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节

　　吃过早饭，方有量换上干净清爽的衣服出门了。

　　幸好昨天把儿子的衣服洗了出来。方母看看门口木盆里剩下的脏衣服，并不打算再去清洗。

　　反正丽丽都要回来了，留着让她去洗。

　　哎哟，自己这幅老骨头怕是要散架了。

　　哎哟，这腰都直不起来了。

　　不行，得再回床上去躺躺。哎哟……

　　方母将碗筷收拾进厨房，竟是连碗筷也懒得清洗，直接放锅里添水浸泡着。一转身就回自己屋躺着去了。

　　反正吴丽丽都要回来了，这家里的活咋能还让自己干呢？

　　这可全是她的活儿！这两天可把自己累坏了，得休息！

　　方母躺床上思量着吴丽丽回来后，自己还得摆摆这婆婆的架子，好好的训训话。

　　别以为自己放软话了，就是怕她了。要不是看儿子的面子，能这么容易让她回来？门都没有！

　　还有那吴老二，老是在自己面前耍威风。好像自己家得了他天大的好处似的。

　　这次要不是他给吴丽丽撑腰，借吴丽丽十个胆，她也不敢和自己对着干！

　　趁着这事，自己也得好好挫挫吴老二的锐气。真当老娘是好欺负的！

　　方母一人在床上恨恨的想着，算计着接下来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想到得意之处，更是失声笑了出来。

　　……

　　方有量一整天都兴奋难耐，满心想的都是完事儿后去接丽丽回家。

　　以至于他精神恍惚，平时吹得滚瓜烂熟的曲子，愣是吹错了好几个音尤不自觉。幸好被其他的乐器声压了下去，没有人发现。

　　好容易熬到吃过午饭，方有量耐着性子等着主人家忙活完了，才能领工钱。

　　平常在这等待的时间里，方有量都会和老李叔他们一起玩两把打发时间。可今天的方有量心神不宁，哪还有心思玩牌呀。

　　方有量坐在凳子上，真是如芒刺在背。他一会儿身子转来转去，一会儿又唉声叹气，切实的体会了一把度日如年的感觉。

　　老李叔吃过午饭，抽好一袋旱烟，才走到坐凳子上发愣的方有量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量，今天咋的了？早上见你就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有心事？”

　　老李叔是这个乐队班子的领头人。吹得一手好唢呐，十里八村有啥红白喜事都愿找他。也算是这闭塞的小山村里的名人了。

　　老李叔一直挺喜欢方有量这小伙儿的，老实勤快，不奸滑。最主要的是他也是真心喜欢吹唢呐，不像乐队里其他的人，吹奏只是为了生计。

　　所以两人没事的时候总喜欢聚在一起讨论吹奏的技巧，或是对现有的曲目进行改良。

　　相互间有过欢笑、有过争执，但是更多的是对彼此的欣赏。也算是一对忘年交了。

　　早上老李叔和方有量打招呼，叫了好几声，方有量愣是没有反应。直到自己拍了他的肩膀，他才一副大梦初醒的模样。

　　今天方有量吹奏上的错音，别人没有发觉，但是他这个老乐手却是一耳就听出来了。

　　“今天还吹错音了，你不应该犯这样低级的错误呀！怎么了，家里有事？给李叔说说，我也给你出出主意！”

　　“李叔，家里没事！我就是高兴的。丽丽现在在镇里做厨，好久没回家了。我今天要去接她回家，我这是心里高兴！”说完方有量的脸微微有些发红。

　　“我就说嘛，看你小子红光满面的样子，哪里像是有啥事。但是又看你整天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我是真搞不懂你葫芦里卖什么药，原来是要去接媳妇儿。

　　好小子，知道疼媳妇儿，好样的！”老李两口子的好感情，是村里人的榜样。他生平最看不起的就是打骂老婆的人。

　　媳妇儿嘛，那就是拿来疼的！

　　方有量的脸色更红了，在媳妇儿离家的原因上，他撒了谎。

　　他对老李叔的脾气在清楚不过了，要是让他知道真正的原因，自己以后在他面前怕是再也抬不起头了。

　　“李叔，时间还早。咱要不去玩两把？”方有量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再纠结下去，只想赶紧转移老李叔的注意力。

　　“你小子一门心思都扑到媳妇儿身上去了，还能有心思玩牌？算了，别到时候你包里那点干货，全进了我兜里，到时候你可没地儿哭去！”

　　说着老李叔朗声大笑起来，直引得周围的人全往这边看。

　　方有量脸红脖子粗的低声嘀咕“叔，你就别笑话我了，你看大家伙都朝这边看呢！”

　　“爱看就看呗，这疼媳妇是好事，你怕啥。看你猴急的样，这样，你先去接你媳妇。今儿的工钱我替你领着，后天李家湾办事的时候我再给你！行不？”

　　“李叔，真是太谢谢你了！那我先走了，咱后天见！”本来等得焦头烂额的方有量瞬间活泛起来。

　　说完，方有量转身就去取自己的唢呐。结果李叔笑得更欢了。

　　方有量埋着头红着脸，匆匆和老李叔道过别。今天回去要从镇上过，不知丽丽回去了没有。

　　方有量脚下步子飞快，闷着头往福源饭馆冲去。

第35章 喜欢现在

　　到了福源饭馆，只见服务员们还在收拾餐桌，大厅里的客人已经散了个七七八八。

　　方有量站在门口观望，没有进门。

　　正在门口打扫卫生的服务员，以为又有客人来吃饭，赶紧热情招呼。

　　“大哥，吃饭吗？快里面请！”说着双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不不不，我不吃。我找人，找人。”方有量双脚踏进酒楼的门槛，他还没有进过这么高档的酒楼，有些紧张。一句话说得磕磕巴巴。

　　“找人？您找谁呀？我帮您招呼。”服务员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面对服务员的微笑，方有量的局促有所缓解。“请问，吴丽丽还在这儿吗？”

　　“哦，原来你找吴大姐呀！她们做完菜就回家了。早走了。您找她什么事？需不需要我帮你转达？”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吴军家找她吧。谢谢你啦！”方有量说着就往门外走。

　　“您客气了。请慢走，欢迎下次光临！”服务员们对于迎来送往这一套，已经行成了条件反射。

　　福源饭馆的服务态度，方圆十里再挑不出第二家。直引得镇上的饭馆争先恐后的效仿，偏偏还学不出一个囫囵样。

　　所以来福源饭馆吃饭的客人们，享受的不只是酒楼的美食，还有服务员们热情周到的服务。

　　发展到后来，镇里但凡是有点头脸的人物，不论大事小情，都愿意来福源饭馆商谈。

　　这地儿在人们心中逐渐成为了身份和品味的代表。这是后话，咱们按住不提。

　　方有量退出了福源饭馆，大步的往吴军家赶。一想到马上就能接媳妇儿回家了，方有量高兴的哼起了歌。

　　方有量第一次觉得这回家的路如此漫长，自己都望眼欲穿了，却连桃花村的影子都没看到。

　　步履匆匆的赶了大半晌，方有量恨不能脚下生出风火轮来。好在总算是进村了。

　　九月的天气已经比较凉爽，太阳也不似前段时间那般灼人。而方有量的衣服却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也毫无知觉。

　　真是思妻心切呀！

　　到了吴军家，方有量一把推开虚掩着的篱笆门。由于动作过猛，篱笆门不停的来回晃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听见院门口的动静，正在扫院子的吴丽丽抬起头来。

　　当看见站在院门口发愣的方有量时，吴丽丽也呆立当场。两人就这么望着对方，直把对面的人儿看进眼里，刻进心里。

　　仿佛过了几个世纪，方有量从沉寂中惊醒。快步走到吴丽丽面前，拉起吴丽丽的手，嘴巴大大的咧开。满脸都写着我很开心，我很幸福！

　　吴丽丽握着扫帚的手紧了紧。她也很想使劲握着方有量的手，分别的这些日子，她心里对他也是颇为挂念。

　　尤其是经过他在饭馆前的表白之后，心里再也没有平静下来过。才知道原来自己在他心里也是那么重要，感觉空寂的心一下子就填得满满的。

　　只是……

　　吴丽丽想起了弟弟对自己的交代除非婆婆亲自来接，否则谁来接，也不能回去。

　　吴丽丽知道，弟弟也是为自己好。这次的事原本就是婆婆不对，弟弟就想借着这次，好好给自己撑腰。让自己以后在夫家能过得更自由一些，更有底气一些。

　　可有量夹在这中间怎么办呢？他得多难受啊。

　　吴丽丽有些犹豫不决，心思逐渐飘远。身体也愣愣的有些僵硬。

　　方有量握着媳妇儿的小手，摸起来比以前更加细嫩了，让人忍不住想要捏在手里好好把玩。

　　等了好一晌，都没有得到媳妇儿的回应，方有量心里有些纳闷。结果抬头看媳妇儿却是一副神游太空的模样。

　　“丽丽，妈同意你回去了，我今天专程来接你的，赶快收拾收拾咱回家了！”方有量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这……我……”吴丽丽犹犹豫豫，一句话含含糊糊说不出口。

　　“咋啦？还有事？”方有量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媳妇儿的表情，自己来接她回家，怎么好像有些不高兴？

　　这是咋啦？

　　方有量上上下下看一圈，这才又看见媳妇儿手里拿着的扫帚，难道是因为还没扫完院子。

　　自以为找到了问题的症结，方有量夺过吴丽丽手里的扫帚就开始扫起来。为了早点领着媳妇儿回家，方有量可是卯足了劲的干！

　　结果在疯狂的扫帚挥舞下，扬起了满院子的尘埃，呛得吴丽丽直咳嗽。

　　看着媳妇儿因为咳嗽而涨红的脸，方有量有些不好意思。老话说得真不错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给院子里满天的灰尘撒上一些清水，这刺鼻的感觉才有所缓解。

　　扫好了院子，方有量再次催促吴丽丽赶紧收拾回家。

　　吴丽丽踌躇着，就是不肯进屋。

　　方有量终于发现媳妇儿的状态不对了，忍不住问出声“丽丽，你咋了？你不想回家么？你不是说等着我来接你么？怎么现在却不肯跟我回去呢？”

　　吴丽丽一句话在嘴里打了几个来回，终究还是说出了口。

　　“不是我不肯跟你回家，妈呢？她怎么没来？”

　　“妈，她……她腰疼，来不了。但是，这次是妈让我来接你的。丽丽，妈她已经想通了。她也希望你回去。”

　　方有量这才想起来上次吴军说要自己和妈一起来接，才会让丽丽回去。只是照妈的脾气怎么可能亲自来接？

　　他急切的解释着，只想让吴丽丽相信自己的话，跟着自己回去。

　　要是从前的吴丽丽，听了这些话，她一定就乖乖进屋收拾东西，跟着回去了。

　　可是现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