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朕的大秦要亡了!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39节


  所以范增便告老还乡,要求回彭城做个黔首。

  其实一般人怎么都要给个面子,不能真叫人家回去做黔首了, 起码也得给个名誉小官。

  可是项羽看范增也是不顺眼很久了, 连作势挽留都没有,更不用提什么名誉小官了, 直接就让他爱去哪就去哪儿。

  范增为了免除后患,在前往彭城的路上,装作背疮发作,诈死隐去姓名, 自此不见于朝野。

  同样是来劝说韩信的,刘邦派出的蒯彻就显得执着多了。

  蒯彻与武涉不同。

  武涉来劝韩信,只是执行项羽的命令。

  而蒯彻前文提过,他来虽然是奉了刘邦之命,却打的是给自己找个新平台的主意。

  所以哪怕有胡亥封韩信做齐王在前,蒯彻仍是要劝韩信自立的。

  封了齐王又怎么样?

  做了齐王,难道就不能反出秦朝了吗?

  蒯彻跟武涉一同吃过了使者套餐,送走武涉,却是整了整衣冠,对韩信的士卒道:“请为我通传。”

  他仍是要向韩信陈说利害。

  韩信接了封王的旨意,正在激动,想他昔日淮阴无名小子,如今却得封为一地之王,若不是陛下赏识他、信任他,他只能在项羽、刘邦手下做些不起眼的小兵,哪里会有今日的成就?

  来传信的不是别人,正是夏临渊与李甲。

  韩信对夏临渊道:“陛下待我大恩,我不知该如何偿报。请为我传话,请陛下善自珍重,我必为陛下平定天下。”

  夏临渊也不得不服气,道:“从前你说新安之事,若是你来做,可以保二十万秦兵都安然无恙。我那时候还生你气……现在看来,若是早些找到你就好了。”

  韩信惭愧道:“我当初年少轻狂,考虑不周。新安降兵一事,你已经尽力了。若不时,连十万秦兵都保不住。我虽空有智谋,却不能及时赶到,又有什么用呢?”

  李甲笑道:“大喜的日子,说从前那点事儿做什么呢?韩大哥,你可是头一个封王的——看得我都眼热!在咸阳我们知道陛下要封你做齐王之后,我就磨着陛下,什么时候才许我也带兵打仗呢?到时候做不了王,做个侯爵,可也比我爹神气啦!你猜陛下怎么说?”

  韩信在外征战,不能陪伴胡亥身边,至今已经四载。

  别说是君臣,就是父母家人,四年不见,想起来都会觉得隔阂。

  战争残酷,韩信有时候想起遥在咸阳的皇帝,也觉得恍惚,仿佛那里与他已经是两个世界。

  可是此刻见了旧人,听李甲提起皇帝,韩信却不由自主地关注,上身前倾,忙问道:“陛下怎么说?”

  “陛下说,”李甲负手身后,学着胡亥惯常的样子,一边踱步一边思索着道,“‘李甲啊,你武艺精到,这朕看得出。可是你用兵如何,朕可就不敢说喽。这样,朕派你个差事,这给你韩大哥传旨做齐王的消息就由你去宣读——到时候,若是你韩大哥说你能带兵了,朕就用你。若是你韩大哥说还不行,那你就老老实实在他帐中学上两年!’。”

  李甲学得活灵活现,宛然就是胡亥在眼前。

  帐中人都笑了。

  韩信也是忍俊不禁,俊秀的眉舒展开,一时眼眶发热。

  皇帝这话,显然对他信任到了极点——只要他说好的人,陛下就愿意用。

  陛下给足了他尊重。

  韩信微笑道:“那你是想要我跟陛下说好,还是不好呢?”

  “我当然是希望韩大哥跟陛下说,准许我带兵。”李甲忙道,可是顿了顿,又摸着后脑勺笑道:“不过我自己有几斤几两,自己心里清楚。真要是带着兵马冲上去吃了败仗,我自己死了伤了是小事儿,可是带累了兄弟们,坏了陛下的大局,那可就真是糟糕了。所以……韩大哥,你跟陛下说说,就说——说我是个可造之材,愿意留我在帐中,等我学个一年半载,再让我自己出去带兵……”

  李甲蹭到韩信面前,笑得像颗小甜豆,道:“好不好,韩大哥?”

  韩信无奈,笑道:“你既然都已经想好了,我能说不好么?”

  “你现在是齐王了,说话可要算数。”李甲忙道。

  韩信笑道:“若是陛下另有差事派你,我却也不敢留你。”

  李甲也笑道:“陛下更是君无戏言,自然不会拿别的差事给我做。”

  只夏临渊不乐地嘟囔道:“你留在齐王这里了,那我自己个儿怎么办?”

  李甲只好安慰道:“陛下自然还有别的差事给你。”

  韩信也宽慰道:“此前你策反九江王黥布,功劳不比打了胜仗小。”

  夏临渊这才也高兴起来。

  于是取来美酒佳肴,三人边吃边聊。

  韩信久别咸阳,问道:“陛下身体可好?那几位朋友如今怎样了?”

  李甲一一道来,“陛下好着呢。阿莹姑娘做了女官,我那侄女李婧管着建造司,尉阿撩还是给陛下做护卫——对啦,太子已经回了咸阳,阿南也回来了,还给太子殿下做伴读……”

  提到阿南,三人都想到背叛了大秦的蒙盐。

  韩信叹道:“陛下当真宽大。”

  夏临渊忿忿道:“我早说那个蒙盐不是好东西,在金子岛的时候就劝大家把他留在岛上——偏偏陛下还要给他机会,又带着他回来了。结果怎么样?一回来又背叛了我们,跟着项羽跑了……”

  李甲也叹息,闷闷道:“蒙将军武艺是极好的……”

  夏临渊嗤笑道:“跟了项羽又怎么样?人家项羽还信不过他,打发他回了广陵。若是跟着咱们陛下,哪里会这样?你看韩大哥,这不都做了齐王了吗?”

  李甲笑道:“那也是韩大哥自己有本事——不,是齐王殿下了,可不能再叫韩大哥了……”

  韩信笑道:“咱们相识于微时,说什么殿下不殿下的?你们若愿意,叫我名字都一样。”

  “那可不敢。”李甲笑道:“你的名字,如今只有陛下能叫了。”

  这话不假,韩信已为齐王,在胡亥集团中,除了胡亥,还有谁能对韩信直呼其名呢?

  一时酒足饭饱,士卒传报蒯彻求见。

  “汉王的人?”韩信一愣,一面琢磨着一面道:“请进来。”

  夏临渊摇着羽扇出神。

  李甲却是不动声色地看了韩信一眼,垂眸静候那蒯彻进来。

  蒯彻一进帐,见除了韩信还有旁人在,因注意力都放在韩信身上,目光扫过帐中旁人,竟没注意到是夏临渊与李甲,而是直奔韩信去了,先以隐语暗示道:“昔日在荥阳,曾与将军有一面之缘,不知将军是否还记得在下。在下却是对将军印象颇深。”

  韩信道:“哦?”

  蒯彻徐徐道:“不瞒将军,在下曾经学过相面术。当初在荥阳时,一见将军,便觉奇异。若是只看您正脸,那么将军您此生,最高不过被封为侯爵,但是却总是处在危险之中。但若是观察您的背影,却尊贵不可言。”

  夏临渊摇着羽扇,对李甲小声笑道:“你看,这不是当初跟着张耳的那个蒯彻吗?他学我的——装神弄鬼,连道具都不准备一点。”

  与平时不同,李甲却并没有应和夏临渊的玩笑话,而是面色凝重地盯着蒯彻与韩信的互动。

  夏临渊察觉氛围不对,嘀咕了一声,又坐回去。

  听了蒯彻的话,韩信沉静问道:“您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请恕我不明白。”

  蒯彻道:“请将军屏退左右,我愿意为将军详细解说。”他已经认出了夏临渊与李甲,心道,原来是这二人来传旨。但是却只作没留意的模样,并不与夏临渊或李甲相认。

  韩信其实已经隐约明白了蒯彻暗示的意思,可是当此之际,不管他让李甲和夏临渊离开还是留下来继续听,都很容易陷他自己于困境。

  李甲起身,走到韩信耳边,低声道:“韩大哥,我们在后堂听如何?万一有什么事儿,我们能证明韩大哥你的清白。你放心,这人是刘邦派来的,自然没安好心。”韩信便让左右退下,而李甲与夏临渊避入后堂。

  蒯彻见状,以为只剩了他与韩信,于是上前道:“当陈胜吴广举事,天下纷争乍起,有能力的人一个接一个自立为王,反秦大业像疾风一样迅速兴起。等到秦国被灭,项羽分封诸王,却并不能服人。于是有了诸侯乱起,而又给了秦朝可乘之机,将军也依附秦王,得以施展拳脚。”

  听了蒯彻的语气偏向,夏临渊小声道:“这人真是无礼——什么叫给了秦朝可趁之机?这本来就是我朝的天下……”

  “嘘。”李甲凝神听下去。

  那蒯彻来之前早已打好了腹稿,此刻出口成章,又道:“如今秦王、汉王、项王三方争斗,使得天下黔首流离失所。那刘邦在成皋负伤,逃入宛叶,已是笼中困兽 ……”

  他身为汉王使者,却如此辛辣点评刘邦。

  韩信不动声色地看了蒯彻一眼。

  蒯彻一径说下去,又道:“楚人受阻于京索之间,临近西山却不能前进,如今已经三年了。项王士卒百战疲敝,粮草耗尽,楚人苦不堪言。而您所效忠的秦王,偏安一隅,得以鼎立于天下,全赖将军征战。”

  “除非天降圣贤,否则这场绵延多年的灾祸轻易无法消除。而现在刘邦、项羽两人的死活就掌握在您的手里。您与汉王联合,汉王就会取胜;您若是帮助项王,项王就能起死回生。您若是反出大秦,秦王就会困于关中。”

  后堂的夏临渊听得面色大变,颤声道:“他这是要劝韩信谋反!”

  李甲捂住了夏临渊的嘴,探头去窥韩信的面色。

  却见韩信拢着俊秀的眉毛,正低头沉吟,难辨喜怒。

  蒯彻最后道:“在下看出将军您是人杰,所以才冒着风险,向您推心置腹,阐述天下形势。将军如今被封为齐王,却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若是将军果真平定了天下,复立了秦朝,难道秦王又能容下您吗?即便秦王能够容下您,那些跟随您出生入死的兄弟们能够甘心您居于秦王之下吗?”

  韩信森冷道:“想来阁下必有高见。”

  蒯彻也不谦虚,道:“将军您有身披锁甲的军队,占据辽阔的齐国,若能联合燕赵,出兵控制刘邦与项羽的后方,止住天下纷争,还黔首以太平,则天下可得!”

  说到这里,蒯彻又抛出了他引以为傲的理论。

  “我听说上天赐予的权力,若是不接受,反而会受到惩罚。希望您抓住时机,不要错过。”

  这话,当初陈余抛下将印,张耳犹豫之时,蒯彻曾经说过一次。

  当时张耳听从了蒯彻的建议,收了陈余的兵权。

  所以蒯彻这是第二次演练他的理论,比第一次更熟练,也更笃定。

  韩信全部听完之后,面色反倒和缓了,盯着蒯彻,悠悠道:“陛下待我,恩义比海深,比山高,我怎能见利忘义、背恩忘德呢?”

  蒯彻听着韩信口气松动,虽然说着“怎么能”,但其实已经是在等他给能堵天下人之口的理由。

  蒯彻马上搬出他的成功案例来佐证他的理论,道:“昔日常山王张耳与成安君陈余乃是刎颈之交,俩人亲密无间,天下无人能与他们相比,而最后却自相残杀,这是为什么呢?这就是人心难测,欲壑难平啊!”

  蒯彻更进一步,鼓动道:“您现在对秦王忠心耿耿,秦王对您颇为倚仗,可究竟君臣有别,关系总比不过当日刎颈之交的陈余张耳。而陈余张耳所争,不过赵地。您与秦王所争,却是天下。您现在认为秦王不会背弃伤害您,是危险的错误啊!”

  韩信垂眸沉吟。

  蒯彻唏嘘长叹道:“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更何况您处在人臣的地位,却有高于天下的名望,我实在为您担心啊!盼您早做决定,图谋天下!”

  韩信心中烦乱,轻声道:“先生暂去休息,我要考虑一下。”

  起初韩信让李甲、夏临渊在后堂旁听,给蒯彻长篇大论的机会,乃是因为他心中清清白白,毫无反叛之心。

  可是这蒯彻,可以说是秦末数一数二的辩士,跟夏临渊不是一个层级的存在。

  等蒯彻施展开三寸不烂之舌,痛陈利害,就是铁人的心,也会被说动。

  更何况蒯彻所说,每一条都既有理论又有事例支持。

  功高震主,兔死狗烹。

  这本来就是从古至今,大家公认的道理。

  而韩信已经四年未曾久伴胡亥身边。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