢。”
白艾瞪大了眼睛。
娶个孙媳妇就为了让人替你做饭?
不过,老爷子也明白自己是在替白家当厨娘。
“别的不说,她烧菜的这一手本事一定要让万月月学学。”白大夫说道:“吃惯了就改不了口了。”
多谢夸奖,而且,老爷了也真是很吝啬,夸赞人都要拐弯抹角。
白艾调制的十全大补鸡汤也得到了余家人的称赞。
个个都说这大冬天的喝上一碗汤浑身都舒坦。
叫好又叫座,那如果卖鸡汤呢?
“卖鸡汤?”温春兰和艾长青听到这一点的时候很意外。
卤肉按份卖,这鸡汤怎么卖?
“也按份啊,大份足够一家五口吃,小份就两三个人吃。”卖一只大约是一百文钱左右,而这鸡汤按份卖,小份二十文钱,大份五十文钱,一个鸡加上药材汤汤水水的按三大份卖。
算起来赚得好像也不多,关键还很累人的。
费力不讨好的不叫买卖。
这种想法最后只好打住了。
“白艾,我要去县城三天,这三天,你拿得稳的就开药,拿不稳的让他另请高明。”白大夫喊来徒弟郑重交待。
县城,有什么事吗?
“千金堂李大夫的母亲八十大寿,我要去给她祝寿。”白大夫道:“顺道也和一群大夫交流交流。”
这可是一个好机会啊。
白艾也很想去。
可是她也知道,要是去的话就得送礼。
自己家那点家底全送出去都送不出手的。
罢了,乖乖的呆在屋里。
只不过,她也打算不单独看诊的。
无他,新手上路没有老师傅指点有点心虚。
她没出师,没有行医执照还是不要给自己找麻烦。
老爷子去县城,居然将白术带去。
“爷爷这是去显摆呢。”白芨悄声说道:“爹的身体弱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这也是爷爷的心病,这么多年来,爷爷从来不出去交际,都是别人找上门来的。”
啊?
“据说爹十八岁那年李大夫等人就说过爹活不过二十五岁。”白芨一直很懂事也是因为爹的身体不好,他不能惹爹生气。
二十五岁,现在的白术是?
“爹三十六岁了。”白芨道:“爹的身体比往年都要好,爷爷最近特别高兴。”
看得出来,老爷子的话比最早的时候多了很多,而且,脾气也大了不少。
一个的人如果太过于淡定要么是修养特别好;要不就是相当的压抑。
而以脾气不好著称的白大夫能够淡定肯定属于后者了。
“李大夫也给爹看诊过,当时说的是药石无效。”这事儿白芨还记得,那是他八岁的时候。
也就是说,白术被人宣判死刑的时候是二十五岁,而二十七岁还活着本是奇迹了,李大夫也班门弄斧了一次,觉得他早该去了。
“是啊,爹这些年能好好的,一直是爷爷在替他调理。”针灸艾灸汤药,这也是爷爷医术虽然好却甘于寂莫一直在临化镇呆着的原因。他常常感叹自己连儿子的命都救不到谈何悬壶济世啊。
“爷爷真厉害。”宣告二十五岁就没命的人老爷子却一直在替他续命。
难怪老爷子每天都那么疲惫,在世人看不到的背地里,老爷子一直在和閰王抢儿子。
谁都不容易啊!
白艾突然间觉得老爷子的内心还是那么的强大的。
他对自己的严厉也是恨铁不成钢的原因。
儿子打娘胎里带出来的体弱;孙子却是落地后就愚钝,满身的本领却没有人继承,好不容易收了自己这么一个徒弟,却总是有点三心二意,时常给弄出点意外问题。
她错了!
嗯,等爷爷回家,一定要给她道歉,然后好好学医。
“爷爷说爹的病是你治好的。”白芨对小师妹特别喜欢。
第六十五章想法很多
白艾可不敢居功。
“爷爷说爹之所以身体差是胃口不好的原因。”白芨将这其中的关系理顺:“自从你来做饭菜后,爹的胃口大增,胃口好,身体自然就好了很多。”
吃真的有那么重要?
白芨点头,说很重要。
因为小师妹来后,他吃撑过一次,此后每一顿吃饭都觉得是享受。
“你做的饭菜特别好吃,我们一家人都喜欢。”白芨代表家人感激她:“师妹,月月以后跟你学,你教不教?”
教,怎么不教,有人学会了做饭菜,自己也乐得轻松。
这个时代可不像现代,动不动就杀进餐馆吃一顿。
白艾看过了,这个镇上有两三间酒馆,生意清淡得很。
不外乎就是喝喝酒,来碟花生豆子下酒,再切两斤肉。
可不是烧煎卤炖煮样样都齐整的。
想要改善口味进餐馆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白艾有时候想,要是能搞一个真正的现代餐馆没准儿生意还不错。
有一种想法就是越想越觉得不要错过。
白艾想要开餐馆,融合自己家的卤菜、炖汤,还可以卖药酒、药膳……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着百草堂这个药铺,她就要吃定它了。
艾香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爹娘后,艾长青和温春兰都摇了摇头。
“你爹是要考功名的人。”长期混于酒肆之地岂不是浪费。
还有啊,卖点这样那样小打小闹可以说是糊口。
但真要开起了什么餐馆,那就是经商了。
一个读书人沦为经商,这是温春兰不能容忍的。
“你姥爷泉下有知也会对我有意见。”温春兰觉得是自己不能干所以才拖累了男人没功名。有时候她就会想起黄淑珍的话。
“我倒觉得无所谓。”艾长青摇头的原因就是他立志于功名,是不想拖累温春兰成为一个酒家娘子。以温春兰的性子,宁肯自己抛头露面也要保他的清誉:“但是,这事儿我们还真的不能干。香儿,你也别想那么多了,还有两年,再给爹两年时间,爹一定会考取功名的。”
要不是意外发生了,这会儿他都启程去京城下场考举人了。
“爹,到时候您考了功名还要考举人,咱们用钱的地方还很多,咱们不能坐吃山空。”艾香道:“我觉得这个主意真的很好,要不咱们试一试?”
白艾的试自然是用余有庆帮衬看店什么的。
艾长青的意思是让女儿好好的学医。
“学好了医也是一门本事。”女儿能立足,就不会比男儿差的。
艾香见劝说不动,也只好暂时放弃。
老爷子和白术去了县城,百草堂的门依然是打开了的。
白芨按方捡药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白艾每天还是要练字锻练身体,闲着没事的时候就翻翻医籍。
“大夫,快,快救命!”一个人上气不接下气的跳了进来:“大夫,我爹被蛇咬了,很厉害,快点救他啊。”
大冬天的哪来的蛇?
有蛇也是懒蛇,怎么会惹到了它?
等看着后面一个年轻人背着来的男人和他身边站着的女人时,白艾心里抽了抽。
“哥哥,我看不了。”别说看不了,就是看得了她也不敢看。
“艾香,你怎么在这儿,大夫呢,快找白大夫给你大伯救命啊。”黄淑珍着急万分:“他被蛇咬了一口伤口就又红又肿,还发黑,人事也不醒了。”
“你们赶紧的另请高明吧,我爷爷去了县城。”白芨见状连忙道:“这条蛇肯定是剧毒,再耽误下去神仙也救不了。”
啊?
白大夫不在?
他们又匆匆忙忙的背着人去了下一家。
走了就好!
白艾心里“呯呯”跳,她不是见死不救,是她确定自己救不了。
首先,自己不知道是什么蛇,毒性有多大;第二,以黄淑珍的性子,人救好了就好,要是没救回来,肯定是惹了一身的骚。
说什么大伯,对不起,还真是不亲热。
不过呢,她还是祈祷他能够活下来,毕竟,是一条人命,书生爹还喊他一声哥的。
正想着,一群人居然又背回来了。
什么情况?
白艾吓得不清,看向白芨求助。
“你们这是怎么了?”救命的事岂能这样转过去转过来。
“不行啊,街上所有的大夫都去了县城,说是给李大夫的母亲贺寿去了。”黄淑珍恨得牙根痒痒,你过寿重要还是救命重要:“艾香,听说你跟着白大夫学医的,你快救救你大伯!”
啊?
事情居然还是落在了自己头上。
“我才学多久啊,只是一点皮毛,我真的是不行的。”艾香不想接招不想接招:“要不,你们赶紧的雇个马车往县上拉吧,就去千金堂李大夫家。”
看样子,全县的大夫十有八九都去了千金堂。
好像不是贺寿,而是摆的擂台摆的鸿门宴,她真的不敢相信同行是冤家的李大夫人缘这么好。
“来不及了,再拖下去你大伯就得死掉。”黄淑珍道:“你 学了总比我们没学的强,你爷爷还教育了你不少,你这个丫头,推三阻四的难道是不想救你大伯吗?”
这也是求人的姿态?
白艾真想甩手走人算了。
但是,人本性善,她还真的不能这么干。
“我真的是救不了,因为我这近一年学的都是认药捣药,开的方子也都是伤风感冒,而且还是爷爷在家的时候我才敢开。所以,无论你们怎么讲,我就是没有能力救。”深呼吸一口气,她一字一句的对黄淑珍和两个年轻男子道。如果没有猜测的话,这两位当是他们的儿子艾桔艾梨吧,堂兄妹见面,谁也不认识谁,还真是好笑。
“啊?天啊,这可怎么办啊!”黄淑珍突然间哭天抢地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你个挨千刀的,喊你不要去搞那个草堆你不听劝,要不然哪来这么一劫啊,大夫都不在,你自己的亲侄女也说救不了,你还真的只有等死了……”
艾香听到这话特别的不解,有这闲功夫哭,还不该将人送县城去。
“来不及啊,村上老人们都说是剧毒的毒蛇,爹这条命怕是不保了……”艾梨看着哥哥背上的人哭丧着脸说道。
中了毒,她倒是看见过一个方法,只是不知道有谁会这么勇敢。
“用嘴先将毒吸出来?”黄淑珍瞪大眼睛盯着艾香。
第六十六章解毒要紧
用嘴吸毒,艾桔还是艾梨上?
兄弟俩都摇头,说是不懂。
桔子还是梨子,都是水果都能吃。
但这会儿,兄弟俩谁都不是白痴。
老爹被蛇咬中毒不浅,一口就让大腿乌黑变象腿。
谁一口下去,变不成猪嘴才是怪事,弄不好,命都得丢弃。
所以,谁都没有动。
“白养你们两个王八蛋了。”黄淑珍见状又气又急,狠了狠心,挽起男人的裤腿就伏下了身。
“吸出来的毒可不能咽下去,得全部吐掉才行。”白艾这会儿感慨了。
什么儿子孙子,都没妻子情深。
话说,妻子为了男人什么苦都吃,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都没有变样子。
倒是男人,有几个这么能待妻子的。
黄淑珍倒是骂得对,白养了两个王八蛋。
艾桔和艾梨这会儿松了口气,没让他们上就行。
“艾香,你站着干什么呢,赶紧给我爹开药啊。”艾桔见一道眼光看过自己皱眉道:“爷爷可教过你不少的方子呢。他要是教给了我,也不至于求你……”
这混蛋,简直就不是一个好东西。
艾香懒得理他,看来温春兰说得对,他们与大房怎么也过不去。
哪怕你做得再多,人家也当你是放屁。
“艾香,你在白大夫这儿也学了医,你快帮我爹开点解毒的药吧。”艾梨见这个堂妹皱眉就知道不会说话的大哥又惹人厌了:“我爹是你亲大伯,你一定要救救他。”
这话稍微有一点人性。
但是,都不是求人该有的样子。
“我早说过了,我师妹没出师她不能开药。”白芨虽然老实,但是识人很清楚的,是忠是奸,一眼就看得出来。
白艾来百草堂这么久,从未提起过这些人,可见他们就是隐形。
倒是余有庆,天天听她喊哥哥,有时候他都没分清白艾喊的是他还是自己。
他们让开就开,怎么可能。
“你们自己去找大夫去。”白芨道:“爷爷不在,我们谁也没本事救人。”
“不是,那个……”艾梨着急,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白芨:“大夫全去了县城,咱们去也来不及,好歹艾香开一些药应应急,回头等爹稳定了再去县城,或者县城的大夫也该回来了……”
“我不会开药的。”白艾缓缓开口:“万一有什么事我担不起责任。”
人道主义可以救治,但是让她开药方是不可能的。
“不用你负责任。”艾梨连忙道:“这样,我写一个保证,你只需要大胆的开药,有什么事绝对不会找你的。”
这也不行!
不过,保证要写,还得按个手印。
然后,白艾说了两个方子,一个是外敷,一个是内服。
两个方子都写出来,也不让白芨动笔。
而是让艾梨自己记。
“半枝莲、木芙蓉、蒲公英……”艾梨记了半天也才记下三味,抬头看向白艾。
“还有蛇不过,白药蛇舌草。”真是笨死了,这样的记性一看就是草包。
抬头看了一眼艾桔,这人不是一直抱怨当年爷爷没有交给他艾灸的本事吗。
“你们一人记几样,去外面买这个药。”白艾不开药方,白芨自然不会捡药,不见药方不捡药,这是白大夫的家教。
“记好了,内服的是清热解毒的金银花,紫花地丁,白花蛇舌草;利尿排毒辣的是海金沙、车前草,消钏去腐的是蒲公英、重楼……”说了老半天,艾梨的记下了,艾桔却只记得一个蝎子一个蜈蚣,真正是蠢得不要不要的。
那边黄淑珍已经吸了半晌的毒了。
“香儿呀,我嘴有点麻了,还要不要吸呀?”在她的脚下,是一大滩的水渍。
呵呵,现在叫她香儿了,还真是黄淑珍啊。
不过看她救男人有心的份上,她也就不计较了。
端了一碗水过来。
“你漱漱口赶紧吐掉吧。”嘴麻可能也是中毒的症状,白艾有点担心怕她也不好。
看了看艾长东的伤口,乌黑的地方没有再扩散。
不过,还得再将毒血排出来。
她找来刀火烤消毒后沿着毒蛇咬的牙痕纵行切口,用手由近心端向远心端挤压。
“就这样,用力的挤。”白艾让黄淑珍挤蛇毒,又交待那俩头笨猪赶紧去买药。
叹口气,行医就是救死扶伤,哪怕对方是敌人送到了医者面前也得救他。
更何况,这艾长东只是嘴有点碎了,到底也是书生爹的大哥。
做好人做到底,白艾又倒了冷开水冲洗伤口。
也是这个时代没有肥皂,若不然用肥皂水冲洗效果更佳。
等前期的消毒排毒措施完成后,艾桔艾梨就将药买回来了。
可是,看着一小包一小包的药材,白艾直接给傻了眼。
“我们也记不得什么是外敷什么是内敷的了,就让药房的人每一样都捡了一点。”艾桔恨恨的说:“还不是怪你,你们直接在百草堂捡了药不就省事了吗,非要我们去外面买。”
看吧,东郭先生和狼就是这样的。
人还没醒来呢,就怪上你了。
“对不住,我们店上没这些药材。”白芨可不允许谁欺负白艾,爷爷说过,她是白家的孩子,白家人护短:“你的责怪真是毫无道理。”
“别管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黄淑珍这会儿知道眼前的两尊小神也不能得罪:“来,你们给看看,什么是外敷什么是内服的,要怎么个搭配法。”
真是人才啊,就这样的天份还大言不惭的想要跟着爷爷说艾灸,真是想多了!
白艾看向白芨。
“也是看在师妹的份上我才帮你。”白芨瞪了一眼黄淑珍:“若不然,早将你们撵出去了。”
没收一文钱,没准还要惹得一身的骚。
“是是是,我们都知道的,我们也不是外人,我是香儿的大娘,那是她亲亲的大伯呢,你给帮帮忙,多谢你了。”黄淑珍见不得白芨的态度,却也知道眼下不是说硬气话的时候。
求人就该有一 个求人的态度。
“师妹,你再将外敷的药和内服的说一遍。”白芨喊道。
白艾只得重新说药方,白芨准备无误的将药分了出来。
“拿走!”白芨道:“我们只帮忙,并没有看诊更没有卖药,有什么事都与我们无关。”
有保证书在手,先说断后不乱。
第六十七章懂了感恩
“如果可以的话还是送到县城去吧。”消了毒说了药,艾香还是有点不自信,毕竟自己没出师,万一有什么好歹她也会内疚的。
这人也真是,没收一文钱诊金,责任心却这么重。
好吧,这是上辈子的毛病,见不得敷衍的人和事。
所以,当爷爷说药材不好的时候,她就自己去寻找。
“他爹,你醒了?”黄淑珍惊喜万分:“香儿,你大伯醒了。”
“那赶紧敷药,回去熬药喝下吧.”醒了好,说明消毒有疗效。
“好,他爹,咱们回家去。”男人死里逃生,黄淑珍激动万分,还抹了一把眼泪。
“爹,我背您吧。”艾桔蹲下了身子。
艾香冷哼,这时候还活着就是爹,这时候就知道孝顺。
让吸毒处理的时候怎么没见他这么积极。
所以说啊,儿子是冤还是债是亲还是仇,没个定论,全看父母怎么教的。
人总算走了。
“你和他们感情不深!”白芨总结问道。
“没感情。”白艾淡淡一笑:“救死扶伤,大夫的职责而已。”
“你已做到了仁义至尽。”要是他来,没准根本就不会帮他们。
就冲着他们那态度,看了就让人生厌呢。
“算是吧,尽了最大的能力了,能不能救活就是他自己的造化。”醒过来了,肯定就没想过要送县城。
从临化到县城,坐马车都要两天呢,看他们那样子还是为了省钱,死不了就不是大问题。
“死不了的,你处理的方式很特殊,我都没见过。”爷爷顶多就是给上点药,不会又是吸又是挤的。
人这么快就苏醒了,小师妹还是有点本事的。
“我爷爷以前教的。” 这边问就是那边的爷爷顶缸,那边问就是白大夫教的,实际上,好些还是上辈子自家老爷子给灌输的。
艾香回到山洞的时候,意外的发现家里桌上居然有二十个鸡蛋。
“你大娘刚才来了。”温春兰见女儿回来了连忙道:“说是你大伯被蛇咬了,是你救了他?这蛋就是拿来感谢你的。”
呵呵,太阳从西边出来的。
居然也懂得了感恩,真是太不容易了。
“香儿,到底怎么回事?”虽然大哥性子有点左,和自己也说不到一起,但到底是亲兄弟:“你大伯没事吧?”
想要去看看情况,又有说下午不能看病人,会加重病情的,所以只好明天去看了。
“我也不知道呢。”艾香当下将整个过程说了一遍:“我没出师,自然不敢开药方,只是说了些药材让他们去外面买的。吸毒是大娘吸的,挤毒我也只是做了示范,大伯没事,只能说他是好运。”
话可不能这么说,镇上大夫都不在,要不是自家女儿有本事,这大伯子还真的有可能没了呼吸。
“幸好没事!”艾长青长长的松了一口气:“香儿,你有本事了,爹替你高兴。”
“爹,我还差得远呢。”被书生爹称赞,还真是不容易。
能有本事,还是靠着父母的开明。
放眼望去,谁家的姑娘会去学东西。
要学也只是厨艺和女红,早早嫁出去。
第二天一早,艾长青就要去看他的亲大哥。
艾香想着自己是半个大夫,也一起同行。
艾长青看病人,送的礼也不能轻了去,家里没什么值钱的,最后就逮了一只鸡。
话说艾香还是有点不舍的,可是爹娘做的主,没她插嘴的份。
这对可爱的父母啊,好的总是留给别人。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艾长青道:“咱家也没什么值钱的,反正鸡是自家养的。”
看见艾长青和艾香来了,黄淑珍破天荒的连忙让进去。
“好多了,今天早上换药的时候腿不肿了,你大伯也有精神了。”黄淑珍对艾香道:“香儿啊,你还真有本事。”
“大娘,我也只是照着白爷爷给的医书看背了一个方子而已。”艾香可不想受这份功:“前两天才背下来的,没料到大伯会遇上这事儿,不幸中的万幸吧。”
事实上,老爷子经常会甩一些医书古籍给她啃,上面繁体字好多都不认识,她还得找白芨翻译。
那书上,根本就没有解蛇毒的药方。
这药方,来自于现代她在深山采药时一个老农告诉她的。
当时拿回家给爷爷看了,爷爷还说自己有造化,居然得了一个解蛇毒的秘方。
最有造化的当数艾长东吧,无意之中就救了他一命。
艾长青询问了一下情况,然后让他好好养。
兄弟二人就没再多话。
艾香也交待了按时熬药服下最后就去了镇上百草堂。
白大夫回来已是三天后了,听了白芨的话,又听了药方,对白艾高看了一眼。
“你怎么知道配药的?”同样是药草,配起来还有顾忌的,相生相克很重要。
“好像在哪本书上看到过,具体的忘记了。”白艾吐了吐舌头:“我还怕出问题呢,打死都不敢写药方。”
“嗯,不写是正确的,谨慎一点好。”白大夫实际上想的是这药方简直就是秘方可不能落到外人手上。
这一次去县城,白术红光满面的站在众位大夫面前,全都惊讶不已,还向他讨要经验,老爷子发誓说没有,人人都不信。
哈哈,谁又能想到,他收下一个女徒弟特别有本事呢。
第六十八章如此回报
艾长青夫妻送走了艾长东,都还感觉像做梦一样。
“这事儿是真的,他们不会后悔啊?”温春兰心里很不踏实,哪怕房契捏在了手中也不敢相信。
“我说了不用,他非塞给我们的。”艾长青想了想:“要不,等我有钱的时候还是将那二两银子还给他们吧。”
“嗯,我看行。”温春兰怎么也没想到艾长东伤好了,第一件事就是将房契还给他们。还说他的命不只值二两银子,艾香救了他,所以他要回报这个侄女。
太阳从西边出来的?
艾香听到这事后也怀疑这事的真实性。
“大约是死过一次将钱财看成是身外之物了吧。”艾香最后自言自语:“又或者觉得做人还是要厚道一些,将我们得罪了没他的好处。”
艾香觉得当大夫就这点好,无论走到哪儿人家都会很尊重你的。
无他,人吃五谷生百病,将大夫得罪狠了,真要求救命的时候人家就甩脸子。
就像这一次,自己要是一个记仇的人置之不理,他早就去见了阎王。
确实也是,他的命可不只值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的老房子当成谢礼,不贵。
既然是送的,那就收下好了。
艾香并不觉得一定要给银子。
有房子,也不能搬回家去住,毕竟还有一个余有庆。而且,山上还有她们经营的家当,最重要的是还有山药要挖要看守。
房子回到了自己手中,温春兰觉得全是凭了女儿的本事得来的,心里特别的高兴。
这一年就快要过去了,而这一年的收获也不菲。
除了男人中了榜首没有如愿成秀才,其他都挺好的。
能吃饱能穿暖女儿还能救人。
总的来说,收获颇丰的。
对余有庆这个小帮工,温春兰在给两个女儿制新衣的时候也给他制了一套。
“春兰姨,怎么能让您破费呢?”余有庆不穿新衣好多年。
每一次都是穿的哥哥们穿不下的旧衣服。
奶奶还总说:“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可是轮到他面前就是大哥新三年二哥旧三年,缝缝补补他三年。
“有庆啊,你香儿妹妹说得对,咱是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才受穷。”温春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过年了,长大一岁了,变成大小伙子了呢,回头等你娶媳妇的时候姨再给你做两套新衣。来,先试一试,不合适再改一改。”
“谢谢春兰姨。”余有庆嘿嘿咧嘴笑了。
抬眼时一眼看到了穿着新衣出来的姐妹俩。
“姐姐真漂亮。”艾叶拍着手笑道:“姐姐长得像花儿一样。”
唉呀,这话正是自己想说的。
余有庆真的被艾香晃花了眼。
都说女大十八变,香儿妹妹从开春到现在变化真的很大呢,也不知道到了十八会变成仙女不?
“妹妹更可爱。”来呀,相互吹捧吧。
说真的,艾香觉得艾叶长大了一定是一个美人。
上天总是偏爱小的,她综合了书生爹和春兰娘的所有优点,完美至极。
嗯,幸好自己对颜值不是很在意,否则也会有点嫉妒的。
“一对活宝!”最得意的莫过于温春兰,她生的女儿呢,一个比一个娇艳,不过,她是很谦虚的:“你们这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还有一个余有庆在这儿呢,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姐妹俩可劲的夸赞自己家的姐妹最乖最好看。
“呵呵,俩孩子闹着玩叫,由着她们去吧。”艾长青却是觉得人说孩子是自己的乖一点儿都没假:“俩孩子都随你,都长得好看!”
温春兰一下就哑然了,一张脸涨得通红。
娇嗔的瞪了艾长青一眼。
老夫老妻的,当着几个孩子的面说些什么呢。
艾香欢喜的看着爹娘撒狗粮,唉呀,虽然在山洞里,却是幸福满满。
这一个过年意外的情况居然发生了。
艾长东上门请他们年三十去老屋团年。
“爹娘走了四年多了,咱兄弟姐妹的情谊不能断。”艾长东看了一眼艾香:“早些年,我有不对的地方你们也多担当。”
果然是閰王殿前走过一遭的人看得最明亮啊。
好难得他居然示好!
既然有请,那就去吧。
也不能空着手去,最后艾香出个主意,团年就得吃团年饭,菜也得齐全。
不如自己家也出两道菜,卤了猪蹄和头皮端去老屋吧。
“香,真香。”罗巧芳笑道:“春兰啊,同样是卤料,你们家卤出来的怎么比外面买回来的卤的不一样呢?难不成还有什么窍门不成?”
能一样吗,那是简单的快速方便卤,而自己家的是精卤,卤水配制就不同。
当然,艾香也好,温春兰也罢都只说是一样的。
“二婶,您那是心理作用吧。”艾香笑眯眯的说道:“总觉得别人锅里香,闻着味道就不一样。同样的理儿,自家炒的菜,外面路过的人闻着也好吃呢。”
“就是,味道都被人闻光了,自己吃起来就不香。”黄淑珍难得一次没有针对温春兰了,还和颜悦色的对艾香道:“香儿啊,今天过年,你多吃一点。”
“好的,谢谢大娘。”真是受宠若惊啊,第一次见着艾家的人对自家好。
其实这一顿饭温春兰也吃出了很多疑点。
黄淑珍的态度与以前真不一样;罗巧芳话里话外都在套着话,好像对卤肉的生意有兴趣。
各怀鬼胎,各有算盘,艾香都懒得管。
只要不打到自家头上,任由他们折腾去。
最高兴的莫过于艾长青,还和两个哥哥碰了杯,喝了几口酒,满脸通红,喝了酒后话就多,被问起来年是不是要下场时大拍胸口。
“考,我一定要考个榜首。”艾长青豪言壮语:“这一次,榜首是我的,谁也拿不去。”
“你爹喝多了。”温春兰哭笑不得:“香儿,咱带他回家给他去解酒。”
第六十九章解酒方子
艾长青是真的醉了,回到家里拉着温春兰的手又是唱又是闹,还说要给她挣诰命夫人当当。
“这可怎么得了!”温春兰哭笑不得问艾香:“我看还是倒点醋给他解酒吧。”
“娘,我去拿。”艾叶跑得飞快。
很不幸,才到山洞门口“呯”的一声,连醋罐子都给打碎了。
“娘?”艾叶吓得满脸通红,这可是姐姐为过年而准备的调料,满满一罐有两斤重呢,值四文钱的东西,不,连着罐子再怎么着值五文钱了。
“叶儿,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手啊?”温春兰着急走过来,拉着女儿看了又看:“以后小心点,伤着自己可不好。”
半句责备的话都没有,这样的母亲真正是太好!
艾香想着自己小时候也有打碎碗碟的情况,妈妈总会板着脸皱眉,那表情比骂一顿还难受。
有一次打碎了一个玻璃杯,自己吓得用手去拣,结果手被伤得鲜血长流,妈妈居然来了一句:“活该,谁让你自己不小心,做事也不长脑子,那玻璃也是用手能摸的?”
自己总是很小心啊,可是一年怎么着也要打碎两三次,大约越是小心越容易出错的。
“娘,我没事,我将醋罐子打碎了。”艾叶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自责内疚心疼后悔,什么样的情绪都有。
“好的,妹妹,打碎就打碎吧,岁岁(碎碎)平安!”艾香走过来笑道:“娘又没说要打你骂你呢,你倒自个儿先哭起来了,大过年的,可不兴哭泣。”
“你又不是故意的,你是帮娘做事,只是没有端稳而已。正月忌头腊月忌尾,乖,叶儿,咱可不能再哭了。”温春兰笑着将女儿揽进怀里:“打碎了唯一受罪的是你爹,现在可没有解酒的东西了。”
“娘,咱家有大萝卜?”艾香想了起来,解酒可不一定只有醋才行:“将大白萝卜捣碎取汁,兑点红糖倒一碗给爹吃。”
红糖是上次在白家带回来炒卤料糖色剩下的。
“这方子我倒没听说过。”温春兰听了笑道:“不过听起来倒是也不费钱的。”
“大白萝卜不坏事的,冬吃萝卜夏吃姜,不劳大夫开药方。”唯一不方便的就是没有榨汁机,艾香将大白萝卜洗净切成细丝,原本想要挤出水汁的,又觉得麻烦费事,索性红糖拌白萝卜丝让老爹吃。
“这味道怕是怪怪的。”温春兰都有点怀疑女儿是不是在捉弄她爹了。
“不管了,谁让他要喝这么多呢,味道怪总比醉酒难受好一些。”解酒的东西很多,但是条件有所限制了,艾香只好凑合了。
好在艾长青不挑食,喝醉了酒也能认人,妻子让吃,那就吃,大口大口的吃了大半碗,又开始吟起了诗。
“让你少喝你不信,喝醉了吧。”温春兰又好气又心疼:“你本来就很少喝酒的,下次可得记起教训了。”
吃了白萝卜丝拌红糖,温春兰让他快睡了,结果,艾长青拉着妻子要一起睡。
而且还不撒手,没辙的温春兰只好脱了鞋上床陪着,听他各种闹腾。
艾香带着艾叶收拾了打碎醋罐子的烂摊子。
完事后又来看艾长青。
“好像有一点效果了。”现在闹得没有那般厉害了:“你说解酒的方子很多,还有什么可以解的?”
“喝白糖水也能解酒的。”是啊,刚才怎么忘记了这么简单的一个方子了呢:“白糖润肺生津,可解口干燥渴,能治中虚脘痛。”
“咱家好像没白糖了。”糖对于这个穷家来说都是稀有物品,上次艾香也是从白家带回来的白糖红糖,叶儿还用手沾来吃了好几次,她看到了权当没看见,孩子这么小,贪嘴也是正常。生在这样的穷家里,都是苦了她们了。
“水。”艾长青拉着温春兰的手:“春兰,我想喝水。”
“好,我马上去给你倒。”温春兰立即就要下床。
“娘,你就在床上偎着吧,怪冷的,我去倒水就好。”艾香想了起来,没有白糖水,淡盐水也是可以的,它可达到稀释胃中的酒精和降低血中酒精浓度的作用,于是给老爹搞了一碗盐开水过来。
“水是什么味道呀?”温春兰考考他,想要知道有没有清醒一点。
“咸了一点。”艾长青咂巴着嘴道:“有点咸了。”
水还真有味道,可见酒醉还是没有清醒一点。
“娘,确实是咸的,我放了一点盐。”艾香抿嘴笑道:“爹还没醉得好厉害。”
“香儿,爹没醉呢,爹真的没喝醉。”艾长青像所有醉酒的人一样矢口否认。
“是的,爹,您没喝醉,您只是喝对了!”艾香笑得不行:“娘,都说酒醉心明白,要不,你问问爹这些年有没有背着您干坏事。”
“香儿!”艾长青和温春兰异口同声:“不可胡说,你这是拔挑我和你娘的关系。”
哈哈哈,逗醉酒的人也是一种乐趣。
一个团年饭,就让艾长青对他的两个哥哥冰释前嫌了,可见,他是多么的在乎被亲人认可和重视。
大年三十本该守岁的,在乡下也有守田坎之称。
“咱家没田土了,这田坎也不用守。”温春兰笑道:“香儿,叶儿,去睡吧,明天是正月初一,早一点起床。”
“好,明天穿新衣裳!”艾叶想着自己那套新衣裳高兴的很,简直都想不睡了。
姐妹俩才睡下,温春兰就过来了。
将姐妹俩的新衣裳放在了枕头旁边,然后还一人给了一个红包。
“这是压岁钱,保佑你们平平安安度岁月。”温春兰笑道:“香儿叶儿一年年长大了,懂事了,娘很高兴呢。”
“娘,夜深了,您也快去睡觉吧。”艾香看着笑颜如花的温春兰觉得很恬静,她是一个好妻子,好母亲:“娘,祝您新年快乐,永远年轻漂亮,和我爹恩恩爱爱,我们一家幸福满满!”
“嗯,香儿真会说话!”这样的祝福说到了温春兰的心坎上了。
她不稀罕荣华富贵,只要夫君和孩子们在身边开开心心每一天就好了!
第七十章说起过继
“幺叔,爹说让你一起去上坟了。”艾梨气喘吁吁的跑到山洞前:“您快一点。”
“好,就来。”艾长青今天早上起床头有点疼,这是醉酒的后遗症。
“爹,您小心一点,注意安全。”想着去年的正月初一艾香还心有余悸。
“嗯,没事的,放心吧。”今年大哥还真是与往年不同了,居然主动让他一起去上坟。有了去年的教训,再不可能人都没走就点了鞭炮。
艾长青拿去上坟的东西除了香蜡钱纸,还有就是也买了鞭炮。
不得不说,做卤菜生意让生活有了很大的改变。
爹去上坟了,艾叶也知道了上坟大致的样子,所以也没有兴趣。
“娘,下午我们一起去给姥爷上坟吧。”艾香最讨厌的就是重男轻女的现象,居然说女儿不能上坟,姥爷没有儿子,娘去上坟也没人会计较,所以,她想陪着温春兰一起去。
“好,一起去吧。”两个女儿穿着艳丽的新衣裳,就像两朵娇艳的花儿,脸上红扑扑的,一看就是养得好。
比之去年,她的生活已经上了一个台阶,想必爹看见了也会高兴的吧。
艾长青回来说了一事,直接将新年的气氛降低到了冰点。
“相公,春兰听您的。”过继大房的一个孩子,温春兰只要一想到艾桔或者艾梨会喊她娘心里就不舒坦。
“春兰,我们是夫妻,你怎么想的要说出来听听,什么事都要商量着来的。”艾长青道:“你要是愿意,我们就过继,你要是不同意,就当他们没说过一样。”
温春兰咬着嘴唇没吭声。
“爹,您说说您怎么想的吧。”艾香是一百个不同意,但是她是人小言轻,不见得父母会听她的。
“我从头到尾没想过这事儿。”艾长青摇了摇头:“一是我们都还年轻,以后有了我们自己儿子呢,到时候又有官司;二来呢,无论是艾桔还是艾梨年纪都大了一些,都快说亲的人了谈什么过继,怪别扭的;我想过,就算以后我们没有儿子又怎么样,咱家香儿叶儿这么乖巧孝顺,咱们的老了难不成不管我们?”
“爹,娘,我不要大哥二哥,我要余哥哥。”哪知道艾叶心更急:“我们有余哥哥了,再不要他们了。”
宁肯要一个外人,也不要堂哥,可见他们做得有多差劲儿了。
温春兰也是这个意思,如果真的要儿子的话,她宁愿要余有庆,也不想和艾家的人扯上关系。
而且,她严重怀疑艾长东这是在推责任。
艾桔今年十八岁了,艾梨十六岁,都到了该说亲的年纪,却想推一个出来给她当儿子。
还不就是算计着自家有点碎银了,想要占了便宜娶媳妇,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就说团年饭不会白吃,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们的。
“娘,您的意思呢?”艾香想要知道父母心中的想法。
“娘没有本事,不能为你们添一个兄弟。”温春兰说到这儿的时候眼眶红红的:“可是,艾桔艾梨都是大哥大嫂辛苦拉扯大的,我岂能去捡便宜,君子不夺人所好,我看,还是算了吧!”
既然男人都不愿意,自己更不可能给自己添堵。
能这样想就是对的!
“大哥二哥都是极其自私的人。”艾香将当日艾长东中毒最后还是黄淑珍给吸毒的事说了:“爹,娘,就算咱们家没有儿子,您们相信,只要我们一家人团结一心,其利也能断金,我和妹妹,一定会孝敬您们的,以后您们的日子不会比任何人差的!”
她艾香不是白白来这个时代旅游的,必然有所建树才对得起穿越重生。
“爹相信我的香儿是最厉害的。”小小年纪蛇毒都能替大哥治好,假以时日好好学习,定然成为一个好的大夫。
“爹,叶儿也是最厉害的。”艾叶被忽视了很有意见:“叶儿也要像姐姐一样厉害!”
“好,我的香儿叶儿都是最厉害的!”艾长青哈哈大笑起来:“说什么儿子,没儿子我艾长青也一样能过好日子!”
有骨气有傲气,艾香真是喜欢这个书生爹。
温春兰脸上又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她很幸福很满足。
下午去镇外给温老爷子上坟的时候,艾香和艾叶牵着手跑在前面,艾长青走在后面,有坡坡坎坎的时候他都会去牵一下温春兰的手。
要依他会一直牵着她的手走路的,可是温春兰不干,说被人看见多不好意思。
艾香觉得有必要给春兰娘灌输一下现代的观念:夫妻牵手是再正常不过的,不用害羞,别人看见了不是不好,不好的是别人,那会让他们羡慕嫉妒恨。
在温老爷子坟前,一家人跪在那里,艾长青一边点着香烛一边向老丈人汇报着这一年的成就。
“爹,您放心,我会好好待春兰的。”燃了纸钱,艾长青跪下来信誓旦旦:“明年下场小婿一定要中秀才!”
说完就郑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温春兰一脸柔和将男人扶了起来,又细心的为他掸去膝盖上的尘土和枯草。
爹娘时不时的撒狗粮,真是让她羡慕啊,可以肯定的是,自己未来对另一半的要求相当高。
艾香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哑然失笑,还真是太天真的,难不成,她来这个世界上还会变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祭拜了老爷子,一家四口往回走。
原本想要去给白爷爷拜年的,但正月初一都不走人福。
也不知道是什么讲究,大体是想让人都好好休息一下吧。
毕竟一年忙到头,要是有客人来还的招呼。
“还有就是正月初一很多人家都会吃素的,要是突然间来了各人,还得破规矩去做沾荤的饭菜,这是给人添麻烦呢。”温春兰道:“明天去给你白爷爷拜年最好。”
说是这样说,可是给白爷爷拜年能送点什么呢?
过年嘛,当然是吃艾粑最好了。
第七十一章艾粑好吃
说到吃,艾叶比谁都积极。
艾香要做艾粑,一家人都很支持。
严霜后山上的艾叶依然有枝头的嫩叶的。
温春兰说艾粑是清明寒食节吃的,不过艾香觉得吃不用讲究时节的,有空就做,有心情就做。
就像现在,摘了枝头的嫩叶用清水浸泡一些时间后,又用开水焯一下,再用凉水泡半个时辰。
捞起艾叶挤去水分切成碎末。
艾香一边和着糯米粉一边想着要不要放点馅。
可惜啊,做这些吃食也是临时起意的,馅都没有准备。
“姐,花生芝麻很香吗?”艾叶一边咽着口水一边问道。
“嗯真的很香。”艾香自己也咽口水了,贫穷的物质生活让她对这些东西更是想入非非了:“等过元宵节的时候,姐姐一定给你做这种馅的汤圆。”
“好啊好啊,姐姐最好了!”艾叶拍手叫好,红红的脸蛋在火光下映照得特别漂亮。
小妮子长大了一定是一个大美人!
每每看着艾叶的模样,艾香总会这样想。
吾家有妹这长成,一定会引得媒上踩断门槛吧。
“香儿,水开了。”温春兰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女儿做吃食的时候自己就沦为了打下手的人了。
“噢,就要好了。”艾香连忙将艾叶和糯米一起揉了,一个个条形状的粑放进了蒸隔上。
“真好看!”艾叶眼睛都不眨的看着锅里面绿油油的粑:“我都想吃了。”
“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的。”艾香笑着盖上了锅盖:“今天做得有点少了,明天咱们再做一点,到时候送一些给余叔叔家里吧。”
“好的。”所谓的礼尚往来,就是这样的,将自己家稀有的东西分享一些出去也就是最好不过了。
春兰娘在烧火,艾叶什么忙也帮不上,却是一点儿也不想离开锅边。
“来吧,在灶台边烤着火更暖和。”温春兰笑道:“别着急,等一会儿就可以吃了。”
“妹妹啊,艾粑虽然好吃,但一定不能吃多了。”艾香想起白芨吃撑了还得吃药,就早早的给妹妹敲一个警钟:“你要记住了,凡事不能贪多,这一顿吃个八分饱就行了,下一顿还能可以吃,要是吃伤了胃就好了。”
“嗯,姐,我知道的。”在艾叶的心目中,姐姐说就是什么,姐姐的话有时候比爹娘的还管用呢。
初一吃素,做了艾粑也就用做饭了,不过艾香还是让春兰娘削了一根山药切成片熬了山药汤。
一碗汤,一碗的的艾粑,这就是一家人的晚饭了。
“一定要少吃啊。”开吃前,艾香还不放心艾叶。
“香儿真是一个好姐姐。”艾长青抿嘴笑道:“都可以帮我们照顾妹妹了。”
那当然,自己这么可爱乖巧的妹妹,可不想让她受着病痛的折磨。
艾叶最后吃了一个半,艾长青吃了两个,一家人都说又香又好吃。
一共做了二十二个,艾香最后拿了十二个第二天送到白家。
“艾粑?”白大夫看着硬硬的粑粑皱眉,这玩意儿能吃吗?
“蒸热就可以吃了。”蒸好的艾粑可以放到元宵节呢,想吃的时候捞几个放在锅里蒸了就吃了。
“那行,中午偿偿。”白大夫最喜欢干的事就是考验艾香:“都说说,有什么好处呢?”
和白爷爷谈吃的,你得随时准备着接受考验。
“艾叶性味苦、辛、温,入脾肝肾经,能散寒除湿,温经止血;能平喘、镇咳、祛痰、能止血镇静,能护肝利胆,艾灸还能通经活络、祛除阴寒、消肿散结 ……”
“停,我知道,艾老头儿教过你艾炙的。”白大夫觉得自己考得也没有兴趣了:“我且看看你做艾粑的本事好不好。”
拜年自然是要吃午饭的,这一顿饭也是艾香去操持的。
三十晚上祭了祖的鸡肉都还在。
“我说白术做不好吃的别浪费了食材,特意留着的呢。”白大夫也没有遮掩:“习惯了你做的菜,三天不吃就觉得没有口胃了。”
这还真是她的过错了。
艾香立即挽起袖子进了厨房。
这些日子里,白术也学会了买高料,该有的都有了。
更让艾香惊讶的是:居然有新鲜的辣椒。
这可不容易了,这是冬天啊!
“是县城里李大夫让人送来的,说是一个镖师从天热的地方带回来的,这东西很辛辣。”白术道:“他说大冬天吃了浑身都发热,不怕冷,所以就送来让你爷爷偿偿。”
看来李大夫和白爷爷的关系还不赖,有一点新鲜的吃食都记得送到临化镇来。
“那成,今天我就做一道菜,吃了让你们都发热。”艾香抿嘴乐了,那哪是发热啊,那是给辣的浑身通泰:“但是,偶尔吃的也可能会有副作用噢,比如肠胃不适什么的。”
“试一试吧,能吃就多吃一点,不能吃就少吃。”白术表示很期待。
艾香将大公鸡砍了一半的肉下来切成了块,然后将鲜辣椒切成丁,因为少有吃,还给放了盐去腌渍一下。
再剁了姜葱蒜,也抓了一大把的花椒和了,鸡肉再在开水里煮好捞起,上面一层一层的撒上那些调料。
最后锅里将油烧熟了,全部淋在了上面。
“好香啊!”油淋了一半,白芨冲了进来:“师妹,你做的什么菜,真是太香了!”
“椒麻鸡!”白艾自己都在咽口水了,她只有在白家做菜才能体会到乐趣,是因为白家家底厚,调料齐全,只要是好吃的,根本不需要计较本钱!就像这锅油,少说也是半斤八两了吧,要是在自家放这么多油,春兰娘心尖都会疼。
“真香啊,一定很好吃!”白芨深呼吸一口气:“那我去喊爷爷吃午饭了!”
白艾蒸了艾粑,又做了椒麻鸡,另外将鸡爪之类的煮了一锅的山药汤,将白术前些天买的青菜发黄的叶子丢掉,煮了一个青菜凉拌。
菜上桌,老爷子的表情一下就出卖了他。
“师妹,你休假这几天,我们一家人都没吃好过。”白芨实诚,一下就说了出来。
“吃饭还堵不了你的嘴。”白大夫不高兴了,大孙子揭了自家的老底。
“呵呵,等新嫂子过了门就好了。”三个大男人,哪能做好饭吃,所以,白艾也寄希望于万月月早点进门。
第七十二章元宵汤圆
有些人对粑粑有天生的偏好,白爷爷当属这类型的。
他一口气吃了三个,吓得白艾都有点害怕。
老年人的肠胃可不敢这么折腾的。
“我又不是白芨。”面对白艾的担忧老人还不服气:“再吃两个我都行。”
“别,爷爷,省着点儿。”白艾呵呵笑道:“你要是喜欢吃,我再给您做就行了,您可别一次性吃厌了。”
撑了不敢说,说吃厌了好听一点。
“成,你改天再做一点。”自己就好一口,小时候喜欢吃娘做的各种蒸粑糕点,白术她娘原本也有好厨艺,可惜啊……
这么多年了,总算又可以吃到像样的糕点了。
老爷子爱吃,白艾乐得投其所好。
关键是白家厨房里不少调料,要什么买什么,白术这些年练就了一身的功夫:买买买。
连花生芝麻都买到了。
只不过,花生是生的。
生花生要变熟也不难。
白艾倒了半包盐炒热了倒下花生去煎。
炒花生就是这么简单,有钱人家用盐,没钱就用河沙也可以干。
花生炒香了,表面一点儿都没有糊的感觉。
“哥哥,帮我剥剥花生吧”炒了花生还要炒芝麻,芝麻可不好,只能是小火焙,一个不好就要糊掉。
白芨立即去帮忙。
白艾的要求还很多,不仅要将花生壳剥掉,还要将花生衣衣也捻了,白芨在捻了花生衣子后没忍住,丢了一个在嘴里面。
“真香!”大家吃大家香,一个吃了打标枪,艾芨连忙抓了一大把给爷爷送去。
“我一直觉得这丫头投错了师门。”这种花生他吃过,不过从来没吃过炒的,香香脆脆的都花苗了:“她不去学大厨真是可惜了。”
“爷爷,学厨做饭菜只是兴趣爱好,天天围着灶台转不好。”白艾一边锺着芝麻一边探出一个头笑道:“我的志向是做一个大药师,而不是大厨师。”
“但是我觉得你后者会更有成效。”白大夫丢了一颗炒花生进嘴里面,然后淡淡说道。
这是看不起自己学医,还是说学医她不够努力。
“天份,天份很重要。”白大夫道:“你在做吃食这一方面简单就是无师自通,在行医这一块,还得好好下苦功夫才行。人做事不是拣着轻松的来做吗?”
这丫头倒好,偏偏要做最难的。
“爷爷,人做事拣轻松的做,但是做的人也多,也就没有大的造化。”白艾不赞同这种观念:“学难的,学和人少,学的时候难,学出来后就不得了。”
这就是世人常说的去攀登山峰,路好走的肯定人多风景不一定好;而路难的人少,风景独好。
“难得你想得这么透彻。”老爷子也只是随口聊聊,见她确实志在医学上倒也高兴。
最高兴的是,白艾做出来的汤圆简直让他吃得两眼放光。
又香又甜还很糯。
“比外面买的好吃十倍。”白芨一口气吃了六个,还有点想吃,又怕吃撑了,因为他总看见爷爷在盯着他。
可是,他也数过了,爹第一次给爷爷盛了六个,第二次是师妹给他舀的有四个,结果,他还去添了第三次,两个,真是吃了个月月发财啊。
“嗯,咱们算是提前过元宵节,还是元宵节那天还能吃一次呢?”白术也吃了六个,万般不舍也放下了碗筷,他知道自己这身板比不过儿子更胜不过老子。
“丫头会做,让她多做一些出来,不仅元宵节吃,往后也可以当早餐。”白大夫觉得这样的打算最好。
“好,我明天再炒花生和芝麻。”白艾确定,老爷子这是可劲儿的在压榨她的血汗。
在白家,不仅要练字,还要看诊学开处方,惹老爷子生气了要体罚。
完事的时候,不管老爷子高兴不高兴,自己都要下厨搞一顿吃的。
真是辛苦自己了。
不过,今天的汤圆也没有枉费自己的辛苦。
在白家做饭,最大的乐趣就是这儿的食材能让自己找回现代伙食的味道和感觉。
今天的炒花生让白芨剥最是失策,一斤花生剥出来还不到三两花生米,余下的都溜边了。
“我明天多买几斤花生和芝麻。”白术道:“白糖红糖还要不要买一点?”
“买啊,糖不一样口味也不一样。”白艾自然是支持的。
白术的大方很多的时候是成全了自己,她一贯是连吃带拿的。
哪知道,这一次白芨也参言了,言外之意,他想送一些汤圆去万家。
“成,那我再多买一点,到时候,你也别偷懒,我们都帮着搓汤圆。”白术知道花生炒了捣碎,芝麻锺成粉,和了白糖猪油,这是一种馅;再和了红糖,又是另一种口味。搓汤圆这事儿没技术含量,都可以帮忙。
白艾的手艺这一次发挥的淋漓尽致了。
万月月看着陶钵里的汤圓脸绯红,嗔怪道不该拿来的。
“嫂子,这些可都是我哥亲手搓的,那可是他的一片心噢。”艾香笑道:“不信你煮了来吃,颗颗都很甜。”
万月月窘得更厉害了。
“谢谢你了。”万月月跑进屋里,又拿出了两双鞋子出来:“叶儿妹妹和他一人一双。”
“好,知道了,我哥的鞋子真不少!”看着码子也知道谁是谁的,这个万月月很来事。
难怪白老爷子看得起她当孙媳妇。
有胆有识有手腕,挑得起当家主母的担子。
白芨也给艾香家里装了二十个汤圆。
“你这孩子,又住家里拿?”温春兰觉得总拿白家的东西不好吧。
“娘,这是哥哥装的。”替他办事讨好丈母娘,拿点汤圆也不为过。
第七十三章临河路上
汤圆味道极美。
艾叶一口气吃了四个,吓得艾香直喊暂停。
“你要记得姐姐给你说过的,再好的东西也不能一次吃得太多。”艾香道:“每一天都是新的,每一顿都可能有好菜,你得为你的小肚子想想。”
“嗯,姐,我知道我,我不吃了。”虽然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大碗里的汤圆,但是还是很自觉的入下了碗筷,舔了舔舌头:“姐,我还想喝点汤。”
汤随便喝,只要汤圆真不能再吃了。
糯米也是不容易消化的。
“这味道真好!”温春兰轻咬一口:“香儿,谁做的?”
“我啊,原本是要元宵节在家里做的,可是爷爷喜欢吃粑粑汤圆之类的,就提前做出来了。”艾香道:“哥哥还让做了很多送给万家呢。”
“他倒会来事。”艾长青笑道:“这汤圆味道好,就是街上卖的也没这么香,万家一定很稀罕了。”
卖的没有自己的香!
对啊,为什么自己不干一票。
听说艾香要卖汤圆,艾长青和温春兰相互看了看。
“元宵节真正热闹的是县城里面。”温春兰道:“我们刚成亲那年,你爹带我去看了灯会,人山人海的,卖汤圆、茶水、杂耍的生意好得不得了。”
“那我们就去县城卖!”艾香觉得这是一次发财的机会:“让余三哥一起去。”
“我也去。”艾叶道:“我可以帮忙烧火。
说得轻巧吃根灯草,县城人生地不熟,总不可能锅碗瓢盆一起带上啊。
再有一个,大老远的跑一趟,又只能卖元宵节一晚上,豆腐都要盘成肉价钱。
“我们可以去找李大夫帮忙。”人是社会的人,和李大夫也打过交道,再则有白爷爷的关系在里面,去他那里搭个伙什么的问题应该不大。
“算了,有点麻烦。”艾长青摇了摇头:“热闹是热闹,可是人也太多了,别说叶儿,就是香儿都害怕被人拐跑,不行,我们不去凑那个热闹。”
偏偏,艾香却是想得入了迷,一心想要去挣一笔。
她甚至告诉了白大夫。
“你掉钱眼里去了?”这丫头,炮制一点山药之类的也就算了,毕竟也是本行;卖点卤肉卤料也算是打了擦边球,可这次卖汤圆完全就是偏离了本位了。
“爷爷,我们家里好穷,必须得挣钱,抓住一切机会挣钱。”白艾可怜巴巴的:“您看,我们还住在山洞上,家里田土也没有,爹明年还要赶考,什么都要钱啊。”
这该是你操心的事吗?
白老爷子叹了口气,春兰嫁了艾家那个呆子,男人不抵事,妻子和女儿却是很能折腾。
“你要去县也也不是不可以。”白老爷子掏出一把钥匙:“这几间屋在临河路五号,你们去住几天吧。”
“爷爷?”白艾惊讶的看向他:“您的房子?”
“上次去县城,李大夫说这个院子临河不错,价格还便宜,我买了想着放在那儿,以后去县城也有个地方落脚”白大夫道:“锅碗瓢盆好像没有,也没有收拾,你们自己去打理一下。”
“行,爷爷,算我们租您的,回来后就给您租金。”太好了,白老爷子简直就是神助攻一般的人物存在啊!
艾香问了一下,温春兰手上有三两多银子,搭个马车顺便将锅碗瓢盆一起拉去,差不多要花费一两银子。
如果重新置办,也是一两银子左右吧。
反正人都是赶时间,那就搭个马车去吧。
有房子住,叫上余有庆带上锅瓦瓢盆甚至床上用品全家齐出动。
临河路五号,果然是临河啊。
“你们是新来的住户?”旁边的一个大娘见温春兰开钥匙高兴的说道:“我姓洪,就住在六号院,我们是邻居呢。”
“洪嫂子好。”温春兰温柔的笑道:“这是我伯伯家的房,我们临时来住几天。”
“是来看灯会的吧?”洪嫂子笑道:“今年元宵灯会就是临河路上举办呢,到时候,咱们这条街可热闹了,不过,你家这俩小姑娘可得看好,别乱跑,人多拐多子也多。”
“多谢洪嫂,我知道了。”温春兰的重点停留在拐子上,她的女儿一定会看好的,到时候,不让姐妹俩出门。
“婶子,您说灯会是在这条街办吗?”艾香却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好一阵雀跃。
“是的,去年在沿河路,就是河对面,今年该是我们临河路了。”洪嫂子道:“到时候很热闹呢,有灯会,还要放河灯之类的。”
在这条街上办,意思是她们根本不需要出去摆摊设点,就在家门口就可以发财,真是太好了!
这个小院真的小,只有四间屋,一间堂屋,两间房间,还有一间居然是书房,而厨房和厕所是在旁边的角落上。
饶是如此,也足够自己一家人住了。
艾香和爹一起去街上采买;余有庆和春兰娘带着叶儿就在家里打扫卫生。
正月十三这一天天上下起了雪。
馅都调好了,也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影响灯会的盛况。
“不会不会,一年就一个元宵,大家都要来看热闹。”洪嫂子来串门:“咦,你们这是做什么呢?”
“婶子,我们准备到时候卖点汤圆挣点零用钱。”艾香连忙解释道:“婶子,到时候我们客人多可能会对您有所打扰。”
“卖汤圆啊,挺好的。”洪嫂子笑着对温春兰道:“这是你二女儿吧,真乖巧。”
原来洪嫂子将余有庆认成了他们的儿子,艾香自然就变成老二了。
温春兰自然一番解释。
“哟,这个小女儿才是个可人的娃。”洪嫂子为了掩饰自己弄错的了尴尬目标转移向艾叶,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大妹子啊,你是咋养娃的,一个比一个漂亮?”
这话真是抬着妹妹打自己啊!
艾香心里苦笑,别这样对比好不好。
“真正是一个乖娃娃,这模样儿好俊俏。”洪嫂子一拍大腿:“大妹子,我给你保个媒吧,我娘家兄弟大儿子今年八岁,长得也是虎头虎脑的,而且还很会做学问,家里条件也不赖,在河对岸开干杂店……”
“嫂子,谢谢你看得起小女,只是,小女太小,长大了若有缘份再说吧。”温春兰哭笑不得,哪有这么小就要订娃娃亲的,又不是世家,莫名其妙的将叶儿许出去,她怎么能放心呢。
洪嫂子知道这是她不愿意的推口话,当下也有点讪讪,只好生生的停了话题。
第七十四章口味很好
艾香觉得这简直是天神相助。
多么凑巧的事啊,白大夫买了临河路的房子,而今年临河路承包元宵灯会。
外面下着雪,家里却是干得热火朝天,馅做好后就开始搓汤圆。
屋外气温低,艾香就想好将汤圆搓好后放在外面去冻上。
她觉得老天爷真的是在帮衬自己。
没有冰箱外面就是纯天然的大冰柜,装在烧箕里的汤圆拿出去一会儿就全给冻上了。
“到时候人多,我们来不及搓,只需要下汤圆煮上就行了。”艾香高兴的说道:“爹,娘,我们那天也分工合作吧。”
余有庆负责劈柴火;春兰娘就负责煮,自己负责端上桌和收钱,而书生爹,不好意思,让他洗碗去。
白艾不喜欢洗碗,这是上辈子留下的毛病,宁肯下厨搞一桌子菜,也不愿意洗上两个碗。
她觉得洗碗油腻腻的,沾手太难弄了。
“那我呢,我负责干什么呢?”艾叶抗议了,姐姐争工的时候总爱将自己漏下来的。
“你负责看好你自己!”小孩子就是没到干活的年纪,你不让她干吧,她非得上赶着来;等到真正能出力了可以帮忙做事的时候,就会梭边边了偷懒了。
艾香说要她负责看好自己也不是随口敷衍的事,而是真正的。
“你也听洪婶子说了,到时候人多,我们一忙起来,你要是被人拐走了就完蛋了。”做生意事小,别将叶儿丢儿那这辈子都得在内疚中渡过:“所以,没有爹娘陪同你那儿也不许去,门都不能出一步的。”
“嗯,我不出去。”听说会遇上坏人,艾叶脖子缩了缩,她也害怕得紧。
“不仅你不出去,我也不会出去的。”艾香道:“有那么一些坏人,专门拐卖妇女儿童的,要出去,身边就一定要跟着大人。”
“就是,香儿,叶儿,你们可都不能出去。”艾长青也连忙印证这事的真实性。
“嗯,我不出去,我就帮忙收拾碗筷!”艾叶最后自己给自己找到了一份差事。
艾香听她说收拾碗筷很想回一句怕她打碎的,算了,还是不能打消她的积极性。
五岁的小女孩子,能可以干点力所能及的事。
正月十四一家人整整忙了一天搓汤圆,以致于连正经的饭菜都没有煮来吃,就只煮了汤圆一人吃了一碗。
“我看我还是去买点肉菜回来吧。”温春兰解下腰上的围腰:“香儿曾经说过,活儿要干,饭菜也要吃,明天又是过元宵节,咱们总不能连正经的饭都吃不上一顿。”
“娘,您知道哪儿有菜卖吗?”经过一年的调养,春兰娘脸上也有水色了,这个样子单独出去,艾香还怕她被人拐去了呢。
“不知道的,我正寻思着去隔壁问问洪嫂子。”温春兰装了一碗大约有十个汤圆:“顺便也给她几个汤圆偿偿口味。”
春兰娘就是要打好关系。
“行,娘,您去问,问了回来让咱爹去买菜,您可不能出去。”艾香将自己的担心说了出去。
“你这丫头,啥时候胆子这么小了呢?”这可不像自己的女儿。
“人生地不熟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艾香吐着舌头笑着解释。
“香儿说得对,春兰,等会儿我去买肉菜去。”艾长青连忙点头接过这差事。
下雪天呢,可不能让妻子出门去受冻,这雪风刺骨。
一会儿功夫,温春兰就回来了,并且说了买菜大概在哪天街上有。
“我知道了,那儿离千金堂不远呢。”艾长青点头就要出门。
“爹,您等等我,我也去。”艾香却想着既然来了县城,买菜离千金堂不远,不如就给李大夫也送点汤圆去。
这次礼可不像送隔壁洪婶子了,艾香将冻好的汤圆装了三斤左右,这才提了篮子去千金堂。
艾长青知道艾香的想法又就大赞孩子有心想得周到。
“上次您的事还靠着李大夫才弄清楚的呢。”艾香想着一直都没有机会向他道谢,李老太太寿辰自己也没有像样的礼物送去,这次自家做的汤圆也就偿个口味。
李大夫看着冻得硬硬的汤圆笑着让曹三接过去,又听说她们准明天在临河街卖汤圆就点了点头。
汤圆好不好吃是一回事,关键是这一家人了是知礼的。
更何况白老爷子可没少夸人这个徒弟。
送走了艾香父女,曹三问汤圆怎么处理。
“老太太喜欢吃,送到厨房煮几个让她偿偿去。”汤圆也就是吃一个吉利,估计着就那么个口味。
哪知道,一会儿功夫,李老太身边的丫头连翘就来问老爷这汤圆是哪儿买的,还有多少,老太太想明天全家都吃上这类型的。
“好吃?”李大夫还没有回过神,不就是糯米团子吗。
这丫头也不过取巧了天气给冻得硬硬了,才不至于一捏就软下去,她这样也才能送人。
“老太太直夸老爷会办事呢。”连翘笑道:“说是两种口味,吃得满口生香。”
糯米团子还能吃出香味。
李大夫亲自去了老娘院子。
“我这么些个岁数了,还头一次吃到这样的汤圆,快去多买一些,明天我们全家都吃这种口味的汤圆。”李老太夸着儿子会钻营。
“娘,这是白大夫的女弟子给送来的。”人家前脚送来,后脚却说要买,岂不是嫌弃人送少了的原因。
老太太听说是送来的,又道是明天要在临河街卖,倒是来了兴趣。
“不买就不买吧,到时候我和媳妇儿带着孩子们去看花灯的时候顺便就在那儿吃上一碗,既暖和身子又省事。”老太太笑道:“将家里余下的留着明天煮给你们在家的人吃。”
“娘,既然是您喜欢吃,那儿子就再寻一些。”李大夫想好了,等元宵节后再让下人去买就行了,到时候不透露自家身份。
第七十五章生意兴隆
元宵节早上,临河街就开始热闹起来。
有大户搭戏搭、也有街坊挂灯笼,各色花灯慢慢的就扎满了整条街。
有人就有生意,而这生意,最开始的还是洪嫂子吆喝来的。
“顾大姐,过元宵吃汤圆没,我们家隔壁新来的人家在卖汤圆,那味道,啧啧,我是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吃过的。”
“啥味道?”糯米团子煮熟了放点糖进去就完事,不就是个甜味吗?
“是香,又甜又香,真是好吃得不得了。”洪嫂子笑道:“连我家那口子都说今天还买一些来煮呢!”
一碗有六个,取之顺顺溜溜,大顺溜,六六大顺意味着生活丰富美满,吉祥和石嘴山,万事顺利的意思。
问过价了,两文钱一碗。
八文钱一斤的米,做汤圆除了糯米外还要加一点饭米,这样才不会太糯不至于于搓不起。
一斤米搓个十来碗的样子,算起来这家人赚得可不少,别人家的才卖一文钱一碗呢,那两文钱一碗的就是十个的。
“呵呵,顾大姐啊,这只有钱才认得了货,你还真别信,她家这汤圆今天一定会大卖的。但凡吃过的不说好吃,我名字倒过来写都行。”洪嫂子推荐不遗余力。
顾大姐摇了摇头,太贵!
但是有那么些人,吃着贵的才能显得身份比别人高一等。
你吃一碗一文钱的,我就是要吃两文钱一碗的。
“这汤圆还有馅的,真好吃!”一个汤圆咬两口,两口都香满嘴:“店家,再来一碗,六个不够我卡牙缝!”
“好勒,就来!”艾香答得特别顺溜。
临河街有人卖汤圆,煮汤圆的妇人长得清清秀秀的,穿着白围腰戴着白帽子,举手投足之间都给人感觉吃她家汤圆是享受;而端汤圆的小姑娘手脚也利落,嘴巴还甜,大叔大婶小姐叫得你心发软;那个收碗的小姑娘别看年纪不大,长得端是一个粉嫩可爱。
一时之间,生意好得不得了,借了洪家两张桌子,加自家两家,四张桌子常常爆满,还有人站着端着在屋檐边就吃。
余有庆不停的劈柴火,也幸好这家人之前就存了不少,若不然大过年的又下雪上哪儿去买柴啊。
今天虽然没有下雪,但是融雪却是最冷的。
而来吃的食客络驿不绝,还不到傍晚呢,生意就火爆起来了。
温春兰看着煮了两烧箕的汤圆暗暗捶了捶腰杆,一共做了两烧箕外加一簸箕,当时还想着要是卖不完明天继续卖,看样子,今天就得卖完。
只是站得久了,腰都疼了。
“春兰,你去歇歇,我来煮吧。”艾长青洗碗空嫌时间倒也多一点,心疼的想要来替换。
“不用,香儿说了,做吃食讲究是卫生整洁,我缝的白帽子你戴上太小了,白围腰也只有这么一条,我煮也掌握了火侯了,可不敢放手让你来。”煮汤圆,水沸了的时候就又掺一点凉水,要多掺两次就熟透了。这样煮出来的汤圆不会露陷,又嫩又鲜。
煮了一烧箕后温春兰还要换新水来煮,汤浓了就不好吃了。
忙到未时的时候,还是叶儿在抗议,大家这才想起没吃午饭,趁着人少,温春兰赶紧的将早上的饭菜热了一下扒拉了几口。
“有庆,要不要吃汤圆?”看余有庆端碗温春兰问他。
“不了,春兰姨,我们昨天才吃了,歇两顿再吃。”汤圆好吃,可是那么贵的东西,吃一碗就是两文钱,他可心疼了。说歇两顿是因为如果没卖完,明天肯定就可以当早饭。
临近傍晚的时候,临河街上大大小小的灯笼亮了起来,花灯满街,繁星点点,将整天街映照得像白昼一般。
艾香之前还担心傍晚天黑油灯昏暗,在厨房里翻出来的一个马灯,想着到时候可以挂在外面防水又能点亮,结果,根本就用不上。
人多起来了,在离铺子不远的空地带,县城大户金家的戏班子已经开始唱了起来。
“老太太来了!”
“还有金老爷!”
“我看见金大少爷了!”
“金三小姐也来了!”
“我看见金四少了,果然长得比大少好!”
……
人群一阵拥挤和喧哗。
艾香想这一家子圈粉无数啊,大有明星出场的场面。
“金家在县城是大户,难得的是金家人仁善,年年都要搭戏台子与民同欢,所以,大家都喜欢着呢。”洪嫂子倒是一个很热心的人,眼见着艾家的生意好忙不过来,居然主动来帮忙端汤圆收碗,顺便给艾家人普及一下她们不知道的事情。
“难怪了!”有钱人更需要的是名声,花点钱买点仁善的名声举手之劳而已。
艾香也听到了人群中的恭贺,说祝金家年年发之类的。
锦上添花更繁花如锦。
别人的热闹繁华与自己无关,自己就只是想要卖点汤圆挣点钱,让日子不再过得像以前那般艰难。
艾香没料到金家居然会来买汤圆。
“有人对我们家老太太说你们家的汤圆味道好。”来的是两个婆子,围着院里的临时灶台转了一圈,又特意去看了艾长青洗碗的地方:“看你们生意好,卫生倒也做得整洁,那就先煮上八碗吧。”
今天来的主子是八个,她们这些下人就先别吃了。
“好的,婶子,您们稍等,等一会儿就能起锅。”做吃食,卫生整洁排前面。
艾香让艾长青洗碗清的是三遍,第一遍涮洗,第二遍清洗,第三遍,那是用灶房里烧的开水烫洗,也算是消毒一次。
都知道学医的有洁癖,艾香学中医,这毛病也很深。
温春兰夫妻本来也是爱干净整洁的人,一家子收拾得又相当利落整齐,所以婆子们检察后自然就放下了心。
八碗汤圆,两个婆子一人端两碗,洪嫂子和艾香一人端两碗。
“老太太,汤圆端来了。”婆子自然是不让艾香这俩外人靠近的,依次着将汤圆端进了暖棚里。
艾香就立在旁边等她们吃完好收碗收钱。
洪嫂子知道艾家生意好忙不过来,又跑去帮忙去了。
还真亏了有这么一个热情的邻居帮衬,要不然自己一家人更忙得团团转了。
第七十六章金家有赏
婆子眼睛都不眨的看着老太太吃了两个,心道再好吃您老也悠着点。
“你个老货,是想吃了吧!”老太太将碗放下推到了一边:“看你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拿去吃吧!”
“谢老太太赏。”婆子欢天喜地的端起碗真的吃了起来。
艾香隔得远,不过看着那一幕还是有一点刺眼。
那是别人吃剩的,是口水啊。
说什么仁善,也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真仁善,就让身边的下人一人吃一碗啊。
不过看婆子高兴的样子就知道了这些下人吃的不是剩菜剩饭,吃的是主子对自己的信任和厚爱,人家等的就是这一口呢。
“这汤圆确实味道不一般。”老太太道:“你个老货也别光顾着吃了,付钱没有啊,人家做点小本生意也不容易的。”
“老太太,老奴将碗送回去就付钱。”婆子笑道:“老太太是怕老奴吃了这钱回头给金家抹黑不成?”
“量你也没这胆!”金老太太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艾香:“那丫头是干啥的?”
“回老太太,就是店家的女儿,专门送汤圆来又等着收碗的。”婆子连忙回答。
“行了,大冷的天,也不让人得休,拿一个荷包赏她去吧。”金老太太看了一眼艾香:“告诉她,老身喜欢吃她家的汤圆。”
“老奴替她谢过老太太,老太太仁善。”老太太的荷包份量可不轻,里面都是装的可是海棠的如意锞子,可以买好多好多的汤圆。
老太太闭嘴没再多谈。
婆子和才刚那婆子立即将主子们吃过的碗收了起来。
同时也听到了老爷小姐和少爷们的夸赞,除了老太太,全都吃完了,婆子瞬间就觉得老太太打赏是值得的,毕竟,有钱人家嘛,千金难买他们喜欢。
艾香收到了十六文钱,也端了八个锅,再得到赏赐的时候吓了一跳。
她没有打开荷包,捏着荷包也知道份量。
“多谢婶子了,不知婶子怎么称呼?”艾香迅速调整策略,都说这县官不如现管,看老太太将自己吃剩的打赏她,一众的下人,就她独得了汤圆,这地位定然不低的。
“我姓古,夫家姓袁。”婆子道:“也是你家运气好,做得汤圆得了老太太的喜欢。”
“多谢袁妈妈了!”艾香递上了六文钱:“香儿谢过袁妈妈在老太太面前美言。”
“哟,这小人精的!”袁妈妈根本没料到艾香这小姑娘居然会回报她,钱虽然少,但人心意可不一般。当然,大过节的,送上门的钱岂能不要,当下就笑纳了。
艾香回到家时,铺子上热闹非凡。
回到家里悄悄的拆开荷包看了,见是如意锞子,又学着以前的样子咬了咬,欢喜不已,卖一烧箕的汤圆也未必能卖得了这么多钱。
别人给了赏,总不能没有一点表达。
艾香拿了余三给艾叶编的装花的小篮子过来,装满了也就两斤汤圆吧。
袁妈妈见艾香去而复返找到自己时就觉得这小人精简直不得了。
“原本是想要给老太太磕个头谢她的恩赏,可是人太多,也不方便打扰老太太看戏,就有劳袁妈妈帮忙了。”艾香设想了千万次,最后决定还是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比较好。
上赶着的不是买卖,金家的底细自己也不明白,抱大腿也不是这么个抱法,所以决定不正式去老太太面前露脸。
要知道,金家是大户,多少人盯着啊。
自己这般贸然上去谢赏,绝对会引来很多猜忌的。
她这人怕的是麻烦。
“小人精啊,你真是有心了。”袁妈妈笑着接过篮子:“你家长期在这儿卖汤圆?”
“目前没有这个打算,回头和爹娘合计合计看看。”如果生意能做,肯定可以考虑的。
告辞了袁妈妈,艾香就匆匆回去帮忙了。
金家的大戏也好,街上的花灯也罢,都没有自家挣钱来得实在。
不过,因为人多生意好,再加上她又临时给送出去两斤汤圆,不到戌时就将所备的汤圆卖完了。
好吃的汤圆早早的收摊打佯了。
有钱都赚不到,温春兰有点遗憾。
“你们该多做一点的,生意这么好,可以赚好多钱啊!”洪嫂子也替她感到不值得:“你看才戌时呢,这闹元宵要闹到子时的。”
“呵呵,娘,您累了一天了,也该休休了。”钱是赚不完的,早卖完了也好,钱一直是艾香在管,她数了十文钱送到洪嫂子手中:“洪婶子,谢谢您帮忙。”
“啥?”洪嫂子觉得手上多了一点东西,一看是钱吓了一跳:“你这孩子,你这是干嘛?街坊邻居的,我闲着也是闲着,能帮就帮一把,不要不要!”
艾香想着请一个小工也是要付钱的,结果,洪嫂子就是不收,还说再给她就是见外了,她要生气了,以后有啥事也不帮忙了。
“嫂子,多谢您了。”温春兰见状也示意艾香收起来:“嫂子,回头到临化镇是一定到家里来玩。”
既然人家都没将自己当外人,温春兰就热情的邀请她到家里玩。
“好啊,我姨母就在临化镇呢,回头去了一定去你家蹭饭。”洪嫂子立即就高兴起来,开始收拾着摊位,自家的桌椅板凳的要搬回去了。
艾长青连忙和余有庆抬桌子,艾香和艾叶就端凳子。
送还了洪嫂子家的家什,又是一番感谢告辞。
回到家里,艾叶却是想去看花灯。
“看看倒也可以。”有钱人大老远的也会雇个马车拉到这儿来看,没道理在家门口办都不去凑凑热闹:“只是,叶儿,你不能乱跑,一定要牵着爹娘。”
艾长青对温春兰和余有庆道:“今儿大家都累了,收拾一下,我们去看看花火灯闹无宵。”
“爹,娘,您们猜卖了多少钱?”少卖汤圆还有这个好处,边清理钱财的艾香就边笑了。
“昨儿个做完汤圆你就算过的,说这些卖完除掉本钱也能赚个一二两,没少吧?”温春兰觉得只要能看到钱累也值得,那一簸箕可是几千个汤圆,一大家子熬更守夜搓出来,自己还怕卖不完,没料到收了早工。
“只多不少的。”艾香笑道:“除了本钱,赚了三两银子呢。”
咋回这么多,艾香将金老太太的打赏也打了出来,一家人暗暗咂舌,这有钱的大户果然是仁善。
第七十七章全家上街
艾香将钱交给温春兰,温春兰又交给了艾长青。
“香儿,你历来是个有主意的,既然要逛街,你就找个地方将钱藏好,我们带个十来文钱上街就好。”不外乎就是给孩子买串糖葫芦什么的,也花不上大钱,带在身上掉了被偷了岂不是白干。
也好。
艾香接过钱就去了屋子里,想了想,交钱藏在了墙缝里面。
然后全家人上街。
“记住了,必须牵着大人的手,不能走散了!”艾长青临出门再次交待:“春兰,你看着点香儿;叶儿,来,爹抱着你去看。”
艾叶立马欢天喜地的跑到了书生爹面前。
艾香看着她那张小脸幸福的笑了,小孩子看热闹还真的必须抱着才行,要不然,在她的视线范围内所触及的都是人脚和鞋,哪有什么风景好看。
“有庆,你紧跟着我们后面,可别走丢了。”回头,艾长青还特意交行了余有庆。
“叔,春兰姨,您们放心吧,我这么大了,不会丢的。”县城买东西跑了几圈,走了都能找回来。更何况,他是十二岁的男孩子了,谁会拐他啊,拐回去当上门女婿不成?
上门女婿?
想到这儿,偷偷的看了一眼艾香。
如果艾家需要的话,他是一点儿也不介意的。
艾香其实不太喜欢凑热闹,这个时代的花灯也没有现代的高大上,不过也就是凑个热闹一家子图个开心罢了。
“叶儿啊,你爹今天也累了一天了,你下来自己走走,等会儿你爹再抱可好?”温春兰牵着大女儿的手,眼睛却看向相公身上的小女儿,心疼的说道。
“好,爹,叶儿走一走,走累了您再抱。”艾叶果然乖巧懂事。
一下地的艾叶被路边摊上的面具吸引了。
一问价格,要十文钱一个,太贵了!
她自己吐了吐舌头,拉着书生爹就走。
艾长青心里却是一阵酸楚,家里条件不好,孩子懂事也早。
明明喜欢得紧的东西却不张口向他要。
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人身边,艾长青主动掏钱要买三串,两文钱一串呢。
艾香连忙表示自己不要,糖吃了牙齿不好,要长虫牙。
“叔,我也不要,只给叶儿妹妹买就好!”余有庆笑道:“我都这么大了,还吃什么糖葫芦啊。”
结果,艾长青还是固执的买了三串,递给三个孩子。
余有庆没辙,只好拿在了手上,那感觉怪怪的。
余有庆这两年长个了,差不多齐艾长青的肩膀了,这么个大男孩子拿着糖葫芦还真是不太像样子。
艾香抿嘴偷笑,却将手上的葫芦递给了春兰娘。
“你这孩子,你爹都买了,不要岂不是浪费了?”在温春兰的眼里,男人是绝对的权威,尽管觉得两文钱一串的糖葫芦一定没她两文钱一碗的汤圆味道好但也没有提出半点反对的意见。
“娘,您吃呀!”艾香笑道:“我都让爹不买的,他还买,您又不反对,那这一串肯定就是为您买的喽。”
“尽胡说,娘一把年纪还吃葫芦串,让人笑掉大牙。”温春兰嗔怪道。
“春兰,那你就吃吧。”艾长青笑道:“过元宵呢,我也没给你买点啥……”
什么等我考功名后之类的话他再不说了,说多了自己都嫌,一切得用行动来表达。
“我又不是小女孩子……”温春兰无语了,相公也跟着孩子胡来。
“没有呀,证明爹将您当女儿一样宠爱呢。”疼老婆的最高境界就是将妻子当女儿一样疼。
书生爹真是好福气,三个娇美如花的女儿呢,这样想着,艾香自己先笑了。
“那你也吃一个?”温春兰用手点了一下艾香的头:“吃一个牙不烂。”
艾香勉为其难的接受了,说实在的,她对这些街边小吃真的提不起兴趣,最怕的就是卫生条件不达标。
艾香咬掉一个后,温春兰又将糖葫芦送到艾长青嘴边。
“我……”一个大男人吃什么吃的话没有说出来,他看见的是妻子满脸的柔情和笑容,春兰真漂亮,艾长青一边张口咬着妻子递过来的糖葫芦,一边看着她心里如蜜一般的甜。
娶妻如此,夫复何求!
艾香别过了脸,爹娘又在撒狗粮了,这味道比汤圆还香甜,真是弥漫了整天街。
“好,再来一个,再来一个!”街边人声鼎沸,拍手叫好。
那是耍杂耍的。
在这个时代,耍杂耍的人其实都挺惨的,见一个小女孩子站在高高的台上走纲绳,手中拿着一根竹竿做平衡,一步步走得特别惊心。
她大约也就是和艾叶差不多的年纪。
关键是,小女孩子还穿得特别的单薄。
“一定不是班主亲生的。”艾香心里嘀咕一声,要是亲生的女儿这么小这么冷还让她表演的话就一定是狼心狗肺,这万一摔下来……
“啊!”的一声,人群中一阵尖叫,小女孩直接从高处坠了下来,地上当即溅起了鲜红的血花。
天啊!
艾香瞪大了眼睛,直骂自己乌鸦。
出人命了!
然后围观的人四下乱跳,先前看热闹的小孩子们也多,纷纷吓得哭了起来。
一时之间,场面很是混乱!
“香儿,香儿!”温春兰见人群跑动才想起手上没牵着女儿,连忙呼喊。
“娘,我在这儿,在这儿呢。”艾香拼命往娘的方面挤过去,路上撞上了一个人也丝毫不觉得疼痛。
“娘,爹和妹妹呢?”出现意外情况,人多的时候就不能乱跑,最怕的是跌到地上造成践踏,艾叶又小,爹这会儿该将她抱在身上才好。
“才刚叶儿说想看面具,你爹带她去看了。”温春兰牵着女儿的手放心不少:“咦,有庆呢?”
孩子多带出来逛街真是麻烦,找了这个找那个。
第七十八章叶儿不见
听闻不在事故现场,艾香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没看见就不会有心理阴影的。
反正,她心里现在很塞。
那小女孩子或许是被拐被骗被扔的,也可能还真是那班主的。
毕竟,女孩子不值钱,在这个时代就是赔钱的,所以,只要能用得上就可劲儿的压榨。
艾香不禁感慨老天厚爱了,至少穿过来的她没有遇上极品爹妈。
艾香心不善,但从不做恶。
从来也见不得恶人恶事,所以,心塞塞的不舒服。
估计着,这事儿得影响她好多年。
结果,遇上艾长青的时候,生生给将所有的不舒服抛到了脑后面:叶儿不见了!
什么?
温春兰一听整个人就往下蹲。
“娘!”艾香一把抱住她:“娘,您别急,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要不是爹一直爱着自己姐妹爱着这个家,艾香就会胡乱猜疑了。
“叶儿说要去看面具,我就抱着她去了。”艾长青上前将妻子扶住:“她喜欢上了一个猴子的面俱,我想要给她买,老板十文钱不肯少,叶儿说八文就要,要不然就不买了。”
这小妮子怪精的,都会讨价还价了,怎么会人不见呢。
“她拉着我出来不让买,我们正准备过来看杂耍,就听到那边有尖叫说是出事了。”艾长青担心妻女,下意识的就要往那边跑,手上的孩子一个没拉住,被涌过来的人群隔断了,他着急的喊着叶儿却没有得到回应。
等大拔的人群走过,哪还有叶儿的影子呢。
“我以为她来找你们的!”艾长青狠狠的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我怎么就这么笨呢,一个大活人也能将她丢掉了。”
“爹,娘,您们别着急。”一个要晕,一个自罚,这是自乱阵脚,一眼看到了余有庆:“哥哥,看见叶儿没有?”
啥?
叶儿不见了?
余有庆手上的糖葫芦一下就掉在了地上,他没有吃,一直拿着的,想着回去的时候给叶儿吃吧。
“这样,我们分头找,无论找不找得到,一个时辰后就在这个位置会合!”艾香一看他那个样子就知道没有希望,稳了稳心神:“爹娘,你们别慌,或许叶儿只是和我们走散了!”
其实,她心里比谁都慌乱。
叶儿长得这么乖巧,若是被人盯上了那就完蛋了!
轻者是被人收养像那个卖艺的小女孩子一样,也可能做丫头做奴婢;可是,万一是被卖进了那种地方,后果可想而知啊。
不行,一定要找到叶儿。
提议到县城挣钱的自己,可是真要将妹妹丢了,挣再多的钱也无法弥补心中的缺憾了。
“香儿,你不能乱跑了!”温春兰一把将女儿拉住:“叶儿不见了,你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娘也不活了!”
“娘,我们找妹妹去,你不用担心我,我肯定不会走丢的。”艾香叹了口气,关心则乱啊:“这样吧,我们母女俩往这条街上走,一左一右找,爹,您和哥哥往相反的方向一左一右的找。”
四人立即分头行动。
“叶儿!”艾香见温春兰跑上前拉住一个小女孩子扳过身来:“对不起,我认错了人!”
“最好是认错了人,要是有别的想法,小心老子打暴你的脑袋!”随行的男人恶狠狠的骂她。
“对不起,我妹妹和这个妹妹一般大小,她走丢了,叔叔我们在找她。”艾叶见状连忙道歉:“叔叔,你们可有见过这样一个小女孩子,穿着红棉袄,头上梳的两个发髻还扎了两个头花?”
“没见着!”这么明显的装扮却拉着自家的女儿喊,男子再次厌恶的盯了一眼温春兰。
不过看艾香再次诚恳的道歉倒也没再为难她。
“娘,我们再往前找。”艾香连忙拉着娘往前走。
“叶儿,您在哪儿啊,叶儿……”温春兰一边带着哭腔一边喊。
“娘,您先别喊了。”如果妹妹是遇上了坏人,这样喊反而会打草惊蛇。
“香儿,你们回家了吗?”洪嫂子一眼看到了母女俩:“今年的花灯比去年还要好看呢,晚些时候还要放烟花,再晚一会儿回去吧。”
“婶子,我妹妹不见了,我们在找她!”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艾香连忙求助她。
“啊?”洪嫂子一惊呼,看温春兰苍白的脸踉跄的步子连忙捂住嘴,然后才安慰道:“不要急,小孩子贪玩,应该是被街边什么东西迷住了,走,我们一起去找她!”
“多谢婶子!”艾香连忙道谢,失魂落魄的春兰娘这会儿别指望她能正常的和洪嫂子说上一句话了。
不过,洪婶子的话倒是提醒了她。
对啊,叶儿不是喜欢面具吗?
想到这儿,她连忙往前跑,记得前面就有一个面具摊。
面具摊前,只有七八个男娃娃在玩,老板不停的劝他们买。
“这可是元宵节,再不买就得等明年了,你们家里人可不会平时给你们玩这些玩耍的。”让大人掏钱就得从小孩子身上下功夫。
“老板,请问你有没有看见这么高一个小女孩,穿着红棉袄,梳着……”艾香见状还不死心的问他。
“没注意,今天是元宵节,穿红棉袄的孩子倒不少。”店老板摇了摇头:“怎么,人走丢了?你们也真是大意了,这么多人,万一遇上拐子了可怎么好……”
都不知道你是安慰还是伤口上撒盐了,艾香连忙谢过她又往前找。
她身后,是着急的洪婶子和春兰娘,两人遇上小孩子就要上前去看一眼,生怕错过了是叶儿。
一条街并不长,艾香找完了都没有找到艾叶,心一点一点的往下沉,她寄希望于爹和有庆哥哥已经找到了她。
温春兰已经走不动了,她坐在地上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婶子,您帮我将我娘扶回家一下,我再去找我爹。”这样子不是找人还是累赘了,艾香连忙托付她。
“不,我要找叶儿。”温春兰挣扎着站了起来。
“娘,您听我的好不好,我一定将妹妹找回来,您看看您脸色这么不好!”今天原本就累了,现在又气又急,“天又冷,万一您病了就更麻烦了。”
“大妹子,香儿说得对,走,我们回家,没准儿叶儿都已经回家了呢!”洪嫂子劝慰道:“这一条街并不长的,说不定孩子在家门口等我们呢!”
这也有可能,艾香连忙让春兰娘先回去。
第七十九章教导有方
能去哪儿呢,会去哪儿呢?
艾香又从头到尾再返回去找。
在最开始分别的地方,艾香遇上了两眼通红的艾长青和余庆,双方手上都是空的,眼里全是绝望。
“叶儿……”艾长青的自责简直达到了底线:“我将叶儿弄丢了……”
“爹,您得稳住。”娘看样子已经快急死了,再将爹急疯了就完蛋了:“爹,您和叶儿看面具讨价还价的是哪一家?”
“就在左边一点的拐角处。”艾长青艰难的说道。
“走,爹,我们去看看。”艾香突然想起来,自己就没有去看过那个面具摊。
或许,叶儿正在那儿等着她们来接她回家。
是的,叶儿一定在的。
因为进城之前,自己就教过她很多防骗防拐的方式,特别告诉了她,如果在某个地方走散了,就一定要在原地方等,爹娘一定会返回去找她的。
面具摊前还有很多人,艾香仗着人小一下就挤在了前面。
在老板的身边,坐着一个穿着红棉袄的娃娃,脸上还戴着猴子的面俱。
一见艾香就站了起来跑过来一把抱住她。
取下面具,然后告诉老板:“叔叔你看,我说我爹他们去取钱去了吧,你看,他们就来了!”
老天啊,吓死宝宝了,她还真的在原地等她。
“这孩子可乖巧了,说是你们去取钱了,让她来拿着这个猴子面具等,免得被别人取走了。”店老板笑道:“我还觉得你们太大意了,也幸好我是一个正经的生意人,要是拐子什么的,长得这么乖巧的女孩子没准儿拐跑了呢!”
艾长青一把将女儿捞了起来,眼解泪花都在闪。
“爹,面具,给钱!”艾叶见状咧嘴笑道:“这个面具没有被人买走的噢!”
是这个小孩子没有被人拐跑!
艾香哭笑不得,艾长青也连忙掏钱递给老板,十文钱就十文钱,再不讨价还价。
“叶儿,你吓死爹娘了!” 抱着失而复得的女儿挤出人群,艾长青眼眶一下就红了:“你怎么会在那里呢?”
“有人挤了我,我就找不到爹了,我看着好多好多的人走过,我怕他们把我拐跑了,所以就跑到摊子前,告诉那个叔叔说我要买猴子,爹去取钱了。”
然后呢?
“有人说我好乖,问是不是叔叔的女儿。”
“也有人说给我买糖,让我跟他们一起走!”
“我告诉他们爹去取钱了一会儿就来买面具,然后他们就走了。”艾叶道:“后来我干脆就将面具戴上,再没有人来问我的话了!”
聪明的小孩子啊!
最聪明的是自始自终,都没有让店老板知道这是一个走丢的小孩子。
“我知道您们一定会来找我的,我在等着爹娘接我回家。”艾叶一边替艾长青擦着眼泪一边道:“爹,叶儿长大了,叶儿不会被人拐跑的,叶儿聪明着呢。”
“嗯,爹的叶儿聪明着呢!”艾长青一个哽咽,眼泪又流了出来:“有庆,香儿,走,咱回家,你春兰姨还不知道急成啥样了!”
家门口,洪嫂子强拉着温春兰坐下。
“就快回来了,没事儿的,叶儿那孩子聪明,只是走散了,不会走丢的。”这话她已经说了十遍有多了,可是心里却有不好的预感,长得这么乖巧的一个娃,谁见了都会抱走吧。
“叶儿!”突然温春兰发疯般的往前跑了,洪嫂子一看,可不,这家的男人抱着小姑娘回来了。
“阿弥陀佛,总算找到了!”洪嫂子连忙好一阵谢天谢地谢菩萨。
“多谢婶子了!”艾香却感谢她,仅仅是认识几天的邻居,热情的帮衬着她们家,这也是好人一个啊。
“不谢不谢,找到了就好。”自然的,又围着问叶儿的情况。
“娘,对不起,叶儿让您担心了。”艾叶抱着她的脖子,一边替温春兰擦着眼泪一边道:“娘,叶儿很聪明,不会被拐跑的,叶儿戴了这个在脸上就没人找叶儿搭话了!”
“真是小人精啊!”洪嫂子听了艾叶走丢的这段时间发生的过程惊讶不已:“大妹子,你家这两女儿长大了一定是大能耐的,你以后定然有福气。”
小小年纪,走丢了不仅不害怕,还能撒谎将自己留在摊主身边,用面具遮住了自己乖巧的容貌打断了别人的暇想。
不仅是洪嫂子,就是艾香都觉得自家这妹妹聪明成精了。
五岁啊,现代有几个五岁的孩子能够将自己保护得这么好?
“还是香儿教导得好。”听闻是艾香给她做过防拐演练后艾长青后怕的说道:“我真不是一个合格的好爹,在这方面上一点儿也没有教过孩子。”
只一味的让孩子不要跑出去了,要寄着大人的手什么的。
哪料到,牵着也会有意外发生呢。
这一次,孩子还是从自己手上丢掉的,真要是没找着,春兰定然会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吧。
“我就说嘛,孩子肯定不会丢的。“洪嫂子笑道:“快放烟花和河灯了,你们去不去看看?”
说完又后悔了,这一家人才历了险,自己这样说也太不合适宜了。
“看,走,这一次,我再不让叶儿自己走了。”孰料,艾长青却将女儿扛在了肩膀上:“春兰,你牵着香儿,有庆,走,我们去看烟花河灯。”
“好!”有这样的爹娘真好,并不会因咽废食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们知道有些事可以防范就能做到最好,勇敢睿智不怕困难,一家人团结友爱,挺好的!
至少,从叶儿丢失到找到,春兰娘没有半句责怪过书生爹,遇事不相互埋怨,这才是最好的夫妻搭档。
看着这一家子锁门出去,洪嫂子点了点头,有这样的邻居也不赖。
艾香有时候就很不明白了,古人这脑袋到底是怎么长得,灿烂的烟花居然也做了出来。
只不过,没有现代的那么高那么远,全部都是在河面上放的,江天一色视觉效果更好看。
那边金家人的戏班子已经接近尾声了,老太太因为年岁大了早已经回了府中,留下是金大少与民同欢。
回到府中,袁妈妈自然提出了汤圆怎么处置。
“这丫头还真是有心了。”老太太笑了,正月里也不知道赏出去多少荷包,得到回礼的这算是第一份吧:“拿到厨房吩咐煮了,给府中的人都分享一下,当夜宵。”
第八十章来了订单
外面的门在响!
正在做早饭的温春兰开了门,看着来人有点陌生。
“你家小姑娘在不在?”袁妈妈探头问着她。
小姑娘,找女儿的,香儿或叶儿?
可是,她们还都小呢,这儿会儿姐妹俩在依偎在床上讲故事,这位妇人找她们。
“嫂子,我叫温春兰,不知嫂子找小女是?”温春兰连忙接过话来,孩子惹了事有大人,犯不上找她们吧。
“噢,我知道你的。”看着温春兰疑惑的样子笑了笑:“怎么,不打算请我进屋坐一坐?”
“唉呀,不好意思,嫂子请!”能笑就说明没有什么大问题:“嫂子,请问您找我家大女儿还是小女儿,她们可是惹了什么祸事?”
哪是祸事啊,而是好事。
“订汤圆?”温春兰听着袁妈妈的话暗暗吃惊。
“是啊,昨儿个老太太吃了你家汤圆赏了你闺女一个荷包,你也是忒会调教了,又送来一篮子的汤圆。”袁妈妈笑道:“也活该你们有福气,府中的人吃了都说好,这不,太太就发了话,让来你家订些汤圆,回头就当早餐吃。”
真是太好了!
艾香听得外面有人说话,给叶儿穿戴整齐出来看,却听到了袁妈妈的话。
“香儿见过袁妈妈。”艾香学着电视上的礼向袁妈妈问安。
“叶儿见过袁妈妈。”艾叶瞪着一双乌黑的大眼睛:“袁妈妈,您是我们家的财神爷吗?”
“哈哈哈,可不敢当可不敢当,我说大妹子啊,你怎么调教的女儿啊,这两个一个赛一个的聪明会说话。”袁妈妈是老太太身边的贴身嬷嬷,什么样的人儿没见过,还真稀罕上了这一对漂亮的小丫头头。
“姐姐说,照顾我们生意的人就是给我们送钱的财神爷,就是上帝派来的好人。”叶儿添油加醋:“袁妈妈是要买我家的汤圆,所以一定是财神爷派来的好人,好人会有好报的。”
“这小丫头,聪明伶俐,长大了一定了不起。”袁妈妈高兴极了,任谁大清早的被人说是好人有好报自然都是心情愉悦得不得了。
这边艾香却抓住重点,问金府要多少汤圆。
“老太太发了话,说汤圆好吃,主子们都吃上了,下人们还没有尝到,这一次让多买一些,让大厨房也煮出来。”袁妈妈笑道:“金府上上下下主子一共有三十二人,下人有八十八人,丫头,你看着做多少合适?”
大户人家果然是摆场大啊,下人比主子人数多一半还多。
可惜啊,没有冰箱,要是有冰箱,汤圆自然是多多益善了。
艾香心里默了一下,最后决定一人给她们算一碗,一百二十碗,一共就是七百多个汤圆。
“因为之前的馅和糯米粉都用光了,还要现采购,这样明天一早让我爹给您们送到府上,也不耽误贵府的主子们用早餐,袁妈妈您看可好?”艾香其实觉得斤卖估计着还划算一点,按碗算也有点不好办,毕竟煮和不煮是两个概念:“数量大了,我们也不方便煮,只好送到贵府由府上的婶子 们煮了,价格上面就可以少一点。”
“这孩子,金府不缺那两钱。”袁妈妈笑了:“行,就这样说定了,你到时候按着数量送来,我这就去给太太回话了。”
也是这事儿从头到尾都是自己在经手,若不然哪需要她跑这么一趟呢。
不过她就两个儿子都已经长大了,身边没女儿,稀罕着温春兰的这一对宝贝呢。
又逗着艾叶说了一会儿话就起身离开了。
“袁妈妈慢走!”艾香简直代替了春兰娘直接将人送到了大街上。
回到屋里,看见温春兰又在接待人,这位妇人也是来订汤圆的。
“我们家老太太喜欢吃,说你家汤圆味道独特,挺好的,所以让再来买一点。”来人其实是李大夫家的管事黄妈妈,只不过主子交待了不可以泄露主家的名字。
“那感情好,明天有劳到店上来取一下。”温春兰想的是既然答应了金家,多这么一家人也不算多。
简直没料到有定单,这一下艾长青和余有庆匆忙吃过早饭赶紧的去采买原材料了。
结果一上午的时间,陆续接待了四五个要来买汤圆的人。
这一下,温春兰有点担心了。
“这汤圆可是得一个一个的搓,八只手也忙不过来。”温春兰原本是想要推辞的,可是女儿却接嘴很快。
“娘,十只手能搓得过来的。您又忘记算我的两只手了。”艾叶觉得家里人的都好忽视她啊,她也长大了,也可以帮忙搓汤圆好不好。
“你呀,别再走丢别再捣乱就好。”汤圆又岂是那么好搓的,馅不能多也不能少,少了味道不好,多了就会露出来,而艾叶手原本就小,她搓的汤圆也只能是让她搞来玩玩的,可当不得真,特别是送出去的汤圆是生的,馅露出来了就会没卖相,影响生意的。
“我没走丢啊,我只是在等爹来抱。”艾叶还不服气的回答道。
不过,十只手倒是提醒了艾香,让温春兰去请隔壁的洪婶子帮忙。
“这怎么好啊?”一次又一次的帮忙,又没给她一点儿好处,自己也不好意思啊。
“娘,没事儿,让洪婶子来帮忙,顺便可以教她搓汤圆,回头她也可以开一个卖早餐的摊点。”艾香说到这儿的时候灵机一动:“对了,娘,我们可以和洪婶子搭伙做生意!”
怎么个合伙法?
搭伙的生意温春兰可不看好。
“我们教会洪婶子做这门生意,然后我们适当得一点费用就好。”艾香之前就想过让自家留在县城做早点生意,可是算了一下帐,一家五口的开销太大,而且加上白爷爷的房租,估计着根本就搞不转。所以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如今汤圆有订单,艾香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可以教给洪婶子,让她在她家门口卖汤圆。
像这寒冬腊月里,冻汤圆也有老天帮忙,可以多卖,而天气热了的时候,就得卖新鲜的了。
“这事儿,再说吧。”温春兰想了想:“我去请你洪婶子搓汤圆,回头给她开工钱。”
第八十一章一说就干
“谁要你的工钱啊,闲着也是闲着呢。”洪嫂子人特别利落爽快:“搓搓汤圆学学经验,你们也是心大,不怕我学了经验回头将生意给你抢跑了?”
“婶子,我娘正说呢,也不知道您对这个汤圆有没有兴趣,想要和您一起干。”话都送到嘴边了,艾香连忙抓住机会问她。
洪嫂子还真没想过开什么早餐店。
“本小利薄,不过架不住日积月累,说不得也能挣点零花钱。”要说挣大钱自然就要有大的本钱担着大的风险。
昨天是特殊情况,又早早的准备了好几天,卖得多挣得多;但此后呢,也就是些没吃早餐的人来吃个新鲜,一天卖上三十碗就不赖了。
按净利润一半算,不,洪婶子家门口就是门面,不用出租金,可以算个六成的利,一天也有三十多文钱的收益。
三十多文钱,不算多,却可以买好几斤米面,一家人吃撑也吃不完。
这样一换算下来,艾香就觉得这生意可以做,毕竟闲着也是闲着呢。
“不止不止。”洪嫂子连忙摇头:“也是没开起来,若真的是开起来了,码头上好些人也会来吃的,中午晚上都有客,一天肯定能赚个上百文钱。”
还有这些潜在的客源?
艾香眼前一亮,看向洪婶子,问她干不干。
“婶子,咱就开一个小吃店,也不光卖汤圆了,面食什么的都卖。”特别是自家那卤肉,码头上下苦力的人舍得干也舍得吃的。
而且胃口极好。
“干啊,说吧,怎么个干法。”洪嫂子也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家里就靠着男人赚钱,自己在家里就时常接点绣活,一件绣活干完也就挣十来文钱,比这个少了不少。
“那行,咱们好好的理一理,理一个合作的章程。”既然是开小吃店,艾香就想着要教点什么经验出来。然后这利润要怎么个分法。
上午的时候折腾的是馅,下午就搓汤圆。
天老爷还真是给脸面,十四下雪,十五天气就晴了,嘿,今天又飘了起来。
“呵呵,都说寒冬月冷,这搓起汤圆怎么感觉浑身都暖洋洋的呢。”洪嫂子笑道:“比绣花还舒坦。”
绣花活儿自然是精细的,这搓汤圆把握好了那个度倒也简单。
“不过还是有点冻脚,洪嫂子,让你帮忙真是过意不去。”温春兰不好意思的说道:“今天我们还是开工钱吧。”
“别扯那些有的没的,嫂子还把望着你们拉扯我一把呢。”洪嫂子将一个汤圆放下,一眼看艾叶搓的那个也放了下来,小是小了点,倒没有露馅。
“妹妹啊,你这汤圆要是按碗算,没准儿人家说我们是偷工减料呢。”小孩子做小汤圆无可厚非,可是要按着一碗算,比起大人搓得差了三分之一了吧:“看来我说按斤卖还真是应该。”
艾香算过了,因为搓的汤圆有点大,一斤汤圆大根在五十个左右吧,卖二十文钱还能捡一些人工柴火钱,算起来很划算。
只不过,大的大小的小,不好下锅煮的。
“妹妹,将你手上的汤圆全部放在一边。”艾香已经想好了,你要是劝阻着她不干没准儿还不高兴了,也不能打消她的积极性,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她做的放在一边,到时候,自家煮来吃了。
好不好吃,都是自己家做的。
全家人加上洪嫂子,从早忙到晚,天黑近的时候,洪嫂子要回家给孩子和男人煮晚饭。
“婶子,将这些汤圆带回去煮来吃了。”艾香将艾叶的汤圆端给了她。
“这怎么行,这可是要卖钱的。”洪嫂子想着一碗就是两文钱,吃得心口都会疼的。
“婶子,您也知道,妹妹搓的汤圆没法卖。”艾香笑道:“人家拿去总不可能分开煮吧,您拿回家一锅就煮了,您要是不要啊,我就告诉叶儿说您嫌弃她手艺做得不好。”
“啊?”这不是栽赃陷害吗?
“婶子,您是真的嫌弃我搓的汤圆吗?”艾叶一脸的委屈看着她。
“不嫌不嫌,叶儿老能干了,这么小就能搓汤圆。”还真不能不要了,等会儿小姑娘哭起来了可怎么办。
艾叶一下就笑了,接下来却是干劲浓厚。
艾香也不揭穿她,反正有地方消耗也不要紧。
第二天天刚亮,艾长青就提了一桶的冻汤圆去了金家。
“过了称,一共是十五斤,给了三百文钱。”艾长青将钱交给了温春兰。
“给我干嘛,我手上还有汤圆呢,给香儿一并放着吧。”晚些时候,还会有人来取货。
这一天上午,一共就卖了一两银子。
又没有烧火又没有洗碗,就觉得这一两银子赚得相对轻松一点。
然后自然谈到了和洪婶子合作问题。
“我的意思是交给她经验和方法,回头让她给我们一成的利就好。”这个东西其实也是有风险的,说是一成的利,卖个两百文说一百文,那到时候你也没看见,或者说,她说生意不好,没赚到钱,不也就完蛋了。
不过,艾香就是赌个运气,因为这个时代真正奸猾的人也不会太多的。
她赌洪婶子是那种实诚的人,赚多少说多少。
结果洪婶子一听成本要二两银子的时候就有点为难了。
“我们家里存钱也没有二两。”要买这样买那样,果然是花费不少:“再说了,你们只拿走一层,你们太不划算了吧?”
“婶子,我们只是出个主意教个手艺。”原来是这样以技术入股拿一成利就足够了,不过洪婶子没有本钱的话,这事儿还得再谈:“婶子,要不,我们家也出一两银子,我们一两您一两,因为您长年累月的要守着有点忙,所以,我们拿两成利,你拿八成。”
“那杂行呢,就五五开好了,好算帐。”洪婶子觉得她占了便宜不太好。
最后,两家商定按三七开,艾家得三成,只不过时常要来看看管理调整口味的事。
第八十二章去年旧事
说干就干,第一天的订单送出去后这一天没人再来订了。
毕竟再好吃的汤圆也不能顿顿吃天天吃。
摆摊却是可以的。
其实,搓汤圆太麻烦了,不如卖面。
偏偏,走遍了大街小巷的干杂店都没有面条卖。
这不让艾香惊讶了,面粉都没有,居然没有面条。
再问时,洪婶子还是摇头。
看来是真的没人做出来。
也是自己志不在做经商上,若不然她就研发出面条估计也能行销了。
不过呢,有面粉还是可以做面食的:铺盖面和烩面、刀削面。
一是为了教洪婶子做,二来也是为了感谢她,三就是两家人一起吃一个团圆饭顺便再正式认识一下。
艾香让老爹去买了棒子骨回来敲碎熬了汤。
然后和了面粉,为了味道好,还特意打了两个鸡蛋进去。
这次打算做的是铺盖面。
说起铺盖面,最不能少的是豌豆。
正巧粮行的豌豆不贵,才四文钱一斤,就买了五斤回来备用。
早早的用水泡胀,然后煮粑了备用,棒子骨汤熬得白白的,又喷喷香;再切了点葱花出来备用。
艾香撒了一点盐花在面粉上和好,然后就扯得薄薄的下锅煮。
“姐,这个铺盖面好奇怪,和搓汤圆是相反的。”搓汤圆是揉成一团,而铺盖面却是要将它扯得又薄又大才好吃。
艾叶才刚有灶台高,也不怕脖子仰疼了,可劲的掂着脚尖看。
还能总结操作手法不一般。
知道对比总结经验,这个艾叶真的是个聪明的小孩子。
聪明的小孩子自然有好吃的,在她的碗里,艾香特意将一块棒子骨盖在了上面。
另一块棒子骨则给了洪婶子家的七岁的小儿子洪豆。
喜得小家伙甜甜的可能叫姐姐。
“那是我的姐姐,我姐姐最能干的,做了东西可好吃了。”一边啃得满脸的油一边还没有忘记显示主权。
艾香也没有去纠正她,自己能成为她的骄傲也是一种荣耀。
这一边,艾长青就和洪婶子的男人洪老六聊了起来。
原来洪老六也在码头做工。
“帮忙搬运一点货物拉拉纤什么的,运气好能挣几十文钱,有时候也会不开张。”说起自己这一块营生他也很感慨:“哪像你们读书人啊,会读书真好!”
“洪六哥,你还真别说了,百无一用是书生。”艾长青觉得自己和洪老六没法比,同样是男人,人家五大三粗的,往那儿一站就自带威风霸气,自己还没说是读书人呢,洪老六就看出来了:“我这些年也没考出个功名,累及妻女跟着受罪呢,这才想方设法的来做点生意填补一下空缺。”
“这读书人啊,一眼就能看出来。我们在码头混的人,眼睛相对要毒辣一些”说起读书人,自然也谈起了去年秀才榜首的事:“不知老弟有没有听说过,悦来客栈那边倒是出了一桩稀罕事。”
一打听是什么稀罕事,艾长青眼睛都直了。
原来他在客栈留下的两百字开篇和榜上张贴出来的文章是一字不差。
“客栈老板和几个见识了那读书人写文章的都觉得很惊讶呢。”洪老六都说:“更奇怪的是,榜首核艾长青从那天起就没在公众面前出现过,说是身体弱,也不去参加举人考试了。有些读书人就说这次的榜首有问题,没准儿是那个艾长青抄袭。”
那为什么不说是年轻人抄的呢?
“这怎么可能,年轻人没中举,又没名没姓的,都说这么好的文间没中举是不公平。”洪老六摇头道:“总之呢,这一次的榜首就是一个谜,还是一个无头的官司。”
“洪六叔,爹,趁热吃。”艾香送上两碗铺盖面;“过去的事不管是不是谜都无所谓了,爹,回家以后您好好做学问,明年咱又下场去。”
这个艾长青盗来了榜首的功名也是彻底不敢走下去了,连脸都不露一下,可见官府上的人也是对他深恶痛绝了。
“听说有人送孩子去那个艾家让他教导他都不愿意收,只说自己本事不足,这些年参加考试已抽空了整个人的脑子,所以坚持不收。”洪老六道:“越是这般作越是让人怀疑当日当榜首的真伪性。”
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去 。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他强抢了去,也是罪有应得了!
披着一张秀才的狼皮,从来掩饰不了他卑劣的行径。
人格的卑微注定是走不远的。
他当时的行径就得罪了当官的人,哪怕是书生爹不追究他也落了个众叛亲离。
特别是张贴了榜首的文章和客栈的文章开头一致后,有心人的眼睛一下就亮了的。
一个从十多岁考到五十多岁的人从来考不起,一下却跃到了榜首的位置,几斤几两外人还是能分得清的。
“呵呵,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艾长青确实是走了出来了,过去的事再想也无济于事,想当日,若不是白大夫自己还一直闷着气,死了都没人知道自己的冤屈。
女儿说得对,明年再下场,一定站在榜首上。
两届榜首都是艾长青,再加上铁岭镇那老头子尾尾缩缩的样子,一下就能让人联想到其中的诡异,更多的谈姿 在后面呢。
二人边吃边说起了开店的事。
“我们寻思着这小本生意做起来,多多少少也能补贴些家用。”艾长青道:“只不过以后嫂子怕是要辛苦一起了。”
“嗯,这个铺盖面好吃,这汤特别有味,这天气,喝上一碗浑身都暖洋洋的。”洪老六道:“我们这些人,不怕苦,只怕挣不了钱,大不了以后我多帮衬着她一点,说起来,还要感谢你们的倾囊相授了。”
“不敢不敢!”艾长青感慨果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洪老六一个跑码头的纤夫说起话来都是文质彬彬的,可见一个人的见识有多么的重要。
第八十三章生意开干
铺盖面简单易学,关键是在熬汤扯面的把握上。
而刀削面考的却是刀工,削出来的面要薄薄的,还有烩面也可以用棒子骨汤来干。
“本钱虽然大了一点点,但是架不住味道香啊。”一根棒子骨可以熬一大锅的汤,艾香想到了卤猪头,要是那猪骨头熬出来的汤,每当客人来时端上去一碗,上面撒点葱花,这样的吃食店生意还不好可以拿自己是问了。
“大妹子,你家香儿咋这儿能干呢?”才十来岁的小姑娘,洪婶子惊讶得不得了。
“嫂子,这孩子以前都不会煮吃的,还是去了百草堂跟着白大夫学医,这白家人在吃食上讲究一些,她也贪嘴,就学了手艺。”这样的说辞是艾香回来告诉她的,而且温春兰丝毫没想过这话的真实性。
“真是能干,学以致用,了不起!”无论是刀削面还是烩面铺盖面,无一不是味道鲜美。
自家那口子也说了,等明天一开起来,他就去码头上拉那些兄弟伙来吃。
二两两文钱,四两三文钱。
洪婶子还有点不明白为什么不多了二两还才多一文钱呢。
原来一文钱多的也不过是成本,调料什么的并没有随之上涨,所以用不上收四文钱。
“婶子,如果一个客人先吃了二两,觉得没有填饱肚子,又再要了一碗二两的,这时候怎么收钱呢?”艾香忍不住考起她来。
“自然是三文钱了。”二二得四,四两三文钱,这帐她算得来。
“不,这帐不该这样算。”艾香随即教导道:“得分开算,两个二两,收四文钱。”
为什么?
“首先,你下了两次面条,费了两次手工,你的调料什么的都用了两次,回头得洗两次碗,完全独立的两次,尽管是一个人来吃,但也相当于是两个顾额的了,所以,得收四文钱才有赚。”
三文钱不亏本,但绝对是赚不了多少钱了。
单独的二两二两加起来比四两多很多,这也是分斤会少两的原因。
“我明白了。”洪嫂子从来没做过生意,听了小姑娘的一番见解后大为惊叹,果然是隔行如隔山。
纵然是隔着大山,她也要将其搬开。
说干就干,第二天就开始卖起了早点。
果然,洪老六去码头上宣传了自家媳妇和隔壁邻居合伙做起的早餐店。
“他娘,这儿给大苏哥他们一人来一碗。”转头问着同伴:“二两二文钱,四两三文钱,你们来几两的?”
“自然是四两的,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以前的早餐都是在码头边买两个馒馒就付一下,一文钱两个也不赖。
今天是洪老六家店开张,自然是要来凑个热闹扎个场子的。
虽然三文钱够吃三天了,但是兄弟的情面也还是要得。
只不过,让大苏他们都没有想到的事,吃面还有汤。
先上的汤一看就得,咕噜咕噜別下去后感觉浑身都舒坦了。
再端了四两的铺盖面,一看就有点傻眼。
“洪老六,你们这才真像铺盖面,一张面条就盖住了整个大碗。”再扒拉一下,下面还有豌豆出现,厉害了,一碗面吃了汤还有菜,这三文钱花得太值了。
“洪老六,好吃是好吃,好了也麻烦。”一边府了钱,大功他们一边笑着说他。
什么麻烦?
“吃撑了啊,等会儿干活都弯不下腰了!”说完率先哈哈大笑起来。
“能吃饱就好呢。”说实在的,下苦力的人真的很可怜,早上是敷衍,不到晌午就饿得慌了,偈这样吃撑的时间几乎也很见了。
几人笑着离开了面摊,那边陆续也有人来吃面。
因为以后几乎就是温嫂子来接管,所以温春兰也插不上手帮衬,只干干收碗洗碗的后勤工作。
而艾香就在旁边稍加指点。
一上午忙下来,算了一下卖了二十来碗。
“我发现一个问题,也不是一定要卖得多,就卖一两样就好。”原想卖刀削面烩面的,如果温婶子一个人干的话肯定忙不过来:“要不,就卖汤圆和铺盖面。”
“成,以后就这两样。”最费时的是当场做的面条,若做多了,客人一多,她还真忙不过来。
快到中午的时候,小食摊前又来了大苏哥等一群人。
“要不,你们吃点汤圆?”早上才吃了面,中午又吃面。
“不了不了,就这个面,好吃,抵饿,我现在都还感觉肚子里有点货。”大苏哥连忙摇头:“先来一碗你们那面汤,然后来二两就行了。”
多二两估计吃不完。
汤好喝,让大家伙儿都觉得这两文钱花得太值得。
整整一天时间,温婶子这边一共卖出去一百二十多份的面和汤圆。
真能赚钱!
按照艾香的利润比例分摊,今天一天就赚了一百多文钱呢,就算她们要分一部分走,也能留下一半多的钱 。
简直太划算了,比男人去码头帮工还强一点。
“要是以后生意好了,您可以让洪六叔回家来,夫妻二人经营一个店子,这样不累也有个照应。
两人都不累是最好的生存方式。
没有男主外女主内的迂腐思想在做祟,这样的夫妻就可以走得到很远。
重生后的艾香,对这一方面倒是观察得很仔细。
第一天试营业效果就不错,生意自然会是越来越好的。
第二天再帮衬了一下,艾家的人就决定要回家了。
这一次出门,原本是赚了三两多银子,拿了一两出来做本钱投资,就只有二两了,不过前后几天的忙碌能有这样的成果倒是不错了。
第八十四章媒婆的事
说好的要给房租,一共住了六天,拿了三百文给白大夫连着钥匙一起还他。
结果,老爷子的脸冷冷的。
“爷爷,我们在那儿卖汤圆,元宵节生意还不赖,就是差点将妹妹搞丢了。”白艾有点心虚,这是嫌少还是说他不要钱。
“能卖给别人吃,就不给我做一点,是因为我没给钱?”白大夫冷声问道。
原来老爷子也怀念汤圆的味道了。
“爷爷,您要吃汤圆说一声就好啊,说什么钱?”愿意说话就表示问题不大。
“对啊,和我说钱是因为你家钱多吗?”白大夫将钥匙收了:“要是住得惯,长期住倒可以收点钱。”
“谢谢爷爷!”如果按照洪婶子卖吃食的门路来看,倒是可以长期租住,可惜的是爹娘不让。
春兰娘说如果长期住在城里做生意了就会耽误爹做学问。
书生爹却说卖吃食很辛苦,从早忙到晚,他要不帮忙会累着妻女的。
在他们的眼中,一家人在一起哪怕吃菜咽糠都是幸福的,总之就是不能成为拖累不能让一个人劳累。
更何况,山上今年又种了很多的土豆,也送了很多土豆给余家种,到时候卖土豆也会有一笔收益的。
老爷子要吃汤圆,白术立即就去置办食材。
白艾想起了铺盖面,索性就做给他们吃一顿。
白老爷子先喝了骨头汤,再吃了大半碗的铺盖面,心里暖暖的,面上也就不冷了,还特意问起了怎么会差点将小妮子给弄丢。
白艾自然就说起了所见所闻。
“这丫头不比你笨。”小小年纪知道在原地等,还聪明的用面具将自己的容颜遮挡住:“这呆子上辈子一定做了很多好事,若不然怎么能娶了春兰生了你们这对聪明的女儿呢。”
这是羡慕嫉妒恨了?
“你傻笑个什么劲儿?”白老爷子捡起面前的遗落的颗药团子丢向了白芨面前:“下个月就将万家那姑娘娶进门,早点也给我生两个聪明的重孙子。”
“是,爷爷!”白芨听到下个月自己要娶亲的事,自然又是咧嘴一番傻笑了。
时间过得挺快的,白家要娶新妇了,温春兰这个媒人自然就忙了起来。
媒人本一眼万年是牵线搭桥的作用,那可是吃专业饭的一个营生。
不做中,不做保,不做媒人三代好。
她倒好,女儿硬给自己找些事来干。
“我就说我不会,你非得给你娘揽些这些类事。”温春兰想到就头疼得紧:“你看,我都不知道要干些什么事?”
媒人勤于跑腿,从双方牵线搭桥之日起就要经常往来于男女两家之间,交流情况,传达彼此的愿意和要求。
结果,这些事儿都让艾香代劳了。
现在要成亲了,温春兰却是束手无策,不知道自己要干点什么。
“娘,要不,您去问问大娘或二婶?”艾香想着现代的媒人在结婚仪式上只需要收红包就行了,婚礼什么的哪需要媒人操心啊。
可是这儿不行啊,规矩礼仪严着呢,媒人这红包钱也不好拿。
温春兰瞪了艾香一眼,果然去讨教了。
“倒也没什么,就是带领男方过礼、成亲这日引志男方接亲,协办拜堂成亲。”黄淑珍笑道:“等到新人进入房,就会将你这个媒人抛过墙。”
温春兰听了放轻松了一半,反正别人说怎么干就怎么干吧。
万家和白家这门亲,是他们自己看对眼的,真有个什么也是他们自己之间的事。
不过,听说会有骂媒这一遭时,温春兰傻了眼。
做媒还要被骂啊?
“骂呢,媒人不怕骂,怕不骂,装聋作哑任由骂个痛快,骂得越厉害,你的“霉(媒)”气就脱得越干净。”罗巧芳笑道:“我还记得我小时候听人说过一出戏骂媒:提媒婆,更恨她,胡言乱语嘴喳喳,唯愿你,房屋遭火化,田无水推沙……”
温春兰更是惊得不行,这风俗她以前也不知道。
她与艾长青成亲,好像是艾家的一个长辈伯娘做的保媒,具体过程自己全然是不知道的。
这样骂真的好吗?
“习俗呢,骂了才好。”罗巧芳道:“还有啊,你既然做了媒,就得做三个才行,若不然还是会沾上霉运的。”
做一个都嫌麻烦了,还三个,让她上哪儿去找这些成亲的对像。
“怎么没有了?”黄淑珍道:“咱家艾桔艾梨艾虎都到了说亲的年纪。”
“是了,您给咱家说进就不能说出,艾芙蓉艾茉莉姐妹的媒就不能由着你来说了。”罗巧芳连忙说道。
温春兰心里翻了翻白眼,她一个都不会说的。
说媒在她心中以为是做好事,哪知道有这么做规矩。
给她们说媳妇,自己嫌日子过得太清静差不离。
夫妻好就好,要是一个不满意,三天两头找自己,那可是要命的。
更何况,这大嫂二嫂都不是省油的灯,谁当她们的媳妇日子可不定好过呢。
又没有什么家底,回头别将人闺女坑了。
“就是啊,春兰啊,你这胳膊肘往外拐呢,万屠夫家那个大闺女这么能干,你怎么不说给咱艾桔?”黄淑珍开始抱怨起来:“有好姑娘以后可得先紧着自己家里的侄儿才行。”
“大嫂,看中万月月做孙媳妇的是白大夫,是他让我去说媒的。”温春兰就知道她们的事不沾最好,一沾上好坏都赖得上你呢:“万嫂子生孩子时白大夫上她家治病,看万月月胆大心细撑得起事,觉得娶回家当孙媳妇最合适。”
白家有祖传的百草堂,白芨还能识药抓药,家境殷实。
你家有什么,艾桔会什么?种个地都怕累,胆小又怕苦怕累。
白家没有婆婆,一进门就能当家做主。
你却是厉害得连兄弟家的事都要插手管的,谁要进你家的门绝对是满脑门的官司。
“白家确实是一个好归属,可惜啊,咱家芙蓉茉莉都小了一些。”罗巧芳却是眼红白芨这个女婿。
温春兰再也不想听下去,谢过了二位嫂子连忙回到了山里。
“下次再有事,我再也不会问她们!”问题虽然解决了,但是新的问题却又多了出来。
一个怪没说给自家当媳妇,一个婉惜没说给自家当女婿,真正是好笑得紧。
“娘,您这性子……”别人伸脸过来你就打啊,反正是送上门的,春兰娘是好性子了,肚子里没那些弯弯绕绕的事,要遇上一个厉害的角色,不动声色的就能让她们吃一肚子的气。
太实诚的春兰娘啊,最容易被人欺凌。
好在,没住在一起!
第八十五章方子值钱
温春兰当媒人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好在赶鸭子上架业务不熟悉万白二家也没有什么问题。
新人送进洞房,象征性被骂了再给了谢礼红包后,温春兰的这个媒人责任算是尽到了底。
“一共坐了三十二桌呢,都说同行是冤家,可是这次来了好多大夫。”礼尚往来是人之常情,这些个大夫之间有人情往来那就说明这个时代的人没有利益熏心了,相互之间是切磋一下医术,偶尔闹得脸红筋涨那也是正常现象。事过事毕,从不往心里记。
艾香觉得这些人真正是医者仁心。
他们闹的都是医术问题,可没有半分利益关系。
“白家这次的酒席用上了卤肉这道凉菜,个个都说比买卤料包的味道好一些。”为此也有不少人在私下讨论到底是什么原因。
“呵呵,不用管他们。”这道卤菜可是用了卤水的,而不是便利装,真正的好东西不可能全都篼底。
上卤菜也是应了白大夫的要求特意让大厨添加上去的。
而一手一脚都是艾香掌勺,大厨也很自觉并没有来窥探这个秘密。
“唉哎,哥哥结婚了,最高兴的莫过于我。”艾香这几天也是累得狠了,舒舒服服的烫了一个澡就准备休息。
“净胡说,白芨结婚新郎新娘都没你高兴?”温春兰乐了,这丫头都说些什么话呀?
“娘,有嫂子了,从此以后,白家的午饭不用我来做了!”艾香高兴的理由却是在这儿的。
也不知道是谁说白家有钱,在他们家做饭当享受,不管肉菜还是调料,街上有什么都能买回来。自己亲手做出来的饭菜得了夸赞那也是一种成就。
这会儿却说为不做饭而高兴了。
“娘,那也是自我安慰自我心里建设的一种疗法。”艾香笑道:“我在白家吃白食呢,自然是要动手的,但是新嫂子进门了,爷爷肯定不会再让我去做。”
接下来,她该认认真真的学医了。
结果,偏偏有人不让她如意。
找上门的居然是给白芨办酒席的毛厨子。
毛厨子只是姓毛,却不是真正的做饭菜很毛,他做出来的席面倒也好口味。
“我这些菜品都是我操练了多年的老家底。”毛厨子也没有丝毫掩饰:“我一共有三十道菜,都是看主家人的安排来上菜品,白家这样的席面算是我办厨二十年来最丰盛的。”
也就是所有的老家底都拿出来了,最后得夸赞最多的却是那碗卤菜,这让毛厨子深深的感觉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我也问过了,万屠夫摊位上有卤料卖,说是你家的配方。不过还是没有你亲自卤的香。”毛厨子诚恳的对艾香道:“不知姑娘可否将这卤菜的技术传授予我,当然,拜师的诚意是有的!”
意思要给拜师钱了。
“呵呵,毛师傅真是折杀我了。”当着白爷爷的面艾香可不敢收徒弟,若不然年近不惑的毛厨子该喊白爷爷师公了。虽然不同师门,但是辈份在这儿管着的。哈哈,想想都觉得是乐子:“拜师之事香儿不敢当,不过,若是你真的需要,我可以给你配方和教你技术含量。但是,这卤肉的生意,我们有时间还是会做的。”
意思就是不是独门配门,自己还要保留所有权,毛厨子能得的只不过是使用权。
“行,我出银子买你的配方和独门卤菜秘术。”毛厨子是一个爽快人:“十两银子如何?”
十两,嗯,好像也没有亏待自己吧。
白大夫一直在旁边假寐,听到十两银的时候微微睁开眼看了一眼艾香,却见这丫头面不改色心不跳,心下就称奇了,这丫头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精明三分。
当下,艾香就提笔将卤料配方写下来给他。
另外就是调制卤水、上糖色、卤时的注意事项全都一一交待了。
“果然是秘方啊!”这可不是一包卤料包就能解决的问题。
“毛师傅,你还可以调制一些佐料在卤菜上。”既然人家心诚给了银子,交徒弟自然就该认真的教了。、当下就告诉他可以调制干碟子或辣椒酱两样:“你在配制席面的时候,加上两个碟子,更能照顾到不同客人的口味,如此效果会更好。”
“多谢姑娘!”毛厨子是有奋而来的,掏了银子高兴的准备离开。
“毛师傅,这些卤料好多在百草堂就有的。”要不然拿着个卤料单子去外面采买,还不泄露了秘密:“百草堂没有的您再在外面去买吧。”
“多谢姑娘提醒。”他还没想到这一方面。
桂皮、白寇、砂仁、香叶、公丁香、母丁香、香茅草、甘草、草果……白芨连忙给他一一称量。
毛厨子是每一样都称了一斤,他在艾香的指点下是准备回去先做实验,多买一些以备搞坏。用他的话说,反正都要用就多买一些吧。
“开药铺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着买药材按斤称的。”白大夫见人走了,扬眉对艾香道:“丫头,你干嘛要学医啊?”
啊?
怎么又来了?
“学厨多方面,一张方子就值十两银子呢,比学医可赚钱多了。”亏得自己行医几十载,开个处方还得看人来,遇上有钱人家收一两二两就算是多的了,要是那拿不出钱来的人家,象征性的收个三五文也经常干。
“爷爷,这不一样的。”总算是挣到一笔象样的钱了,知识就是金钱一点儿也不假:“爷爷,学厨开方子顶多算是业余爱好,是副业,我真正的理想是做大药师的。”
当下就将二者不一样的地方说了出来。
“毛厨子学了我这道卤菜,可以提高自己的知名度,可以多赚很多钱,运气好的话,一两次席面就挣回来了。”艾香说着二者的区别:“不管是请酒的做席的还是吃席的,都是喜庆,都有钱,也不在乎这一点。”
但是当大夫就不一样了,医者父母心,有钱人家病了还好,能拿钱买命;没钱人家病了那就得等死。当大夫的岂能见死不救呢,这时候还说什么方子价格贵与贱那就是人品有问题了。
“好话歹话都让你一人说完了。”白大夫好气有好笑:“别的也就不说了,将你做饭菜的手艺都教给你大嫂去,你不会也要收我们的银子吧?”
“爷爷,哪能啊,除非我不想在您这儿混!”艾香笑着打混:“再说了,有这十两银子明年爹赶考也就有钱了,心里更放心。”
第八十六章女儿本事
温春兰看着十两银子瞪大了眼睛,没见过真正的银锭子已有好多年的历史。
好像是爹在镇上开办学堂的第四年还是五年来着,生源多收了两户有钱人家的子弟一共才凑了十两银子,爹说留给自己做嫁妆。
后来爹生病也不舍得用,还是自己偷偷拿出来请白大夫用最好的药去冶。
饶是如此也没能保住他的命。
白大夫说治病不能治命,富贵在天生死由命。
女儿能挣银子,这事儿她信。
毕竟家里的从揭不开锅到现在小有积蓄都是她的本事。
可是,女儿有本事一下挣十两银子还是挺吓人。
“真的,是毛厨子要卤菜方子付的钱。”艾香怕她不信连忙说:“不信您可以去问白爷爷。”
“我哪是不信啊!”温春兰搂着女儿心疼的说道:“我是觉得你真正是好本事,比娘有本事,有你和叶儿,真是娘的福气。”
没有将自己当成妖怪就行。
不过,她做这些事都是可以自圆其说的。
在白家教万月月做厨,借口就是娘教的;在自家卤菜做肉搓汤圆,说辞是在白家学的。
特别是卤肉方子,本来很多成分就是中药材,她在百草堂学习也是正常的。
“对了,怎么不分一点银子给你白爷爷?”温春兰想到这个问题:“明天将这锭银子兑换了然后分五两给他们。”
“娘,白爷爷才不会要呢,他说给爹赶考做盘缠的。”艾香还真没想过要分一点给他们,白家有钱啊,不缺这一点。鸡脚杆上刮油的事白大夫也是做不出来的。
“白大夫真是好人啊,你以后可得好好报答他们。”温春兰感激不已。
“嗯,娘,您放心,以后我学了医术,白爷爷老了不能开方子看病的时候,我就在百草堂坐诊替白家撑起这副担子。”艾香信旦旦说道。
“你这孩子。”一直没开腔的艾长青笑了:“让你去学,是不想辜负了你那身聪明劲儿,你爷爷也说你是一个学艾灸的好苗子,可没想过要你坐诊看病,你可见过女大夫?”
“爹……”该不会是不让抛头露面吧,学以致用,学了总要用的。
“放心吧,养家糊口的事有爹呢,你就学个开心,学个兴趣而已,不必当真。”艾长青说出来的话让艾香大跌眼镜,连饭都吃不饱的艾家居然有这闲心让自己去培训兴趣和个人爱好。
真正是宠女宠得上天的样子。
“你和叶儿是我的女儿,爹虽然没什么本事,也想要你们过得开开心心的。”艾长青道:“你有这个天份,白大夫也有心教你,你喜欢学,就这么简单的事,不必给自己压力。以后叶儿喜欢学什么也由着她去。”
“你爹说得对,开心就行,你也不必有压力。”倒是近两年家里这个样子全靠了孩子在努力。
一家人都有责任和义务一起努力的。
就像万月月,嫁进了白家第二天就操持着一家人的吃食。
因为和艾香熟悉热络白家又没有婆婆,日子过得相当的舒适,脸上的笑意可是很浓的。
白芨成了亲,整个人都变得春风得意了,时不时的也会傻笑两声。
“你也别整天傻傻的。”白大夫敲着白芨面前的柜台:“你要懂得节制,用质量来弥补数量,既能保持身体的健康还能保持新鲜。”
啥?
白芨傻傻的盯着他的爷爷。
正在练字的白艾干脆将头埋进了纸上。
我的个老天爷啊,白爷爷还真是开放,连孙子房里的事都给管上了。
“不要以为我说的是儿戏,这样的病症我见过不少。”白爷爷还一直念叨:“到时候小小年纪遇肾虚、盗汗、头晕乏力,面黄肌瘦;鼻子周围都痘痘;精神萎顿眼袋浮肿显青色,走路无力,双眼无神……”
白艾越听越神奇,老爷子这是变相的在教导自己号脉看诊纵欲过度的病症。
嗯,一定是的。
“有些人面色发青眼窝深陷;有些走路姿态一拐一拐的……”老爷子还在喋喋不休,白芨面红耳赤。
“爷爷,我会注意的。”白芨瞄了一眼师妹,还好,她在认真的写字,否则自己都可以钻到地洞里了。
哪知道,白艾其实是在认真 的偷师学艺呢。
不过呢,她是女大夫,估计着不会看男科病。
不对,中医就没有分男女,男女通看的。
只不过,现代中医院却是分科的,它实际上是以西医院为依据的。
所以,这中代的中医涉足的是方方面面的问题,她要学的还很多。
医者面前无性别,无关男女问题的。
纵欲过度也是病,也得治!
只不过,白爷爷也真是可爱了,居然拿白芨做例子。
又一次坑孙子的例子。
“真要纵欲过度了也不可胡乱吃补药。治法却是很复杂的……”白大夫还说了一个方子:“人参、黄芪、当归……”
“爷爷,孙儿会注意的,不会有事的。”白芨的脸红了变白变了变红,真正难堪不已。
新婚之时才沾荤,这几晚是有点那个了,可是也没有爷爷说得那般严重。
罢了罢了,还是节制一些吧。
不行的话,今晚就不碰娇妻了。
想想又挺不舍的。
不过呢,万事都没有身体重要,是得要注意一些,好事要慢慢享受,不能急切却伤了根本。
白艾的没敢分神,也只听了个七八分,大约是要分五脏全和不全的补法,药也有所不同,不能乱补的。补阴滋阴,方法各异,不能偏而概之。
中医的博大精深就是在这里,白艾听了暗暗咂舌,同时又觉得白爷爷着实是一个好的老师,传道授业解惑不遗余力,变着花样的教导自己。
倒是可怜了白芨,又被拿来当成了反面教材。
“嗯,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说了老关天,估计着俩孩子都听进去了,白大夫就收了口风。
第八十七章半夜治病
学医不仅仅是男女不分,连着黑夜白昼都没个定论。
自己眼睛都睁不开,还要给艾芙蓉治病。
艾香第一次怀疑行医这条路是不是选错了。
大半夜的被人从床上拉起来不说,还要走这坡坡坎坎的山路。
“香儿,小心一些。”山上半夜传来喊声,罗巧芳在儿子艾虎的陪伴下深更半夜求救治,说是艾芙蓉上吐下泻浑身发烫得很,整个人不停的抽搐,不得已才来求艾香救命的。春兰自然不放心女儿要陪同,艾长青岂能让妻子跟着受罪,所以自己打了火把陪她去老宅看看情况。
“爹,我知道的。”艾香不担心路不好走,担心的是艾芙蓉的病棘手。
她也不过是一个半罐子水,在白大夫面前还敢提笔开方子,一离了师傅新手上路,真怕有什么闪失。
“昨天她吃了什么吗?”绝没有无缘无故的上吐下泻的事情发生。
导致这种情况的发生会有细菌感染、病毒感染、食物中毒、饮食贪凉、消化不良、着凉腹泻、水土不服几种情况。
当然最后一种直接忽略,艾芙蓉是土生土长在向阳坝的人,没有离开自己熟悉的生活环境,所以直接排除了。
“没吃什么啊,和往常一样的伙食,我们一家人都吃的一样的。”罗巧芳皱眉,如果说吃坏了东西,那就不会是只有她一人出问题了。
艾香点了点头,食物中毒可能是变质食品、未煮熟的食品、污染水源为主要传染性,不洁手、餐具和带菌苍蝇当是主要的传播途径,而全家人都吃的一样,唯有她出现问题,只能是她或许吃了什么独食。若不然,这一条几乎也可以排除了。
艾香高一脚矮一脚,好几次差点踩空摔倒。
要不是老爹在旁边拉着拽着她也得找大夫了。
艾香心里一直在嘀咕,为毛找自己啊,要是自己没去学医出现这种情况就不请大夫了吗?
关键是,自己也不一定能解决问题。
到了老宅看着昏暗的油灯下艾芙蓉的样子她所有的不愉快烟消云散。
病人才是最重要的。
望闻问切,一摸额头,烫得吓人,这个样子没有四十度也有三十九了。
退烧是必须的,关键问题是,发烧的原因还得找着才行。
正想翻看她的眼睑,艾芙蓉又挣扎着爬起来,艾香一看情形不对立即闪身,“哇”的一声,又吐了一堆。
真是吓死宝宝了,差点吐到自己身上。
“你有没有单独吃过别的东西?”艾香皱眉,最好不要是细菌病毒感染,她可没本事搞定,一定得求师傅的:“比如喝凉水,吃野果之类的?”
“昨天娘让我去猫儿洞那块土砍菜,爬上山的时候很热又很渴,我就趴在地上喝了很多山水。”艾芙蓉有气无力的说道:“山水算凉水不?”
你说算不算!
艾香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也不能惯她,乡下人都这样,渴了就喝,哪个山沟趴下都能灌上一肚子的水。
“以前也喝我,我们全都会这样。”罗巧芳觉得这不是病因吧。
喝也要看情况,爬山热了又喝凉水,导致胃肠功能紊乱,肠蠕动加快,引起腹泻再正常不过了。
艾香想起了上辈子爷爷说的一个故事。
说是很久以前有一个老太太在大路上摆一个凉水摊,凉水不贵,一文钱很大一碗。但是相对于别人家的凉水摊不一样的是,她家的水喝了从来不拉肚子。
那些行了急路的货郎盐巴担儿都喜欢喝她的水。
问及原因,也没有别的窍门。
就是在凉水上面撒了几颗糠壳。
来喝的人见水上有糠壳,又不想喝到,就只能边吹边喝。
又累又热又渴,吹几口气能缓解一下情绪,也能将心内的火呼出去,怕喝着糠壳了自然也要慢一些。
所以喝了她的水从来不会出现呛气拉肚子的情况发生。
艾芙蓉以前也喝,那是因为没有这么冷热陡然交替的情况发生。
“肚子疼不?”艾香又问道。
结果艾芙蓉没来得及回答,又要娘扶她上茅房。
“唉呀,香儿呀,快开点药给她吃吧。”艾长西着急的说道:“这都跑了第六次还是七次了,再拉下去不死也得脱成皮。”
艾香听得翻白眼,问个病情老被打断。
连病情都没有搞清楚就开药,当药是万能的?
不,当她是神医,药到病就除的类型?
艾芙蓉回来时整个人更没有力气了。
“大便是不是稀薄如泡沫状?颜色淡也不太臭?”艾香继续盘问。
罗巧芳为难的摇头,谁会去看那些?
艾香让掌灯,亲自去了茅坑查看了一番回来。
“肚子偶尔会疼,也有咕咕的响声。”艾芙蓉一把拉住艾香:“香儿妹妹,我会不会死?”
死不了的,不过不治继续拉下去就不定定了。
艾香已经肯定是寒邪引起的风寒型腹泻了。
“有没有茶,有没有老姜?”艾香问道。
“香儿呀,这又不是泡茶待客,你赶紧开药方才是正理。”艾长西再次怀疑请错了人。
“将茶叶取一点,老姜切成丝先给她煮水喝上一些。”深更半夜的,开了药方也没地儿拣药去啊:“天亮后去买点白术、苍术煮开小半刻钟,取汁煮糯米粥给她吃下去。”
治腹泻都是小事,关键问题还得退烧。
再烧下去得成傻子。
“还在流鼻涕,赶紧的,盖好,别再感冒了。”罗巧芳上前将薄被子搭在女儿身上,还给四周按得严严实实的。
这边发烧,她还在捂被子。
艾香气恼不已,一把将被子扔到一边去,又让打温水来用帕子搭在她的额头上。
“有薄荷没有?”艾香问道。
家里没有,路边好像不少。
“赶紧的,去扯一把回来煮开。”又怕薄荷没有效果,艾香依然让找生姜:“捣成糊状。”
艾长西不知道这个艾香要搞什么东西。
“听她的就成,大哥中了蛇毒她都救回来了的。”罗巧芳连忙去厨房搞整。
等到姜糊糊捣来,艾香让罗巧芳找来纱布将姜糊贴在手腕处的高骨上,还用布条缠了几圈。
“来了,薄荷水来了。”艾茉莉小心的端的水来:“是要给妹妹喝下吗?”
“ 不是,用这布少给她擦洗腋窝、前额、大腿根。”艾香站起来腾出位置让罗巧芳母女俩上。
第八十八章偏方有效
“爹,您先去哥哥房里睡一觉吧,我看看姐姐情况再决定。”是走是留,要看病情有没有好转才成。
艾长青也知道自己呆在堂屋里帮不上忙,索性去了艾虎的床上躺一躺。
艾香觉得自己是有责任心的大夫,一直守着罗巧芳母女折腾。
“半个时辰热都没有退下来的话就送到百草堂去找白大夫。”一个小时都不退烧那就表示自己搞不定:“还是需要开药方来治。”
她这些全都是偏方,算不上正经的药方子。
学中医,有祖传的,也有民间得到的一些偏方。
药医有缘人,偏方往往也能治大病。
艾香曾听一个同学说过,她的大舅母不到三十岁的时候就说得了一个乳腺癌,在经济水发达的时候医院让准备三千块钱做手术。
三百块都拿不出,三千更是天文数字了。
大舅求到了大舅母的娘家,想让他们帮忙凑。
哪知道,大舅母的老娘顽固,不仅不借钱,还不让动手术。
说要死也要死得完完整整的,割了身上的肉少了某个部位就不算一个人了,死后都不能瞑目。
“你拿三百块钱买东西给她吃,要吃什么就买什么,死了我也不怪你!”总之,就是不准去动手术。
大舅母也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不想拖累家人和孩子,到时候落个人财两空。
她自己也不去动手术。
人都要死了,活儿也不用做。
就去姐姐妹妹家里走一走,权当散散心。
在她们家的时候,她妈妈说镇上有一个草药摊,那个卖打打药的说可以治很多病,要不要去试一试。
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心情,两个女人果然去草药摊找到了那个邋遢的男人说了病情。
那男人看了后还隔着服务摸了摸,随后在一摊的草药里捡了三大包药,一共花了三十多块钱。
大医院都治不好的病草药还能治,家里人都觉得不可信。
她大舅母抱着药是花钱买的,不吃可惜的心态熬来吃了。
谁知道,三幅药吃完整个人轻松了一半,自我感觉好了不少。
又连忙跑去找他,又是摸了摸,又是三大包,还是三十多块钱,吃完后病就好了!
爷爷听了这件事后就说同学的大舅母病不该绝,药医有缘人,命中该遇上贵人。
这也是艾香树立从医的原因之一。
草即是药,药就能治病,所以艾香深信偏方也会有效了。
迷迷糊糊的趴在床边差点睡着了,却被罗巧芳惊醒。
“香儿,你快来看看你姐姐呢?”罗巧芳大声喊她。
什么情况?
艾香心里一惊,难道不行?
跑过去摸额头,翻眼睑,再摸手腕和掖下。
“二婶,姐姐热退下了。”这是好事啊,喊自己的时候能不能一次性说清楚,只说半截容易让人误会的。
“就是,没有之前那么热了。”罗巧芳惊喜不已:“你说的这些方子真的有效果?”
好吧,人家就没将你当成正经的大夫,也只不过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而已。
艾香觉得她们还真是有本事,连女儿的命都敢拿到自己手上赌。
“娘,我又要拉了。”迷迷糊糊的艾芙蓉睁开眼说道。
“唉,好,娘扶你去。”热是退了,拉肚子还没有止住。
又不是堵缺口,这么容易堵住就好了。
不过,再这样拉下去怕脱水。
又没有生理盐水,艾香干脆让她们端了温开水,撒了几粒盐下去让艾芙蓉喝下去。
“这也能治扯肚子?”罗巧芳就不信了。
“不是治,是预防另外的病。”和她说不清楚:“二婶,你们注意着姐姐的情况,如果天亮了都没有好转就送镇上去,我要先回去睡觉了。”
艾香真想告诉她送到镇上的时候再代自己请一个假。
艾长青带着女儿回到山洞里的时候,温春兰居然斜依在床头做针线活。
“担心你们睡不着觉,芙蓉好些没?”这是女儿半夜看诊的第一例病人,与其担心她好没好,还不如说担心艾香的手艺过不过硬。
“估计问题不大了,只要热退下来了,饮食注意一些。”完蛋,告诉交待注意事项,明天别大鱼大肉的给她吃就麻烦了,要再转回去告诉她们一声不?
“没事没事,你先睡吧,昨天一早我下山去看看。”艾长青觉得女儿真是辛苦了:“春兰,你也睡,别担心,香儿挺厉害的。”
没花一文钱就能治她的病,看谁以后还说老爷子偏心。
当年要不是老爷子说香儿有慧根特意教了导了一些,香儿也没有兴趣学医。
学了这些挺好的,就是有点辛苦。
女儿去睡了,温春兰又打听了一下艾芙蓉的情况。
“唉!”温春兰重重的叹息一声。
艾长青以为她担心侄女。
其实,温春兰是后果艾香。
小小年纪学了医,又是女孩子,以后有得苦受了。
治好了艾长东的蛇毒,再医好了艾芙蓉的病,这名声肯定也就打出去了。
别的不说,向阳坝老房子的人谁家有个头疼脑热的肯定就会找上门了。
一是方便省事;二来嘛,呵呵,还不是想要节省一些银子。
治好了倒好,怕就怕病难治,到时候有嘴都说不清。
“相公,我寻思着,香儿还小,又没有出师。”不行,不能任这样的事发生:“你天亮去交待注意事项的时候给二嫂他们说一声,给芙蓉看病的事别往外说出去了。”
为啥啊?
人家大夫需要的就是打响名气,艾香治好了自家闺女是事实。
呶,昨晚跑了一趟茅房后再没有跑了,高热也退下了,现在正在吃蛋羹呢。
“别吃蛋羹了。”艾长青连忙阻止:“香儿说了,她的肠胃还很虚弱,不宜吃大鱼大肉的东西,吃蛋也不行,最好就是熬一点清菜稀饭之类的给她吃,得好好养两天才行。”
至于不让说出去,是不想让女儿沾上麻烦事。
“咱自家人也就罢了,别人家的还是让去镇上请大夫吧,香儿毕竟还是学徒没出师,可不能给人看诊。”艾长青最后再次交待一番。
第八十九章小有名声
艾长青觉得二嫂就是个事精,自己说的话全当放屁。
他去街上办事时,遇上向阳坝的好几个乡亲,个个都对他亲热得很。
啥时候他这个穷书生也被人看得起了?
因着大嫂的折腾,二嫂的冷清,向阳坝的人对他的印象都不太好的。
一直觉得艾长青就是一个懒人,爹娘在的时候仗着要读书不下地做事,只在农忙的时候帮衬帮衬。
再说了孩子都十来岁了也没个功名,越好看不起他。
“长青哥,上街啊,今天置办啥好吃的?”说话的叫吴兵,是向阳坝下房子的年轻人。
以前可没有这么叫他的,比自己小还喊的是艾老幺还是什么来着。
“呵呵,没办什么吃的。”艾长青淡淡一笑:“就是上街买点猪板油,家里好几天没见油荤了。”
这话是假的,买板油是真的,不过捎带买点猪下水拿回家卤来吃。
香儿说有些时日没去县城了,也不知道洪嫂子那里的小食店情况如何,他们明天准备去看看。
春兰让买点油烙点饼带到路上吃。
哪知道艾香是个贪吃的,让买糯米,说要包粽子路上吃。
热粑冷粽子,路上干粮换成粽子更顺咽的。
又没到端午说包粽子,没准儿会让人编排的,所以艾长青的对外都没有说半个字。
“还别说,我也得买点猪板油,我家那位下个月快生了,得备上一些。”吴兵憨笑道:“长青哥,到时候请你吃红蛋。”
“好的,一定一定。”请吃红蛋那就是报喜,蛋可不是那么好吃的还得送礼。
分家以来还没和向阳坝的谁家有这么亲近。
自家兄嫂姐姐都 冷眼相向,还能指望外人三四给自己好脸子。
现在却不同了。
呵呵,果然是人都有眼色的,如今见自家日子快过起来了,个个都上赶着贴上来。
不管了,且保持本心吧,自家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有权有势。
你对我热情我也会能你冷脸的。
一连遇上几人都主动向自己打招呼,也有邀请去家里说说话聊聊天的。
艾长青回来都还在纳闷,说什么时候自己这么受欢迎了,人品暴增。
“哪是你人品暴增啊。”温春兰苦笑道:“到底还是让她们说出去了。今儿个上午,就有贺嫂子马大姐等好几个人拿着鞋样子上山来找我说话聊天呢,还打听香儿在白大夫那里学医学了多久了。”
啊?
“二嫂这嘴巴就是关不严实。”难怪别人对自己热情全都是看在女儿面上的。
这让艾长青觉得有点难为情,同时又更看清了人的嘴脸和人心。
下午的时候,艾长西和罗巧芳双双到了山洞里。
“没有,我没往外说。”罗巧芳连忙否认。
说了又不承认。
“真的,我真没说。”想了想罗巧芳道:“估计着是大嫂说的。”
黄淑珍?
“大嫂说今天看芙蓉脸色不好看,问是不是昨晚没睡好,我说昨晚跑了七八趟,又是高热人都糊涂了,要不是香儿今天就不是脸色不好,估计着床都下不了。”罗巧芳将和黄淑珍说的话全都学了一遍:“唉呀,都怪我,我忘记了叮嘱大嫂别往外说了。”
“说了就说了呗,咱家香儿有本事,还怕说不去不成。”艾长西却觉得老幺俩口子太谨慎:“香儿是学医呢,能开方子治病,这是又不是坏事,干嘛怕人知道呢?”
“二哥,香儿学医不假,到底还是一个孩子,再说了,还没有出师。”艾长青无语了,大嫂知道了就等于全向阳坝的人都知道。
艾长西倒不觉得孩子没本事。
“这次上山来,最主要的是想告诉你们一声,那土地,我们也还给你们种去。”经历了昨晚女儿生病的事,罗巧芳就和自己商量着老幺这一房人得好好团好才行。
给大哥治好了蛇毒还了他们房子,给芙蓉治好病那自己家就还土地。
左右土地也没房子值钱。
“不用的,二哥二嫂,我们在山上开了荒种了不少的地,山下的就不要了。”艾长青看了一眼温春兰,见她摇头也就推辞了:“更何况,我不是种地的料,春兰身子骨弱,还要伺候一家子的吃喝,我们没时间下山种。”
“老幺,山下的房子有了,地你也拿回去种。”艾长西却是不容分说:“忙不赢的时候不还有我和大哥他们吗,你那点地,一声招呼半天就能搞定了,你还担心个什么劲儿。”
“就是啊,春兰,我看你们还是搬回老屋去住吧,这香儿越来越有本事,也长大了,到时候说亲的人来了,总不能没有两间像样的屋子?”罗巧芳也在旁边劝说道。
房子是要搬回去住的,但不是现在。
用香儿的话说,远香近臭,山上住着方便一些,也能有自家的隐私。
搬回老屋去住了,三家人同一道门进出,说不定什么时候为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又闹腾起来了那就影响心情了。所以,她们打算等艾长青考中了功名后再搬也不迟。
至于亲事,香儿的亲事还早呢。
而且,艾长青早已经相好了女婿人选,住山洞的事谁人不知。
当然,他也不会说出来。
到时候,女儿能和余有庆说得来这门亲事就成,说不来另外谋取。
看女儿渐渐有了名声,对她来说未必就是好事。
在女子无德便是才的年代里,能干的女人压了男人 一等,也不是每个男人都受得了的。
所以,一切再等等再说吧,都是要看缘份的。
不管怎么说,艾长西夫妻俩打定了主意就是要将田土送回给他们。
还承诺可以帮忙种地。
诚意十足的样子让艾长青夫妻最后妥协还是收了这份谢礼。
艾香听到这样的结果不以为然的,反正懂感恩总比白眼狼救得值一些,也不枉费自己半夜三更辛苦的。
第九十章明码实价
“前两天你给你堂姐看诊了?”白大夫微眯着眼睛淡淡的问。
什么情况,这消息还传到了镇上?
“爷爷,我问了她的情况,估措着就是爬山热了直接喝了凉水,引起肠胃紊乱上吐下泻发高热。”自己还没有出师呢,可不敢得意:“没料到还真被我蒙对了。”
退热的偏方也好,调胃的单子也罢,都没有看错。
“敢情你是蒙的?”白大夫的眼睛一下就睁开了:“你自己没有点底?”
这话她不敢接,爷爷,您老别那么认真行不行,那只不过是自己谦虚一下而已。
“骄傲使人落后,谦虚使人进步。”白大夫道:“过份的谦虚就是虚伪。”
好吧,脉像又被他给诊出来了!
面对这位老人,最好用的一招就是吐吐舌头扮可怜可爱什么的。
“你收了多少诊费?”白大夫悠悠来了这么一句。
啊?
难不成没出师的徒弟收的诊费还要上交师傅才成?
也对啊,师都没出呢,诊错了师傅还担着风险的。
各行各业都是没出师的徒弟不收钱的,全由师傅接管,回头再给点零用钱花花就行。
“不好意思,爷爷,我没有收诊费。”艾长东也好,艾长西也罢,给他们诊看了都没有人提出个给诊费的问题。
虽然,最后都还是报恩了自己的。
“一文钱没有收?”白大夫脸一下就冷了。
老爷子不是不缺钱吗?
怎么这事儿理得这么紧。
“嗯,他们是伯伯是爹的哥哥,所以……”给自家人看病要收诊费,估计着黄淑珍和罗巧芳就该在娘面前甩脸子了。
“你简直坏了规矩。”白大夫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也怪我没有教好你!”
什么情况啊!
“贼不走空。”白大夫道:“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这话她懂,就是爱偷东西的人不论走到哪儿都要偷点东西带走。
但是呢,这话更多的是关乎古代职业盗贼的手气问题,贼来作案,回去不管怎么样总要带点东西回去,要是不带点东西就会走霉运的。
“贼不走空三不偷五不取。”白大夫到:“这是他们这一行的规矩。”
贼和大夫又怎么能牵涉到一起。
“连这样一个上不得台面的行当都有自己的规矩,我们做大夫的又岂能没有自己的原则?”白大气气死了:“给人看诊,分文不取,你以为自己是菩萨是大善人?”
有救死扶伤的理念,但也做不到那么高尚,就像您老一样,有钱的人就多收;没钱的就少收。
“多收少收,多少我都要收,而你呢?”白大夫道:“还是觉得你自己手艺不精,你的本事不值钱,又或者你的劳动就当成是流水,哗哗的出去了就行?”
原来老爷子要交待的是一个职业价值的问题。
“不管多少,哪怕一文钱也要取,这才是对我们自己的看重。”白大夫语重心长:“自己都不看重自己,又怎么能让别人尊重你呢?”
为什么名医大师是有钱人才能请得起,那本事也不见得有多厉害,不过是自己将自己的身价抬高了而已。
白艾表示谨记教诲。
“看看你,还没出师呢就治好了两人,却是分文不取。”白大夫瞪了她一眼:“回头是不是让临化镇上三家医馆都没有生意啊?”
怎么说得自己要断他们的财路一样的呢?
“怎么不是,中了蛇毒生了病,你给看诊了不收诊费,多好的大夫啊,有这样不收费的大夫不用白不不用,谁还花钱请我们?”白大夫没好气的说道:“当真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爷爷,不会的。”白艾知道这种情况为零,但是她确实没有将自己的规矩立起来。
上辈子自家爷爷有一个好友姓钱,自己喊他钱爷爷。
钱爷爷看病的规矩是一张药方单子三百元钱,不管男女老幼不管是轻重缓急,人人三百。
这是他的规矩。
据说有一次他和三个好友在玩牌,街上突然倒下一个人,立即有人就说有名的钱中医在这楼上,他的家人立即背来楼上找他。
结果,钱爷爷也要见三百才肯出去诊命。
那家属身上没带钱,钱爷爷不看,无论再怎么说好话都不行,哪怕事后补六百也不行。
“我的规矩就是见三百开一单。”钱爷爷看了一眼旁边椅子上歪坐着的病人打出手上的一张牌:“九万。”
“老钱,要不,你先看吧。”下家见状叹息一声:“人在眼前呢,我们还真不能见死不救。”
“打牌。”钱爷爷淡淡说道:“九万来了,要不要,不要摸牌。”
“算了,老钱,这三百块我帮他出了,你先看病吧。”牌友气急,掏出三百块放在了他面前。
“各位对不住了,我先看病,一会儿就来。”钱爷爷见钱就收了揣在了口袋里然后给人把脉看诊,最后提笔:“唰唰”开了药方:“赶紧的去拣药熬给他吃,一幅药熬三次,三次混到一起,一天吃三次,一幅药吃三天,共吃三幅。赶紧去,不要耽搁时间,再晚就救好了都会瘫痪。”
病人家属千恩万谢,当然,谢得最多的是钱爷爷下方的出钱的牌友。
钱爷爷丝毫不介意这种情况的发生,依然谈笑风声。
牌局结束了,三人站起来准备离开。
钱爷爷让下首的牌友等一下,自己有事给他单独谈谈。
看着推到自己面前的三百块钱,牌友惊讶万分。
“老钱,既然你不缺钱,也不要钱,为什么当时不给他看?”牌友大惑不解。
“我不缺钱那是我的事,不见钱不看是我的原则。”钱爷爷慢慢的说道:“我看过了,那人病情暂时无碍所以我要坚持我的原则,若不然,今天是他,明天又别人,不见钱我也看,长此以往,别人就会将我老钱当狗一样使唤,招之即来挥之即去,我受不得那份侮辱,只有花了钱他们才懂得我的高贵和不一般。”
牌友哑然。
这事儿后来在钱爷爷的朋友圈传播开来,人人都觉得钱爷爷说得对,人是有价值的,人也得有原则,不能被别人道德绑架了。
只有自己看重自己,别人才会看重你。
白艾这次被白爷爷训了,也就更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第九十一章也有收获
“爷爷,我没有收诊金,但是也有收获噢。”白艾笑着说起了大房还了自己家的两间屋子,二房要还田地,还准备帮忙种植。
“艾老头儿都还行,怎么一代不如一代呢?”白大夫更直接:“你那两个伯伯叔叔,也不是什么好的。”
真正是好的,就不会将兄弟一家撵到山上去住了。
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呆子是书生,要考科举就该举合家之力送他去县城。
也不想想,有了功名谁不受益。
要是自己有这么个弟弟在读书,绝对是不会分家的。
不仅将家分了,还趁机买下了他的房子和土地,真的一个都不是好东西。
“这会儿将房子和土地还给你们,还不就见着你有点本事了。”白大夫一针见血:“怕什么时候再求到你面前来呢,所以先打好关系。”
白艾被说得面红耳赤,她其实一眼就看穿了两家的意图。
亏得她还拿出来炫耀,真是丢人。
“爷爷,我去厨房看看嫂子做什么好吃的。”明天要去县城一趟,今天来是请假的,结果被训了一顿。
嗯,人不学聪明死吃亏。
“不会吧,爷爷怎么会骂你?”新晋人妇的万月月在艾香的眼里也就是一个少女,生生的给挽了一个妇人的头饰,眉眼含春,估计着白芨虽然有怕损身还是没能抵挡住她的柔情:“妹妹,我可听说了,你半夜三更的帮艾芙蓉看诊一文钱没花就将她的病治好了呢。”
她又是怎么听说的?
“你忘记了,罗家就在我娘家的隔壁,我们还是沾亲呢。”万月月笑道:“还不是你二婶回娘家说的,说你跟着爷爷学医真是好本事。”
明白了,原来是万月月告诉老爷子的。
“嫂子,你炒的菜真香。”反正也没外人,白艾伸手就在碗里抓了一块肉丢进了嘴里:“嫂子,明天我要去县城,有没有要我带的东西?”
什么东西在县城带啊?
“胭脂水粉丝线之类的?”这不是女人最喜欢的吗?
“不了,我不喜欢那种味道,你哥也不喜欢,说是闻着头闷。”说到这儿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事,脸一下就红了:“你个小丫头片子,怎么还思虑涂脂抹粉了,莫不是有了心上人?”
“别,嫂子,这话可不能乱说。”要是在现代,开开玩笑也就罢了,在这古代,这话可得传出不好的名声:“嫂子,我还要跟着爷爷学医呢,至少学个十年八年的,不会有心上人,也不会嫁人。”
“春兰姨同意才是怪事!”要是因为学医断了婚姻,她们肯定不会同意的。
“真的,不骗你。”这种事越说越没个尽头的,白艾连忙端碗筷出去,喊老爷子和白术他们开饭了。
“嫂子真能干。”白艾感慨白芨确实该早一点娶亲,看看现在多好,饭有人煮,碗有人洗,她都跟着当千金大小姐了呢。
下午练练笔,开了一张风寒的单子,看看天晚了就回到了山上。
春兰娘在包粽子。
只要条件允许,但凡是女儿想要的东西她都会准备。
包粽子很简单的,将糯米泡一下然后用粽壳包起,用草藤拴好煮了就行。
有好东西吃,艾叶从来是最积极的。
没料到姐姐让她锺花生米。
“就和搓汤圆的陷一样的,等会儿吃粽子的时候用来沾着吃。”艾香在炒芝麻:“嗯,我想着都挺香的。”
“姐,我也觉得香。”姐姐和爹明天要去县城,艾叶也想要一起去。
“乖,就在家里边等我们回家,我给你买好吃的糕点。”对付小吃货,唯有吃能安她的心。
“不要,买的糕点没有姐姐做的香。”艾叶摇头道:“姐姐,有钱了给我买点纸和笔吧,我也想像爹一样写在纸上。”
她们一直都是在沙地上用竹枝写的,写了一抹就没有了。
艾叶看过姐姐在百草堂练字的,姐姐的字写得真好看。
姐姐说字如其人,见字如见面,字一定要写得好看。
艾叶也想练,个个都说她长得好看,一想到要是写出来的字很丑的话怎么见人呢。
写在沙地上的 字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进步,也看不出好坏。
“好,姐姐一定给你买。”小丫头爱学习的精神真正是值得表扬。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啊,想现代,五六岁的小姑娘还整天抱着个洋娃娃,不是拧了胳膊就是卸了腿,让人闹心得很。
艾叶的懂事让艾香觉得真是欣慰。
切,自己只是她姐啊,怎么操心了当妈的心呢。
也对,自从占了原主的身体后,什么心都给操碎了。
当了爹娘的孝顺女,当了艾叶的好姐姐,也给白芨当了好师妹;还给老爷子做了好徒弟。
“有庆,你家的秧子哪一天栽呢?”又快要栽秧子的,余有庆自然是要回余家帮忙的。
“不太清楚,不过不要紧。”余有庆道:“等你和香儿妹妹从县城回来后我再回去看看就行。”
家里年前谈了大嫂,说下个月就要娶亲,家里的人丁是越来越兴旺了,爹也说了家里的事不用他操心,只让全心帮衬着艾家就行。
“好,我们来回估计就是五六天的样子。”为了去县城,女儿不仅请了假,又向白大夫借了房子,艾长青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怎么感觉白大夫的房子成了自己家的免费客栈了。
也是女儿说要去看看,顺便教一下洪嫂子做卤菜卖。
艾长青更知道,女儿这是想要去收分红的钱。
是的,艾香就是直奔这个目的去的。
如果洪婶子老老实实的做帐经营,那自己就教她卤菜秘方,若不然,就拿回本金撤资了事。
第九十二章见回头钱
“正月十八,收钱二百三十文;”
“正月十九,收钱二百一十八文”
……
艾香看着一笔一笔的数字记得清楚整洁,虽然字体不好看,但这份心却是让她刮目相看了。
洪婶子果然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从正月十八开始合伙卖,到这四月初九除掉本钱按六成利润算挣了有七两银子了。
一两银子的投入,总算见到了回头钱。
“呵呵,生意不错的。”洪婶子高兴的说道:“他爹早上会帮我劈柴生火,中午帮我揽客,晚上帮我收摊。”
看来是夫妻店了。
“原本想让他不去码头做工了,可前儿个码头边刘家也开了一个小吃摊,我们的生意多多少少受了点影响。”洪婶子道:“所以还是让他继续干着了。”
哪儿都会有模仿,哪样都有山寨,这刘家典型的就是眼红了吧。
“不过我有老顾客说她的味道没有我们的好。”这句话让洪婶子放心了不少。
同样的价同样的量,比的就是味道。
“食客到底只有这么多。”艾香倒是记挂上了:“看来,咱们得换些新花样。”
得知那边的人也卖汤圆和铺盖面,艾香就想卖刀削面和烩面。
做这两样都在于和面的调料上,而且她们也舍得骨头汤。
不过,天气越来越炎热了,如果能来上一碗凉皮凉粉凉面的话估计更行销。
凉面得先制面,工序多了一点。
不如就先做凉粉,豌豆粉黄凉粉,配上调料味道好。
“家里有石磨,豌豆粉我们可以自己推。”洪婶子道:“咱大娃二娃有力气三丫头还可添磨呢。”洪婶子笑说自己完全可以当甩手掌柜。
说干就干,立即去粮店买了两斤豌豆回来。
先泡几个时辰,泡的时候要换清水,然后磨成粉浆,且纱同上过渡除净料渣。
“婶子,您记住了,过滤后的粉用木棒搅匀,沉淀后上面这一层的清水不要。”艾香一边示范一边教:“将中间这层水粉和底层的粉分别装碗。”
这个简单。
“我们在制凉粉的时候先用清水将粉搅匀,锅里的水烧沸后再下浆粉,一定要不停的搅,要不然就得成团”艾香不停的搅啊搅,搅到成丝后让改成小火,再继续搅:“看见没,婶子,用这个搅棒挑浆能呈片状流下锅中不断起小泡就是熟了。”
起锅装成陶钵里,虽然天热容易凉,她索性将陶钵放进了水缸。
陶钵小也不重,在水缸里飘动,好在没有往下沉。
“等它凉透了时候就可以切成条了。”艾香眼下要做的是调料:“吃凉粉就是吃调料,味道要占很大的讲究。”
辣椒油、麻油、醋、酱油、蒜末、葱花。
没有麻油,艾香就将花椒放锅里小火烘焙了一下然后锺成粉末添加。
“嗯,真香!”洪婶子光是闻着就觉得有卖相了。
艾香将凉透了的凉粉打成一细条,然后装碗,漆上那些油,撒了点蒜末,最后丢了点葱花上去。
“和铺盖面一样的价有人吃吧?”艾香自信的问道。
“肯定有,肯定有。”她都好想吃了呢。
“夜晚我们就吃这些凉粉。”艾香切了装碗,有二两的,有四两的,让大家各人端。
“我要吃四两,看着就有胃口。”洪老六笑呵呵的说道:“明天我就去给那些兄弟伙说咱家新出来的好东西。”
试吃打广告,这个可以有,艾香笑着回应他。
“别说,吃到嘴里凉悠悠的,但是好像不太抵饿。”艾长青端的是二两小碗装,吃了后感觉肚子还是空的。
“兄弟,你得吃四两。”洪老六笑了:“分量到了也能和面一样抵事的,我就吃饱了。”
洪家的两个儿子一个闺女都说味道好,纷纷说一定很好卖。
就这么决定了,明天开始主打凉粉!
“可以将从现在卖到秋天,天气热了吃别的东西也没有胃口,这个有点酸酸的倒是让人有食欲。”当然,配调料的时候也要注意,有人不吃醋,所以要多问几句:“关键是,这凉粉比卖面条还要简单些。”
得闲的时候就可以切了装碗,来人时只需要加调料就好。
不像面条必须现煮现卖。
“对了,洪婶子,不如让六叔和洪大哥二哥都帮你吧。”艾香可以分二两银子,零头没有要,也激起了她的兴趣:“我再教一个赚钱的方子——卤肉。”
要教卤肉自然是自己先吃过瘾。
艾香这次买的是猪头肉和猪下水。
因为码头的都是苦力工,他们才舍不得钱吃好肉,猪头肉又便宜又能解馋,让人意外的是,县城的猪头肉比镇上的还便宜,才卖十文钱一斤。
猪头肉可以卖,猪下水就当打牙祭,唯一麻烦的就是不很难打理。
“我拿到河里去洗。”洪婶子道:“一会儿就洗干静了。”
这个时代的河水确实是清彻见底,不像现代被各种污染过的。
沿河边住的人都在河里洗菜洗衣服还有挑水回去煮饭的。
话说回来,上游的人可能在洗脚,下游的人挑回去吃,这样有点那个啥了吧。
等洪婶子去河边洗了回来,艾香坚持用井水再清洗了一遍然后开始教她。
在卤水上,艾香还没有下苦夫,只是边做边教了需要添加什么肉和骨头。
最后卤肉起锅的时候,路过的好些人都在喊洪老六,说他家当真是做生意挣钱了,顿顿饭菜都吃好的,搞得那么香。
第九十三章新添一样
“大哥,来吃一碗面!”
“大哥,今天吃点啥?”
“大哥,来二两还是四两?”
……
一连走了七八个人,刘家的女人亲热的招呼了几次,结果一个都没有留下来。
“不了,我今天吃凉粉。”
一个中年男人好心的回答她。
凉粉,那是什么鬼东西?
刘家女人暗暗咬牙,洪家又新添一样?
伸长脖子也没有见着对面碗里装的啥。
看见旁边一个小男孩在玩耍,是前院云家的小三
“小三子,你过来。”刘家女人招招手:“我给你两文钱,你去买一碗凉粉,但是呢,你得想办法端到我这边来吃。”
“给我吃的?”云小三眼前一亮:“你没有骗人?”
“不骗你,但你记住了,一定要端到我这儿来我看看。”刘家女人咬着他的耳朵道:“而且你不能告诉洪六婶是我让你买的。”
“好,我一定不告诉她。”云小三用袖子将鼻子横起擦了擦,然后捏着两文钱跑了到了洪婶子的摊位前。
“六婶,我要一碗凉粉,两文钱够不够。”云小三咽了一下口水伸长脖子看着碗里面。
“够了,我给你调一碗。”洪六婶不疑有他:“你吃得辣不辣,要酸味还是本味?”
云小三一愣,看了一眼旁边的中年男人吃得津津有味。
“我就和他的一样吧。”反正只让买,也不知道买啥样的,看着那个男人吃得很香,应该不赖吧。
“小小年纪,别吃那么辣。”洪六婶还是少舀了辣椒油给他:“拿去吃吧。”
云小三端了碗就跑了。
“咦,这孩子……”洪六婶正想喊住他,旁边一个人说来四两凉粉:“好,马上就来。”
至于云小三那边她完全就没管了,反正碗等会儿得拿回来吧,小孩子吃东西端着碗到处跑也是正常的。
刘家的女人拿着双筷子挟了一根丢进里嘴。
“什么东西做的?”酸辣酸辣的,闻着倒是有点香, 一入口就知道不是面粉做出来的。
“不知道,挺好吃的。”云小三大口大口的送进嘴里,生怕等会儿刘家女人又来抢。
果然,刘家女人又伸筷子来挟了,只是没有送进嘴里面,而是丢进旁边的一个碗里,然后舀了水清洗。
辣椒油洗干净了依然看不出什么东西。
刘家女人看着她那边都没有了坐位,而自己这边才一两个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钱就只能她家赚不成?
“真好吃!”三下五除三吃光了,云小三用手巴掌抹了一下嘴就准备跑人。
“碗筷给她拿过去。”刘家女人小声说道:“你问问她是什么做的。”
“你还给我钱吗?”云小三眨巴着嘴巴问:“还给我两文钱我就去问。”
“死小子,请你喝了一碗了得了便宜还卖乖了,你以为老娘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刘家女人气得差点大骂,不过怕对面的人听见最后只好小声哼哼。
“不给钱就不问。”云小三一边用筷子敲着空碗一边走了过来。
“洪六婶,您这个凉粉真好吃,是什么做的?”云小三还是问了一声。
“小孩子告诉了你也不知道呢,好吃就让你娘多买一些。”洪婶子看他还碗才回过神,这小子,八肯定是被人收心买的,她得长一个心眼才成:“对了,看见没,婶子还在卖猪猪头肉呢,五文钱一份,香得很,让你娘给你钱买啊。”
刘家那个女人真不是什么好东西,有本事拿钱也买猪头肉去吃。
果然,云小三跑到了刘家女人面前说起了洪六婶还有新产品。
猪头肉,五文钱一碗,还让自己给他买?
“去去去,想吃肉找你娘去。”刘家女人都要被云小三气笑了。
“小气,不给我买就不告诉你,所以你生意不如洪六婶。”吐吐舌头扮个鬼脸骂两声跑开了。
“小兔崽子!”刘家女人脱下脚下的鞋子丢了过去:“我让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云小三早就跑得远远的没有打着,刘家女人气呼呼的光着脚又走过去将鞋捡来穿上:“真是浪费了老娘两文钱,喂狗还能摇个尾巴呢。”
对面的情况洪六婶都是看见的,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真正是什么招都能想到。
第一天的卤猪头肉没有卖完,洪家人简直就是像过年一样吃了个兴尽。
“太香了,这么香的肉怎么没人买呢?”洪家大儿子叹息一声问道。
“我们第一天卖,好些人不知道我们有卤肉呢,都说没带这么多钱,明天就该好一点了。”第一天卖不完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明天开始,我们就卖卤肉了。”
“嗯,可以正试开始卖了。”今天准备的卖了一半,已大大出乎了艾香的意料之外:“对了,卖卤肉不一定只在摊位上卖,还应该走街串巷喊着卖。”
这样也行?
“县城住家户多,挨个儿的走下去一定能卖不少的。”艾香建议洪家两个半大的儿子可以考虑看看:“这样也算是添一个进项。”
“对,可以挣更多的钱。”洪六婶眼前一亮:“等我们干一年就有钱给你们娶媳妇了。”
这大约是最励志的奖赏。
干!
兄弟俩决定分片区去叫卖。
接下来是艾香和洪六婶说着分红的方案。
之前赚的七两银子也不用分了,直接投进去入股做本钱。
“行,等下次来,三成的分红一定会更多的。”洪婶子高兴的说道。
“不,你们家出的人力太多,我不能再占三成股。”艾香摇了摇头:“小食摊和卤菜分开算,卤肉成本高一点,利润薄,我占总利润的两成就足够了。”
卤肉卖的钱虽然多一点,但是纯利润应该没有五成,大约是在四成的样子。
“那怎么行啊,无论是凉粉还是卤肉,都是你给的方子啊。”洪婶子道:“要不是你,我们又怎么能做起生意来。”
吃水不忘挖井人,洪婶子执意要给三成。
“婶子,两成就好了,你还要多挣一点以后娶媳妇要用钱。”艾香笑道:“我爹就我们姐妹俩,不娶媳妇没负担。”
洪婶子就笑了,跟艾香合作真愉快,这孩子年纪小心却善,在利益面前肯让步,真正是讨人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