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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节


  “那些抓他的人,不过是想借着我的由头发作他,借机给他扣上别的大帽子。“

  她忽然挣扎着站了起来,然后,在方朝清还未来得及伸手之前,“噗通”一声,跪倒在了他身前。

  “清郎,我爹是个好官。”

  “无论如何,他都是个好官。”

  “求你,救他。”

  她跪在地上,含泪祈求。

第96章 大事

  方朝清走出刑部大牢时,阳光亮地刺眼。

  陡然从黑暗的环境转换,他有些不适地眨了眨眼睛,目光左右移动了一下。

  然后便看到门前牵着马标枪般笔直站立着的少年。

  方朝清走上前。

  “阿朗。”他唤道。

  少年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然后沉默地点头,却没有说一个字。

  方朝清笑了。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不爱说话啊。”

  那些时候,他每月到悦心堂为甄珠送画,也是这样沉默寡言,对什么都不好奇的样子,交了画,拿了钱,数数够数,扭头就走,一点没有这个年纪孩子常有的活泼。刚开始,他甚至怀疑这个孩子是不是有口疾,后来才发现——他只是对甄珠以外的所有人和事都很冷漠罢了。

  阿朗眼眸垂了垂。

  方朝清轻轻叹了一口气,忽然躬身长揖,说道:“虽然有些冒昧,但是,这几日在牢里,请你多多照顾一下珍娘,她的身体,实在不堪牢狱之苦。”

  他一揖到底,身形顿时便比少年矮了许多。

  阿朗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有些难辨。

  方朝清起身,为他说起崔珍娘的病情和需要注意之处,又说稍后自己会来送些日常用品和药,拜托阿朗将东西送进去。

  说罢这些,他又解释道:“……珍娘的身体太差了,若不吃药,恐怕连十日后的庭审都撑不到,这一点,你尽可向太师禀报,也可以随便找大夫验证,为了庭审,太师也不会阻拦的。”

  阿朗终于轻轻点了头。

  方朝清舒了一口气,再次长揖到底,“阿朗,多谢。”

  说罢,他直起身,而正在此时,少年突然开口,声音异常清冷:“……你没有别的想说了么?”

  方朝清一愣,看向少年的眼睛。

  那里面有些冷漠,还有些……愤怒。

  少年没有等他回应,目含讥诮地说道:“你就不问一下姐姐现在怎么样了?”

  “因为回了京城,就可以继续做尚书家的大少爷,也不需要卖画赚钱,所以姐姐就没有价值了,就无足轻重、不值一提了是么?”

  “姐姐把你当朋友,你把她当什么?”

  少年的声音冰冷异常,带着一丝莫可名状的急躁和迁怒,仿佛积攒一冬的冰凌无处宣泄,此时突然出现出口,便陡然咆哮着倾泻而来。

  方朝清嘴角的笑消失了。

  他的目光与少年的目光对峙着,少年凛然不退,仿佛一头愤怒的小兽,用那微微有些狭长的眼睛怒视着他,里头仿佛有一簇热火跳跃。

  方朝清首先收回了目光。

  他敛下眼眸,唇边逸出苦笑。

  “阿朗。”他轻声唤道。“我没有忘记她。她也不是无足轻重。”

  “她,很重要……”

  他的声音渐低,最后几个字,甚至完全隐没于唇齿间。

  ——

  方朝清走后不久,果然便派人送来了许多东西,吃穿住用一应俱全,还有足够十天服用的药,再加上打点上上下下的银子,完全能让崔珍娘在牢房里也安心养病。

  因为阿朗的缘故,这些东西被顺利地送进去。

  不到两个时辰,这事便被报到计太师那里,计太师便派人将阿朗叫去。

  计都坐在座上,即便是坐着也魁梧的身躯山一般压迫着下方的人。

  “阿朗,你与方朝清交情不错啊?”他说道,脸上带着笑,然而那笑却无法让人感觉到一丝轻松。

  阿朗答道:“以前在洛城,他算是帮过我和姐姐……我请了大夫,他没有说谎,崔氏的身体的确无法承受牢狱之苦。”

  除了关于甄珠的那段隐去未说,他一五一十地将与方朝清的对话一句不漏地合盘托出。

  他语调正常,声音平稳,目光也没有一丝躲闪,虽然表情有些冷漠,却又坦荡至极。

  计太师听他说完,脸上的笑便从威慑多了几分真心。

  阿朗出去时,计玄跟了上去。

  “幸好这次义父不追究,以后可别这么莽撞了,做事先跟义父禀报,不可擅作主张!“他皱着眉道,“义父对我们好,我们也要赤诚以报。”

  阿朗沉默着点头。

  ——

  打点好崔珍娘在狱中的事后,方朝清便乘了马车,直往城东而去。

  马车夫是在洛城时新采买的下人,不熟悉京城路况,每每都要询问方朝清路况。方朝清坐在马车里,几乎不用打开车帘,便能精准地为车夫指路。

  毕竟,那是方府,是他曾经的家。

  暮色降临时,马车终于抵达方府。

  天色已经微暗了,然而方府门前却还没挂起灯笼,整洁气派的大门紧闭着,门前没有一个人,只有两座石狮矗立在暮色里。

  车夫上前拍了门。

  过了许久,门才悄悄打开一条缝,一个穿着灰色奴仆衣衫的老头悄悄探出头来,看到车夫,愣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道:“敢问——?”

  方朝清走上前。

  “福伯。”他轻声唤道。

  老头浑浊的眼睛眨了一眨,又眨了一眨,一直眨了三下,喉咙里才突然冒出混杂着哽咽的声音。

  “大、大公子!”

  老头浑浊的眼里冒出泪,仿佛找到主心骨般,枯瘦的双手陡然抓住方朝清:“大公子你可回来了,老爷、老爷被禁卫军抓走两天了!”

  方朝清瞳孔猛然一缩。

  ——

  “……不、不止是崔相和老爷,礼部的张大人,兵部的孙大人,还有好几位大人,都一起被抓进了大牢,说是什么结党营私……我们几家都派了人打听消息,又写了折子给皇上和太后,可这两天不仅皇上没上朝,连太后都没再见朝臣,说是身体抱恙,呈上去的折子没一点儿回音……连探视都不让探视,说是为防串供,昨儿孙大人的儿子闯了刑部大牢,结果——当场便被抓进了牢里!”

  方府客厅里,方韩氏捏着手帕,一边哭一边说着,说罢,惶惶不安的目光看向方朝清,仿佛在等他一开口,就能将方尚书救出来一般。

  “娘,你别哭了。”阿圆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旁边,一个青年嗤笑:“母亲,您跟他说什么?他一个废人,还能救出爹不成?”

  其余几个青年纷纷附和。

  “就是,他也有脸回来?我看这次就是他带的灾,父亲也是受了崔相连累,要不是他那老丈人,父亲现在什么事儿都没有!”

  阿圆陡然跳起:“你们给我闭嘴!”

  然而他这话却并没有起什么效果。

  “哼,这时候倒是耍起威风来了,是谁跟计太师说自己被刺杀的?计太师要不是抓到这个把柄,也扳不倒崔相,也就不会连累父亲了!”

  几个青年你一言我一语地说道,浑然不顾阿圆快要气炸了的神情。

  方韩氏只是哭泣着,失去了丈夫的她方寸大乱,此时已经完全无暇他顾了。

  “啪!”

  一道清晰而响亮的瓷器碎裂声陡然响起,使得嘈杂的指责声顿时一滞。

  方朝清目光冷然。

  “够了!”他说道,目光从那几个名为他“兄弟”的脸上一一扫过,“这个时候了还内讧,你们是在比谁更蠢么!”

  一个青年陡然瞪大眼:“你个废人你说什——”

  “啪!”

  一只瓷杯掠过他的耳边,重重撞上他身后的墙壁,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方朝清站起身,目光冷冷地看着他。

  “还想做你的尚书府公子,就别再说话。”

  “蠢货!”

  ——

  夜色渐渐降临,其他人都散去了,厅里只剩方朝清与阿圆两人。

  气氛凝滞了片刻。

  最后,还是方朝清先开口。

  他看着自洛城分别后初次相见,却似乎比那时瘦了许多,脸上的肆意和笑容也消失的少年。

  “阿圆,把最近所有的事都告诉我,父亲,崔相,太师,如今朝中的局势,还有你的遇刺,还有甄珠……”

  ——

  兄弟两人交谈完毕,已经是深夜。

  方朝清听完了阿圆的叙述,沉默了很久,最后抬头望着厅外黑沉的天色,手掌陡然握紧。

  “阿圆。”他低低地唤道,然后,在阿圆惊疑不定的目光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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