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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穿进末世文[穿书]
作者:奶香味哒
文案:
江妙妙穿进一篇末世文,成为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炮灰。
考虑到后面种种残酷的遭遇,她决定躺平等死,躲在家里不出去,能活多久算多久。
为了临死前也要吃好喝好,她吭哧吭哧地藏了很多物资。怎料一天有个男人闯进她家,居然比她更咸鱼,赖在这里不走了。
她的三箱薯片,被男人吃光。
她的六箱螺蛳粉,被男人吃光。
她的十箱核桃,被男人嘎嘣嘎嘣啃个精光!
江妙妙大怒,决定把他赶出去。深夜偷偷跟踪他,却看见他走进丧尸堆里,手起刀落,杀得那叫一个潇洒帅气。
男人洗净脏污回来,推醒装睡的她。
“麻辣鸭脖给我一个”
江妙妙果断双手奉上,“吃,全归你了!”
从那以后发生了一件神奇的事,她的物资……怎么越吃越多了?
内容标签:种田文 甜文
主角:江妙妙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碰上一条更大的咸鱼
立意:自力更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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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热闹的超市里,顾客们不约而同暂停购物,惊讶地看着推小推车的女孩。
她大约二十出头,长得很漂亮,穿一身蓝色运动服,长发扎成马尾。
两条胳膊细得仿佛用点力就会折断,身前的推车却堆得比她脑袋都高。
饼干、泡面、饮料……凡超市里有的食物,她基本都买了个遍。
女孩注意到大家的目光,不好意思地笑笑。
“家里人多,吃得多,哈哈……麻烦让一让。”
人们连忙给她让出道路,她把车推到收银台附近,那里已经停着三辆堆得同样高的推车。
这下众人更吃惊了。
家里人口得多成什么样,才一次性买这么多食物?
可女孩仍未收手,把手里的车停放好后,立刻又推了辆空车,马不停蹄地走向货架。
50桶泡面,80包饼干,30瓶饮料,60盒咖啡……
江妙妙一边看货架,一边在心中核对数量,数来数去还是觉得太少。
可是没办法,手头的钱就这么点,买了这就顾不了那,将就着用吧。
反正凭她的实力,在丧尸爆发后,应该是撑不过三个月的。
这不是真实世界,而是一本末世文。江妙妙在看完这本书后就穿了过来,成为里面与她同名的炮灰江妙妙。
这个江妙妙是孤儿,正在念大学,平日里自己兼职打工赚生活费,已经攒了两三万块钱。
原文中丧尸爆发后,她和跟她同校的男女主一起逃出城市,路上被丧尸咬死,还引发了男女主之间的第一场矛盾。
在看书的时候江妙妙就为这个角色感到可惜。
那么努力的一个女孩儿,只是因为没有主角命,所以前三章都没活过。
她还不如一开始就找个地方躲起来,多屯点物资,搞不好能多撑几个月。
于是当发现自己穿成该角色后,江妙妙果断作出决定。
逃什么逃?逃出去也是死。
不如把钱都花了,买点好吃好喝好玩的,开开心心度过死前的时光。
明天就是丧尸爆发的第一天,她得加快速度。
江妙妙小跑起来。
两个小时后,她在超市其他人震惊的目光里刷卡结账,把推车推到服务台,让他们送货上门。
员工打印好清单,让她签字留下地址。
江妙妙刷刷刷写完,交给她,她看了一眼,投来羡慕的目光。
上面的地址,是本市知名别墅区的。
小小年纪就住别墅,买东西还这么大手大脚,富二代吧?
江妙妙只能苦笑——她本来住得是学校宿舍,不方便提前屯粮。为了给自己选安全可靠又拥有足够空间的地方当基地,她特地花小一万块钱,在临近郊区的地方租了栋两层楼带地下室和前后花园的小别墅。
等丧尸爆发后,人类要么逃走,要么变丧尸。所以理论上讲,她可以无限期地住下去,直到死为止。
离开超市,江妙妙前往本地唯一的机电市场,因为还有一个极其重要的东西没有买。
那就是发电机。
末世不能出门,她肯定得玩手机玩电脑,到时要是没电,那简直生不如死。
四月的天气挺凉爽,江妙妙乘公交抵达机电市场,下车后便寻找卖发电机的商铺,很快看见一家。
她指着摆在店中央约半人高的机子问:
“这个是发电机吗?多少钱?”
老板点头,“三万。”
“咳咳……三、三万?”
这么贵!
“你放家里用还是公司用?家里用有小型的,便宜很多。”
“给我看看。”
老板带她来到一台小型发电机前,拍了拍说:“喏,这个,一台只要三千五。”
三千五也贵,她手里没多少钱了,还没屯饮用水呢。
可是没电的感觉根本无法想象,江妙妙硬着头皮说:“便宜点,我邻居家也要买,介绍到你家来。”
“那就三千四吧。”
“三千行不行?”
江妙妙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满眼都是请求。
一桶纯净水5块钱,发电机省500的话,她能多买100桶纯净水呢。
讲价讲得口干舌燥,老板总算同意这个价格,江妙妙付了定金,让他今晚就送到别墅去。
算算时间,超市送货员应该快到了,她忙得来不及喘口气,立马又搭公交回家接货。
时间掐得刚刚好,到家不久小货车就来了。送货员帮忙卸货,打开车厢说:
“你怎么一次性买这么多东西?要开小卖部吗?”
“老家亲戚要来玩,孩子多,怕不够吃,哈哈,麻烦您帮我搬到地下室去吧。”
江妙妙卷起袖子,跟他一起干,累得满头大汗才卸完一车的货,全都塞进地下室。
小货车开走了,江妙妙躺在沙发上,拿出手机,拨打一个路上记下的号码。
“喂,是心里甜纯净水公司吗?”
“是的。”
“我想订纯净水。”
“好的,您需要多少?”
“500桶,今晚就送到。”
2500块钱,是她手里最后的存款了。
对方震惊:“这么多?额……恐怕供应不上。”
“你们手头现在有多少?”
“只有250桶,都是今天早上灌装的,您看够吗?”
这哪儿够啊,喝水做饭洗澡刷牙都要用水,缺什么也不能缺它。
末世爆发后,自来水厂被损坏,城市很快就不供水了。
江妙妙盘腿坐在沙发上,摸着下巴苦思冥想,问:
“你们那儿有没有空水桶?”
“您要空水桶?这个一般不外售。”
江妙妙发挥死缠烂打的功夫,拉着他聊了半小时,总算以3元每个的价格,买到300个空水桶,并且今晚就会送到。
到时她直接装上自来水,封好口,等纯净水喝完就换它。
虽然不干不净,但总比没有好啊。
何况她还买了炉子与燃料,可以烧开水喝。
江妙妙总算可以松口气了,躺在沙发上小憩,在脑中盘算还有什么东西没买。
仔细一算,其实多得很。
灾难爆发,人心险恶,她最好有枪支弹药自保。
发电机有可能坏,她最好有备用的。
末世气候严酷,容易生病,她最好储存足够的药物。
……
东西绝不嫌多,奈何手里钱太少,也只能先紧着食物了。
不过反正她也没打算活太久,撑到什么时候就算什么时候吧。人生短则几十年,长则百来年,没太大区别。
入夜,发电机和纯净水都送到了。
江妙妙让老板教会自己用发电机,发现这玩意儿得喝油才能工作,于是去附近加油站买了几大桶柴油。
地下室已经堆满了,她把客厅收拾出来,沙发茶几全部挤一块儿,把水桶靠墙码放,足足占据了半个客厅。
所有事都忙完,已经到了半夜。
江妙妙给自己点了份烧烤,超丰富,三百多块,因为今天过去后,很可能就再也吃不到了。
吃着烧烤,她打开手机里的软件,登陆自己的直播账号。
自从三天前穿进书里,她就注册了这个账号,直播自己采购末世储备物资的进度。
她是不打算逃,但万一有人想呢?如果通过自己的视频影响到他们,让他们提前做准备,也算是做了件好事吧。
不过目前世界太平得很,陡然冒出这样的视频,虽然吸引来不少关注,但绝大部分都是笑话她,觉得她疯了。
这不,刚打开直播,就有蹲等看热闹的人发言。
“这神经病又来了,哈哈哈。”
“这姐们真逗,准备这些破玩意儿有什么用?你好歹多看看末世文啊。”
“你家有粮我有枪,你家就是我粮仓!□□啊大姐!没枪菜刀总得备两把。”
“你该不会发现空间了吧?还是异能?哈哈哈。”
“女人就是女人,一点大局观都没有。”
……
江妙妙耸耸肩,没搭理他们,毕竟这视频也不是给他们看的。
拿出采购清单,她一样样念了出来。
今晚运气不错,观看直播人数居然突破20万。
随着人变多,也渐渐有了些人支持她,或觉得有趣,随手给个打赏。
快结束时她估算了一下,居然赚了有小一千,又可以多买很多东西了。
江妙妙看着屏幕,由衷地说:“明天就是末世了,祝各位爸爸们都能和家人朋友在一起,成功逃生,健康顺利地活下去。本直播到此结束,再见。”
烧烤吃到三分之一就吃不下了,江妙妙把它放进冰箱,走到窗边。
窗户装了防盗栏,她租房子时特地挑选的,希望在面对丧尸时能多撑一会儿。
夜深了,远方的天空仍然红通通的,应该是市中心的方向。
没记错的话,原文中第一波丧尸潮就是在那里爆发,不到三天的时间,整个城市就成了一座人间地狱。
大约是太紧张,江妙妙整夜都没睡着,睁着眼睛看着天亮。
上午十点,人们像往常一样生活着,某视频网站突然出现一个小视频。
“蒿山路一男子当街撕咬路人,疑似狂犬病发作!”
视频非常血腥,短短半小时就引起极大关注度。
当评论还在研究到底是不是狂犬病时,第二条视频出来了。
紧跟着是第三条、第四条……
十一点钟,市中心失控,人们开始逃亡。
别墅区也受到了影响,许多人跑回家躲起来,沿路超市遭遇抢购。
食物、水、药品等物资哄抢一空。
无数条视频传得沸沸扬扬,有人猜测,这应该是一种新型传染病。
江妙妙一整天都没出门,坐在窗边看情况,顺便把昨天的烧烤吃光了。
当天夜里,许多起恶性袭击事件发生,伤亡数万人。
政府派出军队压制,却也遭遇传染,不得不利用剩下的人员组织市民撤退,前往安全城市。
由军队的车开路,市民们开着各自的私家车跟在后面。
当车队路过别墅区时,隔壁邻居还好心来敲门,询问需不需要乘坐他们家的车一起走。
按照原文进度,安全只是暂时的,只需要一个多月,地球各大城市都会沦陷,幸存者只能在原始森林、沙漠、甚至海洋等区域流浪。
期间遭遇的磨难与惊险不必多说,相比之下,她宁愿在这里有吃有喝。
江妙妙给他们拿了些食物和药瓶,“谢谢,我还是不走了,祝你们顺利。”
对方惊讶,“你确定?”
她点头,目送邻居离开,然后关上门,反锁,把沙发桌子等一切能搬动的东西,全推过去挡住。
最后上楼进卧室,锁房门,打开电脑开始玩游戏。
因为外面太吵,影响游戏体验,还戴上了耳机。
☆、第2章 第 2 章
末世爆发第三天,市民撤退大半,城市公共系统瘫痪。公交车、地铁、高铁飞机,都不再运营。
末世爆发第十天,活人已全部逃出城市,街道上只看得见丧尸在游荡。
末世爆发第二十天,电力、水力系统瘫痪,食物与尸体开始腐烂,气温升高,空气变得臭不可闻。
末世爆发第三十天,郊区化学品厂因无人维护爆炸,引发一场大火灾,火势蔓延到市中心,烧毁了全市近半数的房屋,直到翌日下大雨才熄灭。
末世爆发第四十天,多达近千万的丧尸队伍在破败的城市里游荡,有些还在搜寻幸存者,有些已逐步朝城市外围蔓延。
-
上午十点,江妙妙从睡梦中醒来。
她摘掉眼罩和耳塞,打开窗帘让阳光倾斜撒入。
窗户下面有三只丧尸在游荡,已经好几天都没离开了,不知是不是从通风口闻到了她的味道,正在想办法进来。
江妙妙没管他们,走进卫生间,从一个纯净水桶里接了一杯水,开始刷牙。
末世已经开始快一个半月了,根据原文中的进度,此刻其他城市应该也跟这里差不多。幸存者都跟随军队前往安全地带躲避,全球剩余健康人类大约60万。
物资消耗比她想象中慢,到今天为止,她只用了10桶纯净水,80桶自来水,20盒泡面,10盒自热火锅,10袋面包,6瓶口香糖,8盒抽纸,半袋大米,还有许多零食杂物若干。
这些东西加起来,只占了她总库存的十分之一。唯一消耗比较快的是燃料,因为知道天然气管道会损坏,而煤气罐储存太多又怕爆炸,所以她只买了三罐煤气。窝在家里天天都要做饭,现在已经用完一罐了。全部用完后,只能用酒精与柴油替代。
但即便如此,情况还是比她预计中的好太多。
这些天她没亏待过自己,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喝什么喝什么,却只用了这么点东西。可见一个人想在世界上活着,其实不需要太多资源。
不用上班和上学的生活也很惬意,每天睡到自然醒,吃完饭就在窗边看看书,看看丧尸,打发时间。
她也有失误,就是之前花3000块钱买的发电机。
当时只想着停电很痛苦,却忘记发电机工作时声音是很大的。
这个世界里的丧尸听觉强嗅觉强,速度快力气大,可以说除了颜值以外,其他方面都是人类加强版,很难对付。
半个多月前电路损坏,她第一次启动发电机时,嘈杂的声音引来了近百个丧尸。别墅单薄的墙体在它们的围攻下恐怕坚持不到三个小时,吓得她赶紧关掉,往一桶自来水里加了几瓶84消毒液,从窗口泼出去,又等了好久丧尸才渐渐散开。
自那以后,她再也不敢用发电机了,3000块的大家伙就这样闲置下来,令她心痛不已。
更艰难的是,别墅从此没了电,而她又因经济限制没有备用电源,在仅有的几个充电宝用完后,手机电脑都变成摆设,冰箱空调同样如此。
她把冰箱里需要保鲜的肉类和水果鸡蛋等物都直接丢出窗外,免得腐烂时污染屋子里的空气。
手边还剩下两个有用的电子产品。
一个是储电量超强的太阳能手电筒,另一个是她之前根本没怎么在意的kindle,里面下载了一堆电子书,在手机电脑没电后才开始使用。
她每天只看半小时,开飞行模式,现在还有一半的电量。
既然还没死,那就继续活。
江妙妙洗漱完下楼,为了犒劳自己又多活一个晚上,特地煮了包螺蛳粉,加了两个卤蛋。
香味从窗户缝隙飘出去,丧尸们离远了一点。
吃完螺蛳粉,她辣得嘴巴通红,坐在椅子上一边喝水一边安排今天的时间。
她有纸笔,上午练字吧。
中午做个火腿肠炒饭吃,新鲜蔬菜已经没了,还有脱水的,可以泡发好加在炒饭里。
下午时间比较长,她看半个小时的电子书,然后玩扑克接龙。
晚上是最难熬的,没有阳光的照射,丧尸们会更加活跃,在小区里嚎个不停,听着怪渗人。
以前江妙妙有手机,戴耳塞放歌听,无视外面的丧尸。
如今音乐放不了,她还不能弄出动静,想无视他们,只能依靠自己的专注力。
之前去超市大采购时,她随手拿了些颜料。于是吃完晚饭,就蹲在客厅里练画画。
她在绘画上毫无天赋,如果不用什么东西做参照,根本无法下笔。
好在别墅墙壁上挂着几副INS风格的挂画,江妙妙天天对着练,练了好几天,现在已经能画得三分相似。
磨磨蹭蹭地画完画,时间到了晚上十二点。
江妙妙刷牙洗澡,换睡衣,站在窗边对丧尸说了声拜拜。
她后悔了,要是拿买发电机的钱买两条狗该多好,一个人独自活十天是自在,活二十天是潇洒,活三十天是寂寞。
没电没网的前提下多活一天都是自虐。
钻进被窝里闭上眼睛,丧尸的嚎叫声被耳塞隔离在外。
江妙妙一直在做梦,昏昏沉沉的。
忽然,黑暗中传来一阵摩擦声。因为距离太近,连耳塞都挡不住。
她猛地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确定声音就是从上面传过来的。
莫非丧尸已经爬到顶楼,从通风管道进来了?
别墅用得是中央空调,房间就有通风口,对方找到卧室是分分钟的事。
自己终于要死了吗?凭她的小胳膊小腿,跟丧尸搏斗毫无胜算。
江妙妙已经做了一个月的准备,可真正面临死亡还是有些紧张。
她要不要躲一躲?还是直接打开煤气罐,来个同归于尽?
不行,她得再吃两口好吃的。
江妙妙鞋都没穿,抓起手电筒就跑下了楼。于是当陆启明走下楼梯,看见被水桶占据大半空间的客厅里有束灯光,一个穿睡衣的女孩站在灯光里,捧着一袋牛肉干大嚼特嚼。
光线自下往上,照得她跟个鬼似的,比丧尸都恐怖。
女孩也看见了他,惊得瞪圆了眼睛。
“你、你是人?”
紧跟着她又叫了一声,“天啊,你受伤了吗?身上怎么那么多血?”
随后她躲去椅子后面。
“你是不是被感染了?别过来!”
陆启明:“……”
空气里弥漫着尴尬的沉默,江妙妙低着脑袋躲了很久,发现对方根本没有回答的打算,只有自己在大惊小怪,讪讪地探出头。
“喂,你还是人吗?”
对方瞥了她一眼,似乎不屑于回答,冷冷地扫视一圈,大致看清客厅的景象后问:
“这是你家?”
他的声音很疲倦,仿佛才经历过一场酣战,脸上全是血污,看不清五官,只知道身高很高,手脚都很修长。
江妙妙点头,眼中带着提防。
末世文里幸存者杀害同类争抢物资的事不少见,谁知道对方是好人还是坏人呢。
她打不过丧尸,同样打不过他。如果他真的要杀人越货……希望起码让她把牛肉干吃完。
男人又问:“这里住着几个人?”
来了来了,是在试探她吗?
江妙妙毫不犹豫地回答:“四个。”
“其他人呢?”
“出去找充电宝了,家里没电。”
对方眼神狐疑,“外面丧尸那么多,他们就这样跑出去?”
江妙妙振振有词,“我哥和爸爸以前都是警察,我妈是女子排球队的,身手好着呢,还有枪,在成千上万的丧尸群里进出自如。再说你不也刚刚从外面进来么,你都活着,怎么别人活不了呢?”
男人果然被她说服,不再问了。
江妙妙看他没有动用武力的意思,胆子大了些。
“你从哪儿来的?看你身上也没有武器,丧尸没咬你吗?那些血是怎么回事?”
男人没搭理她,转身朝楼上走,边走边问:“扳手有没有?给我一把。”
这种基础工具江妙妙是有准备的,给他拿了把扳手,发现对方又回到卧室。
接过扳手后,男人将其装在裤兜里,轻松一跃,两只手抓住通风口,没两下就爬了进去。
江妙妙好奇他要干嘛,也学着他跳了两下,可惜个子太矮,跳得也低,摸都摸不着。
她只好眼巴巴地在下面看,听到上方不停传来敲击声。
正当她担心丧尸会因此被吸引过来时,男人回来了,将通风口封上钉死,把扳手丢还给她。
她双手接住,惊愕地问:“你不打算走了?”
大门在末世爆发第一天就被她堵死了,通风口再一封,彻底没有出去的途经。
这人该不是想留下来蹭吃蹭喝吧?
男人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抽了半截才说:“你哥哥和爸爸都是警察,却连那么脆弱的通风口都不知道封,楼顶中央空调的管道随时可以爬东西进来。你活了这么久,靠得到底是子虚乌有的家人,还是好运气?”
江妙妙涨红了脸,抱着扳手不说话。
烟雾袅袅,男人眯着眼睛看了她一会儿,掐灭烟头问:
“卫生间在哪里?我需要洗个澡。”
她指了方向,对方从客厅扛了两桶水进去,坦然得就像在自己家一样。
哗啦啦的水声不停传出来,江妙妙坐在床上抱着手电筒,突然意识到,自己以后的生活可能再也别想那么自在了。
☆、第3章 第 3 章
被吵醒时已是凌晨,男人一个澡洗到了天亮。
江妙妙决定无视他,去客厅盘算早上该吃什么事,他下来了,身上围着一条大浴巾,柔软的白色布料在他劲瘦结实的腰间打了个结。
除此之外,一件衣服都没有,裸着上身赤着脚。
江妙妙差点喷鼻血。
“你、你衣服呢?”
男人不说话,径自走到她面前,把浴巾一扯。
我靠,这么雄伟!
她捂着眼睛想尖叫,又怕引来丧尸,于是浑身紧绷的发出一连串嘤嘤嘤。
怎么办?她要被强j了吗?!
可是过了好一会儿,对方都没有碰她。她好奇地睁开眼,男人坦然自若地在她面前装了几圈,姿势还很活泼。一会儿抬高双臂,一会儿岔开长腿。
江妙妙:“……你在做什么?”
“我身上没有伤口,你不用担心我会变成丧尸。”
原来是为了这个……她大大地松了口气,瘫痪似的靠在椅子上。
“太好了,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他把浴巾重新绑好,淡淡地问。
江妙妙脸一热,“没什么,你衣服呢?这浴巾是我用来洗澡的。”
“太脏,扔了。”
他意简言骇地回答完,问:“这里有没有男人的衣服?”
她下意识摇头,“没有。”
说完她就后悔了,因为自己露馅。
男人听见嗤笑一声,显然是在嘲笑她之前的撒谎行为。
若家里有男人,怎么会没有男性的衣服呢?
江妙妙捂着额头,暗骂自己真是笨蛋。但很快她就决定放过自己,问出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你什么时候走?”
“走?”
“这是我家,你该不会打算一直待在这里吧?”
男人摊开手,“你现在就可以打开门,把我赶出去。”
“……”
耍无赖吗?外面全是丧尸,打开门岂不冲进来了?
可是仔细想想,似乎确实没有别的路。窗户都装了防盗栏,通风口又被堵死了,早知道她该趁他爬出去的时候,把房间那个口子封死,让他回不来。
男人道:“既然不打算赶我走,就给我找件衣服吧。”
江妙妙无可奈何,回卧室翻衣柜。
她衣服带得不多,只有三四套。由于末世爆发后不准备出去,死时也无所谓形象,因此带得都是最舒服的睡衣。
她过了一个多月不穿文胸的生活,很是潇洒。可这些衣服都不合适那个人穿啊。
江妙妙看着最角落里的一套短款泡泡袖草莓印花粉色睡衣,心里冒出一个邪恶的念头。
两分钟后,她下楼把衣服往对方面前一递。
“喏,我唯一多余的衣服,拿去穿。”
男人:“……你在逗我?”
她双手叉腰,横眉怒目。
“有得穿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以为你是国家总统吗?”
对方深吸一口气,拽掉浴巾,面无表情地把衣服套上。
他没穿上衣,因为宽阔的肩膀实在塞不进小小的衣服里,只穿了短裤。
腰窄,能穿得进去,可尺寸相对他来说还是太小,看起来像条小胖次。
短裤紧紧包裹住他的臀部,长腿宽肩和性感的腹肌一览无余。
江妙妙忽然发现,其实她是在折磨自己。
男人把浴巾叠好丢还给她,说:“因为天气转暖,下个月会有一大波丧尸开始南下,途径这座城市,我至少要等到他们离开再离开。”
江妙妙惊讶道:“也就是说你至少要在这里住一个月?”
“嗯。”
“不行!”
她的物资都是为自己屯的,没想过要分给别人。
男人挑眉,“你以为没有我的话,你能熬得过那一波丧尸的攻击?”
“熬不过就熬不过呗。”江妙妙磨着后槽牙,“要是我真被丧尸咬了,也变成丧尸,第一个就把你活吃了!”
对方轻哼,不以为然。
以她的小身板,别说变成丧尸,就算变成丧丧丧尸,丧尸plus加强版,也不是他的对手。
江妙妙翻了个白眼,决定不管他,依旧过自己的小日子。
她起身朝地下室走去,边走边说:
“你借住可以,不能随便碰我的东西。”
当然他要是来强的,她也没办法。
到那时……算了,她才不想那么多,横竖是一死。
江妙妙翻出一桶酸菜牛肉面,烧了开水,给自己当早餐。
她吸溜吸溜吃面时,男人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权当没看见。
“这栋房子不是你的,你住进来应该没有多久。”
“房间没有化妆品,浴室没有沐浴露,却屯了这么多粮食和水,是在丧尸爆发前后才特地住进来的。”
“你没有家人,否则哪怕关系不好,在这种时候也会去找他们,至少会试一试,而不是一个人躲起来。你没有朋友和恋人,性格孤僻,说明你从小长大的环境不好。可能是情感,可能是物质。”
他抓住她的一只手,捏了捏。
“手臂瘦却有肌肉,看部位和形状不是健身房练出来的,以前应该经常端重物,做过服务员?”
“右手中指第一个关节处有老茧,微微变形,常年大量写字,所以是半工半读?”
他摸了摸下巴,黑眸闪着微光。
“一个没有家人,性格孤僻,经济条件差的女大学生,恰好在丧尸爆发前囤积这么多物资,你说……”
江妙妙头皮发麻,回头呵斥:“你想干吗?”
他收起高深莫测的模样,如实道:“我饿了。”
她嘴角抽搐,往地下室一指。
“第三排第四个箱子,自己拿!”
男人拿来一桶泡面,用她剩下的开水泡好,揭开盖子,暴风吸入,三口就吃完面,然后一口气喝完汤。
江妙妙:……家里是闯进了一头猪啊!
男人又去拿了一桶,接着是第三桶、第四桶,吃到第五桶才停下。
“我三天没吃饭了。”
他大概也觉得不好意思,想就这件事解释一下。
江妙妙哦了一声,“是么?我还以为你一辈子没吃过东西,是饿死鬼投胎。”
“我困了。”
男人喝完最后一口汤,抽了张纸巾擦嘴巴,走进卧室倒头就睡。
江妙妙扔垃圾路过他身边。
江妙妙扫地路过他身边。
江妙妙跳着绳儿路过他身边。
他始终睡得香甜,连姿势都没换一个。
真特么是头猪。
不要为莫名其妙的人改变自己的生活节奏。
她如此想着,在客厅摆开纸笔,继续练字。
抄完两页养猪大全,中午到了,江妙妙洗米煮饭,打开一个红烧肉罐头,又从一条火腿上切了几片肉下来,再配上泡发好的脱水蔬菜,打算给自己做顿“大餐”。
肉一下锅,男人就闻着味儿出来了。
“多做一份。”
“叫爸爸。”她随口说。
对方立马喊:“爸爸。”
江妙妙:……无耻之徒!
“现在有我的份了吗?”男人问。
“别碍事,一边待着去。”
江妙妙把他轰出厨房,关上门,却往锅里多放了两勺白米饭。
香喷喷的白米饭,在丧尸横行的世界,比黄金都珍贵。
男人去到客厅,坐在椅子上看她的养猪大全。十分钟后,香味四溢的炒饭出锅。
江妙妙端着两盘饭出来,想叫他让出椅子,却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得喂了一声。
“让让。”
男人没有反抗,把椅子给了她,自己盘腿坐在木地板上。
“我叫陆启明。”
陆启明……书中好像没看见过这个名字,莫非也是个炮灰?
江妙妙好奇地盯着他看了几眼,无意中扫过他腰下,赶紧收回视线。
“我之前和朋友们在一起,不小心走散了。等丧尸潮离开,我就去找他们。”
“哦。”
“谢谢你的饭。”
陆启明说完风卷残云,三两口吃光一盘饭,意犹未尽地把盘子推到她面前。
“再来一碗。”
江妙妙满头黑线,“没有,想吃自己做去。”
很快她就后悔说这句话。
做饭要拿材料,许多材料都在地下室。陆启明拿着手电筒在里面慢慢找,发现她的宝藏。
螺蛳粉、火鸡面、自热小火锅、蛋黄酥、猪肉铺……江妙妙不怕自己死得快,就怕死前没吃好,把喜欢的能买的都备了几十份,准备攒着慢慢吃,谁知一下午就被他干掉三分之一。
看着客厅茶几上空空如也的包装袋,她心脏在滴血,奋起反抗,将一纸协议拍在他面前。
“签了!”
陆启明叼着半片猪肉铺抬起头,“这是什么?”
“室友协议,必须做到上面的要求,才能留下来。”
他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
第一,因物资有限,且不可再生,乙方必须控制好自己的食量。每天进食不得超过500克,用水不得超过半桶。
第二,因空间有限,乙方必须尊重甲方的**,不得随意出入其卧室与卫生间。客厅公用,但家具,如茶几、电视柜、椅子书架等,皆为甲方私人物品,当她不使用时,乙方才能暂时借用。
第三,甲方只收留乙方,不负责照顾。由于乙方每日所吃的食物和水,皆为甲方提供。作为补偿,乙方应承担别墅内所有家务与重体力劳动,如扫地、擦桌子、倒垃圾、搬家具等。且必须主动积极,不需要甲方催促。
第四,因末世情况特殊,甲方身体条件限制,当丧尸闯入时无法与其搏斗,乙方应承担起责任,保护甲方,将丧尸赶出别墅。
第五,倘若食物饮水枯竭,乙方自动放弃使用权,自觉离开别墅。
第六……第七……
条例密密麻麻,但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吃得少,干得多,遇到危险用命扛。
陆启明拿着协议,挑高眉梢。
“你不觉得这是对我的压榨?”
江妙妙耸肩,“你可以直接走人啊,那样我就压榨不到你了。”
他笑了笑,摇头,在乙方两个字后的空白处,签下自己的名字。
江妙妙心情转好。
反正物资多,分出去些也没什么。只要对方真的乖乖按照协议做,她就当养了条听话的大狗嘛,还能陪她聊天打发时间呢。
☆、第4章 第 4 章
放好协议,江妙妙对一件事很好奇。
“你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又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中间没被丧尸追着咬吗?”
陆启明道:“我从C市一路走过来的。”
C市距离这里几十公里,倒是不远,可是走也得走上几天几夜。
途中全是丧尸,他居然能毫发无损地过来,怎么可能?
江妙妙不信,“是不是跟着什么队伍一起过来的?我不相信你能一个人走这么远。”
他身材是好,力气估计不小,可是身上没武器呀,连把水果刀都没有。
这本书里没有异能,丧尸们战斗力又强,人类除非跟着军队,否则就是被压着打的存在。
陆启明耸耸肩,继续嚼自己的猪肉铺,无所谓她信不信。
江妙妙一把抢了过来。
“不许吃,你今天已经超额了。”
“你……”
她拿出协议,指着第一条说:
“看见了没?每天不许超过五百克,你今天至少吃了我五公斤。”
陆启明的黑眸里闪着暗光,声音隐隐透出威胁。
“你应该知道,真动起手来,我打你就像打只鸡.吧?”
江妙妙对此很有自信。
他若是那种推崇弱肉强食,为了活下去可以滥杀人命的那种人,早在刚进来时就把她弄死了,何必等到现在?
除非……他想把她囚禁起来,当做X欲发泄物……
她突然打了个寒颤,捂住自己的对A。
“我警告你不许耍流氓!”
陆启明:“……神经病。”
不吃就不吃,他睡觉去。
陆启明往楼上走,江妙妙想到一件事,跟在后面说:
“你不许睡我的床,也不能随意进我房间,到客房睡去。”
“那里没被子。”
“等着。”
她去卧室拿了个枕头,与一床夏凉被丢给他。
“给你,瞧我多大方。”
陆启明拿着被子难以置信,“现在是三月份。”
让他睡夏凉被,到了晚上岂不冻死。
江妙妙表示为难,“我知道啊,可是我就准备了那么几床被子,总不能把自己用的让给你吧。你比我强壮得多,肯定能挺过去的。”
陆启明无言以对,走进客房挺着了。
江妙妙终于安排好所有事宜,为了奖励自己,特地躺在床上,打开电子书看了半小时。
她今天醒得早,又很难得地忙碌了一天,因此看完书就睡着了,直到傍晚才醒来。
晚霞昏黄,别墅里没灯,客厅微弱的光线中,她看见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往地下室走。
那一瞬间,江妙妙还以为是丧尸闯进来,准备扭头就跑时才想起来,自己新收养了一条“大狗”。
她打开手电筒,照着对方问:
“你要做什么?”
灯光刺眼,陆启明抬手挡住眼睛。
“拿东西做饭。”
“你的额度用完了。”
他从善如流地改口:“给你做饭。”
“谢谢,我自己来。”
江妙妙无情地拒绝,走进地下室拿了些辅料来煮面条吃。
陆启明站在旁边眼巴巴地看,过了会儿,他彻底放弃,走去窗边抽烟。
白烟袅袅,晚霞把他的皮肤染得金黄,因为高鼻深目,看起来还挺好看。
面条出锅,江妙妙端着碗走到他身边。
窗外几只丧尸在游荡,她用筷子指着其中一只说:
“你觉不觉得它很帅?”
“哪个?”
“带帽子那个,穿得挺潮的,皮肤也白,生前估计不是富二代就是个小明星。要不是脸被啃掉半边,绝对是丧尸里的尸草了。”
陆启明惊奇地看着她。
她摸摸脸,“怎么了?我的脸又没被啃掉半边,至于这样盯着看?”
他摇头,“不是,我只是觉得……”
现在是末日,谁不是在不顾一切地逃命?
一路走来,他见过无数生死离别和你争我斗,人性在这种特殊时刻卑贱得不值一提。
食物、水、武器、药品……这些东西在某些人眼里,比人命都重要。
唯独到了她这里,世界就像突然换了个画风,从黑暗血腥的动作片,变成悠闲宁静的风景纪录片。
江妙妙突然诶了声,“又来新人了。”
他抬头看去,果然看见一个大胖丧尸摇摇晃晃地走进院子,腐烂的口腔里发出嗬嗬的刺耳声音。
“大金链子大手表,不是暴发户就是rapper,衬衫还是GUCCI的呢……咦,屁股咋被咬成这样,真残忍……”
她捧着一碗面吸溜,看着新来的丧尸唠唠叨叨,活像个话痨老太太。
不出三分钟,丧尸已经有了个新名字——金半臀。
陆启明问:“你不怕他们闯进来吗?”
“怕呀。”
“那你做了什么准备?”
江妙妙被问住,她没有准备。
“被咬死会很痛吧,要不开煤气自杀?”
她之前在网上看过,吸入煤气后会中毒昏迷,如果昏迷后还持续吸入,就会死去。
死去的状态不会太好看,容易大小便失禁。不过比起被活活咬死的痛苦,显然前者容易接受得多。
只是这时间不好掌握。
等丧尸冲进来再开肯定来不及,要是开早了,丧尸没进来,她却死了。屯这么多物资没用完,多可惜。
陆启明佩服地看着她,“你活到现在不容易,真的,珍惜吧。”
他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掐灭从窗户扔出去,去客房睡觉。
江妙妙睡了一下午,睡不着。吃完饭和往常一样,打开手电筒对着挂画练习。
正值初春,晚上温度低得很。
她穿着厚珊瑚绒睡衣,画了不到半小时就冻得双手冰凉。
陆启明只有一条小胖次,盖得又是夏凉被,会不会冻感冒呀?
她看着自己床上两条厚被子,犹豫该不该分一条给他。想来想去还是算了,他又不是木头,受不了自己会说话。
一夜过去。
翌日是个好天气,金灿灿的阳光洒进窗户,院子里的茶树开花了。
若外面没有丧尸在游荡,真想出去踏踏青。
江妙妙洗漱完下楼,发现陆启明已经起床了,在客厅地板上做俯卧撑。
不得不说,他的□□真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陆启明也看见了她,立刻停下,很期待地问:“早上吃什么?”
她咂巴了两下嘴。
“天天吃面,吃得都快吐了,煮粥吧。”
她屯了好多咸鸭蛋呢。
“好的,多煮点。”
陆启明说完又要去运动,她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拽回来。
“你上哪儿去?洗米做饭啊。”
“我?”
“嗯,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家务都归你承包,做饭也是家务。男女授受不亲,衣服我就不用你洗了,饭得做好吃点。”
陆启明苦笑,“你还是真是一点不客气,把我当保姆用吗?”
“你想多了,保姆是要发工资的。”
她这个黄世仁,只负责包吃包住。
陆启明开始洗米煮粥,江妙妙回卫生间洗衣服。
洗衣机是没法用了,只能靠手搓。她懒,倒点洗衣液随便搓一搓就算完事,挂在窗户旁边晾着。
天气这么好,应该晾到外面去的,最好把被子也晒一晒,晚上睡起来才暖和。
只是丧尸们眼神不好,万一以为是个人蹲那儿,爬上来觅食弄坏窗户,那就得不偿失了。
洗完衣服再下楼,粥已经煮好。里面加了咸蛋和火腿肠,吃起来特别香。
唯独欠缺了很重要的一样东西。
江妙妙后悔不迭:“我当初应该弄两盆葱来种的。”
最好还有生菜、胡萝卜、土豆西红柿黄瓜,再养两只鸡天天下蛋,养头牛挤奶喝。
呜呜,自从冰箱没电后,她已经好久没吃过新鲜食物了。
陆启明一口气喝了两碗,抹抹嘴。
“你倒挺讲究。”
“说不定哪天就死了,不能亏待自己的嘴呀。”
她喝了口粥,仔细品,满意地点头。
“你手艺不错,以前当厨子的吧?”
陆启明失笑,顺坡下驴,“是,是厨子。”
江妙妙拍拍他的肩。
“以后做饭的重担就交给你了,不要辜负我的期待,小伙子。”
陆启明本想翻个白眼,忽然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问:
“我是不是能多吃一点?我辛辛苦苦做饭给你吃,你总不能让我饿死。”
江妙妙纠结起来。
吃得好重要,还是吃得饱重要,这是个问题。
想了半天,她忍着肉痛说:“好吧,每天多吃一百克。”
陆启明夹起一片火腿肠,用门牙一寸寸地咬,显然在嘲笑她这点东西塞牙缝都不够。
江妙妙问:“那你想要多少?”
“吃饱,喝足。当然,要是哪天东西都吃光了,我也会去外面找食物分给你。”
“不用,到那时你直接帮我开煤气就行。”
她宁愿死,也不要去外面受苦。
吃完早饭,陆启明拿水桶当杠铃,在客厅练他的肱二头肌。
江妙妙坐在茶几旁边,摆开纸笔,继续抄她的养猪大全。
抄着抄着,她忍不住回忆起那味道。
猪肉啊,多香。
可以做红烧肉、回锅肉、粉蒸肉、糖醋里脊,也可以做水煮肉片、鱼香肉丝、辣椒炒肉、梅菜扣肉。还可以做红烧排骨、蒜香排骨、猪肝汤、爆炒腰花……嘶。
陆启明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你练字就练字,流口水做什么?”
她擦擦口水,瞪了他一眼,想去拿几根牛肉干解馋。
谁知刚一站起身,身下一股暖流涌出来,熟悉的感觉让她脑袋一懵,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陆启明愈发困惑,放下水桶来到她面前。
“怎么了?要尸变了?”
“给、给我纸……”
他把茶几上的抽纸递给她,她抱在怀里冲上楼,一路不回头。
陆启明皱眉,低头发现椅子上有两滴鲜红的液体。
-
卫生间里,江妙妙抱着纸坐在马桶上,感觉就是很后悔,极其后悔。
她连洁厕灵都备了两瓶,怎么偏偏忘记买姨妈巾呢?!
原文里没说过女性角色会正常来大姨妈呀!
☆、第5章 第 5 章
江妙妙在马桶上坐了一个小时,不敢动,坐得腿都麻了,才穿裤子站起来。
原主不爱惜身体,有时为了赶早去打工,宿舍没热水就用冷水洗头,大冬天也直接喝凉水,搞得大姨妈极其不规律,而且一来就汹涌澎湃,挡都挡不住。
没有姨妈巾,好在卫生纸多。江妙妙撕下一长条,把它叠成一小块,塞在内裤里面。
卫生纸没有粘性,走路时会乱动。又不防水,一旦浸透了,就会弄脏裤子。
她不敢随意走动了,一整天都趴在床上,没离开过卧室。一旦感觉差不多,就赶紧去换新卫生纸。
陆启明本来没打算管这事,然而眼看着天都黑了,她除了早餐再没下楼吃过别的东西,不禁有些担忧,前来敲门。
笃笃笃。
“你饿了吗?我做了炒面。”
江妙妙正在卫生间换纸,闻言答道:“我饿了自己会下去。”
陆启明没强求,“好,我把面放在茶几上。”
他说完就回房间了,江妙妙穿好裤子,看着那一垃圾篓的卫生纸发愁。
每张纸都被血浸透了,该怎么处理?
以前垃圾都是直接从窗户往外扔的,可这些都是新鲜的人血啊,扔出去岂不是拿着喇叭冲丧尸喊:快来快来,这里有活人可以吃嘿!
她想来想去,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全部烧掉。
于是拿着垃圾篓下楼,找到一个小铁桶,往里面倒了些柴油,再把纸倒进去,点燃。
柴油燃烧性特别好,火苗轰的一下蹿老高。
江妙妙怕烧着房子,蹲在旁边等它熄灭。
陆启明听到楼下有动静,抄起一把凳子当武器,下楼查看。
只见摇曳的火光中,女孩穿着白色睡衣蹲在铁桶旁,小而苍白的脸被火光照成明暗不同的色块,一团血色正在她裤子上慢慢晕染开。
“你在做什么?”他放下凳子。
“没什么,你回去吧。”
她不想跟才认识几天的男人聊这事。
“现在是晚上,丧尸的听力视力都在顶峰,要是发现这里有火光,肯定会聚集过来。”
她啊了一声,“那怎么办?”
“先熄灭吧。”
陆启明找了个脸盆当盖子,扣在桶上,火很快就灭掉了。
江妙妙完全没了办法,扶着椅子站起来。
“我得找一个……”
蹲得时间太长,她又持续性失血,起来后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往后倒。
陆启明眼疾手快,扶住她。
她缓了几秒才睁开眼睛,手脚冰凉,身体是木的。
“谢谢,我……我回房躺会儿。”
江妙妙推开他的手,扶着墙壁朝楼上走。
陆启明道:“你最好换身衣服。”
“啊?”
“你的裤子……”
他没有说下去,江妙妙回手一摸,摸到一巴掌的血,当即明白他的意思,面红耳赤加快脚步,关上门再也不出来。
鲜血被燃烧,产生一种奇特的味道。气味从窗户缝隙飘出去,丧尸们躁动不安。
陆启明用84消毒液调了喷雾,把每个窗户都喷一遍,关紧关严。然后提着铁桶,从他房间的通风口爬了出去。
由于没有姨妈巾,江妙妙整个晚上都睡得不踏实,躺着动也不敢动。勉勉强强眯一会儿,醒来时落枕了,脖子稍稍转动就痛得龇牙咧嘴,简直是雪上加霜。
她昨天没吃东西,已经饿得半死。摸着瘪瘪的肚子,她决定把羞耻心抛到一边。
姨妈血算什么?这是末世,人肉都满天飞!
弄脏衣服就弄脏衣服,她要正常生活。
江妙妙掀开被子,屁股上粘着用来防渗漏的塑料袋,她也没管,大步朝外走,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床头柜上多了个东西,定睛一看,愣住了。
那东西不大,小小的长方体,包装袋是黑色的,于是正面那几个加粗加大的彩色字体格外显眼。
苏菲,超熟睡420。
这这这……这哪儿来的?
从天而降姨妈巾?
“陆启明!”
江妙妙喊了一声,陆启明抱着个大碗走过来。
“什么事?”
“这个东西,是你放在这里的?”
他看了眼,点头。
“你从哪儿弄来的?昨天半夜出去了吗,外面那么多丧尸怎么出去的?”
陆启明道:“我怎么可能出去?那不是送死么。我在仓库找到的。”
“仓库怎么会有?我当初压根没买。”
“可能是你买了忘记了,也可能是别人送货拿错了。既然有,那就用,难不成你现在给人还回去?”
江妙妙想想也是,挥挥手说:
“行了,你出去吧……诶,你抱着碗做什么?”
“炖鸡汤。”
“……咱们哪儿来的鸡?你要是敢动我的泡椒鸡爪,我跟你拼命。”
陆启明嗤笑,“谁用泡椒鸡爪炖鸡汤?我在仓库找东西的时候,找到了一只鸡。”
江妙妙不信,凑过去看了眼,还真是新鲜的鸡肉。
太久没吃新鲜食物,她闻着生鸡肉都觉得香,情不自禁舔了下嘴唇。
“仓库里怎么会有鸡?”
“大概是从哪个洞里钻进来的吧。”
“下次再有鸡进来,你可千万别杀。”
“为什么?”
“留着下蛋呀!”
一天一个美滋滋。
陆启明下楼炖鸡汤,江妙妙换了套干净衣服,垫上姨妈巾,把房间和卫生间都收拾一遍,感觉重新活了过来。
鸡汤炖好了,她一口气喝掉两碗,又就着鸡肉吃了一碗饭,吃得满嘴冒油光。
陆启明皱眉,“你这吃相,丧尸看了都害怕。”
江妙妙吃饱喝足,靠在椅子上,满足地摸着肚子,懒洋洋道:
“看在你手艺不错的份上,姐姐不跟你计较。”
他失笑,“你是谁姐姐?”
“你的呀,不服气?你多大了?”
“26。”
“嘿嘿,我27。”
“不可能。”
“没办法,天生丽质,27看着像17。”
吃饱后困意就冒出来,她打着哈欠,回房睡觉去了。
自那天后,地下室时不时冒出点好东西。
三四颗土豆。
偷偷长在角落里的胡萝卜。
蔫了吧唧的苹果。
还有鸡、鸭、兔子,要是附近有河,搞不好连鱼都有。
江妙妙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租了个风水宝地,否则运气怎么会这么好?
可是当她姨妈走后,恢复体力,亲自去地下室查看,没遇见那样的好事儿,倒发现了另一件事。
她的仓库……怎么空了?
货架上只剩下几包可怜兮兮方便面。
她的牛肉干呢?螺蛳粉呢?泡椒鸡爪呢?
“陆启明!”
江妙妙的心脏在颤抖。
男人穿着印花小胖次跑下来。
“什么事?”
“我的东西呢?”
他表情严肃地说:“可能被老鼠吃了。”
江妙妙信他个鬼,扬起拳头就往他身上捶。
“呜呜呜,你个白眼狼!我好心收留你,你居然把我东西全部吃光!现在怎么办?等着饿死吗?”
亏她前两天因失血过多头晕的时候,还庆幸身边有个人照顾,没想到是引狼入室啊!
陆启明的肌肉不是白练的,捶起来硬邦邦,没打痛他,倒是弄痛了自己的手。
江妙妙彻底没了脾气,面无表情地回到客厅,坐在椅子上不说话。
陆启明递给她一杯水,她张口就骂。
“走开,别烦我!”
“你真的生气了?”
能不生气吗?她没被丧尸咬死,却要活活饿死,想想都痛苦。
陆启明说:“不如我们出去再找点物资?”
她冷笑,“你去吧,我会给你念往生咒的。”
“不要想得那么悲观,只要找到合适的办法,我们可以安全回来。”
江妙妙简直没耳朵听,“能有什么办法?跟丧尸手拉手做朋友吗?”
陆启明很有耐心。
“这些天我一直在观察他们,发现了一个规律。每当正午温度高的时候,大部分丧尸都会自动往阴凉处走,外面只剩下大约三分之一。”
这座城市里有上千万丧尸,就算是三分之一,也有几百万,有什么区别呢?
他继续说:“届时小区里大概只有两百多个在游荡,只要我们速度足够快,再用其他东西吸引走它们的注意力,就能离开小区。你知道最近的便利店或超市在哪里吗?”
“小区门口有个美宜佳。”
“好,就去那里。”
“等等!”江妙妙忙问:“你说要速度足够快,我们一人两条腿,怎么快得起来?”
陆启明把她推到窗边,往外一指。
“你看。”
院子外面,赫然停着一辆完好无损的白色跑车。
江妙妙:“……我住了一两个月,没看见那里有车啊!”
陆启明道:“人总是会关注自己想关注的东西,它一直在,被你忽略了而已。”
“不可能!”
“我脸上有几颗痣?”
“……”江妙妙踮起脚尖看。
“没有痣。”陆启明说:“天天见的你都无法完全注意到所有细节,更别说停在院外的车。”
江妙妙被他说服,又想到另一个问题。
“你准备用什么东西吸引它们的注意力?”
陆启明说了声稍等,走进卫生间,提着几个黑色垃圾袋出来。
垃圾袋比较薄,江妙妙一眼就认出里面是什么东西,差点吐出来。
“你这个变态!”
她就说怎么换下的姨妈巾不见了呢。
陆启明毫不在意。
“丧尸嗅觉灵敏,对于人血的味道很熟悉,一旦闻到就会聚集过去。我们只需要用这个把它们引开,开车速去速回,就能补充物资了。”
江妙妙还是觉得恶心,接受无能。
用姨妈血吸引丧尸,就像脱了裤子裸奔一样羞耻。
陆启明状若随意地说:“我记得便利店里好吃的挺多,薯片、辣条、巧克力,还有自热米饭。对了,自热米饭有红烧肉味的,你想不想吃红烧肉?”
江妙妙忍不住咽口水,屈服于他的诱惑之下。
“想。”
中午一点,烈阳高悬,明晃晃的阳光刺得人眼都睁不开。
陆启明把那几个垃圾袋装进桶里,爬到别墅楼顶,将桶朝着相反的方向扔出老远。
血腥味散发出来,丧尸们全都围过去,包括总在窗外徘徊的小明星和金半臀。
确定车边没有丧尸后,他回到客厅,对江妙妙说:
“可以走了。”
后者想到被咬死的恐怖,心里打起退堂鼓。
“要不你去吧,我就不去了。我力气这么小,只会拖你后腿……”
陆启明将沙发搬开,打开门,一言不发地走过来,用咯吱窝把她夹出去。
☆、第6章 第 6 章
两人坐进跑车,陆启明三两下就发动车子,一脚油门,嗖的一下冲出老远。
江妙妙从没坐过这么快的车,生怕撞死,赶紧给自己系安全带,系好后没来得及抬头,就听见身边的人说:“到了。”
到、到了?这么快?
她朝外看了眼,果然,美宜佳熟悉的红色门面就在眼前,店门敞开着,显然人们逃出城时没顾得上管它。
远处有几个丧尸在游荡,烈日炎炎,并未注意到他们。
陆启明低声说:“下车,能拿多少拿多少,我们有三分钟的时间。”
下车之后,万一被丧尸发现,很可能就回不去了……
算了,来都来了,硬着头皮上吧。
江妙妙咬着牙关冲出去,陆启明紧跟着她下车,有意无意地用身体护住她。
两人进了便利店,他立刻反手关门,从收银台下拿出一打袋子,分一半给江妙妙。
江妙妙大开眼界,“这么熟悉?你该不会专门干这行的吧?”
“专门抢便利店?抢串关东煮就跑吗?有那功夫不直接去抢银行。”
江妙妙大吃一惊,“你还抢过银行?”
他翻了个白眼,拍拍她脑袋道:“别浪费时间了,赶紧拿东西。”
该拿什么呢?货架上琳琅满目,都是好吃的。
江妙妙犹豫了两秒,才想起来自己不是在购物,打开袋子,抓起东西就往里塞。
两人只有四只手,很快都拿满了。
准备离开时,她路过收银台,看见里面有抹绿油油的颜色,定睛一看,居然是一盆豆苗。
店里以前卖豆浆,因此店员会把黄豆泡在脸盆里,现喝现打。
离开的时候太着急,也就顾不上那一盆小豆子了吧。
陆启明打开门,将袋子都放进车里。
江妙妙冲过来,把手里的东西往车上一丢,急匆匆地说:“等我三秒。”
然后又跑了回去。
再出来时,怀中多了一盆豆苗,半袋黄豆,还有好几个快递盒子。
她坐进车里,关上门,气喘吁吁地说:“快开车!丧尸好像看见我了!”
陆启明压下心里的困惑,回去再说。
跑车一路风驰电掣,驶回别墅,金半臀等丧尸还没回来,顺利打开门回到家。
一切发生得那么快,脑子都没反应过来,他们已经成功补充物资。
江妙妙看着面前十几个装满东西的塑料袋,忍不住躺在地上笑起来。
陆启明点了根烟,蹲在地上说:“别傻乐了,看看都带回来什么东西。”
也是,要是有好东西,她得马上藏起来,不能被他给抢了。
江妙妙翻身坐起,打开第一个塑料袋。
两包薯片,三袋饼干,六包豆干,十个五香蛋。
第二个塑料袋,五包泡面,四盒曲奇,六瓶酸奶。
第三个塑料袋,八罐口香糖,四盒……
她看见几个长方形的小盒子,以为也是口香糖,凑过去看清上面的字,脸一红,将它们丢进垃圾桶。
“怎么什么东西都往里装,也不看看,多浪费空间啊。”
江妙妙咕哝。
陆启明白了她一眼,“那是你装的。”
“不可能。”
他懒得跟她争,将两个装得满满的袋子扔到她面前。
“这是你的。”
江妙妙好奇地打开,里面居然全是姨妈巾。
整整两大袋,十多包,够她用几个月的了。
当时那么急,根本顾不上挑选,看见东西就拿。
她自己都不记得要拿这玩意儿,对方却记得,还单独给她装了两大袋。
江妙妙不禁有些感动,塞了包辣鸭脖给他。
“谢谢啦,以后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我不拦了。”
他嗤笑一声,似乎不屑一顾,继续整理其他的袋子。
花了足有半个小时,他们才把东西全部理出来。
泡面,45包 16桶。
自热米饭,10盒。
饼干,38袋。
饮料,43瓶。
糖,26包。
辣条,18包。
肉类零食,36包。
还有其他一些无法统计的小杂物,诸如蜜饯、水果干、冲泡饮料等,加起来也有三四十份。
总共有两百多份食物,除掉几十包已经过期的,正好剩下两百份,够他们活十天半个月的。
暂时不用担心饿死了。
江妙妙心中压力倍减,整个人都轻松起来。
陆启明把食物用纸箱装好,搬去地下室,回来看着地板上的那一盆黄豆苗,问:
“你把这个也带回来做什么?”
“吃呀。”
江妙妙已经好久没吃过正经蔬菜了,看见这盆苗苗就流口水。
“这些能吃?”陆启明面露疑惑。
“这种豆苗当然不行,已经长大了,得换土让它们继续长,以后会结豆子。黄豆可以直接吃,加水放锅里炖,或者弄点沙子之类的东西,让它长出黄豆芽,到时就能炒来吃了。”
她兴致勃勃。
陆启明皱眉,“你确定?”
“你小时候没种过豆芽玩吗?真是悲惨的童年。等着吧,过两天就让你吃上姐姐亲手种的豆芽。”
江妙妙说着摆摆手,“让开让开,我要拆快递了。”
末世不能网购,她好久都没享受拆快递的感觉。
便利店有代收快递的服务,主人逃走的时候没去拿,因此她看见就忍不住带回来。
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好宝贝,真让人期待。
江妙妙找来一把裁纸刀,割开胶带。
陆启明站在她身后,也想看看里面会有什么。
打开纸箱的时候,她闭着眼睛反复默念“热干面”三个字。
然而很可惜,里面并没有熟悉的包装,而是一个深灰色的纸盒。
她皱着眉打开纸盒,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扁扁的长方体。
“这是什么?”
陆启明拿起盒子,看见上面的说明。
“太阳能充电宝。”
“太阳能充电宝?直接用阳光就可以充电吗?太好了!”
比热干面还实用啊,她的手机终于不用再当摆设了!
江妙妙一个咸鱼翻身站起来,跑上楼,找出闲置已久的手机,满怀期待地连接充电宝。
手机屏幕亮起来,真的在充电!
她欣喜若狂,抱着手机下楼,继续拆剩下的快递,企图再遇到几个惊喜。
很可惜,好运已经用光了,只拆出几个厨房挂钩,一个路由器,还有一瓶海蓝之谜面霜。
挂钩用不上,他们的厨房只需要锅和铲。
路由器更别提了,这年头哪里有网?
面霜倒是可以用一用,这些天她连大宝都没擦过,脸已经干得不行了。
江妙妙又开心起来,哼着歌儿跑回房间,步伐那么轻松,仿佛不是活在丧尸横行的末世里,而是即将出去春游。
陆启明看着她的背影摇摇头,坐在椅子上,从角落里拿出几包烟。
难得出去一趟,他当然也要给自己囤点货。
院外丧尸们白高兴一场,在姨妈巾被哄抢一空后,又晃荡回来。
金半臀背上粘了张姨妈巾,于是整个尸都不好了,明明闻得到味道却找不到,一直在窗户底下打转转。
江妙妙高举着充电宝,希望它多沐浴点阳光,充电充得快一点,好让手机早点开机。
陆启明开了盒自热米饭,已经弄好了,一边吃一边走到她身边。
“我们手头物资有限,最好还是规划一下。”
江妙妙鼻子灵得像狗,马上闻出他在吃什么味的。
“我要吃牛肉。”
“……你自己去拿。”
“我在充电呢,走不开。”
“充电宝又没腿,你放手它不会跑。”
“喂,咱俩可是共同经历过生死的战友,分我一块牛肉都不行吗?小气鬼。”
江妙妙喋喋不休,吵得陆启明耳朵疼,夺过充电宝将自热米饭往她手里一塞。
“你吃你吃,都给你,撑死你。”
她嘿嘿一笑。
“谢谢啦,你真是好队友。”
陆启明怔了怔,立刻回到之前的话题。
“我们要规划物资。”
“规划什么,你每天少吃一半,省出来的东西足够我多活一年。”
江妙妙满嘴牛肉,话都说不清。
陆启明忍住把她嘴缝起来的冲动,耐着性子分析。
“离开便利店的时候我特地看了眼,里面剩的东西不多了,不值得再去。地下室的食物我们顶多吃半个月,撑不到丧尸潮到来,所以期间必须再弄点食物。另外每天都靠零食续命,容易导致营养不良,将来面对丧尸时体力不够,最好能找到些营养补充剂,或者更健康的食物。你知道附近哪里有大型超市吗?”
江妙妙停下来仔细回忆,“好像有一个,坐公交车七八站路吧。”
“在哪个方向?”
她两眼一抹黑,“额……左边?”
陆启明:“……你不知道东南西北吗?”
“我知道啊,早上起床面对太阳,前面是东后面是西,左面是南右面是北嘛。可现在又不是早上,我怕弄错了,明天再告诉你。”
陆启明扶额,“你手机上有没有导航?”
“有。”
她刚穿书时也不认识路,采购物资都是靠导航指路的。
“等你手机充好电,我直接看导航。”
“哦。”
陆启明看着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放下充电宝,摇着头下楼了。
晚上六点,太阳下山。
陆启明在做饭,小胖次弄脏了,洗好晾在窗边,找来找去只找到一条围裙当替代品。
众所周知,炒菜时油是溅不到屁股上的,围裙只负责挡住前半身。
于是他一边挥舞锅铲,一边露着性感的腚。
江妙妙下楼,看见后吹了声口哨。
“挺翘的,没白举水桶。”
陆启明叹了口气,“小流氓,吃饭吧。”
“等会儿再吃,我有事。”
江妙妙坐在椅子上,表情如同彩票开奖一般,捧着手机按下开机键。
三
二
一
屏幕亮了,熟悉的开机声响起。
☆、第7章 第 7 章
剩余电量,8%。
有没有搞错?她充了一下午,只充进来这么点?用马铃薯发电都比这个快啊。
8%的电,她玩什么游戏?听什么歌?看什么电影?
江妙妙看太阳能充电宝的眼神如同看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陆启明走了过来。
“你手机能用?”
“干嘛?”
“看导航。”
手机上的地图APP有缓存,因此即便此刻没有网络,也能看到本市地图。
陆启明找到离别墅最近的超市,果然和江妙妙说得距离差不多,坐公交车需要七站,二十分钟左右。但是开车的最短距离为2.5km,只需要八分钟左右就能到。
他握着手机,在心里盘算着,忽然问:
“你什么时候再来大姨妈?”
之前的存货已经全部用完了。
江妙妙嘴角抽搐,“你这个变态,想干嘛?又想用我的血吸引丧尸吗?”
陆启明义正辞严,“既然最后肯定要扔,不如利用起来。”
“不要。”她想想就恶心。
“你难道不怕待在这里饿死?”
“死就死,我当初留下来,就没打算活到明年。”
江妙妙说:“反正我是不会再跟你跑出去冒险的,要去你自己去,别拉着我。”
陆启明无言以对,把手机丢到她怀里,走到餐桌边吃饭。
江妙妙下午才吃过自热米饭,肚子里饱着呢,也没兴趣管他,拿着手电筒去冰箱旁的角落里,看自己带回来的豆苗。
豆苗长得有她小腿一半高,叶片都出来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开花结豆荚。
要是临死前能吃一锅新鲜的黄豆炖肉,也算是死得值了。
只是盆里养分太少,满足不了生长需求,豆苗明显蔫儿蔫儿的,怕是快要死了。
得给它土啊。
可这别墅里不是铺着地板,就是铺了水泥,哪儿来的土呢?
院子里倒是有,她想提个小桶偷溜出去弄些回来,就怕金半臀不同意。
江妙妙陷入纠结中。
陆启明斜眼瞥着她,“我可以帮你去院子里弄土。”
她猜到他的要求,立刻拒绝。
“我才不卖血。”
“谁让你卖血了?只要长出来的东西分我一半就行。”
“真的?”这个倒是可以考虑。
陆启明道:“不信我,那你就自己去拿吧。”
江妙妙站起来,“你别瞎吹牛,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他冷嗤一声,吃完饭留下一句“等着瞧”,就上楼去了。
晚上,江妙妙就着可怜兮兮的电量听了两首歌,闭眼享受熟悉的歌声时,忽然十分怀念曾经平淡的生活。
按照原文的进度,逃出去的人应该已经在西藏建立基地了。男女主还在外面打丧尸,救人。
等丧尸爆发期过去,他们便会跟政府军队展开反攻,历经磨难,最后回到城市。
整个阶段持续了十几年,中途死伤无数,活下来的人要么运气爆棚,要么能力爆表。
作为一个废柴,显然她是熬不到那时的。
手机屏保是繁华的城市夜景,她叹了口气,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江妙妙被楼下乒乒乓乓的声音吵醒。
她揉着眼睛下楼查看,只见陆启明拿着菜刀,把一张书桌给分尸了,捡起一条书桌腿,转着圈儿削。
江妙妙疑惑,“你这是在做什么?牙签吗?”
陆启明头也不抬,“做武器。”
“这个能当什么武器?咸鱼突刺?”
“少说风凉话了,准备一下。”
江妙妙顿时清醒了,默默往后退。
“我准备什么?我还没睡饱呢。”
“我引开丧尸的时候,你趁机挖土。看我指令,让你回就马上回。”
她果断摇头。
“不行。”
“你不想种豆子了?”
“想啊,可是也得有命吃。”
陆启明无语至极,“丧尸的注意力都在我身上,有危险的是我,你不会有任何性命之忧,懂吗?”
江妙妙点头。
陆启明神色缓和了些。
“那你去不去?”
“去,等我回房换身衣服。”
她说完就往房间走,进屋后立马反锁上门,冲外面喊:“我才不去送死。”
外面那么多丧尸,陆启明够它们啃几口的?啃完了不就来抓她吗。
她跑得慢,力气小,到时候死路一条。
不种豆子了,有豆芽吃她已经很满足。
江妙妙在卧室窝了一个上午都没出门,中午时分,陆启明来敲门。
“你真的不去?那我去了。”
江妙妙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
“你一个人,又要吸引丧尸又要挖土,忙得过来吗?”
他笑笑,“运气好的话,应该有机会的。”
江妙妙不说话了,他看着门,宛如自言自语。
“要是我运气不好没回来,那些食物,你就自己吃吧。”
“我的尸体就不用给我收了,如果我也变成丧尸,麻烦不要给我取金半臀那么难听的名字。”
“以后政府回来收复城市,你记得告诉他们,我是为了一盆黄豆苗而牺牲的。”
江妙妙忍不住打开门,“我去,我去行了吧?”
陆启明把早就准备好的小桶和锅铲往她怀中一塞,推着她下楼。
打开门前江妙妙反复询问。
“你确定你有机会活着回来?你要是被咬了我绝对不会管你的。”
陆启明抓着几根削得锋利的桌子腿,搬开门背后的最后一道屏障,即将打开门锁时扶着她的肩膀说:
“闭上眼睛,默数五秒,然后出去。”
江妙妙深吸一口气,按照他说得做,闭上眼睛后听到自己心脏怦怦跳动的节奏。
五
四
三
二
一
出去!
江妙妙抱着小桶和锅铲冲出去,跑到有土的地方就蹲下来挖,不敢浪费时间回头,背后不停传来丧尸的惨叫和嘶吼。
她不知道挖了多久,可能只有十几秒,也可能有几分钟。由于太紧张太急促,使她根本无法分辨时间的流逝。
最后,陆启明的声音响起。
“回去!”
她宛如屁股上被扎了一刀的马,立刻跳起来提桶就跑。
跑到一半时,江妙妙按捺不住好奇,偷偷回头看了眼。
这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金半臀的血盆大口距离她赫然不到半米了!腥臭的味道迎面扑来,熏得她差点晕过去。
这一吓,她就慢了一步,金半臀伸出肥硕腐烂的左手,抓住她肩膀。
江妙妙尖叫,以为自己死定了。
谁知一根长矛从后面飞过来,无比准确地扎穿金半臀的左臂,从肩膀贯穿到手腕,锋利如刀的尖端堪堪贴着江妙妙的皮肤擦过去。
金半臀条件反射地松开手,厉声狂啸。
江妙妙强迫自己振作,抓紧机会往屋子里跑,进去后立刻回头喊陆启明快点。
陆启明的身体已被前赴后继的丧尸淹没,声音遥远地传过来。
“关门!”
什么?
金半臀又来了,江妙妙来不及犹豫,砰得一下关上门,反锁,堆家具。
一连串动作都是机械式的,完全凭本能。
她没心思去看自己到底挖了多少土回来,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陆启明要死了。
末世里死人很正常,原文中死掉的有名有姓的炮灰加起来也有好几百了,多个陆启明不算什么。
可她一想到对方是为了她的黄豆苗,就内疚得要吐血。
怎么办,要帮忙吗?可她能干什么?
江妙妙跑去地下室,找了一圈找到当初准备给发电机用的柴油,于是抱在怀里,又把门背后的东西挪开。
柴油能燃烧,她泼在丧尸身上把丧尸点燃,就可以解救陆启明了。
看着门把手,她两腿发软。
呜呜,她害怕……
江妙妙死命掐大腿,告诉自己:人固有一死,她吃饱喝足,又比原主多活一个多月,也算是没白死了。
大腿被掐得发紫,她鼓足劲儿打算往外冲,却听见二楼有声音传来。
“人呢?帮个忙。”
这声音……是陆启明?
江妙妙连柴油都忘了放,抱着就跑上去了。
陆启明的房间里,他被卡在通风口下不来。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浑身血污的男人。
“你没死?”
“谁说我死了?”
“可是你明明……”
“拉我一把,这些天吃胖了,居然下不来。”
江妙妙后知后觉地点头,放下柴油,蹦着去拉他的手。
陆启明皱眉,“你就不能找根棍子……”
话未说完,她奋力一跃,抓住他的手,用自身身体的力量把他拽了出来。两人同时落地,摔作一团。
陆启明太重,她感觉肋骨都要被他压断了,疼得眼前发黑,心里却是高兴的。
陆启明摸摸她的胸口,“别用你的背硌我。”
她目瞪口呆,抬腿就是一个袭阴脚,“给爷爬。”
踢完她后悔了,因为陆启明摔下来时,把围裙留在了通风口,薄薄的布料正随着气流晃来晃去呢。
也就意味着,此刻的他是……
陆启明痛苦地翻了个身,捂着下身在地板上打滚。
“你这个女人比丧尸都狠毒。”
江妙妙脸颊微红,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站起来,把床单抽出来丢给他,问:
“你明明被丧尸包围了,怎么活着回来?”
陆启明盘腿坐在地上,用床单把自己裹成个球。
“谁知道呢,可能他们看我长得帅。”
她又想到一件奇怪的事,“你那一根棍子是怎么扔的?扎得那么准。”
“我小时候练过铅球。”
“只是因为这个?”
“不然呢?”
她被问住了。
本来怀疑他是不是个什么隐藏于世间的绝世高手,或特种兵之类的厉害人物。可是看看他卡在通风口那怂样,大概真是丢铅球练出来的。
江妙妙耸耸肩,打算下楼把大门栓好,路过陆启明身边时被他拉住手腕。
“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啥?”
“以为我要死了,舍不得,所以宁愿冒着送死的危险,也要抱着柴油冲出去救我是不是?”
他拍拍身边的柴油桶,笑得非常得意。
江妙妙撇嘴,“少自恋了,我是打算生火做饭,谁管你啊。”
她夺过柴油桶往楼下走,陆启明慢条斯理地站起来,整理身上的床单,思索是把它当浴巾一样围在腰间好,还是当袈裟披在肩上好。
几秒后,江妙妙又回来了,一脸惊恐。
“不好!它进来了!”
“谁?”
“金半臀!”
楼下响起金半臀的长啸,听得人头皮发麻。
☆、第8章 第 8 章
完了完了,要死了吗?
她不要变丧尸呜呜呜……
现在开煤气是不是来不及了?要不直接喝柴油吧?
那一刻,江妙妙脑海中闪过无数种想法,正衡量用什么办法能死得又快又不痛苦时,陆启明忽然走了出去。
她连忙拉住他。
“你要干嘛?下面有丧尸!”
“先看看情况。”
陆启明说着走到楼梯旁,探出头往下看。
江妙妙不敢一个人待在房间,也跟着他出去。
客厅里,金半臀在游荡,寻找仇人的身影。
陆启明低声说:“只有一个……”
“一个还不够吗?你想要几个?”
陆启明突然解床单。
江妙妙惊问:“你要做什么?”
“抓住它。”
“啥?你疯了!”她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害怕被金半臀发现,又赶紧压低了些,“你怎么能抓得住它?你看它手都成这样了还能动,根本就是个不怕痛的怪物,别去送死!”
“谁说我要去了。”陆启明戳戳她的肩膀,坏笑,“我累了,你上。”
江妙妙闭上嘴,扭头就走。
他手一伸把她拽回来。
“不用你做太多,看见那级楼梯没有?站在上面喊它一声就行了。”
她嘴角抽搐,“喊它一声,你以为我是银角大王?”
陆启明道:“你听我的就是了,要是抓不到它,我把头剁下来给你当凳子。”
江妙妙狂翻白眼,“我才不要你的臭脑袋,放手。”
“真的不去?顶多再过三分钟它就找上来了。”
“上来就上来。”
她现在就去喝柴油,三分钟够毒死自己的了。
江妙妙推开他的手,转身朝房间走。
只听陆启明在背后低声说了句抱歉,然后整个人便腾空而起,被他打横抱起,丢到楼梯上。
她摔得屁股生疼,要冲回去跟他拼命。这时眼角余光瞥见金半臀,于是硬着头皮大喊一声。
“金半臀!”
金半臀自然不会答应,但是发现她后,伸着那只被椅子腿贯穿的手臂,朝她跑来。
他是个灵活的胖子,跑起来比狗快,转眼就到了楼梯下。
江妙妙压根跑不过他,以为自己死定了,却见床单迎头飘落,刚刚好盖住金半臀。陆启明腾空而起,如同大鹏展翅,浑身赤.裸地从楼梯上一跃而下,将其扑倒在地。
“找绳子!”他奋力抱住金半臀,大喝。
江妙妙完全没功夫思考别的,按照他说得做,冲进地下室找绳索。
绳索没找到,只找到一根她准备用来健身和打发时间的塑料跳绳。
她拿着跳绳回到客厅,金半臀力气太大,陆启明已经快摁不住了。
“给!”
陆启明接过跳绳,飞快地往金半臀身上捆,本来长度只有2.8米的跳绳,硬生生被他捆出了四五米长的效果。
确定对方的脑袋被裹在床单底下,手脚也被跳绳捆住,无法再行动后,他将跳绳绕到金半臀身后,打了个死结。
陆启明累出了满身大汗,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板上。
江妙妙看着敞开的大门和院中的丧尸,连忙冲过去把门关上,家具一件件往上摞,死死堵住大门。
弄好这些她累得几乎脱力,可是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没做——她跑到陆启明身边,对着他就是一顿爆锤!
“混蛋!王八蛋!居然把我丢下去!”
幸好她没被咬,否则现在已经是丧尸了!
陆启明浑身都没了力气,软绵绵地握住她的手。
“别锤了,你又打不痛我。”
有道理。
她抄起椅子当武器,“痛不痛?”
陆启明翻身爬起来解释。
“我是确定你不会有事才把你往下扔的,如果心里没把握,肯定不会这么做。”
“别马后炮。”
“不是马后炮,真的,我发誓!要是有一句假话,就让我被丧尸啃得骨头都不剩,行吗?”
江妙妙听他发誓发得这么毒,动作犹豫了一下。
就这一两秒的功夫,她不小心看见他垂着的家伙,惊得椅子都掉了,赶紧撇开脸。
“还不快穿衣服。”
陆启明逃过一劫,跑回楼上重新穿那条已经晾干的碎花小胖次,又洗了把脸,然后才下楼。
金半臀的脑袋整个被床单包住,听得见看不见,躺在地上扭得像条大肥虫。
江妙妙站在旁边,对它手足无措,看见陆启明下来便说:“你快把它扔出去。”
陆启明开了瓶可乐,靠在桌上仰头喝。
“扔出去干嘛?留着。”
“留着拿你喂吗?”她才不想跟丧尸共处一室,每分每秒都得提心吊胆的。
陆启明盖上瓶盖,冲她眨眨眼睛。
“留着有大用途。”
他又去找工具,找到一卷透明胶带,将金半臀又捆了几圈,彻底捆结实了,然后踢开厨房后面的杂物间门,把它丢进去,锁上门。
江妙妙实在想不明白,他非得留个丧尸在屋子里干嘛,万一那天冒出来咬人呢?
对了,他刚才一直跟它们贴身搏斗,没受伤吧?
陆启明注意到她询问的目光,立刻蹲在地上惨叫。
“我身上好疼。”
“啊?咬哪里了?”
现在赶出去还来得及吗?
“这里。”
他伸出一只手。
江妙妙捧着左看右看,“没有伤口啊。”
“被椅子砸的,当然没有伤口了,都是内伤。”
她这才反应过来,起身踹他一脚。
“你活该。”
说完去椅子上坐着。
陆启明蹲在地上装可怜。
“我头好痛,是不是被打出脑震荡了?”
“肚子好饿啊,不知道有没有人愿意给我煮碗面。”
“唉,做人好难,做男人更难。明明干了那么多事,却还是被嫌弃。”
江妙妙忍无可忍,猛地站起来,恶狠狠地威胁他。
“你再说话,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陆启明识相地闭嘴,并且在唇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然后睁着一双大眼睛无辜地看着她。
江妙妙面无表情地上了楼,走进卧室,反锁房门。
经过方才的搏斗,她累出了一身的汗,去卫生间倒了半盆冷水,用毛巾擦了擦,钻进被窝里闭眼就睡。
不知过了多久,陆启明来敲门。
“我做了火腿肠炒饭,出来吃点。”
江妙妙睁开眼睛,鼻子酸酸的。
他好讨厌,说起话来让人恨不得往他嘴里灌粪,可是有时候又对她挺好。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烦人的家伙?原文作者没让他当主角,真是可惜了。
她闷着不吭声,陆启明下楼,没过一会儿又回来了。
“我能进去吗?我帮你把饭端上来了,吃完再睡吧。”
江妙妙踮着脚尖偷偷溜过去开了门锁,溜回被子里故作冷淡地说:“进来。”
陆启明打开门,手里端着炒饭,表情很温柔。
“白天你也累着了,要补充能量,不能饿坏身体,起床吃饭吧。”
她冷哼一声,撇开脸不看他。
“我才不吃你做得饭,我这个恶毒的女人不配。”
“吃嘛吃嘛,我都做了,你不吃我会难过的。”
陆启明柔声央劝,甚至要亲手喂她吃,给足了台阶下。江妙妙这才勉为其难地坐起来,吃他做得蛋炒饭。
不得不说,他炒饭的手艺真是一流。明明用同样的材料,做出来的炒饭就是比她的香。
陆启明坐在旁边看着她,还给她倒水喝,小媳妇似的,时不时提醒。
“慢点吃,别噎着。”
江妙妙脸上不动声色,心里惊奇的不得了。
难道打一顿,把他给打变性了?
暴力真管用。
吃到一半时,陆启明开始话里有话。
“这饭好吃吗?”
“唔。”
“我对你好不好?”
“还行。”
“咱俩现在是对方唯一的朋友对不对?而且同生死共患难。我要是生病了,传染给你也不好。”
她警惕地抬起头,嘴角粘着一粒饭。
“你要说什么?”
陆启明帮她摘掉饭粒,叹了口气。
“我的床单被金半臀用了,夏凉被也弄脏了。这几天晚上冷得很,空调用不了,你能不能……分床被子给我?”
江妙妙没想过还会有人住进来,因此准备的被子很少。除掉给他的那些,就只剩下自己睡的两床了。
一床垫,一床盖,换洗的都没有。
要是只剩一床……晚上多冷啊。
她立即拒绝,“不行。”
“我就知道你不会答应,睡一床确实太冷了。要不这样,我们俩一起睡,我保证不碰……”
话未说完,就江妙妙打断。
“流氓!”
陆启明好声好气地说了这么久,只换来这样一句评价,也有点不高兴。
“谁会对一块平板电脑耍流氓?”
平板电脑……江妙妙捂着胸口气得眼前发黑,将没吃完的炒饭拍在他脸上。
“出去!”
陆启明扭头就走。
她还没吃饱,但已经气饱了,裹着温暖的被子继续睡觉。
夜深,寒冷空气悄然袭来。
江妙妙起床上厕所,却发现隔壁的人好像没进屋睡觉。
难道被她骂走了?
她轻手轻脚地走出去,只见客厅里,男人用铁桶生了火,光裸着背脊蜷缩身体坐在旁边,看起来很可怜。
他没衣服,也没被子。
他给她做了饭吃。
江妙妙心软了,喊他一声,走进房间,没关门。
陆启明很快进来,站在黑暗中说:
“我只睡一点点位置。”
她没说话,但是往旁边挪了些。
“谢谢。”
他掀开被子钻进去,嘴里哈着冷气。
因体重可观,床垫明显往下陷了陷。
真是一头猪……江妙妙在心里吐槽,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臂,发现冷得像冰块,默默地把被子往他那边踢了踢。
☆、第9章 第 9 章
三分钟后,轻微的鼾声响起。陆启明翻了个身,将被子全部卷走,还差点把江妙妙踢下床。
江妙妙:……给我还回来!
她用双手拽住被子,拼了命地往这边扯,几乎耗尽吃奶的力气,依然撼动不了对方半分。
折腾了大半个晚上,江妙妙勉强夺回来一个被角,委委屈屈地蜷缩着睡了。
清晨,阳光洒进玻璃窗,陆启明睁开眼睛,看见身上柔软又温暖的被子,忍不住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身边的人已经起床了,卫生间有水声。
陆启明下地,将被子叠好,打算去楼下做早饭。
江妙妙突然打开门,娇小的身躯挡住他去路。
他很感谢对方昨晚的收留,因此主动说:
“早上好。”
江妙妙黑着脸,“你看我的样子像很好吗?”
陆启明凑过去仔细查看,发现她的精神确实挺萎靡,不确定地问:“你又来大姨妈了?”
“我被你害得感冒了。”
话匣子打开,她滔滔不绝地数落他。
“说你不客气你还真是不客气,把我的床当成自己的床了是吗?被子全部卷到自己身上,我盖什么?扯还扯不回来,重得像头牛。踢又踢不醒,你真的不是猪投胎吗?”
陆启明被她骂得一愣一愣的,趁她说累了停下来喘气的空档,连忙道歉。
“我平时不这样,可能昨天太累了,保证以后绝对不会抢你被子。”
江妙妙冷哼。
“我才不管你以后怎样,反正你别想再上我的床了,睡觉的事自己解决吧。”
她一夜都没睡好,又发着低烧,脑袋晕乎乎的,说完便钻进被窝里继续睡。
陆启明自知有错,没有辩解,去厨房鼓捣了半天,端上来一碗热粥。
但是任凭他说破了嘴,对方也不肯睁开眼睛搭理他。
他只好把粥放在床头柜上,下楼做自己的事去了。
江妙妙一觉睡到下午两点,醒来时烧已经退了,肚子饿得咕咕叫。
她摸了摸粥碗,温度透心凉,于是穿好鞋下楼觅食去。
金半臀昨晚一直在嚎,现在大概嚎累了,不再出声,只不停的用脑袋哐哐撞墙。
窗外小明星们一如既往在游荡,对于少了个同伴的事无动于衷。
江妙妙来到客厅,正要去厨房,忽然瞥见陆启明背对着她蹲在窗边,不知道在闷头鼓捣什么。
她好奇地走过去,只见他把挖来的土倒进一个大脸盆里。豆苗也转移到那个盆中,种得像模像样。
“你……把它种好了?”
她惊讶地问。
陆启明转过头,帅气的脸上沾了泥,自己却毫无察觉。
“我看你身体不舒服,担心没人管它会死,就自作主张地把它挪过来了。”
“你会种吗?”
“这种小事,是个人都会。”
他怕她不信,特地把脸盆端过来给她看。
江妙妙自己也是半瓶水晃悠,看了半天看不出毛病,点点头说:
“行吧,辛苦你了。”
陆启明问:“你饿了吧?锅里给你留了粥,一直没关火,用小火温着。”
她扭头看去,炉灶上果然有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白烟。
心情顿时变得无比复杂,但她很快就提醒自己,不要上这个男人的当。
昨天就是因为太心软,才引狼入室,害得自己感冒。
江妙妙板着脸走过去,端碗盛粥。
陆启明耸耸肩,为豆苗浇了些水,然后放在窗台上。
金灿灿的阳光照着绿油油的叶子,是末世里最美妙的画面。
吃完饭,江妙妙拿出从便利店带回来的半袋黄豆,琢磨如何种豆芽。
以前小学的时候老师教过他们,先把豆子泡一晚上,然后弄些干净的沙子,盖在已经泡好发胀的豆芽上。将容器放在温暖但避光的地方,等个几天,豆芽就争先恐后地往外冒了。
她以前试过,很成功,因此充满信心。
但难题在于,她上哪儿去找沙子?
想来想去,江妙妙决定用纸巾代替。
这个存货多,浪费些也不要紧,豆子要是没发出来,就炒来吃。
她说干就干,用之前装土的桶装了半桶温水,把豆子全部倒下去。
第二天上午,把水倒掉,豆子上面放几层打湿的纸巾,然后藏在炉灶下面的小柜子里。
工序至此就全部完成了,只等豆子发芽。
江妙妙像往常一样做自己的事,练字、画画、洗衣服,每隔几分钟就忍不住去看一眼。
陆启明见状忍俊不禁。
“你怕它会跑么?还得时时刻刻看着。”
她撇撇嘴,“我是怕某个嘴馋的趁我不注意把它偷吃了。”
“我才没那么无聊。”
陆启明给自己烧了点热水,用桶提着,“洗澡去。”
江妙妙看他的目光充满羡慕。
她也好想痛痛快快地洗个澡。
自打自来水厂毁坏,城市断水后,热水器就没法用了,洗漱只能用厨房里那个可怜的小锅烧,一次顶多烧半盆。
陆启明皮厚,半盆热水掺上冷水就能从头洗到脚。
可她不行。
洗头洗澡加起来至少要两桶,才能洗得舒服,小锅根本供应不上,
因此这些天来,她没有洗过真正的澡,都是蹲在卫生间里,用毛巾随便擦擦。
江妙妙幽幽地叹了口气,转头看着窗台上的豆苗。
种下去已经两三天了,它怎么还是半死不活的?莫非土里养分不够?
半小时后,陆启明顶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身清爽地走出来,看见江妙妙冲他招手。
“过来。”
“做什么?”
她指着豆苗,“施点肥。”
陆启明:“……你说什么?”
“你懂我的意思,别装傻了。”
他撇嘴,拒绝。
“不,太恶心了。”
“当初我说恶心的时候你怎么说的?”江妙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反正都是要冲走的,不如利用起来。”
“这是用来吃的。”
“农家肥就是这样啊,别人还往菜地里浇粪呢,你照样吃得挺香。别磨蹭了,快点。”
她催得那么急,仿佛要亲手扒他裤子。
陆启明只好端着黄豆苗回到卫生间,浇完再出来。
“给你。”
江妙妙捏着鼻子,“放那儿去放那儿去,给我干嘛?多脏啊。”
又要他浇肥,又嫌他脏,简直没天理。
陆启明摇摇头,把黄豆苗放回窗台上。
江妙妙期待它自此以后茁壮成长,谁知第二天起来一看,叶片都黄了。
“你的尿有毒啊!”
噗——
陆启明嘴里的粥喷了满桌子。
“你才有毒。”
“没毒怎么会蔫儿成这样?都快死了。”
“我说不尿,你非要,死了也是你害的。”
江妙妙不信邪,赶紧给它浇水,希望能稀释陆启明的毒尿。
然而很可惜,下午豆苗的叶片就直接掉光了,杆儿也卷了,竟是没撑到晚上。
被她寄予厚望的豆苗就这么没了,她只好把剩下的希望放在豆芽上。
好在后者没有辜负她的期待,种下去没两天,冒出许多小嫩芽。
她非常激动,把豆芽搬到自己房间,特地嘱咐陆启明离它远一点,尤其是他的尿要远一点。
陆启明哭笑不得,“我真的没这个癖好。”
江妙妙专心守着这盆宝贝,第五天时,豆芽已经长到可观的高度。
她用无比神圣且激动的心情薅了一把,下锅清炒,调料只用油和盐,两分钟后便出锅装盘,放在餐桌上,清新的香味飘满整个客厅。
这是一个月来,别墅里唯一的一道新鲜蔬菜。
陆启明本来在地下室鼓捣东西,闻着味儿出来了。
他还在迟疑该不该过去时,江妙妙主动招手,分给他碗筷,亲自夹了一筷子到他碗里。
他坐下数了数,苦笑。
“五根豆芽,真大方。”
江妙妙抬起下巴,“五根怎么了?别人还未必有得吃呢。要不是我那天机智,把黄豆带回来,现在一根都没有。”
他点点头,一根一根地吃完了这宝贵的豆芽,看着沉浸在美味中头都不抬的江妙妙,说:
“估计再过一周,大波丧尸就要到了。我们的食物已经见底,必须去趟超市。”
江妙妙吃完最后一口,闭着眼睛,细细品味蔬菜的余韵。
陆启明伸手捏她的脸颊,“别偷偷吞口水了,谈正事。”
她扫兴地睁开眼睛,“好啊,你去吧。去之前记得把金半臀带走,我可不想自杀到一半被它咬一口。”
陆启明皱眉,“你就那么不想活?”
“我只是清楚自己的能力,打只野猫都未必打得过,去斗成千上万的丧尸?开玩笑吧。”
她说着站起身,“咱俩一起生活这么久,也算是有缘分。你想走就走,我不会拦,屋子里有什么需要的随便拿。我只有一个要求,别管我。”
她擦了擦嘴,丢掉纸巾准备上楼。
陆启明看着她的背影说:“如果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让我们平安从超市回来呢?”
江妙妙停下脚步,回头。
“说来听听。”
他起身走到杂物间门外,边开锁边说:
“丧尸主要依靠嗅觉来判断对方是否为人类,我们只要从这个方面下手伪装成丧尸,就不会引起它们的注意。”
门打开了,金半臀本来静静地躺在地上,听到动静,立刻又挣扎起来。
陆启明对江妙妙挑了挑眉梢,似乎在问——想不想试试?
她仍然犹豫,“你确定有用?”
“不然你以为我是如何安全来到这栋房子的?”
江妙妙想起他那天浑身的血污,恍然大悟。
但她胆子小,没有亲眼看见还是不肯信。
“你这么有把握,先试给我看。”
陆启明表示没问题,不知从哪儿抽出一把刀,对着金半臀肥胖的脚脖子就是一刀。
粘稠的黑色血液缓缓往外淌,他将其抹在身上,不放过每一寸皮肤。
江妙妙看得反胃,退到门外。
几分钟后,陆启明身上涂满丧尸血,口鼻也用毛巾捂住。他让江妙妙进来看,自己则拿起刀,把金半臀脸上的床单割开一个洞。
硕大的鼻翼动了动,金半臀明明听到动静,却闻不到活人气息,找了半天,冲门边的江妙妙张开血盆大口。
陆启明慢条斯理地擦拭刀刃上的血。
“现在相信我吗?”
☆、第10章 第 10 章
第二天上午,两人花了半个小时,摆出杀猪的架势,从金半臀身上放出半盆血,涂满自己全身。
江妙妙实在无法忍受那乌黑血液涂在皮肤上的恶心感,特地把拆了一面墙的窗帘,剪成一条一条地裹在身上,口鼻也用一块大布片做成的口罩挡住,只露出两只眼睛。
陆启明为她涂好血,后退两步一看,“啧啧,不当木乃伊可惜了。”
“去你的,到中午了,走吗?”
陆启明放下手里沾满血的布,点头走出去。
金半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脚脖子被他们割得惨不忍睹,血渍呼啦的。
啧啧,简直比丧尸都残忍。
江妙妙摇摇头,关上了门。
即将离开别墅时,江妙妙特地叮嘱:“你开车别像上次那么快,担心出车祸。”
没被丧尸咬死,却因跑车坠河而死,多冤啊。
陆启明却说:“我们不开车去。”
“为什么?”
“既然要伪装丧尸,那就装到底,你见过哪个丧尸会开车?”
这话倒是没问题,然而不开车,他们怎么去?
走着去吗?一路上丧尸成千上万,堆都能堆死他们。
江妙妙只觉得脖子发凉,犹豫起来,踌躇不前。
陆启明看出她的恐惧,安慰道:“放心吧,去超市的想法是我提的。如果路上真出现什么意外,我会拼命保护你回来。”
“得了吧,你有几条命拿来拼?”
江妙妙翻了个白眼,将面罩往上拉了一点,“横竖都是死,你把刀带上,万一丧尸真的冲过来,你就给我一刀痛快的。”
陆启明忍不住扬起嘴角,把刀插在腰后。
他边开门边说:“记住,丧尸没有X光眼,一眼看不出我们是人还是尸。现在气味已经掩盖了,只要行为举止不是太突兀,就不会被它们发现。”
几秒后,院子里出现两只怪模怪样的新“丧尸”。
小明星站在距离他们不到四米的地方,一双无神的死鱼眼珠看着他们。
江妙妙浑身僵硬,脚都抬不起来,反倒弄巧成拙,姿势更像丧尸了。
小明星腐烂的口腔里发出嗬嗬两声,收回目光,继续漫无目的地游荡。
陆启明比了个大拇指。
她松了口气,因此生出不少信心,由陆启明开路,跟在他后面一瘸一拐地走。
两人平安地出了小区,期间没被任何一个丧尸发现。
江妙妙终于来到久违的街头,忍不住深吸了口新鲜空气。只是街上一两个月都没人管理,垃圾和落叶飞得满天都是。
店铺大门随意敞开着,里面的货品乱七八糟,可见店员们离开时的景象有多么慌乱。
逛街的顾客自然也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孤魂野鬼般的丧尸。
她注意到有个身材窈窕的女丧尸,穿着崭新漂亮的小裙子和高跟鞋,烫了长长的水波纹卷发,青灰色的皮肤隐约看出化了精致的妆,生前想必是个大美人,搞不好被咬前还在跟男朋友约会。
江妙妙忍不住感叹,自己能活到现在,真是走了狗屎运。
一阵香味袭来,她仰起头,只见路边的桃树开花了,粉红色的小花一朵挨着一朵,绵延出一片浪漫的粉霞。
阳光穿过花朵间的缝隙,将树底下的丧尸都照成了粉红色。
陆启明见她眼神喜爱,问:“摘一点回去?”
她忙摇头,“不用了,快去超市吧。”
丧尸步走起来实在太慢,开车只需要几分钟的距离,硬是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
超市就在路边,门口有一个上百平米的小广场。
平日里广场上摆摊的、跳舞的、卖糖人卖气球的,应有尽有,如今只剩下两个丧尸站在那儿,抢夺着什么东西。
江妙妙走近了一看,竟然是半条腐烂的人类大腿,恶心得她险些呕出来。
陆启明捂住她的口鼻,加快速度。
超市大门没关,因此很容易就进去了。里面和别墅一样没有电,放眼望去一片漆黑。
黑暗中大概也隐藏着丧尸,总有怪响传出。
陆启明握了握她的手,低声叮嘱。
“我们不要进太深,就在附近拿,你跟着我,别离太远。另外速度要快,如果天黑前还没回去,我们就完了。”
江妙妙恨不得整个人都粘他身上,更别说离开他,点点头,接过他递来的购物篮,开始拿东西。
收银台旁边分成三个区域,一块是饮料区,堆满了促销的可乐、牛奶、果汁等等。
一块是日用品区,有牙膏、洗发水、沐浴露之类的东西。
最后一块是打折面包区,有许多袋装面包。
江妙妙很想喝酸奶,可是太重了不好拿,果断放弃,从日用品区拿了些牙膏和小瓶洗发水沐浴露,接下来就把大部分精力放在面包上。
保质期短的新鲜面包早就发霉了,达利园之类的软面包倒是还能吃。
江妙妙把它们挑出来放进篮子里,低声叫陆启明也来帮忙。
陆启明没回答,她回头看了眼,愣住。
人呢?刚才还在这儿的!
“陆启明……”
江妙妙用气音小声喊他,往前走了两步。脚底下似乎踩到什么东西。
她低下头,对上一双目呲欲裂的血红双眼,吓得差点尖叫。
丧尸的腿自膝盖齐齐斩断,看起来像个侏儒。身体残缺力气却很大,手一抬就把她的面罩给抓下来。
江妙妙的气息暴露,它犹如饿狼闻到鲜血的味道,瞬间暴动,血淋淋的大腿在地上用力一蹬,竟然跳得比江妙妙还高,直接把她扑倒在地。
她后脑勺摔在地板上,痛得眼前发黑。
丧尸的双手按着她肩膀,张开腥臭的嘴巴咬下来。
死定了……她果然不该出来冒险的,只适合躲在房子里当条咸鱼。
江妙妙绝望地闭上眼睛,却没有感到预料中的疼痛,反而听到利刃刺破骨骼的摩擦声,冷冰冰的粘稠血液溅了她满脸。
身上的丧尸不动了,彻底成为一具尸体。
她睁开眼睛,看见站在丧尸后面的人,目瞪口呆。
“你……”
身手这么好?!
陆启明把丧尸踢开,为她擦掉口鼻处的血,帮她重新戴好面罩,然后脱力似的往她怀里一扑。
“吓死我了,幸好扎得准。”
江妙妙:……看来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她感激地摸摸他的头,看向已经没有动静的丧尸。
“它死了吗?”
“大概吧。”
按照原文的设定,丧尸只要被爆头就会死,男女主角一直利用这个办法杀丧尸。
但他们一个是特种兵,一个练过散打,本来就是见神杀神见佛杀佛的存在,自己哪怕知道这个秘诀也没用,根本打不赢。
她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
“我们回去吧,拿的面包应该够吃几天了。”
“我发现了一个好地方。”
“哪里?”
陆启明用下巴指了指左边的区域。
“我已经看过了,那边没有丧尸,走。”
叫她别乱跑,自己倒是乱跑,什么人啊。
江妙妙被他牵着走,心中不停腹诽。然而当她看清那边的货架后,顿时觉得死在这里也值了。
腊肉!
火腿!
咸鱼!
都是肉啊!
另一个货架上还有干海带、干木耳、干香菇干笋,全是她爱吃的!
江妙妙体会到阿里巴巴发现大盗宝藏的快乐,立马拿了个新篮子,拼命往里装。
陆启明说:“你装吃的,我去旁边拿点衣服。”
她哪里还听得见,满脑子只剩食物,双手停不下来。
陆启明拿了些内裤和衣服,又给自己找到床暖和的棉被,回来时看见她的篮子已经装满了,提醒道:
“我们没有车,不能拿太多,够了。”
江妙妙恢复清醒,恋恋不舍。
“要不我们别走了,就住在这儿吧。”
有吃有喝还有睡,分明是神仙日子。
早知道她当初不租什么别墅,直接等丧尸爆发的时候,往个小超市里一钻,绝对过得幸福多了。
陆启明扬眉,“你确定?超市有好几个入口,都是敞开的,这段时间不知道藏进来多少丧尸。白天它们不出来,到了晚上肯定要觅食。我们住在这里,岂不是送进虎口的羊羔?”
她想了想还真是,打了个哆嗦,十分惋惜。
“这些东西只能浪费了吗?它们造出来是为了给人吃的呀。”
不能被人吃掉的腊肉不是好腊肉。
“明天再来,我还有很多东西要拿。”
两人装满了四个篮子,没办法拿。陆启明找来推车,把东西全部转移进去,塞满两辆推车。
出去前,他特地把那只死丧尸放血,在二人身上又抹了一遍,补充腥臭味,确保万无一失,然后才出去。
外面仍然艳阳高照,两人走着丧尸步,慢吞吞地推小车,悠闲得像在逛公园。
路过桃树底下时,陆启明忽然纵身一跃,折下一枝桃花。
江妙妙惊了,小声斥责他。
“你疯了吗?被它们发现怎么办?我都说了不要摘。”
“谁说给你摘的?我喜欢。”
他把桃花插在推车前面,宛如一面胜利的小旗。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两人刚好抢在太阳落山前回到家。
进门后江妙妙往地上一趴,累得动都不想动。
可是身上全是丧尸的血臭味,熏得她要死了。
陆启明应该也差不多,进门就开始烧水。
锅小,水烧得也快,几分钟就开了。他倒进桶里,接着烧第二锅。
烧到第四锅时,他看了看水量,把桶放在江妙妙面前。
“去洗澡吧。”
江妙妙惊讶,“你给我烧水?你不洗吗?”
“洗啊,不过寄人篱下,总得有点表示,否则又要被人骂白眼狼。”
陆启明揶揄,她满脸通红,提着桶上楼去了。
他继续烧水,眼角余光瞥见推车上的桃花,找个空矿泉水瓶装了半瓶水,把桃花插进去,放在餐桌中央。
粉嫩的花瓣打着旋儿坠落,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甜香。
☆、第11章 第 11 章
四锅水还是不太够,洗完头发就不剩多少了。
身上的脏污不洗不行,江妙妙准备硬着头皮用冷水冲时,陆启明来敲门。
“干嘛?我还没洗好。”她抓着**的头发抬起头。
陆启明道:“给你加水。”
她用浴巾裹住身体,打开门。对方闭着眼睛,把又一桶热水送进来,然后关上门问:
“我去做饭了,你想吃什么?”
江妙妙在超市里就想好了菜单,“豆芽炒火腿,腊肉炖海带。”
陆启明嗯了声,下楼。
江妙妙往桶里兑冷水,想到对方回来后连脸都没顾得上擦,带着满身血污给她烧水做饭,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以后还是对他好一些,在这种时候,遇到个能患难与共的人不容易。
靠着这新的一桶水,她舒舒服服地洗了个大澡,连指甲盖都洗得干干净净,一身清爽。
江妙妙拿套新衣服换上,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用毛巾擦拭着头发下楼,刚一打开门,就闻到腊肉独特的咸香。
她深深呼吸了一口,走下楼,看见陆启明站在炉灶旁盯着锅,便说:
“我来吧,你去洗澡。”
陆启明回头,看见她还在滴水的头发。
“你头发没擦干。”
“没有电,吹风机用不了,只能这样了,让它自己慢慢干吧。”
他想了想,把锅端开,对她说:
“脑袋伸过来。”
江妙妙:“???”
“用火把你的头发烤干。”
“……开什么玩笑?烧了怎么办?”
“烧烤技术我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他说得胸有成竹,头发湿着又确实不太好受。
江妙妙动摇了,把头往前伸了伸,警告他:“要是把我头发烧了,饶不了你。”
“放心。”
陆启明双手托着她的长发,放在距离火苗大约三十厘米的位置,处于能感受到足够热度,又不会被烧焦的高度,翻来覆去地烘烤。
江妙妙闻到煤气味儿,看着摇曳的火苗,总感觉下一秒,那些火就会烧到自己头上。
陆启明说:“你头顶在冒白烟呢。”
她惊叫,“放手放手!我就说会烧着!”
他忍俊不禁,“是水蒸气,傻瓜。”
她面红耳赤,在他瘦窄的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陆启明疼得吸了口冷气,却仍然没松手。看着她乌黑油亮的长发,自言自语般地说:
“这种时候留长头发多麻烦,不如剃个光头。”
“头发长我头上,关你什么事。”
“我是担心你的营养都被头发吸走了,害得大脑营养不良。”
江妙妙过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骂自己,气得推开他。
“滚滚滚,不要你烤了。”
头发下落,瞬间被火燎没了一小截。
陆启明眼疾手快,重新托住,捏捏她的耳垂。
“别乱动,我不说话就是了。”
接下来他果然闭嘴,一声不吭,专心烤头发。
十多分钟后,头发烤干了。陆启明上楼洗澡,江妙妙把锅移回来继续煮汤,时不时闻一下自己的头发,总感觉有股烧鸡毛的味道。
没过多久,菜全部出锅。
一盘豆芽炒火腿,一盘清炒黑木耳,一碗腊肉海带汤。
还有一罐从超市带回来的老干妈。
超丰盛!
她等不及陆启明洗完澡,直接拿起碗筷开动。
但是才吃了一口,就听到楼梯上有人抱怨。
“居然不等我,亏我辛辛苦苦做那么久。”
江妙妙抬头看去,忘记了咀嚼。
陆启明洗干净身体,露出原本小麦色的皮肤。头发太久没修剪,长过眼睛,被他往后梳,只剩几缕不听话的垂在眉前。
他穿一件白色短袖T恤,简单到没有花纹。下面是黑色睡裤,配一双凉拖鞋。
这种街边老大爷度夏时最爱的装扮,穿在他身上却显得修长挺拔,一股竹林般的气息扑面而来。
平日里那个穿花胖次的猥琐男去哪儿了?
他现在简直比小明星还明星啊。
陆启明对此毫无察觉,插着兜懒模懒样地走到桌边,用手抓了片火腿塞进嘴里,嚼了几下皱眉。
“还是咸了点,下次得泡水再炒……你在看什么?”
“没有没有。”
江妙妙收回目光,低头吃饭,吃到一半忍不住问:
“你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
陆启明继续吃菜,随口说:
“厨子啊。”
“你做饭根本不熟练。”
“额……抢银行的。”
“哪个抢劫犯的手里连枪都没有?”
他抬起眼帘,“你突然关心这个做什么?哪怕我之前是死刑犯,跟现在也没有关系了。”
比如金半臀,生前肯定是个大土豪,开奔驰泡网红的那种。
现在还不是被关在杂物间,给他们当血包。
江妙妙说:“我只是担心……”
长得好,体力强,吃人从不嘴软,拿人从不手软。哄人的时候嘴甜如蜜,气人的时候也能把人气上天。
这种又作又美的小妖精,富婆最喜欢了。
“你真的不是被人包养的小白脸?”
陆启明:“……”
她感觉自己说中了。
“是也没关系,我不会嘲笑你的,都是为了赚钱嘛,用不着不好意思……”
陆启明抓起筷子狠狠敲了下她的头,“胡说八道,吃你的饭!”
江妙妙捂着头,痛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分明是心虚!”
陆启明冷笑,“要我真是干这行的,早就把你吃干抹净了。”
江妙妙想到这个还真有点害怕,拉拢衣领,警惕地看着他。
他叹气摇头,懒得理她,拿起筷子吃饭。
她也连忙拿起筷子,两人比赛似的,你一筷我一筷,把将近四人份的饭菜一顿就吃了个精光。
吃饱后躺在沙发上,谁都不想动弹。
江妙妙踢踢他的大腿。
“去,洗碗去。”
陆启明哼唧了一声,“太撑,动不了。”
“洗完就不撑了。”
“你怎么不去?”
推来阻去半小时,硬是谁都没挪动一寸。
江妙妙打着饱嗝,瞥见旁边装满东西的推车,好奇他们今天到底弄了些什么东西回来,捂着沉甸甸的胃去查看。
一床羽绒被,几件衣服裤子。
一打男士内裤,一打女士内裤。
两瓶500ML的洗发水,一瓶沐浴露。二十多个小面包,五瓶牛奶。
一大串腊肠,一整根火腿,五条咸鱼,四条腊肉,两包板鸭。
一大把海带,三包紫菜,两包黑木耳,一包茶树菇。
一板六个的咸鸭蛋,一板八个的皮蛋。
四瓶辣椒酱,七八包榨菜。
还有这几个小包装的是……
手电筒忘了充电,灯光有点暗。江妙妙拿到眼前仔细看,陆启明说:
“是种子。”
“种子?”
“嗯,你看,生菜种子、黄瓜种子、番茄种子、萝卜种子,我全都拿了。”
她尴尬道:“你该不会准备种它们吧?”
“为什么不?”
这些又不是豆芽,几天就能吃,至少得几个月。
到时他们是不是活着都两说。
不过要是一直没被丧尸咬,住在这别墅里面,种菜供自己吃,肉和米去超市拿,有吃有喝的活下去,貌似也不错。
隔壁院子种了杨梅树,等到暑假时,还有杨梅可以吃呢。
江妙妙想想就口齿生津。
陆启明凑过来看了眼,“你对着我的内裤舔嘴唇做什么?”
她低头一看,赶紧丢开,嫌弃至极。
“把你的东西都拿走。”
陆启明耸耸肩,边收拾东西边说:
“明天我还要去超市拿点东西,到时你就不用去了。”
“为什么?”
“反应太慢,我还得抽精力照顾你。”
江妙妙想反驳,可是想想今天发生的事,没什么底气,便冷淡道:“随便你吧。”
陆启明抱着被子衣服往楼上走,走到最后一级台阶忽然回头。
“我相信我们可以撑过那波丧尸大潮,继续活下去。”
他的语气比平时沉重很多,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似乎即将面临巨大的困难。
江妙妙对所谓的丧尸大潮没什么概念,只是被他感染,也正经起来,点了下头。
他笑笑,走进卧室,关门睡觉。
江妙妙放好东西,也回到房间。大概是因为去超市太兴奋,翻来覆去睡不着,睁着眼睛撑到半夜,下楼把几包种子翻出来。
现在是春天,正适合种东西。
管他能活多久,种活一棵算一棵。
她找出一个小脸盆,垫了一层纸巾。将种子均匀洒在纸巾上,又盖一层纸巾,然后烧温水慢慢浇下去,直至纸巾全部湿透,不会滴水的程度就停下。
把脸盆放在温暖的炉灶旁,她又去查看之前种的豆芽。
因为舍不得一次吃光,有些已经长出了叶子,不适合再吃了。
她把嫩的全部摘下来,准备明天炒腊肉,心里琢磨着再去弄点新土。
这次得多弄一点,万一菜种发芽,也是需要土种的。
忙活了半天,江妙妙重新回到床上,闭上眼睛时隐隐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丧尸爆发这么久,她天天都是得过且过,头一次对未来生出些向往。
希望活久一点,吃上自己亲手种的菜。
-
由于睡得太晚,第二天醒来已经到了中午。
江妙妙洗漱下楼,客厅空空如也。
“陆启明。”
她喊了一声,没人应。打开炉灶上的锅盖,里面热着火腿炒饭和海带汤。
估计陆启明已经出发去超市了。
她一个人吃饭,身边没有他的聒噪和挑剔,突然感觉有些无聊。
下午做什么?她不想再练字了。
江妙妙洗完碗,把脸盆端出来看了看。
种子毫无变化,也不知有没有用。
她叹了口气,把种子放回去,眼角余光瞥见柜子里有几大包东西。
拖出来一看,是她以前囤的面粉。
别墅里有烤箱,买面粉是打算自己烤面包吃的。谁知发电机用不了,于是到现在都没派上用场。
如今有豆芽有腊肉,不如包顿饺子吃?
江妙妙看着雪白的面粉,蠢蠢欲动。
只是有一个问题。
她不会包饺子呀……
☆、第12章 第 12 章
江妙妙坐在桌前,仔细回忆以前看到过的细节,整理出几个步骤。
1,和面
2,剁馅儿
3,包在一起
先从第一步开始吧。
为了种菜,家里的盆盆桶桶都用完了,可用的容器只剩下水杯和锅。
水杯太小,她决定用锅,往锅里抓了几把面粉,估摸着应该够两个人吃了。
放好东西,江妙妙开始加水,因为第一次和面不确定比例,所以一直慢慢的加,可还是很艰难。
怎么这么硬?再加点水。
怎么这么稀?再来点面。
一来二去,等好不容易调到她认为的合适的硬度时,面团已经比篮球都大。
别说两个人,包成饺子十个人吃都够。
江妙妙:……额,大不了剩下的烙饼吃。
面和好了,下一步是剁馅儿。手头能用来做馅料的就那么几种,她选了豆芽和腊肉,有荤有素。
豆芽洗净,腊肉切丁,下锅简单翻炒。
接着把面团切成一个个乒乓球大小的小球,江妙妙找来一个洗发水的瓶子,洗净擀面。
这道工序比她想象中难很多,面团在她手底下一点也不听话。要么黏在瓶子上,黏破了,要么擀得奇形怪状,和圆根本不搭边。
努力了好久,她累出满头大汗,只勉强擀出十多张能用的饺子皮。
少点就少点,尝个味道就行了。
江妙妙擦了把汗,正式开始包饺子,却发现还是不对劲。
以前看别人包,一手托着皮,另一只手塞馅,塞好两手合在一起轻轻一捏,一个精致的饺子就成型了。
但她一捏,饺子馅和菜汤露得到处都是,皮也根本捻不拢。
这可咋办?
她余光瞥见一把没有炒的豆芽,冒出个主意。跑去楼上找来枚发卡,洗干净后在饺子皮上戳洞,穿针引线似的,把豆芽穿进去。
这下皮就不会开了,馅少放点,也老老实实地待在里面不乱跑。
江妙妙找到诀窍,越干越有劲,转眼就用掉所有饺子皮,包出十五个完整的饺子。
烧开水,饺子下锅。
她累得够呛,趴在旁边小眯一会儿,不料直接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抓着她的肩膀把她晃醒。
她睡眼惺忪,看见陆启明的脸。
“你趴客厅睡做什么?哈喇子流了满桌子。”
是吗?江妙妙连忙擦嘴巴,发现什么都没有,瞪了他一眼。
陆启明低笑,扯了两张纸巾擦掉脸上的丧尸血,抽了抽鼻子,瞥向炉灶上的锅。
“你在煮什么?这么香。”
她陡然想起自己的成果,连忙跑过去,揭开盖子一看,绝望了。
陆启明凑过来,看了半天,“这是……面皮汤?”
饺子在沸水里翻滚,只是皮是皮,馅是馅,全都煮得稀烂,犹如群魔乱舞。
江妙妙愤愤道:“看不懂就别瞎说。”
陆启明更疑惑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瞥见垃圾桶里的半成品,哑然失笑。
“难道是饺子?哈哈哈。”
江妙妙被他嘲笑,恼羞成怒,重重地扣上锅盖,关了火。
“管它是什么?反正没你的份。”
“是吗?”陆启明耷拉着大眼睛,可怜兮兮,“可是我在外面跑了一中午,好饿,快饿死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让开。”
江妙妙要走,他不知从哪儿摸出个东西,举在她眼前晃了晃。
她看清之后眼睛都直了。
一条璀璨夺目的钻石项链。
陆启明说:“我回来的时候路过一家珠宝店,看见了它。这么漂亮,却只能躺在柜台里蒙尘,怪可惜的。喜欢吗?”
江妙妙何止喜欢,简直喜欢得要死。
以前朋友就说过,她是属龙的,逛街时看到亮晶晶的漂亮东西,就走不动路。
但现在是末世,能吃饱喝足已实属幸运,这些小爱好早就被她抛到脑后,不去想了。
谁知道陆启明竟然会带条项链回来。
江妙妙努力克制自己的**,不看项链。
“不喜欢。”
“是吗?我也用不着,那就扔掉吧。”
陆启明走到窗边,打开玻璃要扔。
她连忙冲过去夺走,愤愤道:“去吃去吃,撑死你。”
陆启明如愿以偿,笑得愉悦。
“我帮你戴?”
江妙妙摇头,捧着项链欣赏。
陆启明给自己盛了碗“面皮汤”,坐在桌边吃起来。
“看着怪恶心,味道还挺不错,你不吃吗?”
她对着阳光端详项链,钻石独特的切割方式,将照进去的光线分割成无数道,玲珑剔透,异常耀眼,吸引了她所有的注意力,以至于无暇搭理陆启明。
陆启明喝了一碗,没饱,再来一碗。
“你要是真这么喜欢,不如明天跟我去珠宝店,把看中的都拿回来。”
江妙妙总算看够了,将其小心地放进口袋,摇头。
“这种时候,戴了没人欣赏,全拿回来也是占地方。”
“谁说的?我能欣赏。”
她愣了一下,很快嗤之以鼻。
“你想欣赏我还不乐意呢。出去这么久,带了什么回来?”
他努努嘴,“那儿,你自己看。”
门背后又有两辆新的推车,江妙妙走过去查看,以为会有很多新的食物,谁知居然都是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锤子、铁钉、,木板钢板,甚至还有一把大锯子。
她回头看着陆启明,“你这是要干嘛?”
“丧尸潮就快来了,这种民房牢固性不够,需要加固一下。”
“有吗?”
江妙妙四处看了看,感觉别墅挺坚固的,否则小明星它们天天在外面晃,早就攻进来了。
不过既然他那么笃定,那就随他去,反正她是懒得动手的。
江妙妙又拿出项链看了看,回房间去了。
当天晚上,陆启明便开动,拿着锤子电锯叮叮当当。
江妙妙起初担心他会把丧尸引过来,后来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丧尸们对这种声音没太大反应,便不再管了,忙自己的事。
她用太阳能充电宝给kindle充了电,之前下载电子书时,因为时间紧迫,没有仔细挑选,基本什么书都下了点。没记错的话,里面有食谱和种菜手册。
江妙妙躺在床上慢悠悠地翻,果然被她翻到一本食谱——100道好吃易做的懒人菜。
懒人菜,听起来就适合她。
她兴致勃勃的翻开,第一道便是懒人鸡翅。
主料:鸡翅500克。
配料:葱姜适量,料酒适量,老抽适量,蜂蜜适量。
步骤:
1,将鸡翅划两刀。
2,加入配料腌制,
3,放进烤箱上下火180度烤十分钟。
江妙妙:……菜是不是懒人菜不知道,写这本菜谱的肯定是懒人。
她继续往下翻,满脑子只记住了适量两个字,无意中翻到一张炸鸡的照片。
因机体限制,照片显示出来是黑白色的。可是一看见炸鸡的轮廓,她的舌头就自动回忆起那又脆又香,鲜嫩多汁的绝妙口感。
炸鸡是弄不了了,明天试试炸两个油饼?
她正犹豫着,陆启明来敲门。
“我能进去吗?”
“做什么?”
“封窗户。”
啥?
江妙妙打开门往外看,只见别墅上上下下的窗户都被他用木板封死了,阴暗得像座监狱。
“你弄成这样做什么?”
“这是第一步,全部封完以后,要用油漆和保鲜膜把木板缝隙也填上,免得丧尸大潮来临时,闻到我们的味道。”
“外面的丧尸不是天天晃来晃去吗?没什么问题呀。”
“现在天气还比较凉爽,气温升高以后,丧尸们的攻击性会更强,敏感度更高。”
这些与原文中的设定一模一样,江妙妙不禁怀疑,对方是不是像她似的,不是书中的角色,而是看完书才穿进来的。
陆启明随后说:“当然,我也只是猜测。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应该更警惕些,不是么?”
江妙妙无法反驳他,可是想到以后连阳光都见不到,就觉得无比难受。
再说没阳光,她还怎么种菜,怎么晒衣服?
二人商量一番,陆启明做出让步——他先弄其他地方的,最后再来封她的房间。
为了抓紧时间,他第二天早上八点就开始干活了。
天气越来越热,干了没多久就开始冒汗。
陆启明把短袖卷到肩膀上,露出结实的肱二头肌,准备继续干活时,瞥见楼梯处走下来一个人。
女孩穿着白裙子,乌黑蓬松的长发披在肩头,露在外面的手脚都是纤细的,腰肢更是盈盈一握。
钻石在她锁骨上隐隐闪耀,太久没见阳光的皮肤,白得近乎半透明。
“你……”
陆启明本来想夸她漂亮,但她不知是因为不好意思还是什么,开口便说:
“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美女吗?”
“……我是没见过这么自恋的。”他果断改口,“你不是说没人能欣赏吗?为什么把项链戴上了?”
“是没人欣赏啊,所以我决定自己欣赏自己。”
以后要是真的死了,漂漂亮亮的死总比蓬头垢面的死好。
江妙妙打开柜子拖出脸盆,查看菜种。
结果令人欣喜,许多种子已经发芽,芽尖嫩嫩的白白的,透着生机。
哪些是番茄哪些是黄瓜来着?
不管了,无论种出什么她都要。
江妙妙放下脸盆,走到陆启明身边,推推他肩膀。
“帮个忙。”
“做什么?”
“你再抹点血,帮我去院子里弄点土好不好?”
陆启明似笑非笑,“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金半臀经过几次放血,已经虚弱得声音都发不出了,她自己完全能对付。
江妙妙吞吞吐吐,“那味道实在太臭了,我几乎洗掉一层皮才洗干净。你帮帮忙,挖些土,种菜的任务交给我,种出来大家平分,怎么样?”
陆启明无情拒绝。
“丧尸潮离开我也要走,没机会吃你的菜,不去。”
“你真的这么绝情?”
他挑眉。
江妙妙哼了声,“算了,不指望你,我自己想办法。”
地下室的水泥地下面就是泥,她不信挖不出来。
江妙妙穿着崭新的白裙子,拎着铁锹和锤子,走进黑漆漆的地下室,很快传出敲打声。
☆、第13章 第 13 章
陆启明本以为顶多过半个小时,江妙妙就会知难而退,重新回来找自己帮忙。
到时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勒索了。
比如以后碗都归她洗。
比如帮他洗衣服。
比如不许再笑话他是小白脸。
然而事情的进展超乎他预料,等了一个上午,江妙妙也没出来。
后来敲打声都没了,他忍不住下去查看,只见阴暗的地下室里,一个小小的白影蹲在角落里动都不动,像个鬼魂。
陆启明咳嗽两声,走向货架,假装拿东西吃,路过她身边时瞥了眼,故意问:
“还没挖到土?”
江妙妙提起这个就来气。
城市位于南方,春天的潮气是很厉害的。
别墅主人为了防潮效果好,在地下室铺了厚厚的一层防潮层,她手都敲断了也没能敲出个洞来。
想从这里挖土,那得挖到猴年马月去。
她捂着额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陆启明拆了包奥利奥,吃得满嘴乌黑,像啃了煤球。
“我可以帮你去院子里挖土,只要你答应我几个条件。”
江妙妙起身朝外走,表情冷淡。
“谢谢,不用了。”
他意外地跟过去。
“你不准备种菜了?”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勉勉强强种出些菜来有什么用?等陆启明走了,存粮吃完了,她不敢一个人去超市,还是死路一条。
既然如此,还不如舒舒服服地躺平等死呢。
奋斗两个字,自打出生就跟她没关系。
江妙妙想通了,洗干净双手,躺在椅子上翻超市促销册子。
那是她之前去超市顺手带回来的,上面印着许多许多商品。
尽管许多商品如今根本弄不到,但是看一看,过过眼瘾也是蛮爽的。
橘子三块一斤?真便宜,当初应该连夜吃它个三五斤。
菠萝十块钱三个?天呐,简直是免费送,她以前怎么没注意过?
鸡蛋七毛钱一个,呜呜呜……她好久没吃荷包蛋了。
为了满足口腹之欲,江妙妙拿来几瓶口香糖。
橘子菠萝是吃不到了,但她可以吃橘子味口香糖,和菠萝味的口香糖呀。
陆启明出来后去自己的卧室填缝隙,过了一个多小时出来做午饭,看见她悠悠闲闲地翻册子,嘴里嚼着口香糖,时不时吹个大泡泡。
他洗米煮饭,看见已经发芽的种子,问:
“你真的不打算种它们?都发芽了,多浪费。”
“浪费就浪费呗,街上一堆商品没人管,不差这些。”
“种出来就有新鲜蔬菜吃了。”
“我和它指不定谁命长呢,想那些指望不上的干嘛。”
陆启明点点头,“行吧,你不要我扔了。”
江妙妙翻册子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忍住心痛。
“扔吧。”
哐当一声,种子连同湿纸巾一起被扔进垃圾桶。
陆启明切菜做饭,程序越来越熟练,很快就做出两个菜。
吃完饭,他暂时休息一会儿,曲着长腿坐在窗台上,嗑一包山核桃味的葵花瓜子。
江妙妙经过昨天失败的水饺,被激起斗志,决心死前一定要吃上自己亲手做的美食。
水饺难度太高,她权衡许久,决定烙饼。
这个简单,以前看别人做过,只要往面粉里加水,加盐,按照喜好加配料,例如韭菜鸡蛋啥的,等锅烧热往里一倒就行了。
手边没有韭菜鸡蛋,豆芽也都吃光了,于是她泡了一把黑木耳,切成丝,与火腿丝一起倒进面粉里,加水搅拌。
水量是个关键点,马虎不得。
江妙妙拿出考试时的专注力,小心翼翼地倒水。
陆启明嗑着瓜子说风凉话:“别白费劲了,你根本不是这块料。”
她听得心烦意乱,回头吼道:
“闭嘴,别嗑了,你属仓鼠的吗?”
陆启明委委屈屈,揣着瓜子回房嗑去。
身边总算安静下来,江妙妙把面粉调成糊状,烧热锅,薄涂一层油,倒入面糊。
面糊一碰见热油,便嘶啦嘶啦地响,还不停冒着小泡泡。边缘处肉眼可见的变成固体。
她生怕烧焦,手忙脚乱地翻面,但是没掌握好时间,翻得太早,导致面糊四分五裂,最后变成半生不熟黏糊糊的一团。
江妙妙尝了口,皱眉,抄起锅铲。
再来!
陆启明在房间睡了个午觉,被一阵香味唤醒,好奇地下楼。
江妙妙坐在餐桌旁边,面前是个白瓷盘子,盘子里装着几张大小不一的饼,得意洋洋地看着他。
他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做了什么?饼吗?看起来不错。”
“那是,有人说我根本不是这块料,我就要证明给他看,这种小事对我来说毫无难度。”
“是么?”陆启明扫了眼再次被装满的垃圾桶,耸耸肩,伸手拿饼吃。
江妙妙用筷子敲他的手指。
“谁让你拿的?这是我的。”
他痛得缩回去,皱着脸。
“咱俩这种交情,还分你我?”
“当然要分了,毕竟之前求某人帮我挖点土都不肯,哪里有交情可言。”
陆启明自知她在嘲讽她,讪讪道:“我后来不是说了帮你挖吗?你不要。”
“你压根不愿意,我何必自讨没趣?”
江妙妙端起盘子,在他面前转了两圈,让他闻得到却吃不到,上楼吃独食去了。
陆启明看着剩下的面粉和配料,也想做一份,让她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好手艺。
但窗户缝隙还没填完,做正事要紧。
花了差不多三天时间,整栋别墅的缝隙全部被他填上了,除非特地开窗,否则一丝风都不会透进来。
同样的,里面的气味也传不出去,变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小世界。
江妙妙看着暗无天日的房子,不禁对他说:“你离开之前得给我恢复原样,知道吗?”
她不是蝙蝠,太久不晒太阳心情都要差很多。
本来就世界末日了,再得个抑郁症什么的,简直没法活。
陆启明忍不住摇头。
“你要是没遇到我,等丧尸潮到来肯定活不到第二天。”
她翻了个白眼,“我要是没遇到你,我那些东西到现在都没吃光呢。”
两人谁都说不过谁,互相竖了个中指,找事做打发时间。
别墅是彻底出不去了,只能搞些室内活动。
陆启明也开始揉面团,不知道要做什么。
江妙妙没指望他会分享给自己,拿着手电筒走了一圈,决定开门看看金半臀。
金半臀是真惨。
变成丧尸时被咬掉半边屁股,这些天一直被他们放血,虚弱得脱了相。
念在它帮过他们不少忙的份上,江妙妙剁了块腊肉丢给它。
如果它愿意吃别的东西活下去,她说不定能把它当个宠物养着。
不过金半臀不太给面子,嗅了嗅腊肉,嫌弃地撇开脸。
“这么好吃的东西都不吃,活该你饿着。”
江妙妙骂了他一句,准备出去,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奇奇怪怪的嚎叫。
金半臀也躁动起来,拼命扭动身体。
搞什么?今天不是月圆之夜啊。
她可没胆子留下来跟金半臀单打独斗,连忙退出去锁上门,下意识向陆启明靠拢。
陆启明本来在厨房揉面团的,这时没揉了,两只手沾满面糊,站在墙边,耳朵贴在墙壁上,似乎在探听什么。
江妙妙走过去问:“你也听到刚才的动静了吗?”
他用手捂住她的嘴,抹了她满嘴生面糊。
“嘘,别吵。”
紧急时刻,不适合拌嘴。江妙妙乖乖保持安静,也把耳朵贴在墙壁上。
悉悉索索,悉悉索索。
仿佛有东西在墙壁上爬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旁边是一扇窗户,被陆启明用保鲜膜和油漆封得严实。
她想去另一边听听,谁知刚往前走两步,只听砰得一声,玻璃飞溅。
窗户外猛地伸进来一只血淋淋的手,抓住她肩膀。
江妙妙用尽浑身力气才忍住没尖叫,吓得脸色惨白。
手力气极大,将她往外拉,丧尸的嘶吼声近得就在耳边。
她死死拽住窗框,想到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眼泪都出来了。
陆启明速度飞快,跑去拿来菜刀,对着手腕就砍。
人骨太硬,一下没砍断。他又来了一下,从桡骨处齐刷刷斩断。
血手松开,坠落在地板上。神经没有完全死,很强悍地拖着断臂蹦跶出半米。
窗外丧尸狂叫,像头猛兽一样撞击窗户。
玻璃碎裂,落在江妙妙的脖子上,鲜血马上流出来,染红她的白裙子。
她顾不上擦血,拔腿就跑。
丧尸力气惊人,下一秒便撞破窗户钻进来,通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散发出嗜血的光芒。
陆启明抄起她常坐的椅子,四条腿顶在窗户上,正好扣住丧尸的脑袋。
完好的那只手在他身上胡乱抓,一抓一个血手印。
他奋力顶住丧尸,回头冲江妙妙喊:
“把灶上的热油端过来。”
江妙妙惊吓过度,脑袋晕乎乎的,听不清他说话。
“什么?”
“油!”
她朝炉灶望去,陆启明之前大概是准备炸油饼,烧了一锅热腾腾的油,已经在冒烟。
她连忙把油端过来,血滴在热油里,噼里啪啦响,似乎有些溅出来,落在她的手臂上,但她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回到窗边,江妙妙难以下手。
“怎么办?”
泼过去吗?陆启明也在,会被烫死的啊。
陆启明沉声喊:“听我口令,三……二……一,泼!”
泼字出口的瞬间,他抽回椅子,挡在自己身上,仗着腿长,眨眼就跨出两三米远。
江妙妙奋力将油往前泼,泼完丢掉锅扭头就跑。
热油浇了丧尸满头满身,腐烂的皮肤像极了丢进油锅的猪皮,炸得滋滋作响,甚至散发出一股焦香。
陆启明已跑到灶台旁边,抓起擀面用的塑料空瓶,用煤气灶上的火点燃丢过去。
轰的一声,火光冲天。
丧尸在烈焰中吱哇乱叫,隐约还想冲进来。
陆启明拿来拖把往它用力胸口一捅,把它捅下窗户,落在院子里的草地上。
它在地上疯狂打滚,嚎叫,其他丧尸躁动起来,纷纷看向这边。
陆启明举起吃饭用的木头餐桌,用桌面堵住窗户上的破洞。
“锤子和钉子!”
江妙妙拿来送到他手上,帮忙顶住桌子。
他疯狂地敲了一阵,总算把窗户重新封死。
回头看江妙妙,想跟她说不用顶了,可以休息一下,却见她浑身鲜血,丢了魂儿似的。
“你伤哪儿了?”陆启明紧张地问。
她嘴角往下拉了拉,摇摇晃晃地扑进他怀里,抱着他的腰大哭。
“吓死爹了……呜呜……”
☆、第14章 第 14 章
江妙妙伤得很严重。
脖子和肩膀处的皮肤被玻璃割出许多细小的伤口,那些碎屑卡在她的伤口里,陆启明打着手电筒,足足清理了一个多小时才弄干净。
手臂上有十多个被热油烫出来的水泡,他把别针烧热后挑破,疼得她龇牙咧嘴。
江妙妙在末世来临前囤了些简单的药品,创可贴、退烧药、消毒水等等。
陆启明帮她做了包扎,看着那些惨不忍睹的伤口,表情严肃。
“只贴创可贴不行,伤口太多,天气又变热了,会发炎的。”
江妙妙趴在床上,气若游丝,“那怎么办?”
“我出去找药。”
他说着就要走,她连忙拉住他。
“你疯了?现在丧尸那么凶,跑出去不是找死?”
“没关系,我抹上金半臀的血。”
江妙妙想了想,还是不同意。
她固然也希望自己的伤快快好,可如今的丧尸太可怕了,刚才那恐怖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万一他出去被咬死,自己一个人留在别墅,还不是死路一条?
不如留下来,起码有个依靠。
想到这儿,她抓着陆启明胳膊的那只手更用力了。
“你别走,就待在这里,哪儿也别去。”
陆启明闻言不禁笑了笑。
“你该不会舍不得我走吧?”
江妙妙念在他救了自己一命的份上,懒得计较,只说:“反正你不许走。”
“好好好,我不走,我去给你倒水喝。”
他推开她的手,去客厅倒了杯凉白开端上来。路过窗户时,听到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了。
喝完水,两人经过之前的搏斗都有些疲倦,各自打起瞌睡来。
陆启明趴在床边,江妙妙躺在床上,即便在睡梦中都不肯松开他的胳膊,生怕他逃走一样。
她又痛又累,一闭眼就睡了三四个小时才醒。
房间窗户被封死,分不出是白天还是黑夜。江妙妙想找手表看时间,却发现自己手中空空如也。
陆启明呢?
她无比紧张,忍着身上的刺痛满屋子找,找遍每一处都没发现他的踪影。
他去为她找药了吗?还是已经走了?
江妙妙赶紧跑到关金半臀的房间里,看见它的伤口又多了些,愈发不安。
偏偏这时又有丧尸爬到墙上,跃跃欲试地撞击着玻璃。
她抄起拖把,心如死灰地盯着那里。
门外传来动静,江妙妙头皮发麻。
一个丧尸她都够呛,要是两个同时进来,那就更完蛋了。
呜呜,怎么办?
门锁咔哒响了一下,她如同受了惊吓的兔子,拔腿就往楼梯跑。
身后传来熟悉的男声。
“你醒了?”
江妙妙回头,看见陆启明从外面走进来,反手锁上门。
“是你……”
她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缓缓坐到地板上。
陆启明瞥了眼被撞击着的窗户,把一个柜子推过去挡住,然后将她拉到卧室。
他手里有个塑料袋,里面装满各种应急药物。
找出消炎喷雾和止痛药,他倒了杯水。
“把这个药吃了。”
对方身上涂满了金半臀的血,散发腥臭难闻的气味。但眼下江妙妙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乖乖按照他说得做,吃掉止痛药。
陆启明坐在她身后,为她喷喷雾。
她忍不住问:“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陆启明动作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
“很不好,丧尸数量增加了至少三分之一,而且明显比之前更有攻击性,好几次都差点认出我。”
江妙妙忧心忡忡,“那该怎么办?”
“暂时不要出门了,尽量保护好自己。”
这是末世啊,又不是出门逛街,哪里是说保护好就能保护好的?
江妙妙想到原文中,男女主经历无数惊险,常常九死一生的情节,实在不想变得像他们一样,于是涂完药就跑下楼,看着煤气罐犹豫不决。
开吧,她宁愿舒舒服服的死,也不要受尽痛苦的活着。
她伸出手,抓住煤气罐的阀门,正要转动时,陆启明也下了楼,见状立刻挡住她,满头黑线。
“你在做什么?”
江妙妙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并且说道:
“我不会强迫你也跟我一起的,要是你怕会误吸,就帮我把罐子搬到卧室去,我关好门再开煤气。”
陆启明皱眉,“你还真打算去死?开什么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我想得很清楚。”
他懒得说服她,抬手弹了她一个脑瓜崩。
“振作点,我们不至于走投无路。”
江妙妙捂着额头愤愤道:“还有什么办法?你说。”
“别墅的墙体还是太单薄了些,经受不住它们的攻击。但是我们可以搬到地下室去,只要把出口封好,不信它们能挖到地底下。”
她听得眼睛一亮,然而没过三秒,就想到这个办法的弊端。
“我们在地下室该怎么生活?出来肯定是不方便的,到时食物吃完了,岂不是要活活饿死在下面?”
陆启明对此颇有信心。
“这个你不必担心,丧尸的主要目的是南下寻找食物,不会在这座城市逗留太久。一旦我们撑到它们离开,就赢了。”
江妙妙半信半疑,然而除了相信他并没有别的办法。大不了先按他说的做,等食物吃完了,再考虑要不要死吧。
毕竟自杀也是需要勇气的,她怂。
陆启明见她没有异议,准备开始往地下室搬东西。
首当其冲的是水。
两人用了这么久,江妙妙当初囤的水还剩下一百多桶,起码能再撑一个月。
陆启明左肩扛一桶,右肩扛一桶,正要往地下室走时,她忽然低低地惊叫了声。
“你受伤了!”
结实的右臂上,赫然有个大水泡,快有半个巴掌那么大。之前被衣服挡住,她一直没发现。
陆启明低头看了眼,“没事,它自己会消的。”
“那不行,你要是病死了,我不是也要跟着倒霉?你坐好。”
江妙妙把他按在椅子上,拿来喷雾和烫伤膏,像之前他照顾她一样,认真仔细地为他涂抹。
女人的手指细细软软的,落在皮肤上触感微凉。
陆启明不知是困了还是不好意思,低着头不说话。
江妙妙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对方的身体上满是伤痕,被热油烫的、被丧尸抓的、被玻璃割破的,细细算下来,比她还严重些,只是血流得不多,看起来没那么夸张而已。
她十分担心,“你身上有伤口,又涂了金半臀的血,会不会被感染呀?”
陆启明对此并不担心,倒是挺好奇她的反应。
“要是我被感染了,你准备怎么办?”
她满脸纠结和痛苦。
“不知道,等你变成丧尸了,我肯定是打不过你的。可是在你没变成丧尸之前就赶出去,似乎也不太好。要不……先把你关起来?”
陆启明哼哼唧唧,“好狠心的女人。”
江妙妙无奈道:“你说怎么办嘛。”
“咱们认识这么久,你就不能让我临死前吃顿好的?古代死刑犯都有断头饭吃。”
“有道理。”她放下烫伤膏,“那我现在去给你做饭?想吃什么尽管说,别客气。”
陆启明反手又是一个脑瓜崩。
“傻瓜,这辈子你怕是没机会做了,下辈子吧。”
江妙妙被他敲出一肚子火,想反击,看着他伤痕累累的躯体,不太好下手。
涂完药,陆启明不休息,直接开始搬东西。
江妙妙也要搬,他嫌她力气小,让她别插手,盘算好该搬什么,不该搬什么就行。
她在别墅里转悠起来。
地下室空间有限,放不了太多东西,陆启明一个人也搬不动太大的东西。
因此诸如床、衣柜、桌椅等物是首先被放弃的。
其次太重的不好搬,如煤气罐。
最后派不上用场的也不搬,如空调、洗衣机、电冰箱和那个坑爹的发电机。
走完一圈,她统计出张单子。
水、食物、衣服被子,燃料,手电筒。
都是生活必备品。
尽管已经是精简又精简,但光那一百多桶水就够搬的。
江妙妙看陆启明负伤干活,自己没脸闲着,瞥见之前从超市推回来的小推车,灵机一动。
当陆启明从地下室出来,准备继续扛水桶时,她推来推车。
“咱们把水桶放这里面,然后一起推下去吧。”
推车一次至少能放四桶水,比他用肩膀扛省力多了。
陆启明很难得的投来赞赏的目光,把已经抗到肩上的水桶放到推车里。
两人齐心协力,用了近一天的时间,才把水全部运到地下室,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墙边。
他们没精力做饭,各自吃了一盒自热米饭,躺下睡了几个小时。
醒来之后没管是白天还是黑夜,继续干活,终于把清单上的所有东西都搬下去了。
外面丧尸的动静越来越大,房间里的金半臀也格外暴躁。
偶尔从门外路过,江妙妙能清楚地听见他在嚎叫。
接下来是封门。
地下室的入口位于别墅厨房旁边,是一扇小木门。
打开以后就是下去的台阶。
木门质量一般,用得是最普通的复合材料,力气大点的人估计一脚就能踹坏,指望它防住丧尸不现实。
陆启明在别墅里找了找,目光落在主卧的浴缸上。
浴缸是铸铁的,表面覆盖了一层陶瓷,相当结实,同时承受四个人的体重都没问题。
而且耐火烧,耐水泡,可以说除非出动挖土机,否则很难把它弄坏。
当然它分量也重,陆启明掂量了一下,起码有90多KG。
但高度和面积正好跟小门差不多,是最好的替代品。
推车是没法用了,他找来一捆绳子,绑在浴缸上,用力往外拖。
江妙妙也来帮忙,两人使出浑身解数,累得满头大汗,总算把浴缸拖去地下室。
陆启明又拆了一扇房门,用来堵边角。
他站在门边问:“你还有什么要拿的吗?没有的话我现在封起来,在丧尸潮过去前都不能打开。”
她仔细想了想,该拿的都拿了,于是摇头。
陆启明正要封,想到一个东西,跑到客厅把插着桃花的矿泉水瓶拿过来。
桃花生命力旺盛,折下来这么久,只用水养着,居然没死,还结出了一些小花苞。
江妙妙接过水瓶,惊讶道:“你拿它做什么?”
陆启明嘴角微扬。
“因为它好看,闻起来香,你不喜欢吗?”
他们马上就要过真正的与世隔绝的生活了,连阳光都看不到,有这支桃花在身边,提醒他们此刻外面春光正明媚,似乎挺不错的。
江妙妙嗅了嗅花香,把它放在水桶上。
陆启明最后朝外看了眼,收回视线,把浴缸立起来堵住门,用从房门上拆下来的木条钉死,涂油漆封上,只留一条比手指还窄的,用来通风的缝隙。
地下室里一片漆黑,丧尸的声音遥远得像来自另一个世界。
☆、第15章 第 15 章
手电筒电量有限,江妙妙把太阳能充电宝也带进来了,但是顶多支撑三天,因此没事时不舍得开灯,摸黑生活。
他们不知道要这样生活多久,事实上刚进来两个小时,她就开始感觉无聊。
身下是被子,她蜷缩在上面闭眼小憩,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睛,忍不住喊了一声。
“陆启明。”
“嗯。”
听到熟悉的声音就在耳边,她安心了许多。
“你困吗?”
“不困。”
“来聊天?”
陆启明轻笑,低低的笑声在逼仄的地下室回荡。
“你是不是害怕了?”
她撇嘴,“我才没有。”
“那你为什么主动找我聊天?”
陆启明感觉两人的关系挺奇怪,说好不好,说坏不坏。
遇到危险时,她很愿意听他的指挥,不顾一切配合他,两人一起摆脱危险。
可是回归安全后,又总是聊不到三句就会吵架。
江妙妙被他问得心烦意乱,“不聊就不聊,谁稀罕一样,哼。”
旁边就是堆放食物的架子,她在黑暗中摸索,找到一包泡椒凤爪,独自啃了起来。
咯吱咯吱的声音不停响起,活像只小老鼠。
陆启明的声音阴森森的。
“你听说过鸡爪的故事吗?”
江妙妙茫然,“鸡爪能有什么故事?”
“从前有一个大排档老板,生意一直很不好,快倒闭时遇到高人指点,转型卖鸡爪,突然爆火起来。
他的鸡爪很独特,其他地方都吃不到那个味道,但是每天只限量供应一百份,特别难买。
有天其他店老板想去偷学他手艺,躲在他家厨房看,却发现他从柜子里拖出来一个人,剁下那人的手和脚,丢进锅里煮……”
江妙妙顿时觉得嘴里的凤爪越吃越恶心,干呕一声吐出来。
陆启明还在用他那断气般要死不活的语调说:“……他吓得满身大汗,想跑。这时老板突然弯下腰,笑着对他说‘明天的鸡爪找到了’……”
“啊!”
她头皮发麻,惊叫一声扑进他怀里,对着他的胸口就是一顿老拳。
“闭嘴闭嘴!不要说了!”
陆启明摸着她的头发笑话她,“胆小鬼。”
她气得要死,张嘴就是一口,咬得他惨叫。
“还说不说?”
“不说了,你松口。”
她这才放过他。
陆启明摸了摸自己胸前的伤口,叫苦不迭。
“你这牙口,不当丧尸真是可惜了。幸好我不是女的,不然被你咬得以后娃都没办法奶。”
江妙妙冷哼,“谁让你故意吓我的,活该。”
她回到之前的位置上躺着,可是躺了没多久,脑中一直回想他说的故事,瘆得慌,忍不住往他身边挪了挪。
陆启明大约也觉得无聊,背靠水泥墙壁,忽然开始哼歌。
他的声音是低沉的,听起来让人很有安全感。
歌词哼得模糊,江妙妙听了半天,也听不清在哼什么。
她想问问他在唱什么,可是这样的环境太让人感到舒适——安静、黑暗、他的体温和歌声。
才过去几分钟,她便进入梦乡,沉沉睡去。
醒来时眼前有亮光,江妙妙揉揉眼睛细看,发现是陆启明在做饭。
煤气罐太重,容易爆炸,因此没有搬下来。
陆启明用铁桶做了个简易的柴油炉,上面放锅,下面放油,使用起来很方便。
油炉照出摇曳的微光,因为环境限制,不方便做菜,他只煮了两包方便面。
水烧开后放入面饼和调料包,香味很快蔓延。
江妙妙缓缓坐起身,看着他的背影庆幸。
要是当初他没有来到这栋别墅,恐怕她早就自杀了,哪里能活到现在?
只是在末世里,活着也未必是件好事。
陆启明盛了碗面,回头看见她,眼神意外。
“醒了?饿不饿。”
她点点头,陆启明把面递给她,给自己也盛了一碗,灭掉炉子,与她肩并肩地坐在黑暗中吃面。
“丧尸潮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这段时间我们要过得艰苦一些,但是地下室的物资应该足够撑过去。”
“撑过去之后呢?”
“嗯?”
“你是不是要去找你的朋友了?”
陆启明沉默几秒,嗯了一声,随即补充道:
“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带你一起去。”
江妙妙摇头,摇完想起他看不到,于是说:
“不用了,那是你的朋友,又不是我的朋友。我干啥啥不会,吃啥啥不剩。太平年代也就算了,这种时候跑过去,岂不是拖人后腿?我还是自己苟着吧。”
陆启明道:“没关系啊,我力气大,我可以照顾你。”
江妙妙还是拒绝,闷头吃面不接茬。
泡面这玩意儿,闻着香,吃起来不如闻着。
她咀嚼着嘴里藤椒味儿的面条,想念烤鸭、炸鸡、猪蹄、甚至是一盘白灼小青菜。
陆启明在货架上摸来摸去,找到一包东西,撕开分她一半。
“海带丝要不要?”
江妙妙忙递出碗,就着海带丝吃泡面,嘴里总算多了点味道。
吃完饭,她很难得的主动去洗碗。
由于怕水用太快,洗碗时特别节约,用完的污水泼去角落里,碗放回柴油炉旁。
弄完这些,她准备躺下来,忽然想到一件尴尬的事。
“我们怎样上厕所?”
地下室大约五十平方,已经被各种物资堆满,留给他们活动的空间本来就少,去哪儿上厕所?
陆启明也忘了这个问题,被她一提想起来,考虑一番,用手电筒照向一个角落。
“在这里上吧。”
他把周围的东西搬开,走回来说:“以后那个角落就当厕所了。”
只凑活一天两天还好,可万一丧尸半个月都不走。他们在那里上半个月的厕所,那角落的画面……呕!
江妙妙想想都快吐了,咕哝道:“早知道还不如拧煤气。”
陆启明没说话,吃饱喝足困意上涌,两人化身成末世里最合格的猪,继续睡觉。
再次醒来,耳中听到敲打声。
江妙妙伸手摸手电筒,摸了半天,角落里亮起灯。
陆启明用手电筒照着她,光线太刺眼,她下意识挡眼睛,他立刻把灯光移开。
江妙妙问:“你在做什么?”
“挖坑。”
“挖坑干嘛?”
“这样污水和粪便起码不会到处流,挖出来的土我堆在旁边,以后用完就填进去一些。待会儿我再用剩下的木板做个盖子,平时不用把它盖上。”
江妙妙惊讶地跑过去。
“可是这地板能挖得穿吗?”
她之前试过的,手都凿断了也没能凿出个洞来。
陆启明表情得意。
“你看这是什么。”
江妙妙已经走到他身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地上赫然有一个脸盆大小的坑。
“我再把它挖深一点,就能用了。”
陆启明说着把手电筒交给她,自己又拿起锤子和凿子。
江妙妙忍不住托起他的手细看,怀疑他的骨骼是铁打的。
对方的手很大,很温暖,因为才干了活,皮肤汗津津的。
他笑道:“是不是很崇拜我?”
她立马丢开,“得了吧,我是看看你到底多皮糙肉厚。”
他哭笑不得,“一会儿小白脸,一会儿皮糙肉厚,我很难啊。”
江妙妙道:“谁让你总忽悠我,不说实话。”
陆启明耸耸肩,岔开了话题。
“回去躺着,别挡我光线。”
江妙妙不肯走,“我帮忙。”
“你别在这里碍手碍脚,就是最大的帮助。”
……这话说的,她不干活还舒服点呢。
江妙妙回到被子上,习惯性地想拿点东西吃。脑海中浮现他讲的鬼故事,手默默缩回来,闭上眼睛默数他刨土的次数。
1、2、3……
数到453下时,陆启明完工了,用冷水洗了洗脸和手,回来躺下休息。
没过多久,方便面消化完毕,两人又开始做饭吃。
在地下室里看不到阳光,无法分辨白天和黑夜。
唯一能判断时间的,是江妙妙的手表。
她每隔12小时就在水泥墙壁上划一道,划到第8道时,感觉人已经快被憋疯了。
没搬进来之前,生活无聊归无聊,还算可以忍受。
现在要阳光没阳光,要蔬菜没蔬菜,连空气都是浑浊的,之前腻到不想做的练字和画画已成为奢求。
她盯着浴缸,甚至幻想丧尸们推开它冲进来,这样她就有理由点燃所有柴油结束这种生活。
陆启明比她淡定得多,每天按时做饭、吃饭、睡觉,甚至每天都坚持举水桶锻炼身体,非常适应这种猪一样的生活。
当刻痕划到第11道时,江妙妙靠在墙上,开始自言自语。
陆启明放下水桶,擦了擦汗,拿着桃花坐在她身边。
“我们来打个赌吧。”
“赌什么?”她恹恹地抬起头。
“赌丧尸潮还有多久会过去。”
陆启明信心满满,“我猜最多还有三天。”
江妙妙竖起耳朵倾听外面的动静。
自打搬进地下室,她就老听到地面上有东西在响,估计丧尸早就进入别墅。
这些天动静逐渐变大,变频繁,显然丧尸的数量在增加,而且拼命寻找食物。
她摇头,“哪儿有你说得那么快。”
“那你猜多少天?”
江妙妙估了个数字,正要说,想到赌注都没提,便问:
“要是赢了,你给我什么?”
陆启明道:“我就把珠宝店的首饰都给你拿来。”
对方显然是喜欢珠宝的,那条项链她现在还带着呢,只是嘴上不承认罢了。
江妙妙果然心动,“我猜还有十天。”
“好,要是你输了怎么办?”
她仔细思索,却发现自己没有一样拿得出手的,只得问他。
“你想要什么?”
陆启明在黑暗中摸摸她的头。
“我要你遇到危险时先想如何解决,而不是马上去死。”
☆、第16章 第 16 章
江妙妙不知道他说这句话时,心里在想什么,只知道自己听完后,鼻子就像被人灌了几滴柠檬汁,酸酸的感觉瞬间涌上来。
还好地下室黑,两人谁也看不到谁。
她闷闷地嗯了声,不再说话。
陆启明一直靠着墙壁而坐。
又过了一天,江妙妙睡得半梦半醒时,忽然听到一阵撞击声,连忙抓起手电筒往门边照。
浴缸被撞得不停震动,看起来摇摇欲坠。
丧尸要进来了吗?
她下意识去看陆启明,后者也醒了,一脸严肃,拿着锤子钉子,以及剩下的木板走向浴缸。
丧尸在外面撞,他在里面加固。好几次利爪都从缝隙伸进来,抓住他衣摆。
江妙妙隔得这么远,都快吓死了,他却依然面不改色,将所有木板都用完,然后把水桶扛过去,堆在浴缸后面。
她见状也去帮忙,两人齐心协力用水桶挡住浴缸,撞击声终于小了许多。
陆启明拍拍她的肩。
“好了,你回去睡吧。”
江妙妙:……这谁睡得着?她又不是聋子。
“你呢?”她问。
陆启明屈膝坐下,背靠着水桶。
“我在这里守着,万一丧尸进来,起码能抵挡一下。”
他在那边挡丧尸,她在这边安心睡大觉?
江妙妙的良心不答应,于是抱着被子枕头,在他身边躺下。
丧尸还在撞击,可她莫名的心安,甚至挺开心地说:
“你输了,我就说丧尸潮不可能那么快结束。”
陆启明嗤笑,“这就炫耀上了?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肯定我赢,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耸耸肩,“那就等着瞧。”
手电筒坚持了半天,闪烁两下,耗尽最后一丝电量,灭了。
从这天开始,他们唯一能享受的光芒,便是做饭时柴油炉的火光。
陆启明赌的时间很快就到了,丧尸潮并没有结束,攻势反而越来越强烈。
江妙妙好几次都感觉它们会撞开浴缸冲进来,但最后依然平安地活着。
她要求陆启明出去后履行自己的诺言,后者答应得很爽快,甚至问她喜欢什么珠宝。
江妙妙不挑剔,什么珠宝她都喜欢。
钻石、红蓝宝石、珍珠,以及黄灿灿的金子。
以前只能在逛街路过橱窗时羡慕地看看,现在只要活下来,就有机会拥有它们了。
她得活下去,至少看到那些美丽的宝贝再死。
然而越想活,遇到的困难就越多。
继手电筒下岗后,他们的食物和柴油也见底了,吃上一顿热腾腾的饭成为奢求,好几次的晚餐都是一包冷冰冰的饼干。
江妙妙本来就纤细的腰瘦得能摸到骨头,饿得晕晕乎乎,思维越来越迟钝。
当她以为自己真的会活活饿死在这个地下室时,一天陆启明把她晃醒,在她耳边说:
“外面没动静了,我出去看看。”
她条件反射地抓住他,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哼哼。
他听了半天,才听清她在说——一定要回来。
陆启明紧紧握了一下她枯瘦的手,“我会回来的,放心。”
他挪开水桶,拆掉木板和钉子,推开浴缸。
阳光如同瀑布一下倾泻而下,清新的空气争先恐后地涌进来。
江妙妙眯着眼睛,只看见耀眼的白光中有个高大的人影。
他走出去,把门重新堵上,于是黑暗再次降临地下室。
她闭上眼睛,指尖残留着阳光的温度。
陆启明过了很久都没回来,江妙妙睡得太久,头疼,支撑着身体爬起来,去拿杯子倒水喝。
水桶太重,她手上没力气,又看不清,搬起来哐当一下砸地上,水溅得到处都是,把被子都打湿了。
江妙妙坐在地上,摸着湿漉漉的被子想哭。
她这种人,果然只适合混吃等死,在末世挣扎求生简直要她的狗命。
正绝望着,门外传来动静。
江妙妙陡然汗毛直立。
又有丧尸来了?现在陆启明不在,她一个人该怎么办?
很快她发现自己根本没必要想,因为凭她此刻饿到走路都走不动的状态,想再多也是白想。
浴缸被推开,她钻进被窝里抱住头,却听到熟悉的声音。
“醒了吗?”
是陆启明!
江妙妙犹如摸黑走夜路的人看见灯,惊喜地探出脑袋。
陆启明把浴缸挪回原位,摸黑来到她身边,递给她一个袋子。
“吃吧,我从超市拿回来的。”
江妙妙没有客气,打开包装袋就吃,吃到嘴里才发现是巧克力。
他还拿了自热米饭,在她狂塞巧克力时他去加水做饭。
当江妙妙吃巧克力吃到腻得头发昏时,香喷喷的鱼香肉丝饭递到她手边。
巧克力补充热量,米饭补充碳水化合物,两样东西吃下去,她恢复了体力,捂着肚子靠在墙上,舒服地吁出一口气。
陆启明递来水杯,“喝口水。”
她喝了口,清清凉凉的水冲淡嘴里的油腻,感觉别提多棒了。
“谢谢,你吃了吗?”她放下水杯,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陆启明说:“早吃了。”
“那就好,我还以为被我一个人吃光了。”
他戏谑地问:“要是我还饿着怎么办?”
她纠结地想了想,“没办法了,总不能吐出来给你吃。”
陆启明嫌弃地撇撇嘴,将话题扯回正事上。
“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鉴于自己的承受能力,江妙妙果断选择好消息。
“丧尸潮已经走了,外面剩下的丧尸大约是之前的三分之一,以后在城市里生活会安全很多。”
她听完暗喜,问:“那坏的呢?”
陆启明道:“别墅损坏得很严重,没办法再住人。要么继续住在地下室,要么另外找地方。”
江妙妙的好心情瞬间降到谷底。
这个地下室她是不想再住了,没窗户没卫生间,住起来像坐牢一样。
可是临时去找,哪里能找得到合适又安全的呢?
陆启明继续说道:“我再去超市拿点食物回来,然后就要走了。”
她心里咯噔一声。
“走?”
“嗯,我不是早说过么?等丧尸潮过去,就要去找我朋友。”
她失魂落魄地低下头,“是啊……你早说过……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我现在就去超市,你需要什么?我帮你带回来。”
江妙妙有一大堆需要的,但脑子里很乱,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陆启明等了几分钟,见她不说话,起身道:
“我自己看着拿吧,走了。”
他移开浴缸出去,重新度上门。
江妙妙走到门边,心里琢磨着要不要也出去。
陆启明能来去自如,说明外面已经没那么危险吧?
不过丧尸恐怖的模样还历历在目,她心中打起退堂鼓,不敢随便冒险。
没过多久,陆启明回来,推着一辆小推车,里面全是食物。
“这些应该够你吃一周左右的,我还拿了一些日用品。没什么问题的话,我走了。”
江妙妙躺在被窝里,背对着他,沉闷地嗯了声。
他看着她小小的背影问:“不说声再见吗?”
“应该再见不了吧。”
陆启明笑笑,“好像也是,不过认识这么久了,总该道个别吧。”
江妙妙埋着头,蜷缩在被窝里一动不动,似乎已经睡着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快步离去。
脚步声渐远,浴缸被挪回原位,熟悉的黑暗将她包围。
江妙妙吸了吸鼻子,在心里告诉自己没关系。
她本来就是一个人,他只是路过,陪着她走了一段路而已。
如今她只不过回归之前的生活,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爬起来,摸到推车,从里面拿了袋东西。
好像是薯片,也好像是饼干。
不管了,拆开就往嘴里塞,嚼了半天才隐约感觉出是干脆面。
面饼太干,噎得她嗓子疼,咽不下去。
江妙妙给自己倒了杯水,恍惚间听到有人笑嘻嘻地问——你听说过鸡爪的故事吗?
她转头,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丧尸走了,他也走了,到处都是静悄悄的。
有吃有喝,就不至于活不下去。
她振作起来,给自己规定好作息:每天最多睡十个小时,至少吃三顿饭。虽然不能出去,但是可以在地下室绕圈小跑,锻炼体力。
再观察几天,要是外面真的安全了,她就找新的地方搬走。
然而制定计划简单,做起来难。
第二天她吃了午饭,本该小跑的,却坐在被子上动都不想动。
间歇性的沮丧涌上心头。
锻炼干嘛?搬家干嘛?
这种环境里,她活着就是受折磨,还不如吃完东西一死了之。
江妙妙往被窝里拱了拱,想躺下,突然摸到枕头边有个小纸盒,拿过来闻闻,有淡淡的烟草香,是陆启明抽空的烟盒。
她忽然好难受,拿着盒子无声地哭,眼泪打湿枕头。
当当,浴缸忽然传来轻响,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江妙妙连忙擦干眼泪,丢掉烟盒坐起身,警惕地看着门的方向。
有丧尸要进来吗?
她是闭眼等死好,还是挣扎一下好?
江妙妙习惯性的想选前者,耳边回响起陆启明的声音——我要你遇到危险时先想如何解决,而不是马上去死。
不要马上去死……
她抿着嘴唇,捡起地上的锤子,屏住呼吸。
砰的一声,浴缸被撞开。强烈的光线涌进来,刺得她睁不开眼睛。
☆、第17章 第 17 章
江妙妙举起锤子, 不顾一切地砸过去。
对方抬起手, 轻而易举地挡住她,表情惊讶。
“这么恨我吗?”
她听到熟悉的声音, 不由得看了眼, 震惊。
“陆启明?!”
陆启明挑眉, “原来不是故意要谋杀我。”
江妙妙一脸懵逼,“你不是早就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我……”他本来想编个借口, 比如外面丧尸太多, 比如自己生病需要休息两天再走等等。
但是看着她的眼睛,他突然不想撒谎了, 决定实话实说, 往地上一坐道:
“我不走了。”
“为什么?”
“怕我走了之后, 没人给你开煤气罐啊。”
他抬着头,嘴角有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因为在地下室住太久, 肤色比以前更白净了, 看起来浓眉大眼的。
江妙妙沉默了好半晌,不确定地问:
“你真的不走了?”
“嗯。”
“那你朋友呢?”
“说实话,我本来就不确定他们现在在哪个位置, 需要专门去找, 搞不好留下来活着的机会还大一些。”
江妙妙盯着他的脸,反复确认他不是在说谎, 心脏终于落回原位, 有种轻飘飘的, 不真实的舒适感。
陆启明看看周围, “我走之后你出去过吗?”
她摇头,沮丧地回到被子上躺着。
“出去干嘛呀?找死?”
陆启明摩挲着下巴,那里有一层淡青色的胡茬——他随身一向只带三样东西,烟,打火机,刮胡刀。
“我回来的时候看见一栋房子,屋顶上有太阳能板,应该是装了太阳能电力系统。”
江妙妙哼哼两声,“那又怎样?我手里还有太阳能充电宝呢,根本没啥用。”
“这跟你的充电宝可不是同一级别的,看它太阳能板的面积,带动整个屋子的家电不成问题。”
她眼睛一亮,坐了起来,期待地看着他。
“真的?”
陆启明点头,表情并不是很轻松。
“不过那栋房子距离这里比较远,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我也没有弄清楚。如果比这边好的话,我们可以搬过去住。”
江妙妙站起身,冲他伸出手,“那还等什么?我们走吧。”
那里有电呀!
要是有人问她临死前的愿望是什么,她一定会回答——吹着空调,看着电视,玩着游戏,冰箱里有冰淇淋,用电磁炉做饭,洗澡时有浴霸,房间里有灯。
在末世里能过上这么安逸的日子,她少活十年都乐意!
陆启明皱眉,“你准备这样出去?”
江妙妙困惑,“是啊,你不是说外面丧尸已经少了很多吗?”
看他进出挺自由的,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吧。
陆启明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
“少是少了,但仍然有。我没被它们咬,是因为我跑得快。你这种速度的人出去,一咬一个准。”
“我……我短跑很快的。”
她不服气地反驳了一句,迎着对方的目光,气势弱下来。
“那怎么办?你一个人去那边住吗?我不想待在这里,这里太臭太闷了。”
她表情可怜兮兮的,像条即将被人遗弃的小狗。
陆启明叹了口气,站起身道:“我出去看看金半臀还在不在。”
江妙妙明白他的意思,是想让她涂金半臀的血。
这种事着实恶心,经历过一次就不想经历第二次。
不过要是真能搬去有电的新房子,别说涂,哪怕让她喝两口,她估计都能硬着头皮答应。
陆启明出去了,她紧张地守在门边。
没过多久他回来,对她摇了摇头。
“它不见了。”
估计是跟丧尸大潮一起走了。
江妙妙啊了一声,顺着墙壁滑下来,无比沮丧。
陆启明没管她,在地下室转来转去找东西。
他肯定准备走了吧,有好房子住,谁愿意窝在脏兮兮的地下室呢?江妙妙心里很难受,抱着膝盖小声说:
“你拿别的可以,把口香糖给我留下好不好?我想临死前再尝一尝橘子的味道。”
陆启明撇嘴,“胡说八道什么?没事就过来帮忙一起找东西。”
她不解,“你要找什么?”
“塑料袋、床单,都可以。”陆启明手里已经有一根绳子,“既然金半臀走了,那我们就再抓一个金半臀。”
这年头,丧尸可是取之不尽的资源。
江妙妙闻言立刻开心了,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帮忙一起找。
塑料袋没找到,床单也没有,两人把被子上的被套拆下来,准备用来套丧尸的头。
只要把它嘴挡住,就不担心它咬人了。
但捕捉丧尸依然是件难事。
外面的丧尸大多是三两成群的,密集度大,不像之前落单的金半臀一样好解决。一旦对其中一个动手,旁边的丧尸肯定会围攻,到时自身难保。
最好让它们分开,只对付一个。
陆启明看着浴缸,想出一个办法,拿来锤子和小铲,在浴缸后面开始挖坑。
江妙妙知道他是在为自己做事,因此非常殷勤,一会儿给他递杯水,一会儿给他送吃的,时不时问一句:“要不要帮忙?”
陆启明看着她的细胳膊细腿,感觉她走路快一点都会折断骨头,更别说帮忙挖坑了。
在地下室挖坑不是件容易的事,光刨开防潮层就用了一天的时间。
第二天他挖出一个半人高的坑,跳下去试了试,估摸着丧尸掉进来后没那么容易挣脱,就把浴缸挪开一条缝,站在黑暗里守株待兔。
待会儿只要进来一个,他就把门关上。
那丧尸掉进坑里,一时半会儿爬不上来,正好有时间套住它。
只是想法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两人腿都站麻了,也没有丧尸进来。
“这年头的丧尸真不敬业!”江妙妙出主意,“我们喊两声怎么样?”
陆启明看了她一眼,张嘴便喊:“喂!”
江妙妙也喊:“过来啊!这里有人!”
“人肉吃不吃?不新鲜不要钱!”
两人比赛似的喊了半天,外面依然静悄悄。
江妙妙泄气,都想直接走出去了。
陆启明突然拿起刀,往他胳膊上划拉。
她大惊失色,连忙拦住,“你干嘛呀?我都没自杀。”
“谁说我要自杀了?”
他翻个白眼,割了浅浅一刀,用纸巾吸满血,丢进坑里,然后找出之前江妙妙受伤时,他从药店拿回来的止血喷雾与绷带,把伤口包扎好。
江妙妙看着坑里鲜红的纸巾,恍然大悟。
“原来你是想要血,为什么不跟我说?我过两天就……”
她脸一红,不好意思说下去。
陆启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
门外响起“嗬嗬”声,如同老头在吹一个破喇叭,沙哑又刺耳。
丧尸们闻着味儿来了。
两人屏气凝神,集中注意力看着门。
几秒后,一只手伸进来。
陆启明等它完全走进来,立刻推浴缸,关上门。
江妙妙拿起被套要套,找半天却找不到目标。
“头呢???”
陆启明低头一看,十分意外。
“哟,是个小丧尸。”
约莫五六岁的样子,只有成年人一半高,掉进坑里蹦都蹦不出来,却张牙舞爪地冲他们嘶吼。
他从江妙妙手里接过被套,敲了敲小丧尸的头。
“别吵了,老实点。”
对方气得要死,恨不得一口咬断他脖子。
陆启明无情地套住它脑袋,用绳子捆住手脚,在后脖颈那里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提溜出坑,扔在地上。
江妙妙还从来没近距离看过这么小的丧尸,好奇地蹲在它旁边。
小丧尸脖子被咬断了,因此脑袋是歪着的。五官保存得还算完好,如果肤色正常,必定是个唇红齿白的小正太。
它脖子上挂着一个黄金的长命锁,上面刻着祥云纹路,和“岁岁平安”四个字。
江妙妙有些心疼,因为想到它家人送它长命锁时,肯定没想到最后会变成这样。
陆启明是个没有感情的屠夫,擦了擦刀刃,要割它的动脉。
江妙妙道:“真的要用它的血吗?它还这么小。”
“它咬你的时候力气一点都不小。”
她想想也是,毕竟自己吃烤鸡的时候都知道挑嫩的吃,犯不着在这种时候圣母。
小丧尸成为砧板上的猪肉,任由他们宰割。
陆启明熟练地割开它的大腿,放出一小盆血。
江妙妙捏着鼻子涂抹全身,陆启明也涂了。
二人用碎布挡住口鼻,走出地下室。
这是小一个月来,江妙妙第一次走出那个潮湿黑暗的地方。
当阳光落在自己身上的那一刻,她激动得都快哭出来。
如陆启明所说,别墅损坏得很严重,墙壁上到处都是大洞,窗户和门更是无一幸免,看起来随时都会倒塌。
别墅外面,丧尸的数量明显比之前少了许多。
上次去别墅时,走几公里的路至少能看到上千丧尸,成群结队的。现在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个在游荡。
她走起了丧尸步,摇摇晃晃地跟在陆启明身后。
路过那片桃树时,不禁停下脚步。
桃花已经谢了,树枝上挂满了青色的小毛桃。
她粗略一扫,就发现了好几十个。
江妙妙咽了口唾沫,暗自下决定:如果夏天时她还活着,一定要来摘桃子吃。
“跟上。”
陆启明回头发现她落后好远,小声提醒。
她连忙追过去,与他穿街过巷,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看到他说得太阳能房子。
那是一栋位于市中心的湖畔别墅,面积比她之前租的别墅大得多,外观也豪华得多。
楼顶铺满了黑色的太阳能板,花园里甚至有私家泳池。
小区外面,前面是超市,后面是中学。左边是商业区,右边是政府大楼。
后院连接一条小石子路,走一百多米就是人工湖,湖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简直是天堂啊!
江妙妙激动得憋不住,抱住陆启明开心地亲了口。
后者愣住,脸颊浮起淡淡的红晕。
陆启明咳嗽两声,想说话,江妙妙却已经松开手,迫不及待地朝新“家”走去。
他只好跟上,进门时想到她嘴唇的触感和温度,忍不住摸了摸脸颊。
别墅院门是锁着的,江妙妙试了一下,打不开,后退两步,望着高耸的院墙发愁。
“我们要不要……”
话未说完,身边刮过一阵轻风。陆启明已经爬到院墙上,蹲在那里,转身对她伸出手。
她目瞪口呆,对他比了个大拇指,然后抓住他的手努力往上攀爬。
陆启明像拖麻布袋一样,把她拖了上去。
“谢谢。”
她好不容易站稳,抬头道谢,对方已经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地上。
江妙妙:……腿长了不起。
她抓着墙壁,笨手笨脚地往下爬。陆启明托住她腋下,把她抱到身边。
他收回手,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要是我没回来,你连这堵墙都翻不过来。”
江妙妙心中的感激顿时烟消云散,竖了个中指,抬脚往大门处走。
走到一半时她看着紧闭的大门,怀疑那扇门也是锁着的,于是调转方向,绕到后面的窗户外,从窗户爬了进去。
陆启明跟在她身后,轻笑。
“总算长点脑子了,孺子可教也。”
江妙妙实在受不了了,蹲在窗台上回头道:
“你要么闭嘴,要么找你朋友去,自己选。”
她希望留下来的是一个得力伙伴,而不是啰啰嗦嗦的苍蝇精。
陆启明嗤笑:“你是心虚,才不准别人说。”
她瞪圆了眼睛,一副要啃人的模样。
他只好做了个OK的手势,一把将她抱进去,自己单手撑着窗台,轻松地翻进屋子里。
江妙妙已经在幻想住进新房子后的美好生活,谁知进去后四处看了看,宛如被人当头泼了盆冰水,激动的心脏被浇了个透心凉。
“这里……怎么什么都没有?”
转来转去都是四面白墙,别说啥豪华装修了,连张小板凳都看不见!
陆启明道:“应该是刚建好没多久,所以没来得及装修。”
她沮丧地坐在地上,十分失望。
这里电是有了,可是没家电啊,有电又有什么用?
陆启明垂眸看着她,“你不喜欢吗?”
江妙妙恹恹地说:“倒也没有。”
“那我们要不要搬过来?”
“搬过来怎么住?没床,没桌椅,没炉灶,怎么生活啊?”
陆启明早有打算,“我们先将就两天,期间在周围转转。旁边都是房子,超市也离得近,有什么需要的就带回来。用不了多久,就能满足正常生活需求了。”
她啊了一声。
“直接去别人家拿?那不是偷吗?”
超市里的食物不吃也会坏掉,所以心里好接受些。直接像这样去别人家搬东西,总感觉怪怪的,违背她这么多年接受的教育。
陆启明说:“这就得看你怎么选了。可以回地下室跟老鼠抢吃的,可以在这里睡地板。也可以按照我说得做,要什么拿什么。”
她在心里挣扎,一方面难以突破道德底线,一方面实在向往有电的生活。
几分钟过去,后者战胜前者,江妙妙起身道:
“听你的吧,现在去拿?”
“不急,咱们现在先回去,把有用的东西都带回来。”
尤其是那只小丧尸,体力差,攻击性较低,最适合留在身边当血包了。
两人又回去,翻墙时江妙妙坦然自若地冲他伸出手。
陆启明帮助她翻墙,言语中掩盖不住的得意。
“是不是离开我不行?”
她轻哼一声,掸掸衣服上的灰尘。
“当个梯子,瞧把你开心的。”
陆启明顿时像吃了屎一样糟心,话都不愿说了。
江妙妙成功怼了他,回去的路上心情大好,步伐比来时轻松许多。
二人回到地下室,小丧尸躺在地上扭成一条泥鳅,看见有人来更加躁动不安。
他们没有管它,推出从超市带回来的推车,把需要的东西都放进去。
食物自然得带上,末日后没人生产,吃一点少一点,哪怕是一片薯片也非常珍贵。
水太重,搬不动,好在新家旁边有湖,应该不会缺水用。
被子衣服都几个月没洗了,脏得要命,她宁愿冻死也不想穿在身上。
收收捡捡半个小时,食物装了半辆推车。
陆启明看着他们的全部家当,难以置信。
“就这些?”
“是啊,手电筒、充电宝、纸笔……还有吃的,能派上用场的都在这里了。”
好吧,幸亏他们马上就搬家,否则生活质量连末世前的乞丐都比不上。
江妙妙推着车,目光落在小丧尸身上。
“它怎么带去?绑在推车上吗?”
陆启明摇头,从被套上撕下来一根布条,将一头拴在绑着小丧尸的绳子上,另一头握在手里。
“走。”
他拽了拽布条,小丧尸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了两步。
它嘶吼着,显然不满意这种待遇。偏偏脑袋被套得严实,什么都咬不到,什么都看不见,只能跟着布条的节奏,无头苍蝇一样往前走。
江妙妙推着车,陆启明牵着小丧尸,拖家带口地离开地下室,于天黑前赶到新家。
晚上是城市里最危险的时候,丧尸们不必忍受灼热的阳光,感知度最强,很容易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因此一进门,陆启明就把所有窗户都反锁,将小丧尸单独放在一个房间里,自己则和江妙妙,到二楼没有窗户的小房间里睡觉。
屋子里没有炉灶和燃料,晚饭是一人两块干脆面。
天气变热了,不盖被子倒是不冷。但地板太硬,江妙妙身上的伤口又结痂了,怎么睡都是硌着的,翻来覆去很不舒服。
陆启明在黑暗中听了半天,突然起身,将衣服裤子都脱下,只留一条小裤衩,铺在地上说:
“你睡这里。”
她摸了摸,惊讶。
“你不穿衣服吗?”
“我热。”
气温有那么高吗?
她摸摸肩膀,心想有东西垫总比没东西好,躺了过去。
陆启明裸着身体躺在冰凉的地板上,没一会儿便响起轻微的鼾声。
江妙妙以前觉得吵,现在却越听越安心,很快也涌出困意。
她的上下眼皮逐渐合拢,还差一点点就能沉入梦乡时,身上突然压过来一个沉重的躯体。
男人结实的手臂搭在她胸口,呼吸声那么近,贴着耳畔,温热的气息吹得她耳朵也变烫了。
江妙妙吓得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警惕地问:
“你想做什么?耍流氓吗?”
回答她的是一连串轻微的鼾声。
他的皮肤冰冰凉凉的,像夏天被井水浸泡过的西红柿,靠上去非常舒服。
由于抹了丧尸血,没条件洗澡,他闻起来很臭。不过江妙妙也臭,两人是五十步比百步,谁也不能嫌弃谁。
没枕头怪难受的,她摸摸他胳膊,发现这是一个很不错的替代品,便蹑手蹑脚地换了姿势,枕着他的胳膊睡觉,顺便把他另一条胳膊也拉过来,搭在腰上盖住肚脐眼,这才放心地睡了。
翌日清晨,陆启明醒来。
透过门缝外照进来的微光,他看见女孩躺在自己的臂弯里,睡得香甜,嫣红的嘴唇随着呼吸微微张合。
他屏住呼吸,轻轻靠过去。
江妙妙忽然睁开眼,看着天花板愣了好久,仿佛才想起自己身材何处,小猫似的伸懒腰。
陆启明赶紧闭上眼睛,装作仍在睡觉。
她坐起身,拍拍他的脸,“醒了醒了,你是猪吗?睡得早醒得晚。”
他这才慢悠悠地睁开眼睛,看着她说:
“你是不是半夜里偷偷把我的手剁了?”
“啊?”
“不然我为什么感受不到它的存在?”
江妙妙老脸一红,支支吾吾。
“可能是你睡姿不好吧,我也老这样,我帮你揉一揉。”
她殷勤地凑过去,抱着他的长胳膊用力揉搓。
血液逐渐流通,陆启明握了握拳,肌肉硬邦邦的。
两人打开门走出去,特地在拐角处暂停了一下,探听外面的动静。
还好,窗户和门完好无损,夜里丧尸没进来。
陆启明去查看小丧尸的情况,江妙妙趴在推车上翻食物当早餐。
好吃的都已经吃完了,剩下的不是饼干就是方便面。
说真的,平时当零食打牙祭还行,一连吃几个月,她现在看了就想吐。
翻出两包红烧牛肉面,和两袋香葱味的苏打饼干,勉勉强强算是有荤有素。
二人盘腿坐在空无一物的客厅里,吃完这干巴巴的早餐
江妙妙痛苦地捂着脖子,“我喉咙都要割破了……”
昨天应该搬半桶水来的,太傻了。
陆启明也吃得很费劲,剩下半包饼干实在咽不下去,丢在一旁起身说:
“走吧,干活了。”
“去哪儿?”
他环视一圈,锁定不远处的一栋别墅,抬了抬下巴。
“先从那里开始。”
江妙妙抹抹嘴,先往身上补充了一点丧尸血,然后随他前往目的地。
和他们的新家不同,那栋房子是有人住的,而且走得时候应该很匆忙,门都没锁,大咧咧敞开着,车库里停着一辆白色的宝马X5。
陆启明先去看车,转了一圈没找到钥匙,颇为惋惜地叹了口气。
他回头,发现江妙妙已经进屋了,也跟进去,看见她期待地站在一台双开门冰箱前,眼睛亮的像装满星星。
下一秒,她打开冰箱,怔了两秒,弯腰狂呕。
冰箱断电一两个月,里面的鸡蛋、面包、肉、鱼虾、水果等等,在堪比温室的冰箱里储存着,早就开始腐烂。
臭味一直散不出去,憋在里面,越憋越臭,打开来的一瞬间狂涌而出……
那味道,绝了!
江妙妙简直后悔自己长了鼻子。
☆、第18章 第 18 章
陆启明离冰箱得有四五米, 但臭味来势汹汹, 他也受到波及,差点没熏晕过去。
他捂住口鼻, 一个箭步冲过去, 踹上冰箱门, 拉着她回到院外。
两人大口呼吸新鲜空气,等了半天, 感觉味道应该散的差不多了, 才重新走进屋子里。
江妙妙留下后遗症,离冰箱远远的。
陆启明从茶几抽屉里翻出一包好烟, 抽出一根放在鼻尖嗅了嗅, 满意地塞进口袋里。
她见状撇嘴, “你确定不戒烟吗?这年头没医生,要是得了肺癌, 可没人救得了你。”
他耸肩, “不是你说的么?早死晚死都是死,不如好好享受再死。你吃垃圾食品是享受,我抽烟就不是?”
“切, 当谁爱管你似的。”
江妙妙转过身不再理他, 在客厅里翻找起来。
屋子里有很多东西她都用得上。
U字形的真皮大沙发,实木茶几, 100寸的大电视, 还有空调、洗衣机、双人大床……她恨不得全搬回去。
只是体力有限, 拿不了太大的东西, 她尝试搬一张桌子无果,便把注意力放在日用品上。
卫生间里有洗发水、沐浴露、护肤霜,卧室里有被子、枕头、床单。
衣柜里有干净衣服,鞋柜里有鞋,她收拾了几个大袋子,吭哧吭哧地拎回去。
把袋子放在新家客厅,江妙妙马不停蹄地又来了。
正想着陆启明力气大,该由他担任主力时,她看见他拿着扳手和螺丝刀,对着墙壁上的开关敲敲打打。
江妙妙困惑地看着。
“你在做什么?”
陆启明点了根烟,悠悠地吐出一口白雾。
“我试了,太阳能发电系统能用,只是房子里的基础设施没弄好。把这些东西移过去装上,以后晚上就有灯了。”
她听得两眼放光。
“真的吗?那其他电器能不能也搬过去用?”
空调、电视、洗衣机、冰……额,冰箱就算了,太臭,她用起来都怕烂手。
陆启明拍拍她的脑袋。
“忙你的去,等着看成果吧。”
他一口气抽完烟,用鞋尖踩灭烟头,继续拧螺丝。
江妙妙想到晚上就要有电了,格外有干劲,上午在两栋房子间来来回回跑了起码十几趟,把用得上的日用品都搬过去。
陆启明拆了几十个开关和插座,装到新家。然后把那栋屋子里的灯泡都拧下来,从杂物间找到折叠人字梯,扛到新家里爬上梯子,将灯泡一一装好。
客厅里是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他装完累得满头大汗,跨坐在梯子上休息。
江妙妙用肩膀顶开门,两只手各提一个装衣服的袋子,脖子上还挂了一个,圣诞树似的走进来。
她准备上楼放东西,陆启明忽然喊住她。
“等等。”
她回头,只见他从梯子上轻巧跃下,几步走到墙边,按下开关。
随着“哒”的一声轻响,水晶灯亮了,灯座缓缓旋转,将璀璨的光芒洒向每个角落。
江妙妙张着嘴,呆呆地看着久违的灯光。
眼睛眨了眨,开心得差点哭出来。
又是一声轻响,陆启明关了灯,解释道:
“太阳能蓄电系统电量有限,晚上和下雨天都没办法发电,能省着点用还是省着点用。”
她点头,擦擦湿润的眼角。
“没事,有电用已经很开心了。”
手机和电脑终于能够重新启动,夏天也不用担心没空调太热。比起原文中那些在外逃亡的人们,她不知道幸运多少倍。
陆启明看她如此高兴,耷拉着嘴角,可怜兮兮地说:
“我干了一上午,好累啊,饿死了,有没有饭吃?”
提到“饭”这个字,江妙妙有些失望。
她把周围几栋房子都找了,冰箱里的新鲜事物无一幸免,全部腐烂。
能食用的只有米、面、咸鱼腊肉等干货。
而小区里用的都是管道天然气,管道无人维修,早就坏了,因此厨房成了摆设,用不了。
生米生面不能吃,咸鱼腊肉也没法干啃。
能直接当饭吃的,仍只有他们带来的那些饼干泡面。
陆启明听她说完,想到刚才看见的一个东西,叮嘱她等自己几分钟,说完就跑了出去。
江妙妙不明所以,放下东西后去拿泡面。
陆启明回来了,远远地看见他手里拿着块正方形的黑色板子。
她走过去,定睛一看,赫然是台电磁炉。
陆启明在客厅找到一个离地近的插座,将电磁炉放在旁边的地面上,插好插头,按下开关。
嗡嗡嗡——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扬着嘴角回头,“可以做饭了。”
江妙妙惊喜,去邻居家里拿了油盐酱醋锅碗瓢盆等一系列东西,还有饮水机里半桶没用完的纯净水,蹲在客厅的地板上,开始做饭。
明明是在家里,她却做出了一种野炊般的感觉。
饭菜很简单,只不过用水煮米饭,煮到半熟时丢几片腊肉干笋之类的东西下去。
那户人家挺有钱,江妙妙在厨房柜子里翻到干鲍鱼和干海参。
她以前吃都没吃过,更别说做,心想应该比较有营养,正好补补身体,便用水冲了冲,也丢进去一起煮。
陆启明躺在旁边枕着胳膊休息,目睹她豪迈的厨艺,不禁担心。
“这样真的能吃?”
她拿着锅铲信心十足。
“你没吃过煲仔饭吗?都是这样做的,可香呢。”
陆启明道:“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江妙妙集中注意力做饭,由于厨艺并不熟练,又是第一次用这个电磁炉,对火候没有把握,生怕烧糊了。看见饭冒烟就赶紧调小些,看见没动静又调大些,时不时用锅铲翻几下。
如此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将近下午两点,陆启明饿得头晕眼花时,饭终于出锅。
她用从邻居家拿来的漂亮陶瓷盘子装着,卖相黏糊糊的不太好看,于是倒了些番茄酱,撒了层黑胡椒,勉强装饰一番。
在客厅空地上铺开一块大浴巾,两人盘腿坐在浴巾旁。
陆启明拿着叉子,有点下不去手。
“要不我还是吃泡面吧……”
江妙妙抓住他的手,“回来,吃!”
陆启明:……好凶。
他委委屈屈地坐下,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慢慢咀嚼。
江妙妙眼神期待,“味道怎么样?”
陆启明不说话,继续嚼。
她足足等了几分钟,忍不住了。
“你是属牛的吗?还没嚼完?”
他从嘴里拽出一根黑乎乎的东西,皱眉。
“就算我牙口好,你也不能这样折磨我,往饭里塞橡胶做什么?”
江妙妙也蒙了,凑过去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那个东西。
“什么橡胶?这叫海参,很贵的知不知道?不识货。”
“咬都咬不动,再贵有什么用。”
江妙妙不信邪,从自己盘子里挑了根海参塞进嘴里,用力嚼。
陆启明悠悠闲闲地吃饭,等着看笑话。
她嚼啊嚼,嚼啊嚼,嚼得腮帮子都要断了,无可奈何地吐出来,擦嘴巴。
“呸,什么玩意儿。”
陆启明笑着摇摇头。
幸好饭的味道还行,至少能入口。
二人吃得饱饱的,躺在地板上打嗝,谁都不愿动。
陆启明说:“我下午还要安灯泡,你去洗碗。”
江妙妙说:“我下午要整理房间,你去洗碗。”
推来阻去好半天,他们统一了意见——都世界末日了,还洗什么碗?吃完直接扔掉,下次去超市搬一箱回来。
没有家务困扰,他们安心地躺着休息。
江妙妙昏昏欲睡,看着头顶的灯,忽然想到一件事,跑去楼上抱下来一堆东西。
陆启明睁眼看着她。
手机、笔记本电脑、手电筒、kindle……以及它们配套的充电器。
客厅有四个插座,江妙妙全霸占了。自己坐在其中一个插座旁边,看着手机屏幕摩拳擦掌。
陆启明问:“你就那么想玩手机?”
这简直是废话啊,憋了几个月,谁能忍得住?江妙妙莫名其妙。
“你不想吗?诶,我怎么没看见过你的手机?”
“我没有。”
“怎么可能。”
“真的没有。”
“啧啧,可怜的老人家。”
她想让他去街上手机店里拿一部,但开机铃声已经响起,没工夫再管他,全神贯注地捧起手机。
太久没用,她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点。
打开一个单机版消消乐玩了半晌,才找回手感。
陆启明叫了她两声,没有回应,只好自己睡自己的。
睡了一个多小时,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她。
江妙妙改坐为趴,玩单机版王者荣耀玩得起劲。
陆启明倒了点纯净水洗脸,走到她身后。
“喂,该干活了。”
她头也不回。
“我打算把那栋屋子的浴霸拆下来,装到这儿的卫生间里,你想不想洗澡?”
江妙妙拼命点屏幕,眼睛都舍不得眨。
陆启明深吸一口气,“我们的水不够用,最好去湖里弄一点。”
“知道啦,走吧走吧,别在旁边吵我。”
她嫌他吵,将他往门外推,继续玩游戏。
陆启明只好独自离开。
在地下室憋了那么久,如今终于可以接触电子产品,江妙妙一口气玩得停不下来。
玩腻了手机,她打开电脑,双击绿色小钻石,聚精会神地捏小人、盖房子,不知不觉一晃又是几个小时。
时间过得飞快,当她脖子酸痛得受不了,抬起头活动时,发现天都要黑了,客厅里光线暗淡,而且静悄悄的。
“陆启明?”
她喊了声,没人应,关掉电脑走出去。
房子周围有几个丧尸在游荡,因为她身上的丧尸血还没洗,没有注意她。
正对面的小路上,一个大长方形朝这边靠近。
江妙妙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出现幻觉。
我靠,床垫成精了!咋自己在路上走?
床垫越靠越近,江妙妙认出下面的两条长腿,连忙跑过去帮忙。
陆启明用布条把床垫绑了一下,两只手提着布条,十分费力,见她来白了一眼。
“舍得放下手机了?”
她自知惭愧,没有反驳,很努力地抓住床垫边缘想帮他分担些重量。
然而实在不擅长干体力活,不仅没成功,还被垫子撞得打了个踉跄,险些跌倒。
陆启明腾出手扶了她一把,一脸的惨不忍睹。
“你能活到这么大真是不容易。”
这话她就不爱听了。
“你没来之前我活得好着呢。”
是,活得舒服才愿意活着,不舒服就马上去死,那能不好吗?
陆启明忍住腹诽的**,说:“你别搬这个了,帮我把门打开。”
她小跑在前面开门,他费力地扛着巨大的双人床垫,挪进别墅,又挪上楼梯,最后放在他们昨晚睡觉的小房间里。
小房间没有窗户,就算哪天又爆发丧尸潮,关起门来也能躲一躲,最安全。
只是面积小了点,床垫放好后占据了一半的位置。
陆启明躺在上面,大口喘粗气,鬓角被汗水打湿。
江妙妙看他累成这样,心里怪不是滋味的,主动去客厅给他倒了杯水。
“你休息吧,晚上想吃什么?”
“火锅。”
“……你咋不想吃龙肉?”
陆启明委屈,“那你还问我做什么?有什么吃什么呗。”
江妙妙转身要走,眼角余光瞥见他的左手,搭在床垫上,肉眼可见地发着抖。
“你手怎么了?”
他立刻收回来,“没怎么,做饭去。”
“我看看。”
她不由分说地走到他身边,坐在床垫上,强行看他的手。
陆启明能扛得动一两百斤的大床垫,却敌不过她的细胳膊,轻轻一拉就拉了出来。
手臂上都是丧尸血,脏得看不清。
江妙妙擦了半天,露出底下的肤色,打开灯对着光细看,手腕处显而易见地肿了一截,皮肤上有青紫色的淤痕。
她皱眉,“你受伤了?”
陆启明撇开脸,想把手抽回来。
“没什么,一点小伤而已。”
江妙妙紧紧握着,不松手。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只好实话实说,“床垫太大,搬起来的时候不小心砸了一下。”
“你为什么不叫我去帮忙?”
陆启明无语,“我叫了,你让我滚远点,别吵你玩游戏。”
“额……有吗?”江妙妙脸涨得通红。
他没说话,表情显然在说——别装傻。
“好吧,我确实玩得太入迷了些,但你可以等我玩完一起搬啊,又不急着用。”
她厚着脸皮解释了两句,跑下楼,拿来药膏要为他涂。
陆启明摇头,“先洗澡,洗完再涂药。”
江妙妙茫然,“洗澡?我们连水都没有。”
他哼哼两声,神气的要命,满脸写着“快来夸奖我”。
“靠你肯定是没有的,这辈子都指望不上,但是还有我。你去卫生间看看。”
别墅里有卫生间,还不止一个。不过跟其他房间一样,都没有装修,只铺了水管和线路,空空荡荡的,连个水龙头都没装。
江妙妙中午上厕所都是偷偷去院子里上,听完他的话走到最近的卫生间,推门一看……
一整套的淋浴设施装在墙上,银色的金属亮得能折射出人影。
方形大喷头,花洒,水龙头。
雪白的陶瓷马桶。
旁边墙上多出个小架子,架子上摆着她拿回来的沐浴露和洗发水,雪白的毛巾叠得整整齐齐。
她打开开关,清澈的水流哗哗流淌。
起初是冰冷的,没过一会儿,就变成温暖的热水。
她简直不敢相信,陆启明走进来,打开门边的一个开关。
暖黄色的光线带着热度落在她身上,他指指天花板。
“浴霸也有哦。”
江妙妙惊喜地看着他。
“你太厉害了!”
她以后有热水洗澡了!
陆启明谦虚地摆摆手,心里甜滋滋。
江妙妙恨不得现在就脱光衣服洗个痛快,但是看见他肿胀的手腕,水龙头又是他装的,很自觉地往外走。
“你先洗,我去做饭。”
陆启明拦住她,“你洗,我来做。”
她一脸震惊,“你……转性了?”
以前跟她抢肉吃,现在居然主动让出先洗澡的机会?
陆启明叹了口气,“我不想再吃番茄酱煮橡胶了。”
江妙妙:“……做你的饭去!”
她先洗就她先洗,本来就巴不得呢。
陆启明下楼做饭,她从袋子里拿了套干净睡衣——是隔壁屋子里女主人的,尺码有点大,款式也有点老,但总比没得穿好。
江妙妙打开浴霸和热水,配着柑橘味的沐浴露和睡莲味洗发水,洗了至今为止最痛快的一个澡。时长将近半小时,洗完以后浑身清爽香喷喷。
与此同时,陆启明的晚饭也做好了。
他煮了粥,用泡发的脱水蔬菜炒腊肉,火腿肠炒咸鸭蛋,紫菜干虾皮做汤。
铺开浴巾,当做简易餐桌。将这三道菜和两碗白粥摆上去,他正想上楼叫江妙妙吃饭,就看见对方沿着楼梯走下来,身上穿着粉色的真丝睡衣。
江妙妙洗完澡,心情超级好,之前的不快全都抛之脑后,眼睛里只有饭菜。
“好香啊。”她捏着片腊肉丢进嘴里,嚼了嚼,冲他竖大拇指,“你手艺越来越好了。”
陆启明没听见似的,眼睛都不眨地看着她。
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傻了吗?看什么?”
“没什么。”他匆匆收回视线,耳根微微发红,“你怎么穿这么老气的衣服?看起来像三四十岁的。”
“你才像三四十岁的呢,一点品味都没有,这衣服不好看吗?多华丽。”
江妙妙拉拉衣摆,光滑的面料在灯光底下折射着珍珠一样的光泽。
陆启明耳朵更红了,转身说:“我去洗澡。”
“我不等你了哦。”
江妙妙盘腿坐下,端起热腾腾的粥碗开吃。
几分钟后,陆启明围着浴巾下来,身上满是泡沫。
她转头看了眼,不解。
“你要干嘛?”
“洗到一半没水了。”
“啊,不会吧?”
江妙妙脸颊发热。
他懒得计较,提起纯净水桶准备上楼。
她想到之前对方帮自己烧水洗澡的事,连忙放下碗筷跑过去,夺过水桶。
“用冷水洗多不好,你去浴霸底下待着,我来烧水,烧好给你送上去。”
“你有这么好心?”陆启明眼神狐疑。
江妙妙叫道:“喂,别觉得好像只有你会干活好不好?我也懂得知恩图报的,不是白眼狼。”
他忍俊不禁,松开水桶。
“好,那我在卫生间等你。”
江妙妙开始烧水,锅的容量有限,一锅接着一锅烧,进展缓慢。
她蹲在电磁炉旁等水开,心里琢磨着明天得找个电热水壶,用来烧热水。要是有带过滤器的饮水机就更好了,可以直接去湖里取水用。
烧完水送上楼,她回来吃饭,直到吃完陆启明都没出来,看着满格电的手机和电脑,手指又开始痒痒。
玩游戏不合适,毕竟人家为了干活,手腕都砸伤了。
得给自己找点事做。
江妙妙看着周围,决定盘算一下手里的物资。
客厅里东西左一堆右一堆,确实也该整理一下。
她拿来纸和笔,将物资分门别类地摆放,每经手一件东西就记一笔。
不知过了多久,陆启明下楼。
脏衣服脱下来扔掉,他仍然围着浴巾,身躯修长劲瘦,小麦色的皮肤下隐藏着力量。
他知道江妙妙拿了很多衣服回来,准备去袋子里翻衣服穿。路过她身后时,情不自禁停下脚步。
她的睡衣尺码太大,布料又滑,衣领随着动作移动,露出半片雪白的肩膀。
肩膀轮廓很好看,单薄又精致,然而皮肤上密布着之前玻璃碎片留下的痕迹。
经过小半个月的修养,血痂已经脱落,伤口是淡淡的粉红色。
不仔细看看不出,定睛看去,便觉得触目惊心。
他仍记得她当时满身是血的模样,那么脆弱地扑进自己怀里哭,仿佛他是她唯一的依靠。
江妙妙察觉到目光,拉高衣领道:“别耍流氓。”
他移开视线,从袋子里翻出条男士格纹睡裤套上,解开浴巾随手丢到一旁,又穿了件白色的短袖T恤,蹲下来帮她一起整理。
周围一片漆黑,只有这栋房子里亮着灯。
丧尸们在窗外游来荡去,隔着玻璃眼巴巴地看着,舍不得离开。
两人很快整理出一份清单。
食物(约5~7天):
腊肉三条,咸鱼两条,火腿半根。火腿肠六根,咸鸭蛋三个,皮蛋两个。
海参十二条,干鲍七只,紫菜三包,干木耳一袋,干香菇一袋,干笋一袋。
脱水蔬菜600G,饼干六包,泡面五包,榨菜两包,辣椒酱一瓶。
大米半袋,面粉一袋,油盐酱醋等调料若干。
日用品:沐浴露两瓶,洗发水两瓶,护发素一瓶,牙膏一管,牙刷两只,漱口杯两个。洗洁精一瓶,洁厕剂一瓶,花露水半瓶。
护肤品三瓶,梳子一把,衣架一打,洗衣液一瓶。
男士衣物三套,女士衣物四套,鞋各两双,内裤各四条。
被子两床,枕头两个,床单两条。
盘子四个,碗两个,筷子两双。炒锅一个,炖锅一个,锅铲一个。
药物:创可贴15个,云南白药气雾剂两瓶,消炎药一盒,绷带两卷,棉签一包。
电器:电磁炉一台,浴霸一套。笔记本电脑一台,手机一部,手电筒一个,充电宝一个,kindle一台,充电器若干。
家具:床垫一个。
陆启明对着这些东西直摇头。
“太少了,什么都缺。”
“有吗?”江妙妙想到搬东西就痛苦,只想窝在家里玩游戏,咕哝道:“我觉得挺够用的,先吃完那些食物再说吧。”
陆启明拿起一条咸鱼晃了晃。
“你看它像不像你?”
“……像你爹!”
☆、第19章 第 19 章
在陆启明的胁迫下, 江妙妙与他开了个短小的会议, 盘算接下来要找什么。
前者根据生活所需,列出一份清单。
1, 防盗窗, 从其他房子拆就行了, 必须每扇窗户都装上。
2,更多的食物。考虑到先前丧尸潮时差点饿死留下的教训, 他们最好能维持至少一个月的库存, 营养越全面均衡越好。
3,电器。用不了多久就要入夏了, 气温升高, 空调冰箱之类的东西能极大提升生活幸福指数。作为已经习惯吹着冷风吃冰淇淋的人, 夏天没有空调能要他们半条命。
4,蔬菜。在别墅内搭建一个小型种植园, 提供充足的维生素, 以免没被丧尸咬死,反而因营养不良而死。
“以上四条是咱们这个月必须全部完成的,这样才能保证以后的生活质量和安全。当然, 要是还想到其他的东西, 也可以一起找,总之多多益善。”
陆启明把本子递给她, 挑眉。
“还有什么想补充的吗?”
江妙妙看着本子唉声叹气, 嘴角都快耷拉到下巴了。
仿佛上面写得不是清单, 而是她的绝症通知书。
陆启明问:“怎么了?有空调用, 有蔬菜吃,是好事。”
“好事当然是好事,只不过……”
她没有说下去,自己也知道太丧了。
只不过好累啊。
那么多事要做,想想都累。当着丧尸们的面去找东西时的感觉也很不好受,每次擦肩而过时都提心吊胆的。
她今天好不容易洗干净澡,浑身香喷喷的,明天出门干活必然又要往身上抹血,到时这身干净衣服又要报废了。
老天爷啊,就不能让她舒舒服服地多过两天吗?
“没什么,睡觉吧,明天我和你一起干活。”
江妙妙特地把手机电脑等物都搬去另一间房放着,离自己远远的,以免晚上睡不着心痒痒。
她做完这些,回到小房间准备睡觉。
陆启明看她恹恹的,想起一物,去了客厅。
回来时手上多了两杯东西,隔老远都能闻见香甜。
“喝吧,暖暖身体。”
他递给她其中一杯,杯身上印着三个字——香飘飘。
江妙妙捧着杯子,热奶茶将手烫得暖暖的,浅抿一口,甜蜜的滋味渗入心里。
“啊……”
她发出舒服地叹息,“奶茶救我狗命。”
陆启明翻了个白眼,拿了个枕头走到墙角,坐下后长臂一伸,手指按着开关问:
“睡觉吗?我关灯了。”
江妙妙一脸困惑,“你在那儿睡?”
“嗯。”
“这里明明有地方啊。”
她拍拍屁股底下的高级双人床垫。
“手感真好,睡起来肯定很舒服,还是你亲手扛回来的呢。”
陆启明直接关了灯,在黑暗里说:“我腰椎不好,不适合睡床垫。”
“真的假的?”
“睡觉吧。”
他说完咕嘟咕嘟喝完奶茶,不再出声。
这么烫,他怎么喝得下……江妙妙抱着杯子惊讶,揭开盖子往里吹气,花了将近半小时才把这杯滚烫的奶茶喝下肚。
不知为什么,她清醒得很,一点睡意都没有。
想到他今天辛苦搬床垫,把手腕都弄伤了,现在却是自己大咧咧地躺在上面睡觉,心里便非常过意不去。
对了,他的手涂药了吗?
江妙妙不想吵醒他,轻手轻脚地爬过去,托起他的左手闻了闻。
一股浓郁的云南白药味儿。
还好……她放下心,默默回到床垫上,将被子的四条边都掖掖好。
被子是蚕丝的,又轻又薄又暖和。
床垫很舒服,空气很清新,真丝睡衣软的让人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头发干净,口气清新,胃里也饱饱的。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江妙妙幸福地闭上眼睛,打算沉入梦乡,最好在梦里啃个大西瓜,那就再满足不过了。
只是瞌睡虫似乎抛弃了她,几分钟后她睁开眼睛,看着黑暗说:
“陆启明。”
回应她的是规律的鼾声。
她摸摸身边的空位,心想没人睡太浪费,偷偷摸摸跑去开灯,想把他抱到床垫上。
对方将近一米九的个子不是白长的,重的像座小山,她牟足了劲儿也搬不动一条腿。
头顶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你想干嘛?”
她尴尬地停下,“你没睡啊。”
“我不是猪,即便是猪,被人搬动也会醒。”
陆启明目光如炬,“你到底要干什么?”
她急得抓耳挠腮。
“我……我觉得一个人睡有点冷,要不你也上去睡吧。”
他勾起嘴角,“你是不是害怕?”
江妙妙借坡下驴。
“是。”
“好吧。”
陆启明拿着枕头走向床垫,在另外半边躺下,用被子盖住胸口,瞥着她道:
“先说好,你要是半夜发情对我动手动脚,我是不会客气的。”
江妙妙气得都笑了。
“对你动手动脚?你以为自己是什么香饽饽,呕。”
“我去隔壁睡。”
他作势要走,她连忙关了灯,在黑暗中叫道:
“别别别,给我躺下。”
她边说边往床垫方向走,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直挺挺地倒向他胸口。
“咳咳!”陆启明被砸得两眼冒金星,捂着胸口咳嗽,“原来你是想谋杀我。”
江妙妙红着脸颊,爬到被窝里躺好。
一床被子盖着两个人,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她闭着眼睛数绵羊,以为自己要折腾很久才睡得着。不料陆启明的存在就像外用式安眠药,令她没过一会儿就沉入梦乡。
梦里没有西瓜吃,倒是啃了不少鸡翅膀,还是她最爱的蜂蜜味。
早上八点,江妙妙恋恋不舍地醒来,嘴里似乎残留着香味,忍不住咂了咂嘴。
光线从门缝底下钻进来,她看见躺在身旁的人影,推了推。
“喂,醒醒,起床干活了。”
陆启明嗯了一声,不动。
“昨天说我是咸鱼,今天自己倒偷懒了,起床起床呀。”
江妙妙跪在床垫上摇晃他,誓要将他摇醒,手指无意中划过他额头,吓了一跳。
“你脑袋怎么那么烫?”
陆启明睁开眼睛,声音虚弱。
“我有点难受……”
他肤色跟泡了水似的,白的不正常。江妙妙将手掌贴在他脑门上,仔细感受了几秒,心里发慌。
“你好像在发烧啊,感冒了吗?”
他摇头,显然自己也不清楚。
“我去看看有没有退烧药,等我。”
江妙妙说完飞奔下楼,路过关小丧尸的房间时,对方听见脚步声,拼命拿脑袋撞门。
她步履不停,一口气跑到放药品的袋子前,翻找时六神无主。
陆启明生病了,这可怎么办?
万一吃药吃不好,她上哪儿找医生去?
再说好好的怎么会病呢?他明明强得像头牛。
难道是昨天洗澡水不够的缘故?还是说……
她想到他天天涂在身上的丧尸血,心里咯噔一下。
该不会真的被感染了吧?完了。
江妙妙找了一通,没看见退烧药,只好拿着消炎药回去,心想死马当活马医。
走进房间,她发现陆启明的情况更不好了。
软绵绵地躺在被窝里,看起来像要死一样。
她心慌意乱,鼻子发酸,忍着哭腔给他倒水,托起他的脑袋。
“来,吃药吧。”
陆启明乖乖吃下去,没过三秒,哇一口吐出来。
“我好难受……”
他睁着眼睛,里面全是红血丝。
江妙妙真的快哭了。
“你等等,我出去给你找别的药,你等等。”
她擦着眼泪跑下楼,从电磁炉旁边拿了刀,打开门二话不说,在小丧尸腿上连划几刀,抓一把血便往身上抹。
血液依旧腥臭难闻,小丧尸的嚎叫吵得她耳朵都麻了。
她顾不上理会,从头到脚抹了个遍,立刻起身跑到对面的房子里。
不知找了多久,她找到一个印着红十字标志的白色塑料药箱,打开看了两眼。
里面不光常用药品齐全,连温度计都有。
江妙妙抓紧时间跑回家,跪坐在陆启明身边,给他量体温。
滴滴——提示声响起,电子体温计上显示出温度:41.5℃。
她用力咬了下嘴唇,重新给他喂了药,然后抱住他滚烫的脑袋,用自己冰凉的双手给他降温。
陆启明奄奄一息,呼出的气都是滚烫的。
“你说要是我被感染了,怎么办?”
“你要是被感染了,就没思想了,还管怎么办干嘛。”
“我知道,我是问你呀。”
他惨淡地笑着,“你会杀掉我?还是把我赶出去?”
杀掉是不可能的,她知道自己没那本事。
赶出去难度也大,打不过,跑不过,拿什么赶?
江妙妙摸摸他的头,他昨晚洗澡时大概把头发也剪了一下,短短的很扎手。
“我什么也不做,养着你。”
“养我?不怕被我咬吗?”
“我天天涂你的血,你认不出我。”江妙妙说:“到时我把小丧尸放掉,专用你。你个子这么大,放血肯定能放好久。”
他苦笑,“看来我得提前拜托你下手轻一点,起码给我留个全尸。”
她哼哼两声,“所以啊,千万别变丧尸知不知道?”
陆启明点头,不知是烧晕了还是睡着了,闭着眼睛不再说话。
江妙妙学着电视里的做法,给他拧了条冷毛巾,盖在额头。自己则擦掉眼角的湿意,下楼打开电磁炉。
她要煮点粥,发高烧的人得补充营养。
粥的营养太单一,需要加点别的。
江妙妙翻遍了每个袋子,选中腊肉,切片丢进锅里煮。
腊肉能补充盐分和蛋白质,但他们已经吃了一个多月,目前最缺的不是这个,而是维生素。
她想到那个小药箱,拿下来,里面没有维C片,倒是找到一小瓶口服鱼肝油。
鱼肝油的味道她记得,又腥又腻,十分难喝,哪怕在连手指头都啃的年纪里,也得捏着鼻子才能灌下去。
但现在是特殊时刻,只能用它了。
江妙妙把一整瓶都倒进锅里,蹲在旁边焦急地等待水开。
半小时后,热粥出锅。她盛了一碗端上楼,坐在床垫旁喊陆启明。
“醒醒……吃饭了……醒醒。”
陆启明身体灼热,嘴唇干的起皮。原先苍白的肤色,现在泛出不正常的红晕。
冰冷的毛巾被他体温烘热了,江妙妙拿去用冷水淋了淋,回来给他擦脸。
柔软的布料滑过皮肤,留下一道水迹。
他舒服地叹息了声,抓住她的手,不肯让那份凉爽离开。
她再次轻唤,“醒醒,吃饭再睡。”
陆启明乌黑的睫毛颤动两下,终于睁开了眼睛。
江妙妙心底微喜,将碗端过来。
“张嘴。”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好似很茫然。
她心里难过得要死,却强颜欢笑,像往常一样骂他。
“看什么看?烧成傻子,不认识我了吗?”
陆启明轻笑,“你是不是准备赶我走,所以特地做顿饭给我吃?”
“是啊,你可得吃饱点,以后就没得吃了。”
他仍在笑,眼神比往日更温和。
勺子递到唇边,他乖巧地张嘴。只是粥进口不到三秒,脸色就变了。
“……你下毒了吗?这么难喝……”
“有吗?”
她尝了口,鱼肝油的腥味因高温得到最大的挥发,与腊肉的咸腥味混合在一起,甜不甜咸不咸。
总结起来就一句话——难喝得要死。
江妙妙努力半天才咽下去,勉强笑道:“良药苦口利于病,乖,把它全部喝掉。”
陆启明发烧都没这么痛苦,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能不能换碗白粥?”
“不行,你得补充营养。”
“能不能只喝一口?”
“不行,体力不够你会死的。”
……要不是他现在虚弱得爬不起来,绝对宁愿冲出去和丧尸为伍,也不留在这里受她的摧残。
在江妙妙的威逼利诱下,他一口接一口地喝完整碗粥,听到她说“没了”的时候,如释重负。
她下楼洗碗,回来时手里多了杯温开水。
喂他又喝了两片药,她退到角落里坐下,抱着玩游戏。怕吵到他,特地开了静音。
陆启明仍在发烧,脑袋晕乎乎的,鼻塞耳鸣,浑身上下每个关节都无比酸痛。
他想睡觉,毕竟在睡梦中就感觉不到痛苦,但视线总忍不住往她身上瞟,最后说道:
“你干嘛不坐过来?”
江妙妙摇头,“不了,我身上脏。”
她没有洗掉血,想着待会儿他需要什么,她可以立刻出去找。
陆启明想了想,抓着被子痛苦地喘息。
她连忙放下手机走过去。
“你怎么了?又难受了吗?”
“我冷……”
陆启明说话时上牙磕着下牙,似乎冷得不行。
“我给你拿被子。”
江妙妙将屋子里所有被子都拿来,盖在他身上,准备离开时被他拉住手腕。
“你也躺进来好不好?”
她迟疑。
陆启明说:“你身上暖和。被子弄脏不要紧,以后换掉。”
江妙妙放下顾虑,钻进被窝里,抱着他的脑袋,如同抱着个热乎乎的球。
两人人生中的前二十几年没见过面,见面之后,吃喝拉撒都在一起,如此抱着也不尴尬。
这算什么感情?战友吗?
她懒,懒得动也懒得想,抚摸着他的头发低声说:
“快睡吧,睡醒就没事了。”
陆启明蹭蹭她的尖下巴,在她怀里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第二天,陆启明恢复生龙活虎。
江妙妙见他精神饱满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忍不住说:“你真的壮得像头牛。”
昨天明明病得那么惨,她还以为他要挂了。
陆启明故意叹气,“不赶紧好起来不行啊,我不病死,也得被你的粥毒死。”
她无语极了。“白眼狼,搞不好就是我的粥救了你一命呢。”
陆启明笑嘻嘻,“别说了,快点吃早饭,吃完出门干活。”
鉴于那粥的味道太恶心,两人谁都不愿意回想,因此早餐吃得是泡面。
吃完泡面,又各泡一杯奶茶,美美地喝完后,去小丧尸那儿补充点血,一起出门了。
两人各有分工,陆启明拆防盗窗,江妙妙找食物和日用品。
然而这片小区安保做得太好,住在这里的人家根本不装防盗窗,他提着扳手和锤子走了好几圈都没找到目标。
江妙妙运气很好,走进第一家,就在他家橱柜里找到一大袋绿豆。
绿豆汤很好喝,甜甜的,煮粥时放一点也不错。
最关键的是,她又有豆芽吃了。
绿豆芽比黄豆芽口感更嫩,吃起来更好吃呢!
江妙妙在那栋房子里搜索容器,把脸盆、水桶、澡盆等,全部搬回家,单独找了个房间,将容器并列排开。
发豆芽需要水,她提不动。
陆启明回来帮忙,去湖里提了几桶水。
江妙妙按照先前的做法,把豆子用温水泡一晚上,容器里铺上两层纸巾,放豆子,上面再盖两层纸巾,加水打湿。
绿豆发芽更快,连续浇了两天水,白嫩的豆芽就纷纷冒头,很快蹿得比手指都长。
江妙妙摘下一把,做了个豆芽紫菜汤,两人晚饭时各喝了一大碗,坐在地板上舒服地摸肚皮。
“豆芽还剩很多是不是?得摘一些冷藏保存,明天我就弄台冰箱回来。”
陆启明说:“剩下的让它长大,院子里土质挺好的,种到院子里去。等到秋天我们就能吃上自己种的绿豆了。”
江妙妙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想那么远。
秋天……现在才春末,至少得等几个月呢。
他们真的能活到那个时候吗?
以前她一向是吃了上顿不管下顿的,陡然计划得那么长远,真是有些不习惯。
陆启明问:“有什么问题吗?”
江妙妙摇头,“你收拾,我玩游戏去。”
自打他病好后,她天天晚上玩游戏,有时半夜一两点才睡。
陆启明不禁好奇,到底是什么游戏那么好玩,于是将碗往垃圾桶一丢,也跟了过去。
江妙妙趴在床垫上,双手捧着手机,手指点得飞快。
她打完一盘,伸懒腰,回头看见身后的陆启明,吓了一跳。
“你进来怎么没声音的?”
“我连被子都换了一条,你说我没声音?”
他眼神幽怨,她不好意思地笑笑。
“白天那么忙,我只好抓紧晚上的时间玩游戏了,你忙你的事去,别管我。”
陆启明伸出手,“给我看看。”
不被别人批评的最佳办法,就是拉着他一起堕落。
江妙妙殷勤的把手机递给他,主动问:“你也想玩吗?我借你玩一晚上。”
陆启明看着陌生的界面,不知从何下手。
“这个怎么玩?”
“不会吧……”她宛如听到奇闻,“连王者荣耀都没玩过?你看起来也不像什么三好学生啊。”
他白她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天天傻乐就能活?”
“好吧,手机还我,我接着傻乐,你当你的优秀青年去。”
江妙妙说着要把手机拿回来,陆启明不松手,看着她说:“教我。”
她顿住,狡黠一笑,抱着胳膊道:“求我啊。”
“……你教不教?”
“求我我就教。”
陆启明满头黑线,“这新房子是我找的,在超市我救过你一命,你洗澡用的水都是我从湖里提来的。”
她哇了一声,“想翻旧账是吧?你慢慢翻,我玩我的游戏,我下了可多单机游戏呢,电脑里还有几千部电影。”
江妙妙抬着下巴,洋洋得意地把手机拿回来,准备接着玩。
身后突然传来一股压迫感,下一秒,男人压在她背上,体重令她无法呼吸,修长的手指还捏着她的脸。
她身体僵硬,心脏狂跳。
“你、你要干嘛?杀人越货吗?”
陆启明慢慢凑近她,温热的气息吹拂着她敏感的耳垂。
成熟的男性嗓音在耳畔响起。
“我求你,教教我。”
江妙妙:“……”
几分钟后,学会操作的陆启明霸占了手机,玩得头都不抬。
手机主人坐在旁边,好几次都想抢回来,均以失败告终。
“哼,我玩电脑去!电脑游戏更好玩呢!”
她骂骂咧咧地走了,抱着电脑玩了两个多小时,回来睡觉时,陆启明还在玩。
“我睡觉了哦,你待会儿关灯。”
“嗯。”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手指快得只剩虚影。
江妙妙翻了个白眼,盖上被子睡了。
翌日醒来,灯仍然亮着,身边的人却不见了。
她满头雾水地走下楼,看见陆启明靠墙而坐,旁边是插座,充电线连着他手里的手机,还在玩。
江妙妙:“……大哥,你不会一夜没睡吧?”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没顾得上说话,马上低头看屏幕。
那黑眼圈深的,肾虚一样。
江妙妙拍拍他的肩。
“别玩了,我们今天要去找冰箱,不然豆芽摘下来会坏的,防盗窗也没找到。”
他嗯嗯两声,手指不停,显然把她的话当做耳旁风。
她气死了,直接抬手拔充电器。
陆启明总算抬头,瞪着眼睛,“你……”
“你什么你,想单挑?”
他勾住她脖子,在她脑门上“啵”的亲了一口,揉揉她头发。
“乖,别闹了,一边玩去。”
江妙妙呆若木鸡,他顺利拿回充电器,回到楼上关上门继续玩。
☆、第20章 第 20 章
好吧, 既然要咸鱼, 那就都咸鱼吧。
江妙妙也不出门了,随便洗漱一番后, 抱着电脑开始看电影, 拿来几包饼干, 既当早餐又当零食。
几个小时后,陆启明出来上厕所, 路过她身边时停下脚步。
“你在看什么?”
“生化危机。”
“一起看?”
她耸耸肩, 表示无所谓。
陆启明在她身旁坐下,很自然地拿起她吃剩的半包饼干往嘴里塞。
两人边看边吐槽。
“这丧尸长得也太丑了。”
“金半臀比它还可爱些。”
“啊啊啊!女主角好帅!我要嫁!”
一部电影两个多小时, 他们从第一部看到第六部, 到最后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江妙妙的肚子咕噜噜响个不停, 侧过脸说:
“陆启明,你去……”
她本想让他去做饭的, 可是一转头就看见对方靠在自己肩膀上, 已经睡着了,脸颊因大病初愈,比往日消瘦许多, 五官因此看起来更加深刻立体。
她关掉电脑, 轻手轻脚地托住他脑袋,让他靠在墙上, 准备自己去做饭。
他突然长臂一伸, 搂住她的腰, 又把她给拉回去, 脑袋重新靠过来。
江妙妙试了几下,都没挣脱。只好任由他搂着自己,也闭上眼睛睡觉。
一觉醒来,已是白天。
身边没有人,楼下飘来火腿肠炒饭的香味。
她起身要下楼,刚走到楼梯处,就看见陆启明端着两个盘子跑上来,看见她说:
“回去,到房里吃。”
“可是……”
他不由分说地将盘子放在她手里,握着她肩膀将她推回房间。
打开电脑,陆启明兴冲冲地问:
“你还有什么电影?都拿出来吧。”
对方如此积极,她不好扫兴,打开文件夹找了找,找出一整套的《死神来了》,就着手里的炒饭,与他窝在房间里,又开始一场漫长的电影马拉松。
陆启明早就做了准备,炒饭时一次性炒了六人份的。
看电影中途要是饿了,只需要派个人把饭热一热,就能端上楼边看边吃,无需离开电脑。
江妙妙的体力比不上他,被炒饭和电影弄得神经衰弱,看到下午便忍不住离远了点,闭上眼睛堵住耳朵,让自己好好休息会儿。
陆启明依旧精神抖擞。
“别洗车……别洗车……嗨呀,我就说别去洗车!”
她简直刷新对他的认知,无法理解地问:
“你以前没看过这些电影吗?”
多么经典,多么有知名度,他看起来也不像山沟沟里出来的,怎么会如此兴奋?
陆启明撇撇嘴,“我这叫专一。”
“啥?”
“好电影看一百遍也喜欢,绝对不喜新厌旧。”
江妙妙不信,“那我问你,下一个死的是谁?”
“……女配角?”
“哼哼,你根本就没看过。”
她目光如炬,爬到他身边,抓住他的脖子逼问:
“说,你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
陆启明从善如流,“做鸭的。”
“放屁!说实话。”
“实话就是……”
他勾了勾嘴角,在她鼻尖上亲了一口。
江妙妙大惊失色,捂着鼻子往后退。
他看这招有用,倾身过去,又要亲。
“你住嘴!你……”
她慌乱之间压到键盘,一个文件夹跳出来,陆启明盯着文档看了一会儿,歪着脑袋问:“文明6是什么?”
“NO……”
江妙妙惨嚎一声,伸手挡屏幕,但是已经晚了。
陆启明双击图标打开游戏,当手指离开鼠标时,已经是第二天凌晨。
江妙妙睡得清,鼠标声停下就醒了,揉着眼睛问:
“不玩了?”
他点了根烟,幽幽地吐出一口白雾。
“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再来。”
陆启明叼着烟,继续投入战斗。
江妙妙两眼发黑,明白自己是彻底失去对电脑的使用权了。
一连三顿的炒饭吃得她肚子难受,起身去上厕所。
路过陆启明身边时故意踹了他一脚,他毫无反应,仿佛踹了块石头。
江妙妙摇摇头,走出房间,发现走廊上的窗户居然开了。
是陆启明为了通风打开的吗?
多危险啊,万一有丧尸爬进来怎么办?
她已经懒得骂他,自己把窗户关上,走进卫生间。
上到一半时,有人敲门。
江妙妙坐在马桶上,没好气地说:
“你继续玩呗,有游戏玩还上什么厕所呀,尿在裤子里得了。”
对方不说话,继续拍门,似乎挺着急。
她穿好裤子去开门,准备奚落他一番。
谁知打开门后,看见的不是陆启明肾虚的脸,而是一张严重腐烂的面庞。
天气热,那人肉里长了蛆,在死灰色的皮肤下拱动,臭味浓郁到熏眼睛。
它闻到新鲜的活人气息,张开腥臭的大嘴咬过来。
江妙妙疯狂尖叫,奋力关上门。
“啊啊啊!”她在里面惨叫。
砰砰砰,丧尸在外面撞门。
小房间里,沉浸在游戏中的陆启明动了动耳朵,抬起头看着房门。
“妙妙,怎么了?”
他高声问。
江妙妙没有回答,一直尖叫。
陆启明心脏一沉,抓起电脑走出去。
丧尸进不去门,闻到他的气味,转身朝他扑来。
他飞起一脚,将它踹得倒退十几步,摔倒在地。
丧尸摇摇晃晃要爬起来,他的拳头已经落到头顶上。
左一拳右一拳,最后一台笔记本电脑拍下来。
把它打成了一条死鱼,躺在地上直抽搐。
陆启明松了口气,敲门。
江妙妙还在尖叫,嗓子都叫哑了。
“妙妙,是我,开门。”
他耐着性子,反复安慰:“别害怕,丧尸已经被我打倒了,出来吧。”
熟悉的声音让江妙妙冷静了些,小心翼翼地打开门,见外面的确已经安全,扎进他怀里大哭。
“呜呜……”
陆启明歉意地摸她头发。
“对不起,我该早点出来的。”
她心有余悸,看着地上的人影问:
“它死了吗?”
丧尸应该没有“死”这个概念,因为本来就是由人死后变成的。
不过为了让她放心,陆启明特地踢了几脚给她看。
“放心,它不会咬你了。”
“把它丢出去好不好?”
她想到刚才开门时看到的画面,心里就怕得不行。
陆启明嗯了声,打开窗户,将丧尸扛起来丢出去,立刻关好。
二人下楼,他让她坐下,自己去烧水,把水杯递给她时,摸到她手指冷得像冰。
“还害怕吗?”陆启明眼睛里有歉意,“我明天就去找防盗窗,保证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江妙妙捧着杯子,心情复杂。
丧尸又不是他放进来的,他用不着道歉。
只是她刚才吓得魂儿都飞了,没有精力宽慰他。
陆启明看着她苍白的脸,忽然抱住她,手掌在她单薄的背脊上轻轻摩挲。
“别害怕,有我在,我们都会没事的。”
这种时候,同类的体温无疑是最大的慰藉。
江妙妙抱着他结实的身体,靠在他肩膀上小声啜泣。
哭了一会儿,她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抬起头擦着眼角问:
“你怎么打赢丧尸的?它力气那么大,还不怕痛。”
陆启明愣住,“额……我有武器啊。”
“什么武器?”
他去卫生间门口的地板上捡过来,笔记本电脑的电池都砸飞了,屏幕稀烂,外壳上沾着些黄黄白白的糊状物,十有□□是丧尸脑浆。
江妙妙:“……”
他抓抓头发,“抱歉啊,刚才太着急,随手拿起来就……”
“你还我电脑!”
“好好说,别动手。”
“你还我电脑!”
“我救了你的命。”
“你特么还我电脑,你这个王八蛋!”
她存了几百部电影,上百个单机游戏,举世无双绝无仅有的宝贝电脑呀,就这么报废了!
江妙妙哭得撕心裂肺,恨不得把丧尸叫回来,带她一起走。
陆启明看她反应那么激烈,不禁惭愧起来,安慰道:
“别哭了,再去找一台就行了嘛。”
城市那么大,数码城都有好几个,电脑店更是数不胜数,不愁找不到新电脑用。
只要敢出门,整座城市都是他们的物资储备库。
江妙妙痛心疾首,“你懂个屁!现在没有网络,找到电脑有什么用?我上哪儿去下载新游戏?”
陆启明道:“你再骂就过分了啊,我又不是故意的。还是你希望我当时慢悠悠地去找武器,任由你被丧尸咬死?”
她无法反驳,也无法不伤心。
越想心越烦,上楼准备一个人静静。
陆启明跟过去,刚要进门,房门便砰得一声关上,差点撞歪他鼻子。
脚步声远去,靠在门后的江妙妙松了口气,走去床垫上躺下。
她心里很乱,不仅是因为损失了宝贝电脑,还有其他原因。
陆启明没来的时候,她心如止水,每天吃饭睡觉,练字画画,平静极了,喷嚏都不带打一个的。
可现在呢?
哭是因为他,笑是因为他。差点被咬死是因为他,被救也是因为他。
太没自我了,太没自我了呀!
上午九点,陆启明又来敲门。
江妙妙以为他要喊自己吃饭,正想说不用时,他忽然说:
“我找到一台新电脑。”
这么快?
她带着好奇打开门,对方果然递给她一台笔记本电脑。
15.6寸的,又厚又重,像块黑色的大砖头。
“我试了试,能开机,而且有很多单机游戏,你看看喜不喜欢。”
江妙妙满怀期待地开机,屏幕上果然密密麻麻排列满了单机游戏的图标,尺寸还贼大。
俄罗斯方块、扫雷、坦克大战、植物大战僵尸、消消乐……
D盘里存了许多视频,名字很有特点:广场舞大全、象棋入门、围棋入门、太极拳教程……
她哭笑不得,“你从哪里捡了台老年机回来?”
老年机里的储存完全不合江妙妙的喜好,但是聊胜于无。
毕竟在末世里,拥有一台存满游戏和电影的电脑的难度很高。
在丧尸爆发时,人们逃生时但凡有机会选择,绝对会将钱、珠宝、电脑手机等物随身带走。
能找到这样一台已经很不容易了。
她消了气,收下电脑,两人和解。
想到陆启明又救了自己一次,她主动给他做了顿饭,递过饭碗时说:
“谢谢你及时相救。”
陆启明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端着饭碗道:
“举手之劳。”
气氛恢复融洽,吃过饭,他们又坐在一起开会。
这次会议的主要内容为——制定一份强制性作息表。
谁都不能再咸鱼下去了,丧尸溜进来,就是他们咸鱼的代价。
要是这两天努力干活,把防盗窗装好,根本不会发生这种事。
由陆启明主笔,江妙妙辅助,一份作息表初具雏形。
6:30,起床,洗漱。
7:00,做饭,吃饭。
7:30,做出门准备。
8:00,出门干活。
11:30,回家,做午饭,吃午饭。
12:00,午休。
13:00,出门干活。
16:00,回家,准备晚饭,吃晚饭。
17:00,洗澡。
18:00,锻炼一小时。
19:00,就当日工作进行总结,讨论,安排明天的工作。
20:00,娱乐两小时。
22:00,睡觉。
此外还规定了接下来一个月内,必须完成的工作。
1,将所有窗户安装好防盗窗,房门进行加固。
2,安装监控器,警报器。
3,搜集防护服,口罩,防身武器。
4,增加物资储存。
5,改善生活环境,提高幸福指数。
6,待补充。
江妙妙看着这么多事项,头都大了,尤其是第一条。
“早上非得起那么早吗?六点半就起床,丧尸爆发前我都没这么辛苦过,不能改一改吗?”
他们又用不着上班,还起那么早,简直没人性。
陆启明问:“你想改到几点?”
“我想……”她当然想睡到自然醒,但是不好意思说。
陆启明等了一会儿,见她不吱声,便道:
“这样,你七点钟起床,比我晚起半个小时。早饭由我来做,但是八点钟时咱们必须一起出门。另外因为早饭我做了,所以晚饭必须归你负责。”
无论如何,她早上能多睡半个小时了。
江妙妙点头答应。
陆启明抓过她的手腕看时间,“赶早不如赶巧,今天不出门了,我们先锻炼一下,补充体力为明天的工作做准备吧。”
她眼神畏惧,“怎么锻炼?”
“先来200个仰卧起坐。”
“……”
别拦她,让她死了吧!
陆启明很有毅力,说锻炼就锻炼,手机电脑碰都不碰。
他一口气做完仰卧起坐,又来了一百个俯卧撑。最后因为没有水桶给他当哑铃用,便双手举着江妙妙,一上一下,锻炼他的肱二头肌。
江妙妙吓得惊叫连连,同时还担心他的手腕。
“你手不是受伤了吗?做这么剧烈的运动没事?”
陆启明没说话,用实际行动回答她——把她举得更高了。
惊魂十分钟结束,江妙妙的双脚重新落地,擦了把冷汗,企图偷溜。
正在喝水的陆启明眼疾手快,抓住她肩膀。
“该你了。”
“我、我肚子疼……改天吧。”
他不为所动,把她按在地上,抱住她的小腿。
江妙妙挣脱不了,只好颤巍巍地做起了仰卧起坐。
一个、两个、三个……呜呜,救命……
她终究还是没能完成那艰巨的任务,做到三十来个就不肯动了,躺在地上装死。
陆启明看她累得不成人样,宽宏大量地放过她,告诉她明天再接再厉。
江妙妙留下狗命,赶紧找东西吃补充能量。
趁今天还不用开始干活,抱着手机玩到晚上。
翌日早晨,陆启明六点半准时起床,洗漱做饭。
七点叫醒江妙妙,吃饭,八点钟准备出门。
“我要去小区外找防盗窗,你继续在附近搜索吧。”
陆启明说完就要走。
江妙妙连忙拽住他的胳膊。
“我跟你一起去。”
“分头行动效率更高。”
“可是小区外面很危险啊,防盗窗又重,你肯定需要个帮手,我在旁边可以帮你的忙。”
陆启明眯起眼睛,眸光锐利,仿佛能看穿她的借口。
“你是不是害怕,不敢一个人单独行动?害怕就直说,我会照顾你的嘛。”
江妙妙一口否决。
“当然不是!”
“那是为什么?”
“我都说了,我想帮你,省得你太辛苦。”
陆启明耸耸肩,将一辆推车交给她。
“好吧,那就一起走。”
她心中窃喜,推着车跟在他后面。
沿路看到不少车辆。
有些停在路边,有些停在车库里,都积了一层灰尘和落叶,车轮底下野草疯长。
能住得起湖边别墅的人非富即贵,因此车辆都是江妙妙以前根本不敢肖想的豪车。
她看过导航了,离这里最近的小区在三站路外,要是能开车去再好不过。
可惜开车动静太大,容易引来丧尸,还是这样慢吞吞走更安全。
两人迎着旭日,已经做好了长途跋涉的准备。
但是出小区大门没多久,就看见路边有家防盗窗定制店。
店门敞开,维持着丧尸爆发那天混乱的景象,货架上很多材料被扫到地上,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
陆启明临时冒出一个新主意。
旧的不如新的,现成的材料就在眼前,直接搬回家做多好,何必去拆别人家二手的。
他推着车要过去,江妙妙看出他的意图,担心地问:
“你确定你能做得出完整的防盗窗?你以前做过吗?”
拆二手的,只需要找到尺寸合适的拆下来,带回家打几颗螺丝钉就行。
用原材料就不一样了,铝合金都是一根根的,弄回去需要量尺寸、切割、打磨、拼接,最后才是安装,难度至少是前者的好几倍。
专门做这行的,都得当好几年学徒才能上手呢。
陆启明语气轻松。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就这几根管子没什么难度。来,搭把手,挑好材料弄回去。”
他如此有信心,江妙妙也乐得少走路,帮他挑选材料。
店里材料有很多种,铝合金、不锈钢、彩钢、钢塑复合与铁艺。
他们对价格、外观没有要求,只要结实,能扛得住丧尸。
陆启明把每根材料都挑出来一根,用膝盖折断,测试材料的结实程度。
全部检测一番后,他决定用不锈钢的。
两人把店里不锈钢管都找出来,尽量往推车上堆。
小推车曾经的使命是在超市里装装薯片和纸巾,如今硬生生被他们当成货车用,压得框架都弯了。
两辆推车全部堆满钢管,陆启明接着找配件。
螺丝钉、电钻、锤子、扳手、电焊机、电锯、卷尺……七七八八又是一堆。
他们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材料运回家。
江妙妙累得站都站不稳,进门便一屁股坐下,瘫在地上不动弹。
陆启明精力充沛,关好门便行动起来,先用卷尺量了窗户尺寸,然后蹲在客厅里,拿起电锯切钢管。
江妙妙对这方面是一窍不通,完全插不上手。
想着中午到了,便主动去做饭。
客厅里太嘈杂,切割钢管时粉尘大。她把电磁炉和厨具都搬到后面的小房间去,关上门做饭。
饭菜出锅,已是半小时后。
江妙妙走到客厅,陆启明人不在,地板上一堆乱七八糟的材料。
窗户那边有嗡嗡的响声,她走过去,看见他坐在窗外的梯子上,正拿着电焊机将钢管焊接在一起。
旁边已经焊好几根了,整齐有序地排列着,看起来像模像样。
她赞赏地点头,“不错,这手艺不去造监狱可惜了……”
话未说完,她脸色大变,指着他身后说:
“小心!有丧尸!”
陆启明回头看了眼,果然有个丧尸走到梯子底下,大概是被电钻的声音吸引过来的。
他抛了抛手里的钢管,丢下去。钢管贯穿丧尸的脚掌,把它钉在地上,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江妙妙:“……残忍!”
“它咬我的时候,你就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残忍了。”
他拍拍裤子跳下楼梯,走进别墅关上门。
“有饭吃吗?我饿死了。”
江妙妙装傻,“没有啊。”
“骗子,我都闻到香味了。”
他捏捏她的鼻子,摘掉手套去洗手。
江妙妙把饭菜端出来,莫名觉得这种生活挺好。
苦力活儿有人干,她只需要做做饭,玩玩游戏,就能好吃好喝地活下去,偶尔心情不好还能骂他两句出气,比之前一个人生活有意思多了。
吃完饭休息一小时,陆启明继续干活。
江妙妙在旁边搭手递工具,顺便观察有没有丧尸过来。
期间材料用完,两人又跑了一趟,把能用得上的材料几乎都运了回来。
两天后,整栋屋子的窗户都罩上一层不锈钢笼子,看起来固若金汤。
他们做了测试,把那个丧尸脚上的钢管拔掉,让江妙妙在防盗窗后面喊。
丧尸看见她,要咬她,努力了半个小时也没能冲进来,最后一瘸一拐地悻悻离开。
陆启明得意。
“我手艺怎么样?”
江妙妙竖起大拇指,“不错,以后不当鸭也能混得到饭吃了。”
他看向客厅里的狼藉。
“还剩了不少材料,扔掉太可惜,不如利用起来做点东西。”
这么结实的材料,做什么才能物尽其用?
他们现在可是样样都缺,连张小板凳都没有。
二人看着堪比毛坯房的屋子,陷入纠结。
“我们用它做个盔甲吧。”
江妙妙灵机一动,提议道:“做个跟人一样大的,从头到脚都罩住。这样丧尸就算发现了,隔着罩子也咬不到我们,怎么样?”
陆启明白了她一眼,“你知道做个这样的罩子有多重吗?”
“多重?”
“起码三四十斤。到时丧尸是咬不到你,但你也别想跑,待在罩子里等着饿死吧。”
她很难得主动想什么求生妙计,头一次提出来就被对方如此鄙夷,面子有点挂不住。
“不做就不做,哼。”
她玩游戏去。
江妙妙跑到楼上玩扫雷,陆启明独自在楼下敲敲打打。
过了不知多久,他上楼叫她,说有个好东西给她看。
她好奇地跟下去,只见客厅多出个铁架子。
不高,也就比她腰高一点,但是很宽,得有两三米长。中间隔出许多小格子,像个货架,可这么矮的货架能干嘛使?
当鞋柜?他们统共才四双鞋。
陆启明见她表情茫然,主动介绍。
“这是锅架。”
“锅架?”
他把电磁炉放在其中一个格子上,平底锅放在另一个格子上。
盘碗筷子用脸盆装好,砧板菜刀锅铲也都找到各自的位置,一堆乱糟糟的厨具瞬间收拾得整整齐齐,有条不紊。
“以后再也不用蹲在地上做饭了,这些天我差点没得颈椎病。”
陆启明说。
“你还挺细心。”
江妙妙看着他,眼神意外。
她都没想到这方面。
陆启明笑道:“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去玩游戏?说好了,早饭归我,晚饭归你。”
她叹了口气,“去吧去吧……等等,帮我摘点豆芽先。”
豆芽还剩下许多,在容器里长得茂盛,走进那个房间,放眼望去绿油油一片,满地都是茁壮生长的绿豆芽,等待他们的垂青。
陆启明摘了一盆,看着舒展的叶片皱眉。
“它们已经长得这么大了,我们来不及吃完的,得移到土里去。”
江妙妙何尝不是这样想,然而实施起来很困难。
“外面就是院子,种是种的开。可是长满了杂草,想种豆子的话,得先把地开垦一遍吧,开垦完要花时间种,种完还得浇水施肥吧。这来来回回得耗多少时间,会有多少丧尸从身边过?太危险了。”
就为了吃几颗豆子,冒生命危险,她才不呢。
陆启明也考虑起这些问题,想了会儿,他突然跑出去,抱回来一堆没用完的不锈钢钢管。
江妙妙不解,“你想做什么?”
“去外面种太危险,不如在屋子里种。”
他用钢管比划,“这个房间朝南,窗户大,阳关充足。我们搭个室内种植架,只需要去外面弄土回来,其他程序都在屋子里完成。按照这里的面积看,不光可以种豆子,以后还可以种白菜、萝卜、西红柿,什么都能种。”
江妙妙激动起来,“真的吗?太好了!我喜欢吃黄瓜!”
又脆又水灵,还可以敷面膜呢。
她早就想捯饬捯饬自己这张糙脸。
陆启明卷起袖子,不打算休息了。
“我现在就开始量尺寸,你去做饭吧。”
“没问题!”
她干劲十足,抱着豆芽做饭去。
不得不说,有了锅架之后做饭方便多了,再也不用蹲在地上被油烟熏得睁不开眼睛。
江妙妙做好饭,主动给他端过去。
陆启明电焊的手艺越来越熟练,第二天,种植架的雏形就出来了。
一共三个同样大小的架子,长四米宽两米,中间分三层,间隔一米左右摆放。
他去防盗窗店里拉回来许多不锈钢钢片,焊接成长一米宽一米,高度为三十公分的大铁盒子,里面灌满土。
土看起来干巴巴的,没什么养分。
陆启明把院子里的杂草落叶全部扫到一起,放火点燃,烧出些草木灰,均匀地洒在土里,从湖里提水灌溉。
最后,挑选茁壮的豆苗移了进去。
江妙妙也一直在干活,种下最后一棵时,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陆启明用脸盆浇水,摸了摸柔嫩的绿色叶片。
“再过几个月,我们就有新鲜的绿豆和桃子吃了。”
是啊,想当初她整天一个人窝在屋子里,吃饱饭就琢磨丧尸攻进来时,怎样死才不痛苦。
而现在,美好的未来已在眼前展开画卷。
她不像原文女主角那么坚毅强大,她好吃又懒做,贪生又怕死,却也能在可怕的末世里,拥有一片小小的,属于自己的天地。
“谢谢你。”
江妙妙抬起头,由衷的向陆启明道谢。
后者轻笑,把脸伸过来,用食指点了点脸颊。
她茫然,“做什么?”
“我辛苦了这么多天,手指都磨出水泡了,要奖励。”
“奖励?”
“你真傻还是装傻?”
她恍然大悟,勾勾手指。
“把眼睛闭上。”
“不要。”
“闭上,不然我害羞。”
陆启明只好闭上眼睛,谁知降临在脸上的,不是柔软的嘴唇,而是雪白的牙齿。
江妙妙毫不留情地在他脸上咬了口,留下几颗深刻的牙印,冲一脸惊愕的他做了个鬼脸。
“想耍流氓?吃屎去吧,略略略。”
她说完扭头就跑,留下陆启明捂着脸站在原地,哭笑不得。
豆芽和防盗窗都弄好了,接下来是警报器。
上次丧尸溜进来时,要是装了警报器,他们就不至于那么被动了。
江妙妙本以为这里的房子这么好,住户肯定都会安装警报器,可是找了一圈,要么没有,要么就是特别高端,需要联网才能用的那种智能型的。
他们能用的只有电,没网络没信号,用不了智能型。
只好空出一天时间,早上八点就出门,去小区外寻找专门卖警报器的电子店。
天气越来越热了,上午的阳光强烈到刺眼。
江妙妙为了洗澡时方便点,特地穿了长袖长裤,戴口罩帽子,好让丧尸血尽量少沾到皮肤上。
如此全副武装导致的结果,就是被太阳晒得头晕眼花,几乎中暑。
陆启明看她不好受,经过一辆废弃自行车时,从车篓里顺了把太阳伞,让她撑着。
几个丧尸拖着腐烂到露出白骨的脚,路过他们身边,浑浊的死鱼眼转了转。
二人立刻屏住呼吸,放慢速度,学着它们的模样摇摇晃晃地走。
丧尸们移开视线,继续在荒无人烟的街头游荡。
微风起,塑料袋满天飞扬。
江妙妙松了口气,不动声色地朝陆启明身边靠近些。
他个子大,肉多,万一丧尸咬过来,能当个肉盾顶很久。
马路两边都是店铺,末世前繁华极了。
逛街的、上班的、上学的、吃饭的,总是把店门挤得水泄不通。
而现在,只有落叶从店门口飘过,里面大多一片狼藉。
江妙妙路过一家店门口,停下脚步,抬着头一动不动。
陆启明看了眼招牌——红辣椒火锅店。
好想吃火锅,没有火锅的话,烧烤、烤鱼、麻辣烫也行啊,呜呜呜……
泪水从嘴角流下,江妙妙倔强地擦了擦,继续往前走。
陆启明忍俊不禁,很罕见的没有笑话她,默默的跟在后面。
警报器专卖店不好找,两人走了几条街都没看到目标。
手机又没有网络,导航上的地图只能看到比较大型的地标建筑物,更详细的就加载不出来了。
眼看着上午就要结束,江妙妙的肚子开始抗议,犹豫要不要提议先回去。
“有数码城。”
陆启明忽然说。
她抬起头,前方不远处果然是一座数码城,五层楼,面积很大,小山一样耸立在十字路口旁边。
里面应该会有警报器,这里都没有的话,其他地方就更找不到了。
但是门和窗户都黑黝黝的,看起来怪渗人。
离市民撤退已经过去两个多月,谁知道会不会有丧尸把它当成老窝,昼伏夜出呢?
他们走进去,搞不好就是自投罗网。
陆启明注意到她的表情,握住她的手。
“别怕,我们拿了东西就走。”
“一定要进去吗?”
她小心脏乱跳。
陆启明想了想,“要不……你在外面等我?”
外面丧尸更多,最近的一个离她不到十米。
江妙妙打了个哆嗦,用力摇头,抓紧他的手。
陆启明笑笑,牵着她走进去。
她从所未有过的听话,眼神都不敢乱飘,像个第一次走出家门的小宝宝。
跨进数码城大门的那一瞬间,一股寒风从里面往外吹,江妙妙从头麻到脚,脑海中浮现出丧尸满脸都是蛆在乱爬的画面。
陆启明停下来,换了个牵手的姿势,用自己的大手掌把她的手完全包裹起来,低声道:
“跟着我,没事的。”
来都来了,无路可退。
她咽了口唾沫,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肉跳。
两人在店铺间穿梭,一楼全是卖电脑的,没有警报器,于是找楼梯上到二楼。
二楼窗户少,光线更加阴暗,周围黑影重重,仿佛随时会有东西蹿出来。
陆启明突然停下脚步,直勾勾地看着前方。
她也看过去,啥都看不见,汗毛直立。
“怎么了?”
“不好!”
她绷紧神经,做好逃跑的准备。
“有丧尸吗?”
“有蟑螂。”
“……”江妙妙无言以对,唯有痛击,狠狠捶了他一拳,“神经病,吓死我了!”
陆启明笑嘻嘻的,“看来这里面是安全的,不要疑神疑鬼啦。”
经他这么一闹,江妙妙还真放松了许多,开始查看周围的货品。
手机、充电宝、平板电脑……这是?
她拿起一叠东西,对着光看。
陆启明凑过来,哟了一声。
“这么多游戏光盘?以后我们又有游戏玩了。”
江妙妙只玩过下载型的,从来没试过用光盘玩,晃了晃问:
“你会安装?”
“嗯。”
“要联网吗?”
“我也不记得,带回去试试。”
他找来一个塑料袋,装了几十张光盘,继续寻找警报器。
功夫不负有心人,两人终于在一个角落里发现目标,把店里库存的几十盒全部拿上,神清气爽地回家了。
☆、第21章 第 21 章
警报器分为两个部分, 一是红外线探测器, 二是喇叭。
两样东西都需要插电,家里的插孔不够, 于是陆启明又去附近搜罗了十几个插板回来。
他到家就开始安装, 江妙妙去做饭。
两人在外走了那么久, 早就饿得不行了。
陆启明装了楼下装楼上,很快就将所有门窗旁边装上警报器。
届时只要有东西从外进来, 无论是人还是丧尸,他们都能在第一时间得知, 做好防范。
安装完最后一个, 他准备叫江妙妙过来帮忙测试, 转身时看见墙角那一袋游戏光盘, 顿时心痒起来。
侧耳听了听,楼下饭还没做好。
陆启明放下螺丝刀, 打开了“老年机”。
老年机也有老年机的好处,比如它因为版本太老, 上面仍留有光驱, 正好用来装盘。
陆启明驾轻就熟地操控着鼠标,等待游戏安装期间,无意中发现电脑里的一个隐藏文件夹。
打开一看,里面都是视频,画面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是什么。
内存不大, 几十M的样子, 名字非常特别。
公厕一、公厕二……
交换一、交换二……
野外一、野外二……
他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随手点开,女人的呻.吟声瞬间充斥整个房间,屏幕一片肉色。
陆启明:“……”
老色狼!
门外传来脚步声,江妙妙叫道:
“下去吃饭了,你已经装好了吗?在里面干什么呢?”
他抢在她进门的前一秒关掉电脑,抬起头,眼神镇定。
江妙妙推开门,探进一个小脑袋,看着他问:
“怎么不说话呀,游戏也装好了吗?我看看。”
她说着就要走过去,陆启明把电脑往被子里一塞,推着她肩膀飞快地朝外走。
“没装好,先吃饭,我饿得不行了。”
江妙妙摸不着头脑,但肚子确实饿得很,做饭时偷吃了十几口也没有满足,跟着他下楼去。
天气热,身上沾满丧尸血的感觉不好受。
下午没有出门的打算,因此陆启明吃完饭就去卫生间洗澡。
江妙妙把碗筷丢进垃圾桶,无所事事地走上楼,第一眼就看见被子因笔记本鼓起的小包。
想到吃饭前陆启明奇怪的举动,她把电脑拖出来,坐在床垫上打开,势要找出他的秘密。
几分钟后,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再一次在房间里响起。
陆启明洗澡时隐约听见动静,泡沫都来不及冲干净,胡乱擦几下就套上衣服冲出去。
喘着粗气推开门,他急切地说:
“你不要……”
“不要啥?”
她托着下巴问,笔记本电脑就在她腿上,传出熟悉的声音。
陆启明果断改口。
“这视频不是我弄的,电脑里本来就有。”
“哦。”
她点点头,继续看屏幕。
陆启明心急,上前两步抓住电脑说:“把它删掉。”
江妙妙不干了,护住电脑。
“删掉干嘛呀?我还想找个U盘保存起来呢。”
“???”
“搞不好这就是本世纪最后几部AV了,多珍贵,必须好好保存。”
陆启明震惊,“你……真的不介意?”
她嗨了一声,小手一挥。
“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什么好介意的,难道……”
江妙妙戏谑地看着他,“你不好意思?”
“我当然没有。”
陆启明板起脸,一本正经。
“只是觉得不该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东西上。”
“是吗?”
她眨眨眼睛,“可我觉得里面男优的身材都没有你好呢。”
陆启明:“……算你有眼光。我好像带了几个U盘回来,等着。”
他转身蹲在袋子前找U盘,江妙妙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美滋滋的,知道自己这个马屁算是拍对了。
当然,也不全是拍马屁。
AV男优一个个挺着大肚子,又矮又挫,浑身赘肉,哪能跟陆启明的长腿窄腰小翘臀比?
至于那活儿……
她回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她就观瞻过的画面……嗯,也是没法比的。
陆启明找到U盘,递给她。
她把视频拷贝下来,放在床垫旁边的小纸盒里。
这是她的私人宝库,里面有姨妈巾、面霜、钻石项链,现在又多了几部AV。
只要她活着,就没人能动她的宝库。
陆启明甩了甩没擦干的头发,水珠溅得到处都是,随手抓起一条毛巾边擦边说:
“我们测试一下吧。”
江妙妙脸颊通红,惊讶到结巴。
“跟、跟我?”
“不然呢?”
“这个……虽然我夸你身材好,但那是出于商业互吹呀,不代表我愿意跟你发生关系。你最好还是打消这个念头,不然,咱们朋友没得做了。”
江妙妙偷偷捏紧衣角,强行装作镇定。
陆启明满头黑线,“……我说的是测试警报器,你以为是什么?”
房间里安静到极点,几秒后,她干笑着化解尴尬。
“哈哈哈,我说得就是这个呀!不然还有什么呢?走吧走吧,测试去。”
陆启明翻了个白眼,把带着他体温的毛巾丢到她怀里,凑近说道:
“我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的,以后别自作多情。”
“……”
是可忍孰不可忍,江妙妙冲着他的脚用力一跺,赶在他回手之前逃之夭夭。
陆启明脚趾头都差点被她踩断,疼得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才一瘸一拐地走下去。
测试内容很简单,从每一个出口闯进来,看看警报器会不会响。
这需要有人去到外面,去外面就得涂丧尸血,否则会被咬。
两人都洗过澡了,谁也不愿意干这份苦差事,看着彼此面面相觑。
江妙妙觍着脸,抱着他的胳膊轻轻摇晃。
“陆大哥,陆大佬……我知道你是全世界最好最好的男人,你去外面好不好?”
陆启明不说话,默默脱掉鞋袜,给她看自己红肿的脚趾头。
江妙妙自觉地收回手。
“好吧,那咱们来抽签?”
他边穿袜子边冷哼。
“警报器是我装的,现在轮到你了。”
“午饭还是我做的呢。”
“早饭是我做的。”
“我、我……”
江妙妙很想找出件事来压他一头,但搜遍脑海,只发现一个事实——他确实干得比她多。
哼!
她来就她来,她又不是没抹过丧尸血,大不了待会儿再洗个澡。
江妙妙拿着刀去找小丧尸,出来后带着满身恶臭直接出门。
陆启明在客厅找了个地方坐下,看着她绕到窗户旁边,很费力地往里爬。
那模样,像极了一只半身不遂的小瘦猴。
可怜又执着。
他忍不住轻笑,摸摸自己的脚趾头,感觉没那么疼了。
江妙妙爬进来半个身体,警报器检测到她的侵入,滴滴滴地响起来。
响声非常尖锐,哪怕他们在卫生间洗澡也能听得到。
第一个测试完毕,接下来是第二个。
太阳即将下山时,她测试完最后一扇窗户,抢在丧尸们大规模出窝前,回到别墅里。
她再一次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完全不擅长体力活,只不过爬了一下午窗户,就累得四肢发软,躺在地板上动都不想动。
陆启明穿着干净的衣服裤子走过来,一身清爽,宛如无声的炫耀。
“回来了?”
她哼哼两声,翻了个面儿,不想看他。
“我已经给热水器加满水,你去洗澡吧,洗完可以出来吃饭。”
江妙妙一脸狐疑,警惕地问:“你有这么好心?”
又给她烧水洗澡,又主动做饭,对得起他受伤的脚趾头么?
陆启明蹲下来,摸摸她汗津津的额头。
“我们是互帮互助的伙伴,不是么?”
是呀,他们是伙伴呀。
江妙妙感动的对他说了声谢谢,爬起来拖着疲惫的身体去洗澡。
陆启明站在楼梯下,看着她的背影说:
“对了,我下午整理东西,不小心丢了一个袋子。”
“啊?”
“丢完才发现里面是你的衣服,你看看少了些什么。”
她闻言大感不妙,快步跑去房间查看,几分钟后欲哭无泪地走出来。
“混蛋!我的内裤一条都不剩,你扔哪里去了?”
陆启明指指别墅院子里的垃圾堆。
住进来以后,所有垃圾都扔在那里。
剩饭剩菜、没洗的碗盘、被丧尸血弄脏懒得处理的衣服等等,准备积攒到一定程度再放火焚烧。
江妙妙扒在窗台上看,小山般的垃圾堆里,哪里找得到她内裤的影子。
难道她以后只能挂空挡?那还不得磨破皮,再说姨妈巾贴哪儿?
陆启明拍拍她的肩,递来两条他的四角裤。
“这是全新的,你先用着。明天我们去超市,再给你拿两打。”
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江妙妙拿着新内裤洗澡去,吃饭不停拽裤腰,同时偷瞥陆启明的腰。
他腰看着挺细,内裤怎么这么大?走起路来空荡荡的,里面直灌风。
吃饱喝足,江妙妙磨磨蹭蹭地做了会儿仰卧起坐,终于迎来一天当中最期待的娱乐时间。
陆启明装好了单机游戏,是她最不感兴趣的格斗型,于是自顾自玩手机。
两人各占据床垫的半边,沉浸在自己的游戏里,相安无事。
不知过了多久,陆启明玩得脖子酸痛,伸了个懒腰,想问她要不要吃东西,却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手机屏幕仍亮着,上面显示game over。
她抱着枕头趴在被子上,大概在梦里吃东西,时不时吧唧一下嘴。
“真是一头猪。”
陆启明继续玩游戏,视线却忍不住朝她那儿瞥。
最后干脆把电脑一关,抽出被子盖在她身上,嗅着她头发上的香味睡着了。
早上七点,又是要命的起床时间。
陆启明准时叫江妙妙起床,后者抱着被子不肯松手。
“今天休息一天好不好?我昨天累得腿都快断了,呜呜……”
“我们要去超市给你拿内裤。”
“你的内裤我穿着挺合适的,不用拿新的了,就让我再睡会儿吧。”
“不行,立刻起床,不然我把那头小崽子放上来。”
小崽子指得是关在楼下房间里的小丧尸,江妙妙不相信他真会那么残忍,躲在被子里装鸵鸟。
陆启明转身往楼下走,她竖着耳朵听他脚步声,掀开被子追出去,投降认怂了。
吃完早饭,两人推着推车出门,前往超市。
今天有两个任务,一是补充食物,二是寻找口罩和防护服。
房子的安全性提高了,自身的安全性也要提高。
江妙妙犹如一条老狗,无精打采地跟在他身后,一不留神就落后几米。
陆启明无奈地转过身,拍拍推车道:
“你坐进来。”
她精神一振,“可以吗?”
“回来的时候你推车。”
“没问题!”
江妙妙左右看看,见没有丧尸注意他们,麻溜地跳进去,在里面乖巧坐好。
陆启明推着她穿过荒凉的街道,走了半个多小时,来到距离最近的一个大型超市。
江妙妙最喜欢逛超市了,无论是末世前还是末世后。
食物、日用品、衣服……什么都有,无聊的时候,她能在里面耗一个下午。
今天该拿什么回去呢?
她不想再吃腊肉火腿了,这种东西,吃一次是幸福,吃十次勉勉强强,连续吃一个月,她看到就想吐。
得找点其他好吃的调节一下才行。
超市门口歪七扭八地停着几辆汽车,车顶全是灰。车身上溅满黑点子,是早已干涸的人血。
满地都是散落的传单,其中一张被风吹得高高飞起,落在江妙妙怀里。
她拿起来一看:牛奶半价,33元/箱,午餐肉罐头买二送一。
就这个了,牛奶和罐头。
她卷起传单,朝陆启明做了个手势,如同老太太赶早来抢特价鸡蛋般。
“老陆,给我冲!”
陆启明翻着白眼,推着她走进超市。
超市里没灯,黑漆漆的,货架上摆得是什么都看不清。
开灯有可能引来丧尸,因此两人进去后在黑暗中摸索,从第一排货架开始往里搜。
有了之前的教训,江妙妙坚决与陆启明保持半米之内的距离,恨不得贴在他身上,遇到危险第一时间拿他当肉盾。
这儿有用的东西很多,他们在找食物之余,也拿了些其他用得着的。
洗衣液、洗洁剂、牙膏牙刷等消耗品,尤其是内裤,这玩意儿不怕多,男式女式的各拿几打,留着慢慢穿。
丧尸血弄脏的衣服不好洗,扔掉省事,于是他们又拿了几身衣服。
天气马上就热起来了,蚊香、花露水之类的东西也必不可少。
小推车很快装满一半,两人找到食物区,认真搜罗起来。
这里特别容易踩雷,因为许多食物都腐烂了,运气不好的话,一摸一手蛆,能让人恶心得三天吃不下饭。
有些食物没长虫,但是也过期臭掉了,不能食用,需要仔细分辨。
江妙妙总结出一套方法。
一听,听听有没有虫子爬动的声音。
二闻,闻闻有没有腐烂的臭味。
三摸,摸摸有没有胀包。
经过这三道程序,挑出来的基本都是可食用的,她屡试不爽。
两人速度飞快地装满了小推车,准备离开超市。
江妙妙不小心撞到一个东西,摸了摸,惊喜。
“是洗衣机诶。”
他们现在已经有电了,要是弄台洗衣机回去,岂不更爽?
陆启明瞥了两眼,没说话。
她殷勤地问:“能不能弄一台回家?”
“怎么弄?”
“你力气大,你背回去呀。”
江妙妙说完立刻补充,“为了感谢你,我愿意主动做十天……不,连续做半个月的午饭。”
陆启明无情地嘲笑:“憨憨。”
“你不背就不背,骂人做什么?”
“从这里到家要走半个多小时,哪怕是头牛,背回去也累得半死了。我们隔壁几栋房子都装了全套家电,尽管是旧的,用起来效果都一样,犯得着千里迢迢背台洗衣机回去?”
她还真没想那么多,看见东西就想往家搬而已。
恨不得把超市全搬回去,到死都不出来。
江妙妙咕哝:“你既然知道,干嘛不早说?”
“我待会儿回去弄,说好了,接下来半个月的午饭都归你做。”
陆启明笑得狡猾,她连忙反抗。
“不行!这工作量根本不能比。”
他假装听不到,推着小推车乐悠悠地往外走。
江妙妙追过去,要跟他理论。
陆启明忽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捂住她的嘴。
几个丧尸死气沉沉的从二人面前经过,留下一股浓郁到散不开的恶臭。
陆启明松开手,江妙妙扇了扇面前的空气,低声说:
“它们简直是永动机,不吃不喝这么久还能走得动,烂的肠子都满地拖,也不知道痛。”
原文中,丧尸后来似乎还变强了些。
从男女主角轻轻松松一个打十个,到结局时集结起来进攻人类基地,好几次都差点让幸存者全军覆没。
它们是怎么变强的来着?
哎呀,当时她只顾着找两人少得可怜的感情戏,没怎么注意这些设定。
早知道会穿进来,还活得这么久,她得把每个角色都清清楚楚地记下来。
“走吧,去找口罩和防护服。”
陆启明的声音响起,她收回视线,继续朝前走。
超市旁边的路上就有一家大药房,丧尸爆发时大概有人来洗劫过,玻璃门被撞得粉碎,许多货架都倒了,药品剩得不多。
两人一起翻找,只找到几支红霉素,几瓶酒精,还有头孢、阿司匹林等常用药品,没有口罩和防护服的踪影。
江妙妙有些失望,陆启明忽然拿起一个盒子晃了晃。
“这个适合你,多拿点。”
她凑过去看了眼,上面印着“米诺地尔搽剂”的字样,看不懂。
“这是干嘛用的呀?”
陆启明丢到她怀里,“你拿着就是了。”
江妙妙感觉他不怀好意,特地拆开盒子看说明书,功效一栏分明写着——治疗斑秃,脱发具有显著疗效。
江妙妙:“……你特么才秃头!”
陆启明不闹不怒,语重心长。
“做人要勇于承认事实,直面自己的缺陷。我比你高这么多,每次低头都看见你越来越后移的发际线,作为朋友我很担心。”
……丧尸怎么还不来咬死这个贱人?!
江妙妙低头疯狂翻找,找到一盒药,两眼放光,塞进他手里。
“这个适合你!”
陆启明低头查看——XX牌肾宝片。
调和阴阳,温阳补肾,扶正固本。
两个疗程,包你龙精虎猛,金刚不倒。
陆启明:“……你够狠。”
她扳回一局,洋洋得意,准备到一边去找口罩,不小心被货架绊倒,摔在地上门牙都差点嗑飞,痛得整张脸皱成一团。
“让你嚣张,活该。”
陆启明嘴上嘲讽,动作却很温柔,把她扶起来问:
“没事吧?”
她眼泪狂飙,捂着嘴巴说不出话。
他想给她找点纸巾擦一擦,却看见货架后面有扇隐蔽的门。
陆启明站起身,抬起长腿用力一蹬。
门被踹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堆药物,口罩防护服赫然在列。
“哇,这么多……”
江妙妙震惊到忘记疼痛,慢慢站起来。
陆启明回过头,看着她红肿的上嘴唇哭笑不得。
“快点拿齐东西回去。”
再不处理,她的嘴巴怕是要肿成猪嘴。
两人尽可能地往推车里塞口罩和防护服,江妙妙打开一套看了下,惊喜的发现居然都是医用型的,从头罩到脚,配上口罩和手套,整个人都被包裹起来,一寸皮肤都不会露在外面。
有了它,以后出门抹血时,就不用沾到衣服和皮肤了。
到家后把防护服一脱,身上干干净净,省去洗澡的麻烦。
她想想就美得不行,想把库存都带走。
奈何推车太少,他们只有两双手,运载能力有限,只拿了三十多套就再也塞不下了,剩下的下次再来。
离开时陆启明特地把门关上,用货架挡住,免得丧尸闯进去污染那些宝贝。
回去的路上,二人步伐轻快,心情愉悦。
要不是怕被丧尸注意,江妙妙简直想唱一首东方红。
她兴致勃勃地往家赶,陆启明突然停下抓住她胳膊。
“你看,珠宝店。”
两人之前打过赌,要是他输了,就送她一大堆珠宝。
这期间发生的事太多,江妙妙早把赌约给忘了,今天看见店面才想起来,要进去看看。
陆启明没有异议,把推车停在店门口,随她走进去。
丧尸爆发的突然又迅速其实也有好处,比如店员都来不及锁门,整条街都是敞开的,想进哪家店就进哪家店,包括银行。
当然,进去时得预防丧尸攻击,毕竟它们也是来去自如。
进店后,两人先屏住呼吸观察了一圈。
店面不大,也没有货架阻挡视线,一眼就望到底。
很安全,没有丧尸。
江妙妙放下心,专注看柜台。
陆启明随手关上门,走到她身边。
两个多月没人打理,柜台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由于没有灯光照耀,珠宝的光彩看起来比以前逊色许多,但还是美丽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江妙妙看中一对耳环,想拿,可柜台是锁住的。
陆启明去收银台处翻了翻,无视里面的一堆粉红钞票,找出一串小钥匙,打开柜台后的锁,把耳环拿出来。
江妙妙动作生疏地戴在耳朵上,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
“怎么样?”
“不错。”
“真的吗?”
她脸红了,幸好被丧尸血挡住,对方应该发现不了。
陆启明点头:“你的嘴唇能切一盘当下酒菜。”
“……”
她就不该跟他废话。
江妙妙又挑了一条项链,一枚戒指,把耳环摘下来,一起揣进兜里说:
“走吧。”
“就这些?”
陆启明非常意外。
看她当初喜欢的架势,他还以为她会把整个城市的珠宝店都洗劫一空。
她撇撇嘴。
“是啊,我就一个脑袋,拿再多回去也戴不了。”
家里乱得像猪窝,这些美丽的东西,就让它们继续留在这个时光暂停的商店里,永远美丽下去吧。
陆启明看她的眼神多了些欣赏,打开门。
即将出去时,江妙妙实在心痒,忍不住又多拿了两条手链,然后才离开。
长途跋涉回到家,进门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脏衣服扔掉,换上从超市拿回来的新裙子,戴上项链、耳环、戒指手链。
江妙妙美滋滋地摸了摸脸,感觉自己是末世里最漂亮的小仙女。
家里没有镜子,但这难不倒她。
只要心里有镜子,哪里都能照出她的光彩夺目。
客厅里有一块剩余的不锈钢片,手臂那么长,光可鉴人。
她用胶带把它粘在墙上,自恋的照个不停。
咔嚓——
一声轻响,江妙妙回头。
陆启明讪讪地收起手机,显然没想到会有声音。
“给我看看。”她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我在拍风景。”
“给我。”
陆启明无可奈何,把手机交出去,同时解释道:
“我就是想试试这个功能有没有用。”
江妙妙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压根没听他讲什么,翻到他刚才照下的照片,表情惨不忍睹。
她都这么瘦了,他居然拍出120斤的效果,也是人才。
“你知不知道怎么开美颜?”
“啊?”
陆启明一脸茫然。
“算了,看你的样子也不知道。我教你,下次拍照别点相机,点这个……”
她一步步教他怎么用美颜拍照,顺便教他PS。
陆启明打开新世界大门,在她的指导下,又给她拍了几张。
这下出来的成品总算没那么辣眼睛了,江妙妙想起之前去数码城时,拿回来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翻了翻,找出一台蓝牙照片打印机。
连接蓝牙,打印照片,贴在墙上。
只贴自己一个人的太空旷,她按着陆启明强行拍了几张,也贴上去。
最后搂着他的脖子来一张合照,贴在正中间。
旁边地上有支记号笔,是之前陆启明做防盗窗时用来记尺寸的。
江妙妙拿起来在照片外画了一个大圈,圈上写一排大字——江妙妙和陆启明的家。
墙对面就是别墅大门,一进来就能看见。
她套上笔,拍拍陆启明的肩膀,交给他一个重要的任务。
“看到了吗?以后这就是咱俩的地盘了,万一有坏人或者丧尸闯进来,你豁出老命也得保护这个家哦。”
她纯粹是一时兴起开玩笑,陆启明却好像当真,怔怔地看了一会儿照片,点头。
江妙妙耸耸肩,趁他不注意,溜上楼去玩手机。
下来时,陆启明把晚饭做好了,带回来的东西也整理了一下。
三十几套防护服,两百多个口罩,几十瓶常用药物,足够他们几个月的日常所需。
当然,这种东西是只嫌少不嫌多的,药店仓库里还有不少存货,最好都拿回来。
陆启明拿起一瓶消炎喷雾,冲她招手。
“过来。”
“干嘛?”她警惕地问。
“你嘴肿得说话都漏风了,喷点药。”
江妙妙走过去,他按了下喷雾。
药水落在她的伤口上,立刻痛得直吸凉气,连连退后摆手说不喷。
陆启明道:“忍一下,一会儿就不痛了。”
……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别扭?
江妙妙捂着嘴,说起话来嗡嗡的。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确定不喷药?”陆启明慢条斯理,“伤口沾水会发炎,发炎容易引起高烧,高烧不退会烧成傻子。你要是变成傻子,我是不会留着拖后腿的,第二天就把你丢出去喂丧尸。”
……无情!
他晃了晃喷雾,挑眉。
江妙妙咬咬牙关,硬着头皮走过去,让他在她的嘴唇上涂满药水。
药里加了薄荷,凉的她一晚上都睡不好觉,总感觉嘴里有风在吹。
翌日醒来,陆启明坐在床垫上,认真地说:
“我们的物资储备已经很丰富了,眼下最要紧的,是提高保护自己的能力,尤其是你。”
生活在丧尸横行的时代,处处是危险。
两人虽然日夜形影不离,睡觉都睡在一起,但是总归有援救不及时的时候。
到那时,她自身的战斗力就很重要了。
“我想了想,有两种选择。”
江妙妙问:“哪两种?”
“第一种,加强训练,增加你的速度和力量,定期和丧尸实战演练,保证至少能一个人对付两到三个丧尸。”
这显然是在异想天开,她对付两只大公鸡都吃力。
江妙妙从不高估自己的能力,问:“第二种呢?”
“借助武器的力量。”
陆启明去门外拿来一大袋东西,摆放在她面前。
“这是我搜集的一些东西,你看看哪个趁手。”
江妙妙随手一掏,掏出把银光闪闪的水果刀。
刀身那叫一个明亮,比客厅墙上的钢片更适合当镜子。
她下意识抬起下巴照了两下,对自己浓密的睫毛很满意,瞥见陆启明无语的目光才反应过来,立马丢开刀说:“我不用。”
凭她这身手,拿刀跟丧尸搏斗,怕是没捅死对方,先把自己割出一身伤。
她脖子上的伤还没好多久呢,绝对不行。
☆、第22章 第 22 章
陆启明坚持, 把刀捡起来塞回她手里。
“必须试一试, 看看哪个更适合你。难道遇到丧尸袭击时, 你不希望自己多点自保能力吗?”
江妙妙想想与丧尸搏斗就脑仁儿疼, 唉声叹气。
“丧尸力气大, 速度快,又凶残,我拿把小刀怎么跟人家拼嘛。真遇到袭击, 还不如躺下等死算了。”
陆启明皱眉。
“你真的不试?”
她眨巴着眼睛, 摇头。
对方沉默几秒,冷淡地站起身。
“好吧, 你太让我失望了。”
那一瞬间,江妙妙就好像掉进了一个冰窟窿,从头凉到脚, 深深感觉自己亏欠了对方。
不对啊,命是她自己的,她躺平等死死的也是自己,关他什么事吗?
他还失望,切。
江妙妙刷牙洗脸, 不理他。
谁知陆启明也不理她,到了八点压根不提出门干活的事,自顾自坐在床垫上玩游戏, 屁股都不挪一下。
江妙妙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他是真生气了,心情忐忑,走到房间敲了敲本就敞开的房门。
陆启明头也不抬地问:“什么事?”
“我还是试试吧。”
有用没用先丢到一边, 她可不想跟自己唯一的室友搞冷战。
毕竟干活的主力是他,提水也是他。
他不高兴的话,以后的生活质量要大打折扣。
陆启明淡漠道:“不用。”
“为什么?”
“你根本不想努力活下去,试了又有什么用?浪费时间。”
他嘲讽了一番,继续沉浸在游戏的快乐里。
江妙妙简直想用根针把他嘴缝起来,省得再说这些刀子一样伤人的话。
但是几分钟后,她选择走到他身边,咬着嘴唇抓住他胳膊。
“来嘛来嘛,我想试试,你帮我好不好?”
“不去。”
“我之前是不想努力,但现在不一样了啊。”
陆启明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在嘈杂的游戏背景音乐中问:
“有什么不一样?”
“这个……”
她认真思索了一下,如实道:“之前我是一个人,勉强活下来也没用。受伤了没人管我,饿了没人帮我。可现在不同,现在有你了嘛。万一我真出什么事,你不会看着我受苦的,对不对?”
现在有你了……
陆启明心里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看了眼电脑,退出游戏关机。
“走,去给你选武器。”
“嘿嘿!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江妙妙踮起脚尖抱了他一下,只停留了不到两秒,就撒手朝楼下跑去。
这短暂的片刻,足够让陆启明感受到她的体温,与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也跟着下楼了。
江妙妙之前没仔细看,现在打开那个大袋子,才知道陆启明做了多少准备。
里面武器种类繁多,基本城市里能找到的都在这里。
水果刀、砍骨刀、甩棍、撬棍,还有……
她拿起一个手电筒似的东西,不解地问:“这是什么?”
“防狼电击器。”
“丧尸怕电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
拿谁试?
江妙妙还没有问出口,陆启明便看向关小丧尸的房间,抬了抬下巴。
她啊了声。
“不好吧?它还那么小……”
把人家一关关一个月已是无奈之举,现在再拿这些东西折磨它,给人感觉像虐待儿童似的。
丧尸爆发前它肯定是全家人的小宝贝,知道它受这种苦,父母怕是心都要碎了吧。
想想它脖子上的长命锁,她就下不去手。
陆启明说:“别想太多,它的意识早就没了,现在不过是具行尸走肉。你要真是下不去手,那我们再抓一个?”
江妙妙想到抓丧尸时的凶险,打了个寒颤,连忙摇头。
“不用了,就用它。”
都是为了活命,大家都不容易。
小丧尸要是在天有灵的话,她……她给他多烧些纸钱,让他在那边买棒棒糖吃。
江妙妙还是不想用刀,怕割伤自己弄得血流成河,于是先拿起看似比较安全的电击器。
陆启明为她打开门,小丧尸躺在地上,被床单罩着头。
它本在发呆,听见动静,不安地躁动起来。
江妙妙蹑手蹑脚地靠近它,视线扫过它惨不忍睹的手腕脚腕,心里既恶心又过意不去。
那里被他们放血时割了很多口子,现在天气热,皮肉腐烂速度加快,许多白骨暴露在外面,屋子里臭不可闻。
她把电击器放在它还算完好的肩膀上,按下开关。
滋滋滋——
电流传到它身上,电得它浑身抽搐,嘴里乱叫。
江妙妙忙关掉电源,戳了戳它。
小丧尸挺起上半身嘶吼,比电击之前似乎更有活力了。
额……看来是没用。
江妙妙丢掉电击器,拿起甩棍。
陆启明把小丧尸头上的床单拿掉,手脚也松开,用一根绳子栓住它脖子,绳子的另一端被他抓在手里。
小丧尸看见江妙妙,张着牙都快掉光的嘴朝她扑去。
江妙妙硬着头皮抵挡,奈何大部分力气都使在嗓子上。
每当小丧尸快咬到她时,陆启明就把绳子往后拉拉,分开二人的距离。
饶是如此,江妙妙还是没能伤它一分一毫,反把自己累得够呛。
中场休息十分钟,她靠在墙上哭。
“太难了,我做不到,呜呜……”
陆启明抓起她细细的手腕看了看,也明白单纯依靠体力是太难为她了。
战斗技巧这种需要天赋的东西,更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练得出来的。
还是得从武器的选择上下手。
他想了想,把小丧尸重新绑好,拆开一套防
护服穿上,抹好血对江妙妙说:
“我出去一下,你休息吧。”
江妙妙忙站起来,“你要去哪里?今天不是不干活吗?”
“回来再告诉你。”
他说完匆匆走了,留她一个人待在这偌大的别墅里,空荡又安静。
不对,还有它。
江妙妙看了眼小丧尸,对它刚才搏斗时展现出来的力气感到害怕,连忙关门去了楼上。
陆启明中午没回来,她自己做了饭吃,特地给他也留一份。
看着盘子里的饭菜,她忍不住暗骂陆启明。
这人真讨厌,想一出是一出,出去干嘛也不说,要是回不来怎么办?
江妙妙拿来手机,坐在客厅地板上,边玩游戏边等他,不知不觉睡着了。
“猪,醒醒。”
她被人晃醒,朦胧地睁开眼睛,率先看见的不是陆启明的脸,而是一台小电锯。
锋利的锯齿正对着她的脸,瞬间吓得她睡意全无。
陆启明看了眼电锯,把它放远点,说:
“我给你拿了新的防身武器,起来试试。”
江妙妙茫然地站起来,走了几步才想起一事。
“你吃饭了吗?我给你留了饭菜。”
陆启明正在调试电锯,听到这话心头一暖。
“待会儿吃,你先试。”
“哦,好。”
她伸手去接,拿到手里猛然一愣。
“等等!这是……”
“电锯。”
“噗……咳咳……”
江妙妙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震惊极了。
用电锯防身,她又不是杀人狂,太血腥了吧!
陆启明看她接受无能,解释道:
“这是台迷你型的,用锂电池充电,外出时携带很方便。而且重量只有三四斤,你这种体型的也能用。攻击力强,可以割开三厘米厚的钢板,正好弥补你体力的不足。”
江妙妙欲哭无泪,“可是……可是……”
她害怕呀。
从小到大连只鸡都没杀过,现在却要拿电锯去砍丧尸,嘤嘤嘤。
陆启明随手拿来一根钢管,摆在她面前。
“别可是了,试试。”
他把防护服脱掉,由于在外跑了一中午,热得汗流浃背,头发都湿了。
江妙妙看着这样的他,实在无法说出拒绝的话,动作生疏地端起电锯,在他的指导下打开开关。
嗡嗡嗡。
电锯转速飞快,瞬间就把钢管切割成两截。
江妙妙惊艳了。
“这么厉害?”
陆启明不以为然,找来一根更粗的钢管让她切。
江妙妙来了兴趣,再切,亲眼见识了一下什么叫削铁如泥。
“只要你掌握好使用它的办法,以后再遇到丧尸,就是它怕你而不是你怕它。”
陆启明说。
可她害怕的就是掌握不好啊。
要是打斗时不小心割到自己,她这细胳膊细腿怕是坚持不到三秒。
她不想变成残疾人。
陆启明饿得前胸贴后背,用冷水洗了把脸,吃饭去。
回来看见她还在对着电锯发愁,便教了她几个技巧。
比如怎样出刀才不容易伤到自己,从什么角度切伤害力最大,什么样的连招能让对方无暇反击。
她努力地练了一下午,发现果然很有用,起码不会再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了。
“陆启明,想不到啊,你还有这种本事。”
江妙妙停下来休息,好奇地问:“你以前是不是当过兵?”
他支着一条长腿坐在窗台上抽烟。
“没有。”
“那你为什么懂这些?”
“男人懂这个不是很正常?我懂的东西多了去了,你没发现而已。饿死了,做饭去。”
早饭是他做的,晚饭归江妙妙,这是心照不宣的约定。
但她中午做了饭,下午又练习那么久,手腕酸痛得抬不起来,可怜兮兮地看着陆启明。
“今天你做好不好?明天我一定做。”
“你呀你。”
陆启明拍拍她的头,跳下窗台,叼着烟洗米去了。
江妙妙逃过一劫,美滋滋地上楼休息。
看着自己人生中的第一个武器,她决定一定要珍惜它。
搞不好以后这个宝贝真的能救自己的命呢。
电锯靠手端着还是不方便,出门时她手里肯定得拿别的东西。
于是二人去超市补充食物时,江妙妙特地拿了针线盒与一个斜挎包,回家就钻进房间里鼓捣。
翌日早上八点,两人穿上防护服,戴口罩手套,抹好血即将出门。
她突然神秘兮兮地说:
“等我一下,给你看个东西。”
陆启明皱眉。
“什么东西?”
“你看见就知道了。”
她跑上楼,再下来时肩上多了个粉色的斜挎包。
包身一侧开了个口子,电锯的头从那里钻出来,随着她走路的姿势摇晃。
陆启明:“……你做的?”
“是啊,很方便吧,以后不管到哪里我都能随身带着了。”
“方便是方便,就是有点……”
他想到自己消肿没多久的脚趾头,把丑字咽了回去。
江妙妙毫无察觉,看着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
“这个包还有很多口袋呢,出门时可以放很多东西。水呀、创可贴呀,要是出远门中午不方便回来,还可以带午饭。你要不要也弄个包?”
陆启明连忙拒绝。
“不用,谢谢。”
“弄一个嘛,还可以用来装物资呢,省得推车装不下。”
“真的不用,快走。”
他推着她的肩膀,强行把她推出了门。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他们都已经在这座城市里生活好几个月了。
江妙妙看着街上游荡的丧尸,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想当初刚穿进书里时,她以为自己能撑一个月就是万幸。
路过一辆轿车,她有点惋惜。
“要是我们能开车就好了,这样才能去更远的地方搜集东西。”
11路的速度实在有限,他们至今去过最远的地方,是十几站路外的超市。
如果走更远,一天的时间就不够打来回了。
现在食物是吃一点少一点,在他们吃的同时,没带回来的食物也因无法冷藏保存,快速变质。
昨天去超市拿大米,不少米袋里都长了虫,很多真空包装的东西胀包变臭,看得她肉痛不已。
等周围超市的食物都不能吃了,他们该怎么办?
换个区域住吗?
她舍不得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家”,再说搬家时还容易遇到危险。
陆启明沉吟片刻,提议:
“我们找辆自行车吧。”
“自行车?那推车怎么办?”
“坐在后面的人抓着。”
“丧尸会不会发现?”
“试试再说。”
两人在周围找了一会儿,还真找到一辆自行车。
款式很老,后座上绑着个小椅子,估计是爷爷奶奶辈用来接送小孩上幼儿园的。
陆启明三下五除二地拆掉椅子,拍拍后座。
“上来。”
江妙妙惊讶,“你载我?”
“难不成你想载我?”
她看看他高大的躯体,默默爬到后座上,理了理防护服的衣摆,免得它卷进轮子里,两只手抓着推车。
陆启明跨上自行车,单脚撑地。
“坐稳了吗?”
“嗯。”
他用力一踩,自行车蹿出去。
江妙妙身体后仰,惊呼一声,条件反射地搂住他的腰,推车瞬间被甩得老远。
“停停停,推车掉了。”
陆启明低声道:“别说话。”
她发现周围丧尸都在看着他俩,连忙闭嘴。
由于紧张,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腰。
陆启明放慢了些速度,小心翼翼地从两个丧尸面前穿过。
它们努力嗅闻,没有闻到活人气息,继续向前走。
二人都松了口气,江妙妙懊恼。
“哎呀,刚才没抓紧。都怪你,骑那么快做什么?”
陆启明毫不在意,“到超市再找辆新的。”
“好吧。”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搂着他腰的手,惊觉两人的姿势过于亲密,触电一般松开,改抓自行车后座的框架。
陆启明幽幽地说:
“推车丢了我不会回头找,你丢了也别想我停下来,确定不抓紧一点?”
江妙妙回想刚才的事,还真有点后怕,双手抓住他的衣服,特意解释:
“我可不是对你有意思哦,你别自作多情。”
他哼哼两声,专注地踩着自行车。
丧尸们没有理睬他们,貌似挺安全。
防护服里的空气有点闷,江妙妙偷偷把拉链打开一点点,凉风灌进去,吹拂着她的脸,格外惬意舒适。
她搂着陆启明的腰,脑袋靠在他背上,浑身懒洋洋的,有种昏昏欲睡的
感觉。
“陆启明。”
她忽然说:“你觉不觉得咱们俩特别像神雕侠侣?”
“有吗?”
“有啊,可惜你没有杨过帅,还比他多了只手。”
“……”陆启明阴森森地磨着后槽牙,“你也没有小龙女漂亮,还这么沉。”
她笑呵呵的,一点都不介意,打开挎包的小口袋,摸出几颗水果糖。
“你吃不吃?”
他摇头,于是她自己剥了颗吃,剩下的小心翼翼地放回包里,重新靠着他的背。
“好晒啊,怎么还不到。”
陆启明不动声色地换了条背光的路,声音如同他的车技一样沉稳。
“快了。”
江妙妙努力保持清醒,不被瞌睡虫打倒。
骑车速度比走路快不少,在她睡着前,两人抵达超市,找了辆新的小推车。
食物是消耗品,一次性又拿不了太多,因此时不时就得来补充一下,非常麻烦。
今天主要补充的东西是油盐酱醋等调料,打发时间的小零食也吃得差不多了。
另外豆芽已经吃完,豆苗还在长,蔬菜供应不上,他们得找点脱水蔬菜,再弄些豆子带回去。
天天吃豆芽也怪腻的,要是能种点其他的就好了,种菜的铁架子空间大着呢,不用怪浪费。
什么菜长得比较快?
萝卜?白菜?
江妙妙一边思索一边找,路过蔬菜摊位时,惊喜的对陆启明招手。
“快来快来。”
陆启明拿着两瓶辣椒酱走过来,她举起一颗土豆道:
“你看,都发芽了。”
土豆烂成了灰黑色的,上面布满斑点。顶端却长出一簇绿油油的小嫩芽,叶片皱巴巴的蜷缩着,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长成一颗小苗。
陆启明也很意外,看了几眼拿来一个塑料袋。
“多装些回去,种在家里。”
江妙妙也有此意,把发芽的土豆挑出来,有十几个。
其他的诸如大蒜、生姜、花生等,也有不少发芽的,全都拿了些。
根据记忆,这些东西的生长周期都挺长,一时半会儿吃不到。
要想长得快,还是得挑绿叶蔬菜。
尤其是韭菜,一种一大盆,割完一茬又长一茬,特别省事。
超市里蔬菜种子是放什么货架的来着?
两人在昏暗的光线里满满搜寻,角落里忽然传出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他们立刻停下。
江妙妙浑身紧绷,声音压得极低。
“你听见了吗?”
“嗯。”
“不会有丧尸吧?”
陆启明也不太确定,把手里的东西塞给她,准备过去看看。
她却突然将东西全部放在地上,掏出挎包里的小电锯,端在手里。
陆启明惊讶,“你不害怕?”
她当然怕,掌心里全是汗。
但陆启明手无寸铁,赤手空拳的,她好歹有台电锯,没道理躲在后头。
“我试试
,你保护我。”
陆启明眼里闪过一抹柔软,往旁边退了一步,让出位置。
“你小心。”
江妙妙抓紧电锯,屏住呼吸,一寸寸往前挪。
角落里果然有黑影在动。
她咬着牙关按下开关,把电锯往前捅。
对方抢先一步,发出一连串惊恐的叫声。
“汪汪汪!汪汪汪!”
汪汪?
二人对视了一眼,陆启明从她的斜挎包里摸出手机,用手机的光亮照着那处。
一条脏兮兮的小瘦狗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电锯声音大,江妙妙怕引来丧尸,赶紧关了。
她看着身上哪儿都小,只有头大眼睛大的狗,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
“这是……一条狗吗?”
陆启明反复看了几遍,点头。
“这里怎么会有狗啊?”
原文里的丧尸会吃掉一切活物,包括动物。
丧尸爆发时,宠物们要么跟随主人一起退出城市,要么被丧尸吃掉,活下来的应该寥寥无几。
莫非眼前就是个幸运儿,跟他们一样?
陆启明收起手机低声说:
“别管它了,快点拿东西,拿好回家。”
他们穿上防护服后,安全系数是提高了,但当灾难降临到自己头上时,概率仍然是百分之百的。
没必要为了不相干的东西,留在外面浪费时间。
多待一秒,那就多一分危险。
他拿起东西要走,江妙妙抓住他的胳膊,用手机照着小狗。
狗子个头很小,估计丧尸爆发前才断奶不久。瘦得可怜,骨头在皮肤底下支棱着,一点肉都没有,肋骨根根分明。
身上还特别脏,毛都打结了,黑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不知道这些日子都是怎么躲过来的。
它之前肯定有主人,看到人类明显想靠近,又因害怕不敢动。
身体一阵一阵地发着抖,特别无助。
陆启明催促,江妙妙问:“我们能不能带它回家?”
他怔了怔,“你是说这条狗?”
“是啊,咱们家那么大,只有两个人,多冷清啊,多个成员热闹一点。”
陆启明果断摇头。
“不行。”
“为什么?”
“谁知道它有没有被感染,带回去咬你一口怎么办?”
“那我们就先把它隔离,关在小房间里,确定没被感染再放出来。”
陆启明仍然拒绝。
“它太脏了,就算没被丧尸咬,也有可能携带其他的传染病。”
江妙妙仰着脸央求。
“我保证看好它,有问题立刻赶走,好不好?”
她一直很想养条狗,可惜以前没机会。
现在到了末世,有吃有喝的情况下遇到这么一条狗,几乎是老天爷在帮她实现愿望,不抓住机会太可惜了。
陆启明态度坚决,语气冷漠。
“不准养,回家,不然我自己走。”
她不敢独自一人穿过那么多丧尸
回别墅,因此只好放弃这条狗,恋恋不舍地看了它好几眼,才转身离开。
小狗呜呜的叫声从后面传来,像在挽留他们。
江妙妙心脏上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又压抑又沉闷,沮丧得连绿豆都没心情找了。
陆启明一直在偷看她,过了会儿低声问:
“你真的很想养?”
她点头,随即恹恹道:
“问这个做什么,你又不肯让我带它回去。”
陆启明在旁边的货架上翻了翻,找到一卷垃圾袋,撕下一长条,拉着她的手腕往回走。
江妙妙满头雾水,“你要做什么?”
他不说话,径直走到刚才的角落里。
小狗仍蹲在那里,看见他们来抖得更厉害了。
陆启明松开她的手,展开垃圾袋,往狗身上当头一罩,提了起来。
小狗落入袋中,惊慌地往外爬。
他手速飞快,又套了好几层,然后递给江妙妙。
“没洗干净前不准摸它。”
江妙妙惊喜。
“你同意让我带它回去了?”
“不然呢?”他没好气地说:“不把这条狗带回去,某人怕是又要给我好几天脸色看。”
她本来是有这种打算,被他揭穿后很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干笑。
“哪儿有那么夸张。”
陆启明撇撇嘴,往前走去。
江妙妙抱着狗,跟在他后面。
小狗起初不停挣扎,后来感受到她的体温,慢慢安静下来。
垃圾袋不透气,她怕它憋死,特地打开一个小口子。
小狗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观察她,眼神很灵动,明显没有被感染。
陆启明把东西都放进推车里,用一根登山绳将推车与自行车后座绑在一起。
这样只要他在前面踩脚蹬,推车也会跟着一起走,省事很多。
“上来。”
他拍拍后座。
江妙妙坐上去,注意力全在小狗身上。
小东西太可怜了,这段时间肯定没有好好吃过东西,瘦得叫人心疼。
回去该喂它什么?
喂腊肉是不是不太好?狗子吃太咸貌似容易生病。
江妙妙拍了下脑袋,哎呀一声。
陆启明问:“怎么了?”
“早知道刚才带包狗粮回来了。”
“……”
回到家,江妙妙第一件事是脱防护服,第二件事是抱着狗子进卫生间,给它洗澡。
陆启明彻底被无视,心情差得一批,点了根烟靠在卫生间门口,幽幽地说风凉话。
“你给自己洗澡都没这么积极。”
“你嫌它脏嘛,我当然要给它弄干净点。”
江妙妙把小狗放在一个大脸盆里,放水进去。
不巧的是,放到一半花洒就不出水了。
她甩了甩,没用,求助地看向陆启明。
自来水早停了,别墅用水是件麻烦事。需要从湖里提水过来,倒进顶楼的大水桶里,供应洗澡做饭的生活用水。
这种体力活一向归陆启明干,作为补偿,她也会在洗衣服时顺手把他的衣服洗掉。
两人一直相得益彰,但今天陆启明不干了,故意装傻。
“看我做什么?”
“没水了。”
“哦。”
“你能不能去提水?”
“没空。”
他扭头就走,江妙妙举着湿漉漉的两只手追过去,拦在他面前。
“食物已经拿了啊,今天没事干了。”
“我要玩游戏。”
“晚上玩可不可以?”
“不行,现在就想玩。”
江妙妙泄了气,主动示弱。
“到底要我做什么,你才肯去提水?”
陆启明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嫣红柔软的唇瓣上,一阵心猿意马,连忙移开,板着脸说:
“做什么都不行,自己带来的狗自己照顾,别来烦我。”
他插着裤兜上楼去,没理会在身后气得直跺脚的江妙妙。
活该,哼。
那条狗都丑成鬼一样了,她到底看上了哪一点?
因为是活的就喜欢?
他还是活的呢,怎么不来给他洗澡?
陆启明打定主意不管了,坐在房间打开老年机玩纸牌接龙。
只是玩了两局,他就忍不住下楼翻东西吃,路过卫生间时视线偷偷往里瞥。
想看的人不在,只有一条傻狗躺在盆里发呆。
他走到窗边往外瞧,隔着防盗窗的栏杆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
江妙妙穿着防护服,手里提着一桶水,很费力地从人工湖走来。
水桶不是很大,平时陆启明单手就能轻轻松松提回家。
可是到了她手里,重的像能把她手腕都坠断。
他越看越烦躁,一口咬断手里的卤鸭脖,冷着脸回房间。
11:30,午饭时间到。
陆启明下楼,看见江妙妙坐在客厅地板上,抱着一只小白狗又亲又揉。
“这是那条狗?”
“是啊,可爱吧,洗干净这么白,身上也没有伤口和皮肤病,健康着呢。”
江妙妙摸摸它的圆脑袋,低头跟它说话。
“就是太瘦了,得多长点肉。你叫什么名字?以后就叫你肉肉好不好?江肉肉,嘿嘿,喜不喜欢?”
跟动物说话纯属智障行为。
陆启明翻了个白眼,准备做饭,揭开锅盖一看,里面居然已经煮好了面条。
江妙妙抱着狗子站起身,拍拍屁股。
“我早就把饭做好了,吃吧。”
“你吃过了?”
“没有,等你一起吃。”
“等”这个字听得他心头一暖,上午积攒的不快化解了许多,主动给她盛面。
但很快他就更扫兴了。
江妙妙抱着狗,用筷子夹面条,非常温柔地说:
“肉肉,张嘴。”
傻狗还真的张开嘴巴,吃掉她喂过来的面条,尾巴欢快地摇个不停。
她继续喂,陆启明坐不住了,放下筷子道:
“它是一条狗。”
江妙妙不解。
“我知道啊。”
“那你把它当儿子养?”
“我这辈子不一定有机会生孩子呢,对它好点怎么了。”
她看看他的碗,以为他怕狗有传染病,特地抱着狗子去阳台单独吃。
陆启明简直气死了,闷头吃完面条,把碗筷朝垃圾桶一扔,上楼接着玩游戏。
他打定主意了,除非那女人主动过来道歉。
否则……就让她跟狗过去吧!
☆、第23章 第 23 章
陆启明开始了一场单机游戏马拉松。
玩完扫雷玩纸牌, 玩完纸牌玩接龙, 一下午都没出去。
江妙妙也没进来, 大概是在楼下抱着那条狗傻乐。
想到这里, 他按键盘的手指更用力了, 恨不得把键盘戳穿似的。
他不着急,到了晚上,她总要进来睡觉的, 到时总不能再无视他。
可惜现实总是出人意料。
当吃过晚饭洗完澡, 完成今日锻炼任务后,他回到房间抱着电脑, 看似在玩游戏,实则守株待兔时,江妙妙推开门, 轻手轻脚走进来,拿起枕头和一床被子准备离开。
陆启明没法再装平静了。
“你要去哪里?”
“到隔壁睡。”
“为什么要到隔壁睡?”
两人从搬进来就一直在这个小房间睡,隔壁连床垫都没有,她宁愿去睡地板吗?
江妙妙解释道:
“肉肉不肯离开我,把它单独留在外面就叫个不停。要是带它进来睡吧, 你又不喜欢。所以我先陪着它睡两天,等它习惯了再搬回来。”
陆启明面黑如炭。
“搬回来做什么?直接住那里,反正现在你心里只有狗。”
她小心翼翼地问:“你生气了?”
“没有。”
“我不去了, 弄个纸箱子来给它当窝,就放在门背后怎么样?”
“要走快走,别啰嗦。”
陆启明下了逐客令, 戴上耳机怒气冲冲地敲键盘,看起来像是要打人。
江妙妙不敢招惹他,抱着枕头被子默默地退出去,为他关好门。
陆启明哪儿有心思放在游戏上?等她一走,就关了电脑躺进被窝里,企图用睡眠缓解不快。
然而别墅隔音不算好,丧尸的嚎叫不停从窗外传来,吵得他无法安睡。
没过多久,他还听到了来自隔壁的欢声笑语。
“嘻嘻嘻,好痒,别舔我手……哎呀,地上脏……”
那么开心,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过。
陆启明心里酸得像打翻了醋坛子,用被子盖住脑袋,假装什么都听不见。
十分难熬的一夜结束了。
早上六点半,他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下楼做饭。
路过隔壁房门时,他特地停下来侧耳倾听。
里面安安静静,什么声音都没有,她应该还没醒。
陆启明走到厨房,看着架子上的锅碗瓢盆点了根烟。
袅袅烟雾中,他在思索。
今天早上吃什么?
家里有腊肉、火腿肠、咸鸭蛋、脱水蔬菜。
主食也有米、面粉、粉丝、泡面,可以做出丰盛的一餐。
但鉴于对方昨天的表现,他只想给她喝白开水。
陆启明抽完了一根烟,耸耸肩,开始刷锅洗米,决定做吃普通的白粥配榨菜。
他知道她已经吃腻了,不过……谁让她眼睛里只有狗呢?
狗是
不会做饭给她吃的。
他越洗越解气,洗好后把锅放上电磁炉,打开开关,便不用管了,径自在客厅地板上做起俯卧撑。
别墅里没有健身器材,这对他来说不是难题。
只要愿意,水桶、电磁炉,所有有重量的东西,都是他的道具。
陆启明练得汗流浃背,心情也因此缓解不少。
正准备穿上防护服,去外面跑两圈,一个白影从楼梯下来,飞快地钻进厨房。
他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眼花,走进去查看。
只见昨天捡回来的傻狗趴在垃圾桶上,用鼻子翻得不亦乐乎。
“住手!”
陆启明低喝。
江肉肉僵住,小心翼翼地回头,看见是他,立刻缩去角落。
陆启明把被它弄出来的垃圾捡回垃圾桶,蹲在它面前,指着它的鼻子恶狠狠地说:
“这里不是你的家,不想被赶出去,就自觉一点,懂不懂?”
江肉肉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轻轻舔舐他的指尖。
他以为这是示弱的表现,准备放它一马。
谁知下一秒,对方龇着尖牙冲他手指嗷呜就是一口,趁他惊讶时从他□□底下钻出去,撒丫子狂奔。
陆启明:“……”
小狗的咬合力有限,手指没有破皮,痛也不是无法忍受。
但是如此狡猾的东西,叫人怎么能忍?
他抄起一个平底锅追出去,江肉肉已经靠它的四条小短腿奋力跑上楼梯。
陆启明速度快,转眼就追到它身后,揪着它的后颈皮把它拎起来,用平底锅敲敲它的圆脑袋。
“跑,你还跑!”
江肉肉拼命扭动着身体,还想咬他。
陆启明更生气了,“你别想为虎作伥,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丢出去?”
江肉肉冲着他龇牙咧嘴,显而易见的不服气。
“你们在干嘛?”
楼梯上方传来声音,江妙妙穿着睡衣站在那儿,一脸惊讶。
江肉肉反应极其迅速,听到声音的第一秒便合拢嘴巴垂着头,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陆启明气得要死。
“这条傻狗翻垃圾桶,垃圾弄得到处都是。”
江妙妙走过来心疼地接走它,抚摸着它的脑袋说:
“真的吗?哎呀,都怪我起得太晚,没有给它提前准备早饭,它肯定饿坏了。”
“……它还咬我。”
“咬了哪里?”
陆启明把手指递过去,她左看右看看不出痕迹。
“哪里有?”
他定睛去看,发现自己也找不出来,干脆收回手指,冷酷地说:
“它不能留在这里。”
江妙妙表情立马变了。
“为什么?昨晚不是都好好的吗?”
陆启明有一堆的理由。
“现在情况特殊,我们的生存资源很有限,没法再多养一条狗。”
“是吗?你昨晚啃了几个鸭脖?”
“……跟这个没关系。”
江肉肉听不懂他们的话,但是可以感知到身边的氛围。
它努力往江妙妙怀里缩,用鼻子拱她的胳膊,圆圆的黑眼睛湿漉漉的,不停呜呜地叫,犹如一个即将被抛弃的小孩。
江妙妙看见它这副模样,更加舍不得把它赶出去了。
外面全是丧尸呀,不光吃人还吃狗。
它这么弱弱小小地跑出去,能活多久?怕是用不了一天就被丧尸们吞吃入肚了。
就算侥幸不被吃,它也撑不了太久。
没人、没食物,它太小,抓老鼠都抓不到。
“让它留下好不好?”
江妙妙紧紧抱着它,声音软软的。
“我保证把它教好,不乱翻垃圾,不乱咬人。它吃的不多,不会影响什么的。”
陆启明无话可说,愤愤道:
“随便你。”
他说完要走,她抓住他胳膊。
“那你答应我,以后不要欺负它。”
到底是谁在欺负谁?
陆启明用力瞪了眼江肉肉,沉闷地嗯了声,抽手便走。
粥煮好了,他随随便便喝了两碗,回房间去。
两人谁都没心思出门干活,一个待在楼上,一个待在楼下。
江妙妙知道他肯定在生闷气,特地从零食堆里挑出些平时自己都不太舍得吃的,用盘子装着给他送上去。
他盯着电脑,根本不理她。
她只好讪讪地离开,下楼陪江肉肉。
陆启明并没有彻底放弃,玩游戏的同时在琢磨对付它的办法。
不就是比狡猾么?他不可能比不过一条狗。
下午,江妙妙在午休,江肉肉趴在她身边,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像个白绒线球。
陆启明蹑手蹑脚走进去,把手机放在窗台上,拆了一包猪肉脯放在手机上,然后打开窗户,退出房间,隔着门缝看。
江肉肉被香味唤醒,抬头望向窗台,兴奋地跑过去。
窗台太高,它站起来也够不到,跳了一下又一下。
最后奋力一蹦,鼻子撞了过去。手机连同猪肉脯一起飞出窗外,落在院子里,屏幕被石头磕得粉碎。
江妙妙惊醒,坐起身看着声音来源处。
江肉肉意识到大事不妙,立刻趴在地上,可怜兮兮地冲她摇尾巴。
陆启明心满意足地回到房间,悠哉悠哉地玩扑克。
半小时后,他下楼倒水喝,看见江妙妙坐在客厅地板上,拿着屏幕裂成蜘蛛网的手机心疼得直叹气。
“怎么了?”他明知故问。
江妙妙不好意思说是被狗弄的,只道:“以后没手机玩了。”
“没事,去数码城再拿几个。”
可她需要的不是手机,是手机里的游戏呀。
就算拿了新手机回来,去哪儿下游戏?
唉,狗是自己带回来的,苦果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江妙妙决定化悲痛为食欲,去放食物的房间里拿东西吃。
不进去还好,进去
她更痛苦了。
“这、这是谁干的?”
包装袋全部被拆开,薯片饼干碎的满地都是。
她最喜欢的水果糖的包装也不翼而飞,糖果上粘满灰尘与碎屑。
陆启明走进来,左右看看,捡起一块饼干说:
“你看。”
她凑过去,看见几个清晰的牙印。
那独具特色的印记靠人嘴是咬不出来的,因此罪魁祸首肯定是……
“江肉肉!”
正在睡觉的傻狗虎躯一震,夹着尾巴探头探脑地溜过来。
江妙妙抓住它的后颈皮,把它关进一个房间里。
“这几天你不许出来!”
“呜呜呜——”
它用力挠门,可惜她处在气头上,什么都听不见,气呼呼地回了房间,一头钻进被窝里。
陆启明如愿以偿,浑身轻松,心情大好,特地煮了碗面条,端上楼去抚慰她受伤的小心脏。
被子鼓起一个小包,她缩在里面一动不动。
他拍了拍小包。
“别生气了,何必跟条狗一般见识?起来,我给你煮了面。”
等了几分钟没等到回应,他叹了口气,放软声音继续安慰。
“手机坏了就再拿新的,我们搬台性能好的电脑回来,装满单机游戏,还可以用电视放碟片看,不会无聊的。食物更简单,超市里应有尽有。这个超市吃完了,我们就换一家超市。
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把那条狗扔出去,这样我们就能恢复之前的生活了,对不对?”
她还是不说话,他端起面碗吹了吹,让香味在房间里蔓延。
“快吃吧,不然面条都要凉了。你中午光顾着喂那个白眼狼,自己都没吃多少。”
江妙妙终于探出脑袋,眼睛红红的,状态非常低落。
“我不想吃,你出去吧,别管我了。”
陆启明看见她这幅模样,皱了皱眉。
“你就那么喜欢那条狗?它到底哪里好?”
“我不是喜欢。”
“那是什么?”
她欲言又止,躲进被窝里不肯说。
陆启明放下碗,掀开被子非要她说。
江妙妙藏无可藏,只好如实说道:
“你有朋友,迟早是要去找你朋友的,狗不一样。它的世界里没有其他,只要我养它,它就永远不会离开我。”
那次丧尸潮过去,他离开她去找朋友时,她一个人躺在阴暗肮脏的地下室,感觉像要死了。
孤独不可怕,可怕的是习惯陪伴后再迎来孤独。
安静不再是享受,而是折磨,铺天盖地的袭来,压得她喘不过气,在痛苦中越发认识到自己的渺小和无助。
陆启明要是走了,那她就是躲在角落里的狗。
无法对抗和抵挡这个世界,日复一日的消瘦、虚弱,直到湮灭。
活着是痛苦,自杀也难受。
要是身边有个同病相怜的伴,大概就不至于绝望吧。
她想着想
着,眼泪滴在被子上,用力咬着嘴唇,不想在他面前示弱。
陆启明怔怔地看着她,从未发现原来她是这么脆弱。
对于活着这件事淡漠的态度只是面具,隐藏在面具后的,是她对这个世界深深的畏惧。
他心情复杂,不知道该怎么说,默默地抓住她的手。
“我不会离开你。”
江妙妙扑在他肩上,身体不停颤抖,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他抱住她瘦弱的身体,轻轻拍打她的背脊。
“我不会离开你,我发誓。就算哪天真的要走,我也一定带你一起走。”
“那狗怎么办……”
她抽泣着问。
“留下来。”陆启明说:“不是你说的么,它吃得不多,我们一人省两口出来就能养活它了。”
“可它不听话呀,乱翻东西,还弄坏我手机。”
“……其实那些东西是我拆开的,手机也是我故意放在窗户上的。你的手机没摔坏,摔坏的是从数码城拿回来的同款,原来那部在我枕头底下。至于它,只翻了垃圾桶而已。”
江妙妙停止哭泣,狐疑地说:“可牙印不是你的呀。”
“那是我用叉子抠出来的。”
陆启明见她终于不哭了,松了口气。
“它是条好狗,很乖,我们继续养着,你不要难过了。”
她当然不难过,她只是……
“陆启明!你太无耻了!”
将近一米九的男人,去诬陷一条小奶狗!要脸吗?
江妙妙抓起一旁的扫把,追着他打。
陆启明抱头逃窜,狼狈不堪。
鉴于他的卑劣行径,当天晚上江妙妙单方面宣布——这个月的一日三餐,都归他承包了。
陆启明叫苦不迭,但是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认命地接受了这个惩罚。
天气越来越热,两人一狗每天都要洗澡,耗水量逐渐增加。
陆启明几乎每天都要花一个小时的时间去湖里提水,尽管体力足够,时间一长还是嫌麻烦。
一次外出搜集物资时,他们偶然发现了一个电动抽水泵。
马力强大,只需插上电,一头连接水源,一头连接水桶,抽水十分钟,够他们用三天。
二人立刻将这个好宝贝抬回了家,陆启明用电线和胶带改装了一个插线板,让它的长度能从别墅牵到人工湖边,为抽水泵提供电力。
接着他将水泵两端都连接好,水管这头放进湖里,水管那头放进屋顶的水桶里,中间加了个从饮水机上拆下来的过滤器,带着江妙妙站在别墅窗户后面,按下插线板的开关。
突突突——
水泵像拖拉机一样响了起来。
由于声音太大,不少丧尸都聚集过去,走到湖边却闻不到活人气息,在那里茫然地打转转。
江妙妙去卫生间查看墙上的蓄水量显示,几分钟后跑出来惊喜地说:
“够了,满
了!”
陆启明关掉开关,水泵安静下去,丧尸们逐渐散开。
当晚上洗澡时,江妙妙沐浴着温暖的水流,对他简直刮目相看。
还有什么是他不会装的吗?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水电工?
陆启明没有交代,晚上睡觉前提出一个想法:别墅里现在还是家徒四壁,乱得像贫民窟,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不如哪天想个办法引走丧尸,去隔壁邻居家里搬些回来用。。
江妙妙早就想把房间装饰一下了,天天睡床垫,吃饭也没有桌子用,活得像个流浪汉。
没过几天,机会就来了,她勇敢奉献出自己……的姨妈巾。
陆启明穿着防护服,骑自行车出去,把满满一袋姨妈巾丢在市中心,然后飞速往回骑。
他回到别墅时,小区里的丧尸基本都离开了,两人抓紧时间冲去邻居家,挑选自己需要的家具和电器搬回来。
江妙妙在动手前便想好了清单。
卧室三件套:床、空调、衣柜。
客厅三件套:沙发、茶几、电视。
还有冰箱,洗衣机。
另外许多零零碎碎的小件物品就不做计划了,看见就拿,没有也没关系。
丧尸们最多两小时内就会回来,两人都使出了全部的力气,一秒都不敢倦怠,拼命搬东西。
江肉肉也不闲着,跟在他们脚边,帮忙叼个坐垫拖鞋什么的,累得呼哧呼哧喘粗气。
在一家三口的共同努力下,一个半小时后,各种家具家电堆满客厅。
丧尸逐渐出现,二人关上大门,浑身大汗地瘫在地板上。
江肉肉摇着尾巴跑过来,给她叼来一块巧克力。
她摸摸它的头,拆开巧克力一分为二,一半自己吃,一半随手塞进陆启明嘴里。
浓郁的香甜味在唇齿间化开,他们慢慢恢复体力。
江妙妙左手边是床,右手边是空调,高兴极了。
“咱们今晚终于不用打地铺了。”
陆启明倒没那么乐观。
“想把这些东西全部安装好,也需要不少时间。”
她嘿嘿一笑,爬起来谄媚地看着他。
“这就需要麻烦你了。”
她不是想推脱责任,奈何实在不懂这些。顶多在旁边递个锤子钉子什么的,帮得上忙的地方非常有限。
本以为陆启明会抱怨,谁知他挑挑眉梢,笑得很诡异。
“没问题。”
“……你真的愿意?”
“不然还有什么办法,总不能放着不管。”
他整理了下衣服,慢条斯理地说:“不过既然由我来负责安装,你也得做一件事。”
“没问题,什么事?”
他勾着嘴角,起身走到一个比他矮几十公分的电器旁边,拍了拍。
“这个你得清理好。”
江妙妙:“……”
那是一台冰箱。
两人经过对比,从周围几户邻居家选出一台相
对来说没那么可怕的,但里面的气味还是熏得人倒退三尺。
陆启明见她不说话,问:“不想弄吗?那我也不帮你装空调了。”
“……我弄。”
江妙妙咬牙切齿,有股慷慨就义的豪迈。
不就是洗冰箱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就当自己没长鼻子!
这天下午,陆启明扛着楼梯开始装空调,江妙妙在他的帮助下把冰箱搬到一个从未使用过的空卫生间里,拉一条水管进去,关上门。
她戴好口罩、手套,穿上防护服,比面对丧尸都慎重。
想了想,又加了一层手套,免得那层薄薄的橡胶经受不住腐蚀。
深吸一口气,她打开冰箱上层的门。
几个西红柿、黄瓜,表皮乌黑,中间都烂空了,软塌塌的,流淌出黑色的汁水。
冰箱门上放着十几个鸡蛋,搬运时撞破了一些,蛋液腐化成黑绿色,恶臭熏天。
江妙妙颤抖地举起水管,对着里面冲了冲。
臭味被水冲得往外溢,扑面而来。
她强撑几秒,终究撑不住,丢掉水管干呕着逃出去。
陆启明跨坐在人字梯上,端着电钻,悠悠闲闲的在打孔。
他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两枚水泥钉,见她从梯子旁边狂奔而过,笑道:
“加油,我相信你一定行。”
江妙妙头也不回地冲他比了个中指,跑到窗户旁边呼吸了好几口新鲜空气才缓过来。
她不敢再大大咧咧地冲水了,换了个可进可退的进攻方式。
人站在门外面,举着水管远远地冲。
只需要捏住水管的口子,水流便会加大,能冲到很远的地方。
如此小心翼翼地冲了半小时,冰箱总算能见人了。
等污水从下水道流光,她穿着雨靴进去,左手消毒剂,右手洗洁精,用一块百洁布狠狠地刷洗,让冰箱恢复洁净。
洗完后用抹布和纸巾细细擦干,打开窗户透风。
她筋疲力尽地走出去,往沙发上一趴,手指头都没力气动。
陆启明已经装好空调,在装电视。
插上最后一个插头,他走到江妙妙身边,帮她摘掉口罩和手套。
“累了吧?去洗澡,我来做晚饭。”
“可是还有这么多东西都没搬。”
“急什么?我们有的是时间。”
也是,没床的日子过了那么久,不差这一天两天的。
江妙妙脱掉防护服,上楼洗澡去。
陆启明抽根烟歇了歇,系上围裙做饭。
江肉肉一下午都没人打理,巴巴地跟在他身后。
他回头,它立刻后退,圆溜溜的黑眼睛里全是警惕。
陆启明失笑,剥了根火腿肠丢给它。
它还是怕,叼着跑到角落里,确认对方不会过来抢,才放心的开吃。
之后几天,两人都没出门,待在别墅专心装扮这个家。
家具和电器都搬到它们各自该
摆放的位置上,江妙妙仍觉得太空了,感觉少了些什么。
于是又去邻居家跑了几趟,拿回来窗帘、地毯、桌布和壁画等杂物。
末世前能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哪怕只是些小配饰的质感也非常好。
江妙妙尤其喜欢一块窗帘,双层的,顶上缝了一圈精致的蕾丝,颜色是淡淡的烟粉色,逆着光时能看出细腻的纹路。
她拿来梯子,自力更生地装到自己房间里。
打开窗户,微风灌进来。
窗帘随风飘扬,纤薄的布料透进光,满屋子都变成淡淡的粉色,美好得让她暂时忘却城市里成千上万的丧尸。
她坐在梯子上,享受地闭着眼睛。
陆启明嗑着瓜子走进来,打量她焕然一新的房间,咂了咂嘴。
“什么审美,啧啧。”
江妙妙睁开眼睛,“不好看吗?我觉得很漂亮啊。”
“又是蕾丝又是粉色,土爆了。”
“……再土也比你的狗窝强,滚!”
他耸耸肩,麻溜地滚了,回到自己狗窝玩电脑。
半小时后,江妙妙不请自来,怀里抱着一堆东西,进门后也不说话,往他墙上贴了个小粘钩,挂上去一幅风景画。
陆启明抬头。
“喂喂,你在做什么?这是我的房间。”
自从那晚她带着狗去隔壁睡,她就不怎么来这里了。
江妙妙手上动作不停。
“画拿多了,给你挂上,给你培养培养正常的审美观。”
“……我可谢谢你了。”
“别客气。”
她挂完画,又放下很多东西。
纸巾盒、垃圾桶、衣架,还有一瓶柠檬味的空气清新剂。
“你还是换个有窗户的房间吧,真的。”
她留下真诚的建议,退出房间。
陆启明看着桌上的东西,哭笑不得。
晚上江妙妙洗完澡,回到房间,发现多了个东西。
衣柜旁,一个粉色的立式全身镜静静地站在那里。
镜面明亮,连她的每一根头发丝都照得清清楚楚,比客厅里的破钢片好用不知道多少倍。
镜子是不会自己走过来的,江肉肉也搬不动它,因此只可能是……
当晚吃饭时,她故作随意地说:
“咱们家是不是闹鬼了?”
“嗯?”
“我房间里平白无故多了面镜子,明明没有别人进去啊,肯定是闹鬼。”
“那鬼应该挺帅的。”
江妙妙看着他漆黑的眉眼,笑得眼睛弯成了两个小月亮。
“嗯,是挺帅的。”
还特自恋。
陆启明抖抖眉梢,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菜。
太久没出去,食物又告竭了,。
陆启明特地腾出一个房间,在里面放了些货架,用来当存粮的仓库用。
天气变热,食物腐化速度加快。
他们最好多囤一点,至少够一个月的消耗才行。
翌日陆启明准备出门,江妙妙
在新床上睡得太舒服,犯懒了,抱着枕头央求他。
“我肚子疼,可能着凉了,不想出门,你自己去好不好?”
陆启明一看她就是装的,翻了个白眼。
“那我就只拿自己喜欢吃的了。”
“没问题,我吃啥都行。”
他骑着自行车去超市,江妙妙在大床上幸福地打了个滚儿。
有吃有喝,不用上班,这是何等惬意人生啊。
对了,她还有狗撸!
她踩着拖鞋下楼去,把趴在角落里打瞌睡的江肉肉一把捞起来,坐在沙发上,用遥控打开电视。
电视没有网络,看不了节目。
但陆启明装了个播放器,又不知从哪儿弄回来一堆老碟,可以看电影和连续剧。
她随手捡了张塞进去,电视里传出熟稔于心的歌声。
“千年等一回……等一回啊啊……”
江妙妙左手抱狗,右手拿辣条,躺在巨贵的真皮沙发上,看着经典老剧,爽得不要不要的。
只是过了一个多小时,她便感觉不是滋味了。
今天外面太阳好大啊,温度很高吧。
陆启明穿着防护服,从头包到脚,还要骑那么远的自行车,拿那么多东西,会不会中暑?
沙发是他扛回来的,电视是他装的,碟也是他拿的。
他自己没用几次,她倒是天天享受,有点不好意思。
几点了?他怎么还不回来?
江妙妙放开狗,关了电视,去二楼窗户上趴着,想眺望他的身影。
别墅外面只有丧尸在游荡,并没有那个傻乎乎的,骑着自行车的身影。
他会不会遇到危险了?
她想到这个可能,心脏陡然揪紧,犹豫着要不要穿防护服带电锯出去找他。
可是城市太大,超市太多,她甚至不知道他去的是哪一个。
冒冒失失地出去找,无疑是大海捞针,搞不好她自己都回不来。
唉,要是手机能用就好了,打个电话问一问多方便。
江妙妙愁得不行,什么都不想干,就坐在窗边等他回来。
中午十二点,陆启明仍未出现,她做了两人份的午饭,一口都不想吃,恹恹地看着手表。
江肉肉围着她的脚转圈圈,想吃东西。
她摸摸它的头。
“乖,再等等,等他回家一起吃。”
江肉肉努力了好久,见讨不到吃的,跑到角落睡觉。
她也困了,不知不觉睡着,睡梦中感觉脸特别痒,抓了抓,抓到一只手。
睁开眼睛,对上陆启明的笑容。
“你脸上有虫子。”他收回手说。
“啊?”
“没事,已经被我弹飞了。”
江妙妙松了口气,随即问道:“你怎么出去那么久?”
“我一个人骑车快,就走远了点。”
“去了哪里?”
“一个花鸟市场,你看。”
他从身后拿来一个大袋子,江妙妙翻了翻,翻出好几
☆、第24章 第 24 章
第二天两人去院子里挖回来几大桶土, 准备把带回来的种子都种下。
江妙妙的种植水平仅限于发豆芽, 其他的半知半解。
陆启明比她还不如, 完全是摸索着弄。
按照了解, 种子得种在土里, 水仙的根茎则要泡在水里。
江妙妙用一个脸盆装了水,把所有蒜头似的水仙球都丢进去,摆在避光的阴凉处, 忍不住担心地问:
“咱们两个外行这样胡搞瞎搞, 万一种坏了怎么办呀?”
种子这么珍贵,她得心疼好久呢。
陆启明语气轻松。
“坏了就再去花鸟市场拿, 那里多得很。”
她对他嘴里的地方生出好奇。
“花鸟市场到底是什么样?除了花,还有鸟吗?”
陆启明想了想,“你这么感兴趣, 改天跟我一起去不就能亲眼看看了。”
江妙妙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去过那种地方,经他这么一说,当真生出兴趣。
过了两天,他们把该弄的都弄完了, 没有其他事可做,她便催促陆启明带自己去花鸟市场。
两人穿好防护服准备出门,家里的新成员突然钻出来, 也要跟着去。
它太小,没有自保能力,受到惊吓又喜欢叫, 万一招来丧尸怎么办?
他们不可能置自己的安全于不顾,豁出命去救它呀。
江妙妙去厨房拿了根火腿肠,剥给它吃,企图靠美食的诱惑力使它留下。
江肉肉果然被吸引,吃得很开心。
可是当他们一挪步子,试图悄悄溜走时,它便格外敏锐地抬起头,舍弃火腿肠,摇头摆尾地跟过去。
这不是捡了条狗回家,而是捡了个跟屁虫吧,走哪儿跟哪儿。
江妙妙无奈地看着抱着自己小腿肚子不撒手的狗,想到另一个办法。
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
要不,把它骗到楼上房间里关起来?
她还在犹豫,站在旁边的陆启明忽然说:
“不如带它一起去。”
她惊讶回头。
“真的?”
“嗯,它也是家庭成员,当然应该带上。”
他说着弯下腰,把江肉肉捞了起来,用手掌托着。
他手大,看起来就像大人拿着小孩玩具,有种莫名其妙的温馨和可爱。
江妙妙对他越来越欣赏了,边关门边说:
“以前总觉得你自私又冷酷,没想到其实挺善良的……”
陆启明没有听她说话,走到窗户旁边,一只手伸进防盗窗的缝隙里,拉开窗户,反手就把江肉肉塞了进去。
后者落在客厅地板上,嗷地惨叫一声。
他关好窗户,得意地拍了拍手。
“好好待着吧你。”
在家烦人也就算了,出门还想烦他们?
想得美。
江妙妙:“……”
陆启明扶着自行车,长腿一跨,踩着脚蹬子潇洒地抬抬下巴。
“上来。”
她走过去,坐下搂着他的腰,忍不住说了句:
“真无耻,连狗都骗。”
“那你还坐无耻人的车?”
“只有一辆车,我有什么办法?”
“你可以跟在旁边跑。”
江妙妙看着他欠揍的后脑勺,咬牙切齿,几分钟后忽然喊:
“停车。”
陆启明单脚撑地,意外地问:
“你真的准备跑着去?我是不介意的。”
她才不跑呢,她又不是马。
但他之所以敢这么嚣张,不就是仗着她只能被他载么?
江妙妙推开他,一把抢过车把手。
“到后面去。”
陆启明惊讶。
“不是吧,你想载我?”
凭她那嫩笋似的小细腿,踩得动脚蹬子吗?
江妙妙扬起眉梢。
“怎么,瞧不起人啊?”
“没有没有,你来你来。”
他拱手让出宝座,退到后座上,笑意浓得藏都藏不住。
江妙妙看见他这种样子,愈发想表现一番,扶稳自行车,双脚用力地踩下去。
车身摇摇晃晃,就是不前进。
陆启明摇头叹气。
“哎呀,不行啊……”
“你是猪吗?这么沉。”
“还说我无耻,我载你的时候可没骂过你。”
江妙妙不说话了,憋足劲儿踩蹬子,最后屁股离开三角座,整个人的体重都压上去,才勉勉强强让车子动起来。
曾经不以为然的距离今天如同西天取经一般遥远,周围绿意盎然,风景优美,可她无暇欣赏。
她想象自己是骆驼祥子,拥有充沛的体力和高超的车技,能飞快抵达目的地。
但事实上她努力了半天,连小区都没骑出去。
陆启明怡然自得地坐在后面,两只大手搂着她细细的腰,双脚踩着轮胎外的铁壳子,膝盖曲着,朝两边展开,宛若一只人形大蛐蛐。
“你看,又有一个丧尸超过我们了。”
“……”江妙妙不堪忍受他的嘲笑,咬紧牙关用力一踩……累得脱了力,趴在车子上。
陆启明假模假样地给她捏肩膀。
“别着急,慢慢来。花鸟市场离这里十几千米,我们走过去的话半天就够了,你骑车用一天也足够。”
神啊,快让这家伙闭嘴吧!
江妙妙在心里呐喊。
陆启明看她似乎真的很沮丧,不再开玩笑了,认真地给她打气。
“骑车是要讲究方法的,不能用蛮力。尤其在前面几下,你骑得快一点,踩出一个惯性来,后面就越来越容易了。”
她听不懂。
“怎么踩惯性?”
“我教你,来,抓好车把手……”
陆启明循循诱导,她听从他的指挥,一步一步做,最后真的骑动了。
尽管速度还是不算快,只比走路快不了多少,但她总算能顺利骑出小区,感觉比之前省力很多。
迎着早上八点多还算温柔
的阳光,她扬着嘴角,声音都变悦耳了。
“陆启明,我觉得你这个人还是很不错的,就是有时候吧……”
眼角余光从路边店铺的一扇扇玻璃门上扫过,江妙妙忽然沉默下来。
陆启明等了半天也没等来下一句,问:“有时候怎么了?”
她看着玻璃上的倒影,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陆启明的腿很长,可以轻轻松松踩在地上,随着她踩脚蹬子的节奏,一步一步往前走。
她骑了得有十分钟,也就是说……他用这奇行种一样的姿势走了十分钟?
他不累吗?
陆启明并没有发现她已经发现了,还在走,用自己的长腿驱动自行车前行。
过了一会儿,他也看到玻璃门,迎上她的目光,身体一抖,连忙把腿缩了回来。
江妙妙停下,让出位置。
“我不骑了,你来吧。”
他以为她生气了,小心翼翼地夸赞。
“我觉得你骑得很好。”
她苦涩地笑了笑,换到后座上,搂着他的腰,脸隔着一层防护服,贴上他宽阔温暖的背脊。
“我想快点到那里。”
陆启明也不知信了没信,接过自行车继续往前骑。
他的速度不止比她快一倍,行驶的时候风不停往脸上吹,隔着防护服也觉得凉快。
江妙妙有闲心看风景了,荒芜的城市别有一番美感,绿化带没人照料,倒长得比之前更加生机勃勃。
她看见了被自己觊觎已久的桃树,定睛看了会儿,捏捏陆启明腰上的肌肉。
“停停停。”
陆启明停车,见她跳下去,站在树下踮起脚尖,摘下来一个青白相间的小桃子。
“熟了吗?”他看着她兴奋的样子,表示怀疑。
“吃一口不就知道了。”
江妙妙从自己的电锯小挎包里拿出张纸巾,擦掉桃子外面那层扎人的绒毛,偷看周围,见十米之内没有丧尸,把口罩拉下来一点点,飞快地咬了口桃子又戴回去。
陆启明期待地看着她。
桃子又小又硬,味道无比酸涩。
江妙妙吃得脸都皱成一团,咽下去后却忍不住开心地笑。
水果独有的清爽味道,她好久都没有尝过了呀。
香蕉、橘子、菠萝……这些以前随随便便就能买到的东西,对现在的她来说是难于登天的奢求,只能在水果糖里寻觅踪影。
“怎么样?”陆启明问。
“挺好吃的,我给你摘一个尝尝?”
他摇头,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江妙妙明白了他的意思,把桃子递过去。
他摘下口罩,本来准备在旁边她没吃过的地方咬,可是看见桃肉上她小而整齐的牙印后,也不知哪根神经搭错了,对着她的牙印咬了下去。
江妙妙瞪圆了眼睛,脸瞬间涨得通红。
陆启明的心跳也有点快,厚着脸皮咀嚼了几下。
“还没
熟透。”
“是啊,让它们再长长。”
被咬过的桃子犹如烙铁般烫手,她赶紧丢掉,坐回车上一路都不敢再说话。
抵达花鸟市场,画面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她以为会像菜市场似的,一个大棚里有许多摊位,货品都摆放在摊位上供人挑拣。
实则是一条狭长的街,两边都是店铺,街口竖着一块大牌子,上面写着某某花鸟市场。
往常这里肯定很热闹,如今与其他地方差不多,看不见一个活人。
地上散落着不少破碎的花盆,乌龟、兔子、豚鼠等常见的宠物,没有逃过丧尸的利爪,啃咬得只剩一半的残缺尸体随处可见。
鸟比较幸运,悬挂在高处,它们吃不到。
但是因太长时间无人喂食,已经饿死了,尸体在笼子里散发着臭味。
几个丧尸蹲在距离他们四五米的店铺里,不知道吃着什么,满嘴黑血。因为闻到的是同类的气息,所以没有关注他们。
画面凄凉又残酷,但江妙妙还是觉得没白来。
就在她的左手边,一家花卉店铺里,几盆月季花开得红红火火。
这是别墅里看不到的风景。
“好漂亮啊。”
她走过去细看,用戴手套的手摸摸娇嫩的花瓣,恨不得现在就搬回家。
陆启明提议,“多搬几盆喜欢的,放在推车里带走吧。”
“可以吗?可是我们已经有花了。”
虽然现在还是光秃秃的枝条,叶子都没长出来。
陆启明道:“放在这里没人管,迟早也是要死的,不如带回去多欣赏几天。”
“有道理。”
她抱起开得最好的那一盆,朝自行车走去。
花盆本身就很重,里面装满泥土,叶片又多,重量可观,江妙妙抱得很吃力。
陆启明接过去,对着她说:
“你来选,我来搬,这样快一点。”
她不太好意思,但这确实是最好的搭配方法,于是说了声谢谢,转身选花去。
时值初夏,不少鲜花都在盛开。
他们挑了两盆月季,两盆大丽花,一盆牡丹,还有一水盆睡莲。
陆启明来来回回跑了许多趟,准备回去搬最后一盆时,看见江妙妙站在一盆白色吊兰下,一个丧尸正摇摇晃晃地靠近她。
他想叫她走开,又担心声音太大引来更多丧尸,于是加快脚步想过去帮忙。
在他即将抵达时,江妙妙转头看见近在咫尺的丧尸,小脸瞬间吓得苍白,捂着嘴低呼一声。
丧尸确定她是猎物,更加狂热地朝她扑去。
她端起挎包打开电锯开关,闭着眼睛没头没脑地一通乱捅。
丧尸没有防备,被她拦腰斩断,倒在地上变成了两截,不停抽搐着。
江妙妙毫无察觉,依然端着电锯拼命地捅,直到陆启明握住她的手,耳边响起他熟悉的嗓音。
“没事了
。”
她这才停下,心有余悸地睁开眼睛,看见眼前已经一分为二的丧尸,转身扑进他怀里,哭出了声。
“那丧尸太可怕了,呜呜……”
“你才可怕,看着柔柔弱弱的,比杀人狂魔都凶狠。”
“你才杀人狂!”
她捶了他一拳,却因他的玩笑而放松了些。
“天气热流汗多,它们容易发现我们,快走吧。”
陆启明护送她朝外走,丧尸的上半身忽然猛地一蹦,死死咬住他胳膊。
江妙妙猝不及防,震惊地愣在原地。
他低骂一声,不知从哪儿抽出一把水果刀,撬开丧尸的嘴,三两下将它开了瓢。
丧尸彻底没了动静,满地都是血污。
他的手臂被咬出一个大口子,鲜红的血液从防护服的破损处流出来。
远处的丧尸闻到味道,抬头张望。
江妙妙看着他的伤口,震惊到说不出完整的话。
“你的手……你……”
他随手扯了快塑料布,在手腕上缠绕几圈,匆匆说道:
“外面太危险,回去再说。”
陆启明快步往前走,江妙妙呆呆地跟在他身后。
走了几步,她猛然回过神,跑到自行车旁用电锯锯断了连接小推车的绳索。
他不解,“你不要这些花了吗?”
“太沉了,回去要紧。”
对方身上有伤口,万一丧尸们闻到血腥味,两人会被撕碎的。
陆启明眼神复杂地看着她,骑上自行车。
江妙妙飞快爬到后座,搂着他的腰告诉他可以走了。
他手伤得严重,很痛,无法抓稳车把手,骑出几米就歪歪斜斜地朝旁边店铺撞去。
江妙妙连忙跳下车,扶稳车头,快速说道:
“我坐前面。”
“可是你踩不动。”
“我知道,所以你来踩。”
大概伤口太痛影响思维,陆启明愣了几秒才明白她的意思,换到后座上。
江妙妙抓着车把手,维持正确方向。
陆启明的长腿派上用场,坐在后座也能踩到脚蹬子。
两人竭尽全力,风驰电掣地往家赶。
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许多丧尸跟在自行车后,追着他们跑。
快!
快!
她不要被咬死!
江妙妙眼睛都急红了,恨不得跳下来扛着自行车跑。
丧尸数量越来越多,成百上千,密密麻麻地跟在后头,离他们越来越近。
终于,两人赶在被丧尸抓住之前逃进别墅里,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赶紧关门关窗,一丝缝隙都不敢留。
丧尸们在屋外游荡,跃跃欲试地想进来。
陆启明坐在沙发上,皮肤因失血过多变得苍白。
江妙妙拿来医药箱,扒开他的防护服,拧开一瓶酒精往他伤口上淋。
陆启明痛得浑身颤抖,冷汗直流,却没有喊痛,盯着她的眼睛问:
“你怕我被感染吗?”
她动
作不停。
“怕。”
“你准备怎么办?把我赶出去?”
“等出现症状再说……药呢?”
一瓶500ML的酒精全部倒完了,他的衣服、沙发、地板,全都湿漉漉的。
江妙妙想找些消炎药,可是由于太着急,怎么都找不到。
陆启明握住她的手,低声说:
“我不会被感染,你别怕。”
她白了他一眼。
“你说不会感染就不会感染?你是上帝吗?开什么玩笑。”
他苦笑,没法解释,只说:
“我真的不会有事。”
她没功夫搭理他,举起医药箱往下倒,在一堆常用药品中找到自己想要的,往他伤口上涂。
这药比酒精还刺激,陆启明痛得直吸冷气。
等他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发现江妙妙拿来一把水果刀,对着他的手腕。
他赶紧抽回来。
“你想做什么?”
“你伤口上的肉和丧尸牙齿接触了,得割掉。”
她不知道该怎么防止感染,原文里也没写。但是之前逛论坛的时候,记得有人说过,如果被蛇咬,尽快割掉伤口处的肉,阻止毒素蔓延,可以降低中毒概率。
丧尸的原理应该也差不多?
陆启明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不割!”
“不割被感染怎么办?和你的命相比,这点肉算什么?”
“如果我真的被感染,割肉也没用。”
江妙妙停下,认真思考。
“说得也对,被咬了那么久,病毒早就在身体里蔓延了,我们必须得……”
她视线上移,落在他的肩膀上。
“把你的胳膊剁掉,我去拿电锯。”
她跑回门边,捡起自己的小电锯,打开开关,要剁他的胳膊。
陆启明捧着自己受伤的手,一个翻身躲到沙发后面。
“就算你不相信我不会被感染,起码也得观察两天再说。上来就剁胳膊,万一我活下来变成残疾人,你养我?”
江妙妙站在原地,无法理解。
“你为什么一直说自己不会感染?”
“……我的预感。”
“……”
“就算我真的被感染了,一定在自己还有知觉的时候主动离开这里,不会留下来害你的。”
陆启明信誓旦旦。
可她担心的又不是他会咬自己,而是……
唉,算了。
江妙妙放下电锯,在药堆里翻找。
“再涂点药吧。”
被一根钉子扎了都有可能感染破伤风呢,何况丧尸臭烘烘的嘴。
陆启明谨慎地看着她,堤防她再次拿起电锯剁自己的手。
以前他是没有这种担忧的,但目睹她把丧尸切成两截后,会不会还真不好说。
过了会儿,他见她确实放弃了那个想法,才放下心,坐在沙发上。
“汪汪!”
江肉肉在窗户下转圈,躁动不安。
江妙妙帮他清理伤口,用绷带包扎,由于技术生疏,
包得像个猪肘子。
但两人都顾不上那么多,包好就走到窗边往外看。
丧尸们仍未离开,几个月没见过活人的它们,陡然闻到血腥味,犹如久旱逢甘霖,说什么也不肯走的。
防盗窗是一层保障,但安全程度有限。
毕竟只是普通不锈钢做的,要是它们牟足劲儿进攻,顶多撑个三分钟。
江妙妙拿来消毒液,将门窗等有缝隙的地方都细细地喷洒一番,用保鲜膜封住,宁愿在屋子里憋死也不想被它们发现。
可以预料,接下来至少有一周他们都别想正常出门。
陆启明回到沙发上,颇感自责。
“怪我太掉以轻心,要是没被咬就好了。”
她转头看了他一会儿,用消毒液喷喷他坐过的地方。
陆启明躲开。
“你要做什么?”
“你得隔离。”
江妙妙说:“回你房间去,至少过半个月再出来。”
陆启明无语,“我真的没有被感染。”
“到底有没有,得等隔离结束才能确定。”
她展现出从所未有过的冷静与坚决,把他赶上楼,锁在他的小房间里,钥匙装进自己口袋。
陆启明坐在床上简直苦笑不得,拍了拍门道:
“你好歹把电脑拿进来。”
不然一关关半个月,他得憋疯了。
江妙妙一声不吭地给他送了电脑进去,再次关门,戴上手套拿起消毒液,给整栋别墅都来了次消毒。
窗外丧尸太吵,手上伤口痛,电脑玩得不爽。
陆启明玩了会儿,躺去床上睡觉,睡梦中听到嗡嗡嗡的响声,睁开眼睛,寻找声音来源处,发现是房门。
“你在做什么?”
江妙妙不说话,端着电锯切割房门。
没过多久,实木房门被她切出一个笔记本电脑大小的洞。
陆启明蹲在洞后面朝外看,一个小脸盆被塞进来。
里面有一碗面条,一盒牛奶,几片牛黄解毒片。
江妙妙说:“在隔离结束前,这扇门不打开了。”
陆启明:“……那我上厕所怎么办?”
这确实是个问题,他房间窗户都没有,对着窗外尿不现实。
她得找个万全之策。
江妙妙端着电锯下楼想办法,陆启明坐在房间地板上,看看门洞又看看面条,感觉像做梦一样。
自己居然被咬了?
☆、第25章 第 25 章
关于如何解决陆启明上厕所的难题, 江妙妙经过几小时的考虑, 做出最终决定——塞了一个小桶给他。
陆启明端着这个比自己脑袋大不了多少的塑料桶, 惊讶地问:
“你让我尿在里面?”
“嗯。”
“可它连盖子都没有, 也没法冲水, 房间里得多难闻。”
“忍忍。”
江妙妙回答得意简言骇。
好吧,只能这样了,不过……
“等这个桶装满了怎么办?”
他是个成年人, 尿量很可观的, 估计一两天就有一桶,根本撑不了半个月。
江妙妙也想到这点, 不太情愿地说:
“我会帮你倒一下。”
陆启明尴尬,“额……这个不太好吧?要不你还是每天开一次门,让我去卫生间解决?”
“不行, 如果这样的话,隔离还有什么意义?”
万一他在上厕所时发作,咬了她,结果可比帮他倒尿桶严重多了。
绝对不行。
陆启明说服不了她,只得接受这个安排, 把桶远远地放去角落里。
江妙妙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走了,晚上再来给你送饭。”
“诶诶,等等。”
陆启明喊住她, 门洞里露出半张委屈的脸。
“不能留下来陪我聊聊天么?”
被圈养的滋味不好受,他的烟盒还见了底。
江妙妙本想去门边守着丧尸的,它们不肯离去, 一直在屋外嚎叫,吵得她心神不宁,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攻进来。
陆启明已经丧失战斗力,江肉肉的体格只够它们吃两口,到时她的小电锯就是他们最后的保障了,不能疏忽大意。
但是被他这么一喊,她也有点不忍心走,在门外的地板上坐下。
“陪你聊十分钟。”
陆启明不满,“你很忙吗?”
“我要做晚饭。”她捧着下巴,还未开始行动就已经感受到疲惫,“你接下来半个月什么都不能做,家里的活都得我干。”
一日三餐,洗衣服搞卫生,照料植物,照顾江肉肉。
还有最重要的,随时堤防丧尸进攻。
明明最初的打算,是好吃好喝然后轻松赴死啊,现在却揽下一堆活儿。
她轻轻叹了口气,陆启明忍笑。
“你要是懒得动,就放我出去。”
江妙妙在这件事上很坚决,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等确定你没被感染,自然会放你出来,在这之前少啰嗦。”
陆启明很无奈,“要是我被感染了,现在还能坐在这里跟你聊天?你看看丧尸是什么样子,我是什么样子。”
江妙妙心里也觉得奇怪,看着门洞里他的脸问:
“伤口还痛吗?”
“痛,不过比回来的时候好多了。”
被她用酒精刺激一通,神经似乎都变麻木了,只剩下钝钝的痛感。
“有没有
其他感觉?比如呼吸困难,体温升高,心跳加快?”
陆启明仔细感受了一番,摇头。
“没有。”
江妙妙不放心,跑去拿来体温计,让他测量。
他乖乖量了,大概由于失血过多,体温不但不高,还比正常时低了一度。
“现在你放心了吧?”陆启明递给她看。
她记住那个数字,却没有接过来,让他自己收着。
“以后你每天都测一次体温。”
陆启明苦笑,“你真的不打算放我出去,必须关半个月?”
江妙妙拍拍裤子站起身,“关你是对大家负责任,别挣扎了。我去做晚饭,想吃什么?”
“肉,很多肉。”
他受伤了,要补充营养,就得吃点硬菜。
“好。”
江妙妙下楼,陆启明靠在门上听着她的脚步声,期待自己丰盛的晚餐。
半小时后,小脸盆递进来,里面静静地放着一碗榨菜腊肉丝面。
真的是肉丝,他从未见过那么符合字面意义的“丝”,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
陆启明皱眉,拒绝接受。
“我不是说了要吃肉吗,干嘛给我这个?”
“这里面有肉啊。”
“太少了。”
“丧尸不走,我们没法出门,食物吃一点少一点,得节约。”
他呜呜了两声,委屈兮兮。
“可我现在是伤员,要补充营养。”
“我知道,我给你带了这个。”
江妙妙塞进来一个小瓶子。
陆启明拧开盖子,看着里面黏糊糊的白色液体,闻到熟悉的味道,想起曾经享用过的鱼肝油粥,顿时干呕一声。
“好好吃吧,待会儿给你送洗澡水。”
江妙妙嘱咐完下楼,端起自己的那碗面条,也开动了。
她对接下来半个月的生活挺有信心。
食物充足,水资源充足,电力充足。
可以说只要丧尸不攻进来,他们的生活就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吃完饭,她送了一脸盆热水和一条毛巾进去,让他擦身体。
他待在房间不活动,出汗少,每天用水擦一次应该也就够了。
等他擦完后,她把水倒掉,又给他送了消炎药和绷带,让他自己换药,说完便要离开。
陆启明从门洞里伸出手,“你帮我换。”
“……你又不是没手。”
被丧尸咬一口,就时光倒流变成三岁小孩了?
她咋不知道丧尸还有这种特异功能。
陆启明说:“你试试一只手换药有多麻烦,反正你回去也是睡觉,帮我一下不可以吗?”
江妙妙本要继续拒绝,目光落在他包成猪蹄的手上,想到伤口的惨烈程度,心软了。
她跪坐在地板上,一圈一圈解开绷带。
男人的手臂修长又结实,皮肤触感相当不错,光滑有弹性。
绷带外层就有斑斑血迹渗透,越拆到里面越多。当她揭开最后一层时
,看着眼前的画面,感觉自己的肉都在痛。
伤口皮肉外翻,因被酒精冲洗过,颜色变得惨白。
牙印很深,隐约可以看见骨骼的白色,血液还在不停往外流。
他显然在忍痛,指尖小幅度颤抖。
江妙妙深吸一口气,戴上手套,用消毒棉擦掉伤口上的血,细心上药。
陆启明脸都白了几分,嘴上还在说笑。
“你明明也是可以很温柔的,平时为什么总是凶巴巴?”
“我凶巴巴?”
“不光凶,还又懒又馋、喜新厌旧、贪生怕死。”
她面无表情地哦了声,“我都这样了你还不走,找虐吗?”
陆启明叹息。
“谁让我这个人天性善良,看不得别人受苦呢。我要是走了,凭你的能力活不到第二天。”
江妙妙嗤之以鼻,却也不得不承认,是陆启明的存在才让她坚持到了现在。
没有他的话,大概在丧尸大潮来临的那几天,她就自杀了。
她想着想着失神了,手停在空中不动。
陆启明用指尖挠了挠她的胳膊,笑嘻嘻道:“是不是很感激我?”
她回过神,嘁了一声,边涂药边说:
“感激你?感激你骂我好吃懒做,还是感激你说我前面后面分不清?”
“这是开玩笑嘛,你还是很优秀的。”
“哪里优秀?”
“额,这个……”
陆启明答不上来,她气得要死,动作加重了一些。
前者直吸凉气。
“疼疼疼……”
江妙妙说了句活该,力度却放轻许多。
上完药,用干净的绷带包扎好,她端着小脸盆要走。
陆启明又叫她,她无奈地问:
“你还想做什么?让我帮你把尿吗?”
“……算了算了,你走。”
江妙妙走了,他回到床上,想摸烟出来抽,却只摸到一个空盒子。
剩下的烟都放在储存食物的杂物间,他没法去拿,让江妙妙帮忙的话,肯定又要找来一通冷嘲热讽,还不如不抽呢。
陆启明靠着枕头,右手托着自己受伤的左手,目光散漫地扫视了一圈,落在墙上的挂画上。
画没什么特别,是绿意盎然的风景画。
但是是她拿进来,亲手为他挂在墙上的,说是要培养他的正常审美。
想到那天的情形,他忍不住扬起嘴角,忽然从窗户玻璃的倒影中发现自己笑得像个傻子,赶紧揉揉嘴角,闭眼睡觉。
因为疼痛,他睡得很不安稳,梦见自己回到之前的生活,在梦中奋力挣扎。
醒来时浑身都是汗,由于没有窗户,分辨不了白天还是黑夜,只从门洞那里透进来一束灯光。
“妙妙。”
他冲着隔壁喊了声,许久没人回应。
估计还在睡觉吧,半个月都不用出门,这头猪不睡到自然醒是不会起的。
陆启明翻了个身,睁着眼睛,有点抗
拒进入梦乡。
门外忽然传来女人的嗓音,由于才醒,比以往沙哑一些。
“什么事?”
他惊讶。
“你没睡”
“睡了啊,不是你喊我吗?”
“……我渴了。”
“等着。”
江妙妙丢下一句话,下楼倒水,没过多久递给他一个杯子。
他看了眼,不理解。
“为什么只有半杯?”
“少喝点,少尿点。”
“……”
“没别的事了吧?我回去睡觉了。”
她说完要走,陆启明打了个激灵,靠在门上卖惨。
“我肚子疼。”
江妙妙生出警惕。
“难道是被感染的症状?”
“有可能。”
这该怎么办?他们手里头只有常用药物,她也不是专家,对于被感染的人束手无策。
陆启明非常淡定。
“趁着我还有神智,多跟我说说话吧。等我也变成丧尸了,你以后就只能跟狗说话了,珍惜这个机会。”
江妙妙果真不走了,思绪混乱地坐在外面。
“你还有没有其他异常?”
“目前还没有。”他转移话题,“你在丧尸爆发前的确是个大学生吧?为什么没有跟家人同学在一起?”
她还在想他被感染的事,条件反射地回答:
“我没有家人。”
“没有家人?”
“我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跟同学关系也一般。”
“那你怎么那么有先见之明,知道提前囤好东西躲起来?”
“因为我……”
她险些把穿书的事说出口,幸好及时反应过来,戒备地问:
“你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
“我更好奇你是从哪儿来的。”
她清楚的记得他出现那天的模样,浑身血污,身上却没有伤口。
当时丧尸的数量比现在多许多,他一个人在城市中行走,没有任何保障,能活下来简直是奇迹。
结合他后面的表现看,很难让人相信他是普通人。
陆启明摸了摸下巴。
“这样,我回答一个问题你回答一个问题,公平点,大家都不许撒谎。”
“好啊,你先来。”
“为什么不是你先来?”
“我来也可以。”江妙妙冷酷地说:“但你明天早饭别想吃了。”
陆启明:“……行,我来就我来。我在部队待过,所以身手比较好。”
她眯起眼睛,“待过的意思是你后来走了?是退伍还是什么?”
他哼哼两声,“别装傻,轮到你了,你为什么囤那么多东西?”
江妙妙抿了抿嘴唇。
“我欠了钱,准备躲起来。”
“欠多少?”
“一百多万。”
“你怎么欠那么多钱?”
看她平时的作风,不像是追求奢侈生活的。
她嘿嘿笑了声,“因为太寂寞,养鸭子。”
“……你骗谁呢?”
“爱信不信咯,像你这样的
,也就值得我花个五百块。”她看着门洞里男人瘦窄的下巴,皮肤上有一层淡青色的胡茬,“现在轮到你了,你为什么离开部队?”
“因为……”
他说完这两个字就没了下文,江妙妙等了半天,只等来规律的鼾声。
她打了个哈欠,也困了,准备回屋去。
看看门洞里的人,改变主意,把枕头被子搬过来,躺在门外睡。
江肉肉本来趴在自己的狗窝里,被丧尸吵得受不了,也跑过来,往她胳膊底下一钻,舒舒服服地躺进她怀里。
一夜过去,天亮之后,江妙妙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窗边看丧尸。
陆启明刚醒,就听见她开心地说:
“丧尸走了很多呢。”
她不用提心吊胆怕它们攻进来了。
陆启明点点头,伸出手。
“我要刷牙洗脸。”
“……你又不出门见人,刷什么牙洗什么脸?”
“喂,就算被隔离也是有人权的好不好?你不能虐待我。刷完牙我还要吃早饭,吃完早饭还要换药。对了,我换下的衣服你得给我洗洗,上面全是汗。豆苗也别忘了浇水。”
江妙妙喜悦的心情烟消云散,垂头丧气地干活去。
她发现自己想错了,陆启明没有时光倒退变回宝宝,而是一个难伺候的大爷。
宝宝吃饱喝足就睡觉,他吃饱喝足还要叨逼叨。
当她端来辛辛苦苦做的午饭,被他挑剔得体无完肤时,忍不住悲愤地说:
“我不干了!”
陆启明兴奋。
“好啊,开门!”
只要能出去,他愿意干啊。
江妙妙拿着钥匙,准备破罐子破摔。
江肉肉冲出来,绕着她的小腿转圈圈。
只不过眨眼的功夫,她冷静下来。
“不能开。”
陆启明失望,“你一个人干这么多活,不累吗?”
“累,但是安全。”
江妙妙端起被他嫌弃的饭菜,“你不吃就算了,饿一顿也饿不死。”
“我吃,我吃。”
陆启明冲着她的背影喊,可惜晚了。
江妙妙下楼,把他的饭分了一半给江肉肉,打开电视塞了张蜡笔小新的碟,蹲在茶几旁边吃饭边看。
午休了一小时,她走进种菜的房间。
三个种植架都种满了,有绿豆苗、土豆、生菜、韭菜、辣椒和西红柿。
窗台上有两个脸盆,装土的那一盆是大蒜和生姜,装水的是水仙。
月季和其他花卉都搬到阳台上去了,省得挤占蔬菜的空间。
他们运气不错,后面撒下去的种子已经发出很多芽,嫩绿嫩绿的,非常茁壮,估计下个月就有蔬菜可以吃。
江妙妙心情大好,浇水的时候不自觉地哼起了歌。
陆启明在楼上哀嚎。
“来人啊,我肚子痛。”
“我好像发烧了。”
“啊!我头也痛,肯定要变异了。”
“快来
见我最后一面!”
江肉肉被他这阵仗吓到了,在楼梯下转圈圈。
江妙妙置若罔闻,慢条斯理地浇完最后一勺水,放好东西,才走到房门外。
“手伸出来看看。”
陆启明抱着胳膊奄奄一息。
“我可能要死了。”
“要死的人没力气说这么多话。”
“你太无情了,一点都不心疼我。”
江妙妙翻了个白眼,敲敲门洞。
“晚饭还想不想吃?”
“唉,这就是寄人篱下的卑微啊。”
陆启明伸出胳膊,她拆掉绷带看了看,没什么大变化,既没好转也没恶化。
江妙妙把绷带重新绑回去,问:
“你真的觉得很无聊?”
他用力点头。
她拿出手机,卡在门洞里,播放在末世前下载的综艺节目。
节目的主要内容是几个明星带着小孩出去玩,有时去山村,有时去海岛。
他们那么热闹,与身边冷清又可怕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江妙妙越看越羡慕,尤其是看到他们从瓜田里摘回来一个十多斤的大西瓜,一起分吃时,紧盯着鲜红的瓜瓤眼睛都舍不得眨,唇齿间回忆起西瓜的美妙滋味。
陆启明指着小孩手里的东西问:
“那是什么?”
“iPad呀。”
“iPad”
“你不会不认识吧?”
江妙妙想起他往常的种种,不禁狐疑地问:
“你到底几岁?”
手机游戏不会玩,电脑游戏不会玩,连iPad也不认识。
要不是他长得年轻,说他八十她都信。
陆启明揉揉鼻子,“我说过,26。”
“不可能,除非……你老家在哪里?”
如果他从小生活贫困,长大后去了部队,一直与社会脱节,那倒是可以理解。
“诶,这水蜜桃不错。”
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转移了话题。
江妙妙扫了眼屏幕上的水蜜桃,再也舍不得移开目光。
又大、又红、粉嘟嘟的,一捏直冒水,比她之前吃的那个小毛桃不知道好多少倍。
呜呜,她也想吃……
陆启明看着她不停舔嘴巴,活像个小馋猫,眼角带着笑意。
“要是末世结束了,咱们盖个房子,在院子里种桃树怎么样?”
江妙妙白了他一眼。
“末世结束了,我还跟着你干嘛?别想太多。”
“你不喜欢我吗?”
“当然不喜欢,要不是没有别的办法,我早走了,才不留在这里天天受你鸟气,当你的保姆。”
陆启明摩挲着下巴上短短的胡茬,不知在想什么,忽然往地上一倒,剧烈抽搐起来。
江妙妙吓了一大跳,趴在门洞上问:
“你没事吧?听得见我说话吗?”
他不回答,双手拼命在身上抓挠,薄薄的T恤被他撕成几大片,喉咙里发出恐怖的嗬嗬声。
江妙妙急得眼泪直打转,脑子里只想到一件事——
完蛋了,他真的要变成丧尸了!
“救我……救我……”
他盯着门洞外的她,伸出痉挛的手,唇齿间蹦出痛苦的声音。
她心如刀绞,脑子乱得像被江肉肉拱翻的垃圾桶,心中冒出一个破罐子破摔的想法。
他死了,她一个人也活不久的,与其留下来受苦,还不如一起死掉!
她才不要变成行尸走肉,在城市里永无止境的游荡。
江妙妙掏出钥匙打开门,冲进去拉住他的手,往另一只手上呸的吐了口唾沫,就要去摸电门。
陆启明见状不妙,连忙停止抽搐,把她拉回来。
她没站稳,倒在他身上,愣了几秒才回过神。
“你没事?”
他扬扬眉梢,笑的得意。
“你还说你不喜欢我?为了我连命都不要了。”
江妙妙:“……”
“现在门都打开了,可以让我出去吧?我真的没事,不信你看。”
他起身在她面前转了两圈,碎布从身上滑落,露出整整齐齐的八块腹肌。
江妙妙垂着眼帘往外走。
“好啊。”
陆启明心里一喜,跟在她后面,却在即将踏出房间时,被门重重地拍了回去,鼻血都差点撞出来。
咔哒,江妙妙冷酷地上了锁。
“骗子,你就在里面待着吧!”
鼻根又酸又痛,眼泪被刺激得哗哗往外冒。
陆启明没功夫擦,趴在门洞上冲外喊:
“我不开玩笑了,回来!”
江妙妙没回头,也没骂他,在后面的几餐饭里表达了自己的愤怒——面条、白粥、炒饭,什么都没有,榨菜都不给一包,只给他送鱼肝油进去,无视他的抱怨扭头就走,爱喝不喝。
陆启明勉强喝了几顿,后来闻到那腥味儿就呕吐。
她这才罢休,恢复食物供应。
陆启明隔离了半个月,江妙妙也伺候了他半个月。
尽管没出一次门,但是因为每天都有一堆活要干,还得半强迫的与他聊天,陪他打发时间,生活反倒挺充实的。
在第十天时,屋外丧尸的数量逐渐恢复原来的水平,而仓库里的食物也肉眼可见的少了很多。
这让江妙妙产生强烈的危机感。
一家三口每天都得吃东西,不吃饱就没体力,力气不足就不方便出去找食物,没有食物就更饿。
他们不能陷入恶性循环。
还好陆启明除了最初那两天的装神弄鬼,之后表现得都很正常,似乎真的没有被感染。
一直关下去不是个办法,第十五天时,江妙妙决定做一次全面检查。
“张嘴,啊。”
她蹲在门洞外,戴着手套和口罩,像个来幼儿园做体检的医生。
陆启明张开嘴,给她看自己的牙齿和口腔。
很好,牙齿干净舌头颜色健康,没有腐烂的迹象。
江妙妙递出体温计,“量一下给我看。”
他照做,乖巧得不像话。
江妙妙把自己能想到的地方都检查一遍,最后抓住他手臂,深吸一口气,开始拆绷带。
快愈合吧,快愈合吧。
她在心里默念咒语,揭开最后一层绷带。
陆启明养了半个月的伤口展露在眼前。
☆、第 2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