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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69章


  第069章

  有了秋娘这事儿打底, 俞承嗣对于隔房堂妹和堂侄女的心都淡了,好在他是个重信守诺之人, 既然都已经答应了, 没的为了个白眼狼反悔的。正好, 趁着这次回镇上的机会, 起码把五丫的亲事给撸顺了, 就算赶不及在年前办妥,也可以先把日子敲定了,等年后再成亲。

  次日,便是俞承嗣长女的满月酒, 甭管是俞家那头,还是他媳妇儿的娘家,皆来了人。然而, 跟上回洗三一样, 俞家表现得相当不热心,来得只有俞母和俞大伯娘。

  俞承嗣原本就因着秋娘来他家显摆一事,心里头颇有些不满, 见自家如此不给面子, 愈发有些不耐起来。原先他还想着, 卖掉名额后得了那些银两,虽不能全数给俞母, 可多少还是能给一些的。到了今日,瞧着两家这般天差地别的态度,他索性狠了狠心, 绝口不提卖名额一事,更绝了给钱的心思。

  这样也好,万一自家给了钱,弄得乡下那头以为自己手头上还有结余,反而容易闹不愉快。如今这般,倒是省事了。再说了,他亲娘的性子他自是了解的,就算再穷,也决计不会卖掉口粮,更不会动家里的田产,因此他倒也不担心家里人的生计。

  熬一熬就过去了,横竖再过些日子就是年关了,只等来年、来年……

  满月酒倒是顺利得进行下去了,俞母也终于头一回瞧见了自己的孙女,就算她再怎么瞧不上孙女,也不得不赞一句,的确是个美人胚子。

  其实,俞承嗣本人相貌并不算额外得出众,只是他带着一股子浓重的书卷气,倒是让他原本较为普通的容貌平添了一份独有的气质。至于他媳妇儿,顶多也就赞一句面容清秀,离大美人还是有一段不短的距离的。

  偏生,这两人所出的闺女,却是天生一副好相貌,明明如今才刚满月,便已经显露出了精致的五官来。瞧她这模样,只要以后不长残了,想来又是个美人儿。

  “都说生儿子像舅,生女儿像姑,我瞧着这孩子倒还真的挺像满娘的。”俞母原本是不怎么稀罕这孙女,可瞧着同大闺女满娘幼时极为相似的模样,倒还略添了几分好感。当然,说白了她仍是不稀罕,只是不甚走心的随口夸赞两句而已。

  倒是俞承嗣,先前没注意到这一茬,听得俞母这话后,仔细的打量了他闺女一眼,又认真回忆了一番,当下就乐了:“还真是,要是以后长大了也像满娘,倒是挺不错的。”

  自家的闺女自家疼,俞承嗣原就挺在意自己头一个孩子的,如今听了这话,心下愈发的高兴了。女儿家除了家世脾性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容貌身段了。偏生,这家世可以由他这个当爹的去拼搏,横竖闺女如今还小,等十年后他肯定能当上官了,脾性也可以慢慢教养,有他盯着必然不会差的,唯独容貌身段却是天生的,若能在这两方面得到老天厚爱,才能保证将来的日子过得幸福顺遂。

  结果,他正高兴着呢,俞母就给他当头泼了一盆冷水:“长得好像也没用,横竖将来都要嫁出去的,替别人家养罢了。”

  俞承嗣在心里长叹一口气,倒是没跟他娘争辩,毕竟都这般岁数了,观念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改变的。他没心情同俞母争辩,倒是有一事儿,得提前支会一声。

  眼瞅着年关将近,按说俞承嗣他们一家三口都得回村过年,当然也包括五丫和喜妞。可这不是情况特殊吗?他的闺女才这么丁点儿大,要是这会儿是夏日里,出个门倒也没啥,可这寒冬腊月的,大人在外头待久了都吃不消,更别提小婴儿了。所以,俞承嗣提前告诉俞母,今年他就不回去了,正好科举将至,他也能多些时间用功苦读。

  道理是说得通的,孩子还小,当娘的也才刚出了月子,俞承嗣本人又要准备来年的乡试,种种加在一块儿,反而显得过年不是大事儿了。

  可俞母心里头还是颇有些不乐意,一个小丫头片子怎么就那么娇贵了?再有,先前她不想得罪儿媳妇儿,也是因为儿子要靠着岳家那边,可如今既然都从明德书院退学了,还顾忌那么多作甚?用功苦读哪里都成,自家的房舍还比镇上的更大更宽敞呢,怎么就不能回村了?

  俞母实在是忍不住苦劝着,尤其镇上一针一线都要钱,连柴禾都要跟人买。要是能回村里,不就能剩下不少钱吗?至于俞承嗣要读书也无妨,等翻过年,再回县城呗,更好儿媳和孙女留在村里陪着她,既能叫家里热闹一些,也能帮着多干些活儿,好叫她松快松快。

  说起来,俞母最不忿的就是这点了,旁人家儿媳妇儿进门后,当婆母的就可以享福了,不然怎么会有“十年媳妇儿熬成婆”说法呢?俞母虽然没被婆母蹉跎,可这不代表她就不想当个神气的婆母了,更别提长子长媳本就应当留在她身边的。

  有些人就是这般,一旦认定了一件事儿,就极难为之改变。俞母一直就想享福,盼着长子能高中当大官,可在这之前她却只想摆一摆婆母的款。

  俞承嗣头疼不已。

  他肯定不会让妻女回到村里的,都不用细想,俞母连亲生的闺女都不疼,能指望她疼儿媳和孙女吗?既是不疼,让她俩回到了村里,会是个什么结果,还不清楚吗?尽管他深以为妹子侄女啥的,干家务活儿都是寻常,可说真的,他一点儿也不想让妻女吃苦受罪。

  纠结了半晌,他索性压低声音道:“阿娘,当是我求你了,我只是不想被流言蜚语折磨。您是不知晓,自打我从明德书院退学后,周遭那些原本夸赞我的人各个都变了嘴脸。这档口,我是真的不想回村。”

  这话一出,俞母当即就心疼上了:“那成,你别回村了,只叫你媳妇儿和闺女回去吧。”

  “……阿娘!”俞承嗣头疼的按住了眉心,“叫她们去村里,叫我一个人待在镇上冷冷清清的过年?阿娘,您就心疼心疼我,好歹也让她们留下来陪陪我。”

  俞母一想,也确是这个理,当下又退了一步:“那这样好了,陪你到正月,等你回县学时,再叫她们回村!”顿了顿,她又赶紧添了一句,“横竖你这会儿也用不着靠着你岳家那头了,正好叫她回去伺候我跟你爹你弟他们。”

  若非俞承嗣涵养好,这会儿他真的想要爆粗口了。敢情他娶媳妇儿就是来伺候人的?真要是只伺候他双亲也就罢了,他弟那头……

  呼——

  “年后的事儿到时候再说。只是阿娘,我也得劝您一句话,这人情都是处出来的,不是非要到了紧要关头才舔着脸凑上去的。您想想,秋娘不就是用到我时巴巴的喊我大哥,不用我时连个正眼都不瞧上一眼,这种人能有好下场?我虽然这会儿用不上岳家那边,可没的因着这些小事儿得罪人的。再说他们那边的长房,在县城里遍地人脉,我就算将来中了举,谋官职时,只怕也得靠着他们。”

  过河拆桥,用完即丢,这种做法并不适合俞承嗣,他是那种对所有人都格外友善,处处留心不开罪人,十数年如一日努力经营人脉的人。也正因为如此,哪怕秋娘狠狠的得罪了他,他也依然没打算报复。

  报复啥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就不信秋娘那性子能一辈子顺遂,等到将来秋娘有求于他之时,自然会让她知晓什么叫做世上没有后悔药。

  费了好些心力,俞承嗣终于把他娘劝回去了,倒是俞大伯娘,临走前又感谢了他一回,反正就一句话,大侄子你看着办,你妹子的亲事就全交给你了。

  俞承嗣先前还以为自己从明德书院退学后,俞大伯娘大概会反悔将五丫的亲事交给自己,当然他自个儿是不会反悔的,既是答应了自然得做到,这是做人的基本诚信。可若是大伯娘不愿意再相信他,他也乐得省事儿。及至这会儿,看了大伯娘的态度后,他还颇有些不敢置信,不过转念一想,也对,就算他离了书院,那也是堂堂秀才公,比那些乡下泥腿子高贵多了,寻的亲事自然也够得上档次。

  事实上,俞承嗣只猜对了一半。

  大伯娘那头的确是这么想的,横竖她只认识乡下泥腿子,就算她小闺女五丫这些日子以来好看了许多,可圈子摆在那儿,再好看她也没法帮着寻到好人家。与其白白许了庄稼汉子,还不如交给俞承嗣碰碰运气。再一个,则是五丫早些时候,将她拉到一旁偷摸着说了些话。

  五丫也怕亲娘一时说错了话得罪了人,毕竟她跟俞承嗣只是隔房的堂兄弟,那位既不是她亲哥,且这些年来也没啥感情可言,毕竟两人一年到头也就过年才能碰上一回,还未必能说上话,能有啥感情?本来就是有求于人,要是再一不小心把人给得罪了,岂不是全毁了?

  这平日里见不到她娘,五丫便趁着难得的喝满月酒机会,将她娘偷偷拉到一边,也没咋劝,只告诉她,大堂哥帮她寻的是镇上的人家,而平安镇这边,一般殷实人家娶妻都会下十到二十贯钱的聘礼。这个聘礼,她一文钱都不要,全都给她娘,权当是感谢她这些年来的养育之恩,她只要今年刚做的两身新衣裳,旁的啥都不要,绝不给家里添麻烦。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俞大伯娘还能说啥?高兴都来不及了,只连声夸她懂事孝顺,知晓家里穷,还叮嘱她到时候嫁了也别忘多回几趟娘家,千万别学秋娘那白眼狼,明明得了娘家的好处,末了却嫌弃娘家人丢份的。

  有本事你就硬气点儿,没受娘家人丁点儿恩惠啊!!

  等满月酒后,俞承嗣寻了个机会,就将五丫的亲事定下来了,对方祖祖辈辈都生活在平安镇上,家境不错,在最热闹的街面上有三开间的铺面,不过却是赁出去了,另外在自家门口开了家小书肆,售卖入门的科举书籍兼一些比较实惠好用的文房四宝。

  对了,五丫要嫁的人是家里的独子,这个独子指的并非是家中唯一的孩子,只是因为这年头并不将闺女算在内,其实人家是有姐妹的,除了两个嫁出去的姐姐外,底下还有个年岁不大的妹子。不过无妨,哪怕是再疼爱闺女的双亲,也决计不会将家底掏空陪嫁闺女,可以说,他们家的铺面和书肆,包括自家住的两进院子,将来都是五丫小俩口的。

  亲事说定后,就是请媒人走流程了,这倒用不着俞承嗣操心了,只因他这边是嫁妹子的,两家心意合了,接下来的事情自然全部交给了男方那边。倒是日子很快就定下来了,确定在来年正月十八。

  这个日子除了略微有些冷外,没别的不好的,据说是特地找了高人根据两人的生辰八字算出来的好日子,下一个据说就要等到来年下半年了。这男方那边年岁不小了,又是家里独一个儿子,双亲肯定是希望他能早早的成亲,五丫年岁倒是不大,可她本身就没啥底气,只恨不得将亲事立马确定了,哪儿会反对来着?

  两下一商量,自是赶早不赶晚。不过,也正因为亲事定下来了,没过两日,五丫和喜妞就一道儿回了村子。五丫是为了备嫁,喜妞肯定也要回家过年,到底俞承嗣只是她堂叔,哪怕是亲叔叔好了,也没得父母在,跑去人家家里过年的道理。

  再有就是,喜妞也想要一门好亲事,自己肯定是没法开口的,她决定回去跟她娘好生说道说道,最好是能叫她娘说服她阿奶出面,没的姑姑嫁了好人家,只单叫她回村嫁给泥腿子的。

  很快,姑侄两个就回了村,又几日后,大年夜在一片爆竹声中到来了。

  而此时,平安镇石家那头也出了一件事儿,是喜事儿,是秋娘有喜了。

  年轻小姑娘嫁人后,一般情况下,头一年怀孕的几率很高,这肯定不是绝对的,像满娘就是嫁人后第二年才有孕的,当然这其中也有她刻意避孕的作用。而秋娘则又是另外一种情况,她的身子骨虽然没有满娘来得好,可也不谈不上羸弱,毕竟俞家前些年还是能吃饱喝足的。唯一的问题就是,她男人于房事上并不算积极。

  兴许是年岁大了,也有可能是因为已经有过两任妻子了,哪怕前头两任论容貌并不及秋娘,石二对于房事也早已没了新鲜感,加上他确实事务繁忙,三不五时的就歇在书房那头,即便去了秋娘房里,那也未必有心情干那个。因此,秋娘身子骨就算不弱,也没能第一时间怀上孩子。

  起初,秋娘还担心自己没法有孩子,这个想法唬得她好几宿都没法安然入睡。且不提女子老来从子,单就是石家这个情况,若是她没法有自己的儿子,将来等石二一走,她怕是就得在家庙里安度晚年了。

  幸好幸好,虽然来得吃了点儿,可她总算是开了怀。

  开了怀就好,哪怕这一胎是闺女,起码也还有盼头。当然,秋娘坚信自己是个好命,都能嫁到石家这种高门大户了,怎么可能生不出儿子呢?对了,她记得俞母之前提过一嘴,说是满娘生了个大胖儿子?那就是了,她姐姐能生儿子,她也能!

  越想越有自信,她在得知自己有喜后,又忍了几日,这才在大年夜当晚告诉了家中的老太太。

  尽管石家人丁兴旺,可当长辈的怎么可能不喜欢小孩儿呢?加上石二已经有儿有女,连孙子孙女都有好几个了,以他的年岁,这一胎完全可以算是老来子了,想着甭管是男是女都无妨,家里添个孩子,尤其是在这等好日子里,确实是个难得的好兆头。

  老太太一高兴,直接赏了秋娘好几样东西,在这老太太眼里真心不算什么,不过是个打趣晚辈的小玩意儿,可秋娘却高兴的不得了,只因最次的一样东西也价值十好几两银子。

  回头等人散了,秋娘就开始偷偷的盘点家当。她是有嫁妆的人,而且石家是有月例银子的,又因着她嫁的是石家二老爷,属于天然辈分高的,拿的月例也着实不低,每个月都有五两银子。嫁过来一年多了,她除了过年期间分发了些压岁钱外,旁的时候压根就没啥花销,根本就不像她跟俞母诉苦的那般,将嫁妆赔出去了。还有就是,她先前贪墨了送礼的那一百两银子,以及老太太赏的这些东西。

  仔细一盘算,她的“嫁妆”已经高达两百八十两之巨。当然,这是算上首饰的,银首饰是可以直接当钱用的,她都只算了份量,没算上手艺钱。

  新年新气象,她总算开了怀,手里又捏了不少银钱,底气愈发的足了。及至正月初二一早,石二很是歉意的告诉她,今个儿恐怕又没法陪她回门了,她都不曾反应过来。

  对哦,又到了回门之日了,可她这不是有孕了吗?回去干啥?万一路上磕了碰了,后悔都来不及。

  这般想着,秋娘立马善解人意的表示,她不打算回门。见石二有些诧异,她又道上回去探望大哥大嫂时,已经说了这事儿,毕竟虽然正月初二是回门日,可她的妯娌都不回去,她也不好搞特殊。

  石家五兄弟,自然是有五位太太,秋娘年岁虽小,却是二太太。然而,除了她之外的四位太太皆是原配夫人,也就是说她们的年岁都很大了,最年轻的一个也在前年当祖母。倒不是石家苛刻不叫她们回门,而是她们的双亲皆已亡故,这娘家嘛,就算还有兄弟,没了双亲总是差了一层,加上这一日儿子儿媳多半都要出门,哪怕有下人在,她们也不放心孙子孙女。因此,也不知道是从哪一年起,妯娌几个就都不回门了。

  秋娘表示,她应该同妯娌们一样,大不了回头等胎坐稳以后,去镇上的大哥大嫂家里瞧瞧。

  听她这么一说,石二只有高兴的份儿,他先前还担心妻子年岁太小,如今又怀了身子,只怕会由着性子。没曾想,小妻子还挺懂事儿的,这样更好,安生待在家里,他出门办事儿也能更放心些。

  一高兴,石二回头去县城里办事时,就上银楼买了一整套的头面首饰,一套十二样,各个都花样繁复精致,喜得秋娘激动得不知晓该说什么才好,眼泪都快出来了。石二则明确的表示,他就喜欢小妻子懂事儿一些,若是缺钱花用,或者是想要啥东西,尽管开口说,能办到的他一准儿会办,只要她懂事别任性。

  这要求真的不高,反正秋娘是压根没把这要求搁在心上。她有啥好不懂事儿的?家里吃好喝好,每一季都给她做新衣裳,她本身也不爱往外跑,如今怀了身子就更安生了,只盼着好好坐胎,将来生一个健康白胖的儿子。

  不过有石二这番话在前,她就更放心了,之后她也小心翼翼的作过两次,不过幅度不大要求也不高,无非就是想吃口啥。而且若是一不小心点了对肚里孩子不好的,只要有人提醒她,她立马就改。

  一切为了孩子。

  当然,这就是后话了,此时此刻秋娘刚刚善解人意的同意了不回门一事,甚至因着她的某些说辞带有暗示性,以至于石二以为她娘家是知晓这事儿的,便没派人再去送信。

  这也正是秋娘所希望的。

  她可不想叫石二跟娘家人有所联系,毕竟她说的那些谎,都经不起敲打。万一一碰头,事儿曝光了,她还能有好日子过?哪怕她深以为自己都是为了这个家好,不愿意叫娘家人占了夫家的便宜,可她都跟石二相处了年余日子,又怎会不知晓石二广结善缘的心思?

  要她说,广结善缘也得看对方有没有那个能耐,就俞承嗣那废物,打小耗费了多少钱财,结果呢?考个秀才都费了老大的劲儿,还想考举人?做他的白日梦去!她娘是个傻的,她可不傻,俞承嗣这辈子做的最对的就是帮她寻了门好亲,可既然她都嫁了,还管那边作甚?哪儿凉快待哪儿去!

  然而她没有想过,她双亲可能正在家中翘首以盼。

  盼是盼了,不过盼的却不是她。因为先前俞家老二支会过他们,只道年前不回来了,年后看下不下雪,若是下雪就不下山了,毕竟冬日里哪怕没有野兽出没,那也一样危险得很。不过,若是不下雪,又是跟去年一样的暖冬,倒是可以考虑下来一趟。

  ——这不是正好还要送赵玉兰回枣儿村吗?

  所以俞母这般生气也是很有道理的,她生的三个儿子,除了尚未娶妻的俞家老三之外,其余两个,包括被寄予了厚望的长子俞承嗣,都格外得看重岳家。偏生,她生的俩闺女却完全不管娘家,别说贴补娘家了,连回门这么大的日子,都不带来看一眼的。

  好在,天公作美,在等了小半日后,俞母终究还是盼到了二儿子。

  呃,二儿子和二儿媳妇儿,也只有他们小俩口。

  俞母直接黑了脸,她对秋娘已经不抱啥希望了,没想到满娘也不来了。要知道,满娘去年就没来,当时还可以借口刚发觉怀孕,怕出意外才不来的,可今年呢?

  当然是为了带孩子。

  亏得俞家老二早先就知晓他娘一定会不乐意,所以他不单带了分家时说好的孝敬钱,还帮满娘带了一块份量不轻的肉,当然还有口信。

  “阿娘,满娘家里那情况你也知晓,她又没个公婆妯娌啥的,偏孩子又小,实在是走不脱。你别说叫她下山来看你和阿爹了,就是连出门,她都不敢,就怕孩子回头嗷嗷哭闹。”

  俞家老二说着就将孝敬钱递上,至于米粮则索性换算成了钱,毕竟他又没个田产,总不能叫他大冬日里去镇上粮铺里买了米粮,再吹着冷风扛回来吧?这既不现实也太折腾人了,反正俞母是不会嫌弃说好的口粮变成钱的,横竖她得了米粮也会去卖掉换钱贴补俞承嗣。

  尽管知晓俞母的那点儿小心思,可俞家老二并不打算戳破,难得糊涂嘛,反正该给的孝敬钱他都给了,爹娘要怎么花用也没得他插嘴的余地,只一件事儿,他却是不得不说的。

  “阿娘,继业也不小了,你倒是给他说一门亲啊!”

  继业就是俞家老三,他们家三兄弟名讳取的那叫一个好,承嗣、兴家、继业。只是就目前看来,承嗣没给家里生下儿子,兴家倒是赚了一个钱可惜离目标还很远,继业则根本就没继承到家业,连家传手艺他都只学了个皮毛。

  挺讽刺的。

  不过,俞家老二才不管这些,他只知道自己这个当哥哥的享受到了有媳妇儿的好处,没的叫弟弟还整日里不知肉味。再说了,他弟弟年岁真的不算小了。

  这会儿已经是正月初二了,俞家老三时年十九岁。

  十九岁啊,搁在酷爱早成亲早生养的俞大伯家,儿女都成群了。不过,他们家跟大房本身就不同,从俞父开始成亲就晚,生孩子自然也晚,可便是如此,十九岁也是时候开始相看起来了。

  从今个儿开始慢慢相看,到今年秋收以后再成亲也成啊,总不能继续拖下去,搞的他弟弟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

  结果,俞家老二一说这话,就得了俞母的眼刀子:“你顾好你自己吧!都成亲那么久了,咋你媳妇儿的肚子一点儿消息都没?赶紧生个大胖小子,别管那些有的没的。”

  “成成,我不管,可你记得把这事儿搁心上,别再拖了。”俞家老二也知道自己已经分家了,插手弟弟的事儿有些没道理。可他还是想管,只因他弟弟那性子,若再没个人盯着点儿,谁知晓会不会真的孤老一生。

  偏俞母却不这么认为:“急啥?我说你有啥好急的?继业是啥性子你不知晓?就他那老实模样,能寻到好亲事吗?还不如再等等。”

  “等等就能有好亲事了?”俞家老二也是稀罕,他弟弟这性子都多少年了,以往没变,继续拖着就能变?啧,这概率简直比俞承嗣中举都低!

  就听俞母道:“我说等等,是指望着承嗣中举!你想啊,他要是中了举,还能不帮衬一下继业?我就不求别的了,反正继业这媳妇儿得靠他来寻,一定要寻一门好亲事,要家底殷实的,疼闺女愿意厚嫁的,本人也得模样好条儿顺,性子脾气都要好又不能太好,反正不准欺负继业,还不能叫继业被别人欺负了去。对了对了,还要会生养的,会打理家事的,会……”

  俞家老二:……你这是给他找媳妇儿,还是找个娘啊?

  再一想,亏得他娘一贯看不上他,不然就算他再怎么疼弟弟,打量着这些个要求,也得吐血。这么想来,他倒是挺期待俞承嗣将来头疼的,不过,等俞承嗣中举,怕是黄花菜都要凉了吧?

  他深以为,就算自己从今个儿开始读书识字,等他都考上了秀才公,俞承嗣都未必能中举人。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俞家老二跟秋娘的想法如出一辙,甚至包括满娘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哪怕想法一样,他们的处理方式却大相径庭。俞家老二是只在心里腹诽,他可不想被他娘揪着耳朵教训;满娘则压根不管娘家的事儿,就是那种你们爱咋咋地,反正她不伺候;唯独秋娘,因为屡次被寻上门来要求借钱,一怒之下才说出了心里话,彻彻底底的开罪了娘家人。

  这么看来,秋娘纯粹就是倒霉催的。

  而彼时,俞家老二也猛的想起来了,只道:“咋家里那么安静呢?人都去哪儿了?秋娘呢?”

  俞母原本瞅着孝敬钱和大块的肥肉还挺高兴的,听得这话后,立马拉下了脸来。

  瞧她这个样子,俞家老二立马就知晓自己说错了话,再一回想自己方才那话,当下就知晓问题出在秋娘身上。这下,他只一面在心里痛骂秋娘,一面很是不走心的寻了个借口,就脚底抹油赶紧开溜了。

  其实,按着原本的计划,他没打算这么快走的,毕竟好不容易下山一趟,再说他是打算在枣儿村老丈人家里待一宿的,等明个儿下半晌再回山上也不迟。他还盘算着,下山的地方是上河村村尾,离自家挺近的,正好顺便瞅瞅他爹娘,关心一下弟弟的终身大事,再问问最近村里有啥事儿发生不,他大哥又在作什么死呢,还有就是秋娘咋样了……

  万万没想到,因为一时嘴快提了秋娘,他不得不赶紧开溜,免得大正月里的,被他娘揪着耳朵挨训。

  又因着这会儿已经是临近晌午时分了,这大过年的,村里到处都是闲磕牙的人,他们都瞧见了他拎着肉背着篓子下山,这会儿见他两手空空的离了俞家,便有人凑上来搭话。

  隔了一段时日没见,俞家老二瞧着这些人感觉还不坏,不过他到底惦记着带媳妇儿回门,所以只匆匆敷衍了几句。饶是仅那么几句话,他还是说明白了来意。

  譬如,他是特地来送孝敬钱的。

  再譬如,拎着的肉是大妹满娘让捎带过来的,至于满娘为啥不回门,这不是孩子还小吗?展易家里的情况,村里人谁不知晓,那可真的是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可便是这样,也没见满娘抱怨家里人坑她,再对比一下嫁到了镇上富贵人家的秋娘……

  村里人又添了新的趣闻,还有人紧追着俞家老二到了村口,告诉他俞承嗣从书院退学了,再有就是,俞大伯家的五丫说给了镇上的人家,正月十八就出嫁,跟秋娘一样要去过好日子了。

  俞家老二表示,真是大开眼界了,要不是怕老丈人在家等着焦急,他真想停下脚步,跟村里人好生叨逼叨逼。

  他大哥果然没叫他失望,这才多久啊,又作死了。这回倒是稀罕了,居然从那啥啥书院退学了,这当初花了多少钱才进去的啊,退学给退钱不?

  别怪俞家老二一心惦记着钱,毕竟他没念过书。再说,仔细想想也没错啊,上学要交钱,那咱退学不念了,你得把钱退给我吧?不然,这不是只拿钱不干事儿吗?

  亏得他着急去枣儿村,不然他还想仔细打听清楚以后,回家叫他娘去书院要钱呢。哪怕这会儿实在没空,也不妨碍他边走边跟赵玉兰嘀咕抱怨。

  “我就知道大哥是个傻的,就他那点儿能耐,考个秀才都快把脑袋给揪秃了,还考举人呢!老话说了,多大脚穿多大鞋,他倒是好,压根就不管自己有多大本事,先把钱给浪费了。这些年来,家里为了他求学花了多少钱啊!我只求阿娘脑子清楚一点儿,别再继续往里头投钱了,有钱哪怕是丢水里都能听个响儿,浪费在他身上,那是连个好都听不到!”

  赵玉兰跟俞承嗣并不熟悉,其实统共也没见过几次,更是从未说上过话。不过,哪怕不熟悉也不妨碍她支持俞家老二。

  “兴家你说得对,就是这样的,没错。”虽然这回答不是很走心,可支持的力度还是很明显的,只差没说,哪怕你说的是错的,我也一样觉得你是对的。

  这俩口子倒是和乐融融的,一路上针对俞承嗣那傻货,发表了不少的意见。当然,十有**是俞家老二在说,连说带抨击的那种,而赵玉兰因着本身不熟悉,只能附和着,不过因为她神情十分肯定语气格外真诚,以至于俞家老二深以为自家媳妇儿就是好,多有眼光多有见解啊!

  只这般,小俩口也没了疲惫,脚程极快的到了枣儿村。

  枣儿村比上河村还好一些,主要是水田比较多,收成好了普遍家境也不错,毕竟这年头绝大多数的农家都是靠着地里的出产过日子的。尽管已经有一年未曾见面,可一路走来,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俞家老二虽然把孝敬钱和肉都给了俞母,可他本身是背了个篓子下山的,里头装的却是给老丈人家的年礼。

  很快,俩口子就到了赵家,自然得到了赵家双亲的热情招待。

  尽管赵家有些小麻烦,可因着立场坚定,还有个喜欢跟着凑热闹瞎折腾的女婿,且女婿他大哥还是十里八乡最年轻的秀才公,就算隔房和族里头有些想法,也不敢做得太过了。毕竟,没儿子要过继是正理,可赵家有儿子啊!

  傻儿子也是儿子,没毛病啊!

  俞家老二俩口子在枣儿村留宿了一夜,于次日一早回了山上。而在上山之前,他还特地去了以往玩得比较好的几户人家,仔细打听了最近发生的事儿,好生八卦了一番后,这才心满意足的带着媳妇儿回到了小青山深处,将事儿添油加醋的告诉了妹子满娘。

  听说俞承嗣费了吃奶的劲儿还花了百多贯钱好不容易进了那啥啥书院,结果没念半年就主动退了学,俞小满瞪圆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这要怎么说呢?

  就好比她上辈子,听说有人花了十几万进了重点高中,本来是打算搏一把考大学的,结果进去没半年就退了学。当然这学费肯定是不退的,自古就没退学费这种说法,且越是高端大气的越是喜欢拿架子,想退学容易,想退钱你做梦!!

  俞小满当时就惊呆了,居然还有这种操作?!

  厉害了我的哥!!

  作者有话要说:

  久违了的万字更,以及蠢作者终于又把更新时间调整过来了_(:3ゝ∠)_

  #女主终于上线了#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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