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

　　游戏......

　　“老韩你这是——”一言难尽啊。

　　叶老师的嘴角抽了抽, 老韩你真会玩, 不带这么忽悠孩子的, 敢情念念刚才不是眼睛里面吹进沙子了, 是跟你挤眉弄眼呢？

　　早上还是谁说不让我去看孙女的，当时我觉得你真有骨气, 不是要把孩子送走, 不说未婚生女就不是你老韩家的种, 啧啧啧, 真打脸吧。

　　结果呢, 结果呢！

　　韩先生这张老脸也决定不要了，索性抱着念念站起来，往餐桌那边走过去：“好好吃饭, 晚一点爷爷带你去肯德基。”

　　肯德基......

　　您老人家真是越活越洋气, 也会用这种资本主义的方式腐化孩子......

　　全家人心照不宣的没有戳破韩先生，老人家要面子的嘛, 不给他台阶他老胳膊老腿的也下不来是吧。

　　不过看见父亲这种态度，韩炽也总算是把心放回肚子里：“爸爸最喜欢妈妈做的糖醋小排，今天妈妈做了好多，念念也尝尝奶奶的手艺......”

　　老韩虽然觉得很不好意思，但是抱着念念就不肯撒手了, 听儿子说吃完饭还要赶回去，又留两人在这里住两天, 等周一念念上学了, 再派车送回去再说。

　　要不是叶老师一定要念念坐好了吃饭, 别养成坏习惯，老韩还想抱着念念吃饭。

　　以韩先生在家里的霸道总裁作风，叶老师基本上就只有眼巴巴看着韩先生带孩子的份了。

　　这孩子跟奶奶亲，跟这个凶巴巴的爷爷也亲，一会儿要亲爷爷一下，一会儿又要扯爷爷胡子，家里都是祖孙两人的欢声笑语韩先生笑呵呵的，竟然也陪她胡闹胡来。

　　从韩炽离开家里以后，不知道多久没有这样热闹，也没有这样开心过了。

　　儿子也回来了，孙女也回来了，这样真好。

　　只是这老头的画风变化太快，叶老师表示适应不了，动不动就要怼他几句。

　　韩先生也懒得跟她计较，吃完晚饭是老人家的消食时间，韩先生又带着念念出去散步去了，叶老师得好好跟韩炽说说话。

　　转眼两天时间就过去了，尽管老人家再怎么舍不得，念念和爸爸还是要回去了。

　　看着儿子自己一个人带孩子，叶老师少不得又要叮嘱：“在家不方便就回来住，你爸爸嘴上不说，心里不知道多盼望你们回来，你别看他还硬朗，早年的腰伤都还在，前几天还跟我说腰疼，今天带着念念一点事都没有了。”

　　韩炽：“不是我不回来跟你们住，我跟我爸在一起，好不了三天准吵起来，这几天他是带着孩子没工夫搭理我，过几天您看看。”

　　家人其实也是这样，远香近臭，不住在一起就什么都好，住在一起就什么都不好，这个道理韩炽还是很清楚。

　　周一早上外面的积雪已经堆起来，走出去还是挺冷的，家里大清早就忙活了起来，有念念在的每一天，家里都快活的跟过年似的。

　　韩念被人从暖烘烘的被窝里面叫起来，搓着眼睛迷迷糊糊的问：“爸爸，我们要去哪里呀。”

　　念念还很想睡觉。

　　在家里住了两天，父女两个的作息完全被打乱了，韩炽是过上饿了从未有过的老年生活，十一点就躺床上睡觉，韩念念小朋友是一直亢奋玩到很晚才睡着，结果直接导致了六点钟叫起床，小脑袋还晕乎乎。

　　念念也很无奈啊。

　　小孩子不比大人，觉多又大，她以前晚上都要睡足十个半小时的，结果今天才睡了七个小时。

　　睁开眼睛才发现抱她起来的是奶奶。

　　昨天晚上是跟爷爷奶奶一起睡的，小念念还没有完全适应过来回家，第一眼看见奶奶有一种被爸爸遗弃了的感觉，扁扁嘴巴，哇的一声就要哭出来：“爸爸，我要爸爸，爸爸呜呜呜。”

　　眼泪刷刷的往外，绝对是未来影后的演技标准。

　　不到三秒，鼻子眼睛都红了，这还是昨天晚上睡觉之前跟爷爷奶奶唱歌聊天逗爷爷奶奶的可爱小天使吗。

　　不管孩子怎么熊，怎么爱哭，事实证明在爷爷奶奶眼里就是个可爱的小宝宝。

　　韩先生早就起床了，他长期形成了很规律的作息，六点钟必须起床去外面下个操，今天懒惰了一下，有点舍不得孙女，她今天要回城里去了。

　　小孩子还太小，即便是家里有很多床，大人也舍不得给她分床睡。

　　念念当然很喜欢啦，能跟爷爷奶奶睡当然比自己睡要好，所以昨天是欢天喜地的跑过来的。

　　这小孩子太乖了，在家里住了两天也就哭了这一回，要不是昨天晚上跟阿炽睡，看见阿炽差点压到她，叶老师还没有借口把孩子抱过来睡。

　　可不是一睁开眼就以为爸爸不要自己了，小家伙的眼泪biu的一下就飚出来。

　　看见孙女哭，韩先生就受不了了，抱住了毫无原则的哄：“没事的没事的啊，爸爸就在隔壁睡觉，你赶紧把衣服穿好，爷爷抱你过去找爸爸，咱们小可爱可不能哭，总流眼泪的话，就不漂亮了。”

　　韩念听说要变丑了不漂亮了，硬是把眼泪憋住了。

　　不用带娃，韩炽晚上也睡了个好觉，他以前的作息就乱七八糟，回归带娃生活以后，还没有能适应过来，睡的迷迷糊糊的就有一双冰冷的小手直接糊到了他脸上，他睁开眼，看见小家伙已经穿戴整齐爬在他胸口。

　　看着爸爸一脸的不屑：“哎呀，你这个样子还要带娃。”

　　被女儿教训，韩炽当然不服气：“你小时候都是爸爸带着的，现在还嫌弃爸爸不会带娃，小没良心的你真是——”

　　韩念一本正经的：“你再不起来我就要跟奶奶告状了。”

　　她自己是起来了，但是爸爸还在睡懒觉，爸爸这么懒，难怪会失业，小娃叹了一口气：“你小时候读书的时候也是这么懒惰吗？”

　　看来念念是要好好规划一下人生了，如果跟爸爸一样懒惰，说不定以后也会失业在家带娃。

　　韩炽被闺女给气到了：“我小时候可是学霸，而且我不像你脑子里面装着的不是糖果就是ipad！”

　　韩念：“爷爷当初没有买学位房？”那样子好像在说，你再说学霸这两个字，那可能是那一个学区的人读书成绩一般般。

　　韩炽：“......”你再怼我看我不教训你，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现在的小家伙，但凡是接触到电子产品的，无不迷恋抖音小视频跟动画片，当然他也不是不给孩子看的意思啦，以前他觉得韩念念是个很自律的人，现在发现可能自己把她想的太美好了，在老人家这里住的这几天，她已经开始放飞自我了。

　　韩念一副你到底明不明白小朋友的欢乐世界的表情，而且带着严重的不服：“还有肯德基跟手机，爸爸你漏掉了两样！”

　　又补充了一句：“说的好像你自己不玩手机一样。”一脸的难以置信。

　　关于能不能玩手机永远是大人和小孩之间无法解决的问题，就韩念这么乖的孩子来说，在这方面也不可能绝对接受韩炽的意见。

　　而且现在还很会反驳回嘴，简直无所不能。

　　韩炽觉得女儿再大一点，他真的有可能搞定不了她，虽然韩念也不是什么天才儿童，但是在某方面来说，她还是小有一点天赋的，比如说人际关系处理方面，她可以轻松搞定陌生人，也可以对着不认识的人大大方方笑眯眯，韩炽自认为自己都做不到，他小时候其实是一个又漂亮又高冷的小孩。

　　当然他的意思也不是自己这个性格不好啦。

　　手机上面可以刷小视频，要比ipad方便，但是韩炽宁愿给她看动画片，也不会让她刷视频，小孩子看小视频很伤眼睛，他现在已经担心自家的这个小家伙会在很小的年纪带上眼镜，他很难想象自己的漂亮闺女有一天会带上厚厚的近视眼镜，到时候会不会影响找男朋友。

　　——当父母的都会陷入两大担心，一是担心自己的闺女找不到对象，第二是担心自己家的乖女儿被臭小子给嚯嚯了，两大担心具有相当大的矛盾性。

　　当然啦韩家就没有近视基因，从老韩那一辈开始，家里就没有人带近视眼镜的，韩炽当年还通过过飞行员考试的初审，视力好是硬指标，希望韩念小朋友不要是第一个。

　　韩炽被闺女气的发笑，但是小孩子爱电子产品的问题，可能是现代父母最难解决的问题之一，关于这个问题他也是无解，更何况他这个爸爸要重新上岗，这条路且行且艰难。

　　韩念念小朋友当然自己觉察不出来自己的问题啦。

　　全家人等韩炽打理好自己，韩念念已经开始砸吧牛奶垫肚子了。

　　而且一脸不乐意因为爸爸让她等了太久，已经开始在抱怨了：“我都起来了，你怎么磨叽到现在，你还要化妆吗？”她有点嫌弃的看了韩炽一眼，造型很烧包嘛。

　　她最近对爸爸的抱怨相当大，比如说爸爸会控制她玩手机和玩ipad的时间，但是自己可以躺在被窝里面刷微博刷到半夜两点。

　　简直是怨气冲天。

　　韩炽是比较注意形象，出门会稍微做点造型把头发搭理一下，当然也是简单的弄一下，在小孩眼里这就等同于化妆了。

　　“爸爸这是注意形象，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公众人物，爸爸出门要是让人拍到邋遢的样子，对我的形象也不是很好。”

　　韩念终于喝完了最后一口牛奶，满足的砸吧砸吧嘴巴：“那你也不要带我出门了，因为让人家发现一个大明星带着孩子当奶爸，形象也不是很好。”

　　韩炽：“.....”有你这样说话的吗？

　　韩念继续补刀：“而且我们两个出去，也是拍我的人比较多拉。”

　　那意思就是你不用太在意你的形象，估计也没什么人愿意看你。

　　韩炽一口老血没梗在喉咙里面。

　　这个臭丫头，嘴巴真是越来越会说，不知道像谁。

　　叶老师在旁边给韩念念洗水果，圣女果和车厘子一样装一小盒，用玻璃小盒子装好，这样方便她去学校打开就能吃，家里充满着大孩子跟小孩子斗嘴，感觉到家里都多了一些鲜活气息。

　　不仅她这样觉得，这一早上，老韩同志念叨了好几次“念念怎么刚回来就要走”。

　　搞得一旁“梳妆打扮”的韩炽一脸的怨念，以前他回家他才是绝对主角，是吃鸡绝对有鸡大腿的那个，现在好了，别说鸡大腿，鸡翅膀都轮不到他——那是属于叶老师的。

　　他只能跟老韩一起啃比较柴的鸡胸肉，正式沦为二等公民。

　　当时正在看动物世界的老韩还义正言辞的说：“你看看狮群，像你这么大的叫大公狮，吃饭是要轮到最后的。”

　　韩炽脱口而出：“我不是你们亲生的吧，爸你从哪里把我捡回来的。”

　　韩先生嗤之以鼻：“要是捡回来的我可能还会对你好一些。”

　　韩炽没有想到父亲这么嫌弃他。

　　而且念念也有样学样，很会怼人：“奶奶放心好了，我会照顾好爸爸的，他要是不乖我就给你们打电话。”

　　很好，她还学会了告状。

　　韩炽已经很受不了了：“韩念念到底是你比较磨叽还是我比较磨叽，你穿个鞋子都这么慢的。”

　　小孩子似乎都比较慢半拍，韩念念又比一般的小孩子慢半拍，总之做什么事情都感觉缓慢的让人神经直跳。

　　韩念：“你的起床气还没有消吗？”

　　韩炽：“......”她真的长大了我未必能管得了。

　　家里要是这样有人吵吵闹闹的，才会有人气，现在想想跟韩先生两人住在一起的死板生活，叶老师就觉得自己的人生还有漫漫长路要走，真是太艰难了。

　　一大一小两个宝贝走了以后，家里就会彻底安静下来，这对老人来说，存在着鲜明的落差。

　　叶老师就叹了口气：“你说要是你当初住在这附近多好，我们也可以帮衬着给你带带孩子，我明年就退休了，你爸爸也快要退下来了，等我们退休，我跟你爸爸商量也在市区买套房。”

　　韩先生点头称是。

　　韩炽笑道：“市区的房子现在可贵了。”

　　韩先生虽然身处高位，但到底是公职人员，一身清廉的他未必能买得起韩炽小区的房子，他想了想又说道：“我帮你们买吧，我们小区就不错，到时候您想住在哪里就住在哪里。”

　　正在搓眼睛打呵欠的小家伙突然睁开了眼睛：“奶奶要跟我们一起住吗？”

　　这样就太好了，以后可以天天跟爷爷奶奶玩！

　　“哪有那么容易啊，你爸爸肯定不想，大院里面住着的都是相处了很多年的老战友，走出去都有人说说话，到市区以后没有熟悉的人，我们也不知道能不能适应得了，要是你们能搬回来住也好，你看看你经常在外面，也不会跟你爸爸吵架不是？”

　　这还是要孙女不要儿子的意思，韩炽算是听懂了。

　　穿好了以后，就不在家里吃早餐了，韩念学校也有早饭，韩炽早上还要去跟朋友谈事情，得早点走。

　　他自己叫了专车，专车司机没办法进大院，他得出去走上一段路才行。

　　小家伙穿着一身白色的羽绒服，带着毛茸茸的帽子，脸蛋就显得更小了，眼睛看着更大了，衣服书包都是奶奶昨天帮她买回来的，书包是小家伙喜欢的小黄鸭，虽然韩炽看不懂小孩的品味，不过衣服不错，看起来又潮又靓，小萌妹一个。

　　念念那双眼睛最好看，一笑起来弯弯的：“奶奶再见，爷爷再见，芳奶奶再见。”小手现在也包在手套里面，她伸出大大的手掌跟奶奶挥挥。

　　叶老师差点没忍住要落下来眼泪，这一走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

　　“念念再见，下周末再来啊！”

　　“嗯！”念念回头，看见奶奶的眼睛红的跟兔子一样，爷爷也回头了，她挣脱爸爸的手，冲向奶奶，抱住奶奶，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个，爷爷也有一个：“等念念放假再来玩，我还要吃奶奶做的饭。”

　　“快点走吧，周一堵车。”叶老师摸摸孩子小脸蛋。

　　父女两个牵着从大院里面往外面走。

　　韩念念走在雪地里就开始不老实起来，脚上开始挑起地上的积雪来。

　　虽然是防水的雪地靴，不太容易打湿，但是跟着她这样走出去，半个小时也走不到大院外面。

　　韩炽有点不爽的催她：“你快一点，要不然咱们两个得堵车了，你不是晕车，在车上多晃半个小时你很开心吗？”

　　韩念：“好啦，我尽量快一点，你也别嫌弃我太快了，这才是我的正常速度，麻烦你跟上我的步伐，不然等会儿被叨叨的肯定是你了。”

　　说完还真的跑起来，两条小短腿跟上了发条一样的，跟只跑滚轮的小仓鼠一样。

　　韩炽忙紧赶慢赶的跟上她，要是平常还好，下雪天他的大长腿也不管用，他叫了几声“韩念”，韩念跑得却越来越快，嘴里还发出胜利者的骄傲的呐喊。

　　她走的太快，没有看到路，快速的就冲着一辆歪歪扭扭的开过来的自行车冲过去。

　　“韩念！”那一刻韩炽的心都快要跳出来，对于他来说这个爱闯祸的女儿真是让他怎么操心都不够，还好对方刹车也足够快，韩炽赶到自行车前面，一手撑着自行车头，一手抱住了韩念。

　　而受到惊吓的韩念念双手挂在韩炽的脖子上，一双大眼睛瞪的圆溜溜，一瞬间又忘记刚才的害怕了：“漂亮姐姐！”

　　女孩的头上包着围巾，只剩下一双眼睛在外面，韩念也不知道是怎么认出来人家的。

　　而且超级兴奋的跟爸爸说：“上次就是这个漂亮姐姐帮我的。”

　　那双眼睛的主人的目光在韩念脸上又在韩炽脸上划过，一双同样漂亮的大眼睛顿时笑的弯弯的：“对不起，刚才没有看到有人冲过来，小妹妹，你没有受伤吧。”

　　这声音太熟悉，这眼睛也太熟悉了。

　　而韩炽在见到她的那一刻，血液似乎都凝固住了。

　　是她，她怎么也在这个世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