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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第335章

太会玩儿啦!

实在是太会玩儿啦!

什么大狗拉雪橇啊!冰陀螺啊!冰爬犁啊!!

相较之下,何子衿只会教孩子们堆雪人啥的, 实在是弱爆了好不好!

兴哥儿光讲他们今天如何冰雪上做游戏, 就足足讲了一个时辰,把个小嘴巴都说干了, 给何老娘心疼的,直叫余嬷嬷兑了盏蜜水来给孙子润喉。于是, 兴哥儿喝了两盏蜜水后,又讲了一个时辰, 一直吃过晚饭, 讲到睡辰的时候,兴哥儿方意犹未尽地表示, “姐姐, 姐夫, 你们带着阿曦阿晔回去睡觉吧, 你们想听的话,明儿我再讲给你们听。”

何子衿:明明是你非要讲好不好, 真是的,她早就听困了,看兴哥儿兴致这般高,方没打扰兴哥儿的兴头, 听他一直吧啦吧啦讲哪。

何子衿自诩教育小能手的人,故而,又是兴哥儿的亲姐姐,所以, 她是万不能伤兴哥儿自尊的。于是,何.教育小能手.子衿姐姐很是和气的与兴哥儿道,“好,明儿我再来听兴哥儿讲啊。”

兴哥儿不愧是他祖母的亲孙子,一见他姐都来预约他明天的演讲啦,简直无师自通的就捏起小架子来,他仰着圆润润的小胖脸道,“白天我没空,得晚上啊。白天我们跟朝云师傅约好了。”

阿念忙问,“约去干啥?”

兴哥儿道,“朝云师傅说,待雪停了,带我们去县外大河上滑冰。河水都冻结实啦,朝云师傅给我做了冰鞋,只有我一个人能穿,阿曦阿晔忒小,还穿不来。”

待兴哥儿又显摆了一通,何子衿阿念才抱着宝贝们辞了何老娘回屋睡觉去了。

何子衿阿念以为他们这回去就能歇了,结果,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啊。阿曦早困了,人家洗过小脸儿搽过香香,脱了棉衣,就滚肉团似的滚小被窝里睡去了。阿曦这孩子素无心事,一向都是三秒钟入睡。阿晔不一样,他跟妹妹一道洗脸搽香香脱棉衣入被窝儿的,阿曦睡着了,他还睁着眼睛呢。何子衿拍拍他,柔声哄道,“阿晔赶紧睡吧,明天不是还要出去坐雪橇的么。”

阿晔睁着两只亮晶晶的大眼睛,睫毛在灯影下一闪一闪的,越发显得卷翘浓密,将一双杏仁大眼衬得水水的,他眼睛望着母亲,口齿清晰,一字一顿,“不,困。”

“你怎么不困啊?”小孩子其实能听懂一些简单的话了,何子衿就尽量与孩子说话讲道理。

阿晔,“今,天,我,们,在,师,祖,院,里,小,湖,上,玩,冰,爬,犁……”好吧,一字一顿先生因为要跟父母讲述他今天如何游戏的事儿,所以不困来着。先时因兴哥儿到底长几岁,口齿伶俐,说话也快,故而,都是听兴哥儿一人说来着。阿曦学说话慢,阿曦倒是没啥,她听着小舅舅说游戏的事儿,听到自己能听得懂时,还会咯咯笑哩。阿晔不同,这小子估计光听着小舅舅说,而自己插不上嘴,可是给憋坏了。阿晔这憋了一晚上,好容易到了父母院里,这会儿也没小舅舅抢着要说了,终于轮到他啦。

于是,小夫妻二人,就被迫听阿晔这个一字一顿先生又念叨了半宿坐雪橇冰上游戏的事儿,最后,何子衿都不晓得自己何时睡着的,第二天据阿念说,阿晔直念叨到一更天才睡。何子衿笑的,悄悄道,“不知阿晔这是个什么性子。”

阿念也是笑,“你先睡过去了,我阖眼装睡,阿晔见咱们不说话,还爬起来戳咱们来着,见咱们都不动弹,他这才睡了。要是看有一人醒着,他还不得说一宿呢。”

何子衿也是笑得不行,令小沙也兑出一碗蜂蜜水来,阿晔这昨夜演讲半宿,早上醒来定会干渴的。

因昨儿个玩儿的有些疯,孩子们都累了,第二天就醒的晚些,何子衿阿念也没叫他们,结果,还落了顿埋怨。

阿曦嘴笨说不出来,就知道撅着嘴不高兴,奶声奶气的嚷嚷着,“晚啦!晚啦!”催着她娘赶紧给她梳小辫子来着。

阿晔这位一字一顿先生则是板着脸批评他爹他娘,“要,早,点,叫,我,们,起,床。”

何子衿手下俐落的给阿曦绑俩羊角辫,再给阿晔绑个朝天辫,道,“怪你们自己起不来呗,还怪谁啊。那冰雪一天也化不掉,有的是玩儿的时候。”

阿晔板着小脸儿思考片刻,坚持,“要,是,醒,不,了,娘,叫,我。”

“知道啦。”

兴哥儿在一畔蹦哒,一个劲儿念叨外甥外甥女,“还是我好吧,要不是我,你们得睡到晌午去。小小年纪,咋这么懒哩。你看看我,我早起来啦!我比姐姐,姐夫起的都早!”

何子衿轻敲兴哥儿大头一记,道,“行啦,你是世界第一早。”

“我不是世界第一早,我是咱们家第一早。”兴哥儿郑重其是,“姐姐你说话可不能这么浮夸。”

靠!一不留神,自己竟成了个浮夸人!

何子衿深深觉着,守着一群小混蛋,日子简直过不下去啊!

兴哥儿还过去帮着梳好头的外甥外甥女拽拽衣裳,理理袖子,那一脸长辈的郑重哟,何子衿都不忍心看。尤其,兴哥儿给他们理完后,还要说一句,“亏得有舅舅吧,要不,你们可怎么办哟。”

让何子衿郁闷的是,阿曦还很赞同的点点小脑袋,觉着她小舅说的简直是真理,要不是有小舅过来喊他们起床,他们今天的计划可就要泡汤啦。

阿晔就比较会思考啦,他道,“舅,舅,好,娘,也,好。”

把何子衿感动的,险没甩下两缸感动的泪水来。结果,一字一顿先生又补了一句,“娘,知,错,就,改,才,是,好,孩,子。”把他娘教育他的话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方式还给了他娘,险没把他娘噎死。

何子衿气地,就没叫两个小坏蛋起床,她还有错了!

何子衿道,“你们赶紧走吧,别吃饭了。”

只是,吃饭啥的,明显威胁不到孩子们啊!阿晔阿曦竟是很认同的点点头,兴哥儿则是道,“姐姐,我们在家吃也来不及呀,我们跟着闻道哥去朝云师傅那里吃。晚上我们也不回来吃啦,朝云师傅说,沙河上还能挖个冰窟窿钓鱼。我们钓了鱼做晚饭。”

何子衿一听要去冰上钓鱼,问,“你们小孩子,会钓鱼吗?”

兴哥儿瞪圆一双眼睛,觉着他姐有些土包子,兴哥儿道,“这怎么不会!就是这会儿不会,学一学也会啦!我们昨儿说商量好了。”

何子衿笑,“商量好了啊。”

闻道笑,“是啊,都商量好了。”

何子衿道,“那就去吧。”

闻道带着孩子们去了,何子衿越想越是心动,她也好想去的有没有。朝云师傅也是,这喜新厌旧的,自从有了宝贝们,有啥好事儿也不想着她这女弟子了。

何子衿也不是个矫情的,她先打发人去前头瞧瞧,知道罗大儒去了朝云师傅那里,就心下有数了。何子衿想着阿念定也是没空去的,她着人同阿念说了一声,便带着何老娘也去河边玩儿了。

何老娘兴头儿高,一面让余嬷嬷去给她拿新做的大毛衣裳,何老娘与自家丫头片子道,“我听庄太太说,冬天的鱼反比夏天好钓。”

庄太太与何老娘是性子相投,有时,何子衿没空,庄太太也要过来陪何老娘来说说话的。故而,有些事,何老娘倒比何子衿是更清楚一些。何子衿道,“咱们就去凑凑热闹,这鱼好不好钓的,就当出去溜达一二,也活动活动手脚。”

“是啊,自从下雪,好几天没出屋子了。”何老娘对余嬷嬷道,“阿余别去了,你年岁大了,腿脚也不俐落。”

余嬷嬷道,“奴婢也不过比您大几个月,哪里就大了。再说,奴婢腿脚也没不俐落。”

看余嬷嬷不乐意在家守着,何老娘只好一并带她去了。

何子衿带着何老娘余嬷嬷出门,倒是有四喜提醒着,四喜道,“河边儿离县里还有些车程的,要是去河边儿钓鱼滑冰,如今不好坐车的。在咱们沙河县,冬天下雪都是坐爬犁或是雪橇。”

何子衿问,“家里有雪橇不?”

四喜道,“老爷先时让小的置下了几套,说是怕是老太太、太太出门要用。”

何老娘一乐,“阿念想的周全。”

何子衿也是一笑,让四喜预备雪橇去了。

何子衿他们刚一出县城大门就觉着,四喜说的太对的,这雪橇预备的太好了。人家没人乘马车的啊,大家都是坐雪橇,果然,一出门这路就走不来了。城内的道有阿念组织百姓们清扫,城外谁管啊,亏得路两旁有树木,不然,如此苍茫大地,人们简直是连哪里是路,哪里是田都分不清好不好。

何子衿何老娘余嬷嬷都是平生第一次坐雪橇,三人裹着大毛衣裳,戴着狐皮帽子,围着大毛的围巾脖套,十几只大狗拉着雪橇呼啦啦的在冰雪地上飞驰,何子衿高兴的,扯着嗓子问何老娘,“祖母,威风不?”

何老娘哈哈大笑。

余嬷嬷也很是喜悦。

一路直跑了半个时辰才到了沙河边儿,何子衿她们来得晚了,朝云师傅一行来得早,闻道已带人将河面清理出了一块,正在那儿钻冰洞准备钓鱼呢。兴哥儿带着阿晔阿曦在一边儿跑跑停停的打雪仗玩乐,朝云师傅已坐在新支起的狼皮大帐子里,守着红泥小火炉,悠悠然的烹一壶好茶。

何子衿高兴地过去打招呼,“师傅,你们也来啦。”

这话假的,朝云师傅根本不接,笑道,“我以为你是跟着我们来的呢。”

何子衿道,“这么说也没差,师傅你出来冰钓,怎么也不叫我啊。我一听说你们要来,可不就跟着来了。”

朝云师傅请何老娘进帐子坐,何老娘过去,先搓一搓手,守着炭炉烤火,笑道,“这帐子搭的好,还真暖和。”

朝云师傅笑,“一会儿钓了鱼,咱们就近吃,这才鲜哪。”

何老娘赞,“这主意好!”她老人家是个闲不住了,烤了会儿火,就去看冰洞钻的如何了。

何子衿跟朝云师傅打听,“师傅,怎么罗大儒没来啊?”不是听说罗大儒没来衙门么。

朝云师傅露出不以为意的模样,“他那人,如何懂得冰钓之美。”当然,朝云师傅是不会说他要来冰钓,结果被罗大儒嘲笑的事的,罗大儒的话是,“我都冰钓几十年了,无趣的很,也就你喜欢,你去吧,我不去。”把朝云师傅气的,决心再不邀请罗大儒出来玩儿了。

何子衿也觉着冰钓有趣,这冰钓的原理其实很简单,北昌气侯严寒,一入秋,基本上河水就开始结冰,鱼在水下能呼吸的痒气就少,在冰上钻出窟窿,鱼儿们都跑过来呼吸,钓鱼自然好钓。何子衿与朝云师傅打过招呼,也去看着凿冰洞,待冰洞凿出来,何子衿先试一试,唉哟,这鱼真的不要太好钓,何老娘旁观的都觉眼馋,尤其看何子衿左一条右一条的钓,何老娘急切的想一试身手啊,她老人家道,“来,让我钓一钓,让我钓一钓,先时我也是咱们县里有名的钓鱼好手啊。”

何子衿只得意犹未尽的将钓竿交给何老娘,还说,“祖母,你钓一会儿就还我啊。”

“知道,知道了。”何老娘占了钓鱼的位子,兴哥儿与阿晔阿曦在一畔眼巴巴守着,每逢何老娘钓一条上来,三个小的就大声的给祖母或是曾外祖母加油叫好,把何老娘喜的了不得。

来河上冰钓的人不少,不过,大家都是一人一个地方,尤其朝云师傅这里阵仗大,光帐子就有三个,人家看他这排场,都不大敢过来。一时,待来得人多了,鱼也就不很好钓了。好在,他们来的早,鱼钓的多,而且,多是一两尺的大鱼,都极肥厚。有侍从将鱼拎去,刮鳞去骨,或炖或剁或烤或烧,待得中午,就收拾出齐齐整整的一桌全鱼宴来。

其间,还有几样是何子衿的手艺。

朝云师傅赞了一回那鱼圆汤,与自家女弟子道,“手艺长进了。”

何子衿笑,“倒不是手艺精进,是这里的鱼肥,再吊了野鸡崽子炖的鲜汤,最是鲜美不过。师傅吃着,自然适口。”

何老娘没朝云师傅这许多讲究,不过,她老人家也吃得出好吃来。三个小的,头晌玩儿了半日,更是吃的跟小猪仔一样。除了那鱼圆汤,朝云师傅倒是多吃了半碗米饭,米也是何子衿带来的,何子衿道,“我特意让阿仁哥找的,本地的香糯米,这米现下人种的少了,一亩也只产三五十斤,还是乡里一位里长带来给阿仁哥的。我留了些种,准备明年种一些。”

朝云师傅道,“这米的确不错。”

“那是。”何子衿得意的扬扬下巴,能叫吃惯贡米的朝云师傅说出个“不错”来,可见是真的是不错。

朝云师傅一向食量不大,放下筷子后,自袖子里取了帕子,略沾下唇角,与何老娘说声“慢用”,便起身歇着去了。

何老娘头一遭与朝云师傅一张桌子吃饭,看朝云师傅的饭量,何老娘都不好意思多吃,不过,看她家丫头片子倒很放得开,于是,何老娘也就放得开啦。让何子衿忧愁的是阿晔,孩子们时常跟着朝云师傅吃饭的,待得吃饱后,兴哥儿大声说一句“我饱啦!”就下饭桌玩儿去了。阿曦也差不离,阿曦就一个字“饱!”然后展示一下自己吃得干干净净的小碗,找小舅舅去了。唯独阿晔,阿晔吃饱后,他并不似他妹那般还要展示一下自己小碗,而是将筷子整整齐齐的放在碗上,然后,他自袖子里摸出自己的小帕子,用肉呼呼的手指头仔细的捉着小帕子,擦下嘴巴,再将小帕子塞回袖子里,然后,对着他曾外祖母与他娘点点圆乎乎的小下巴,说一声“慢用”,就跳下椅子,不急不徐的踱着步子溜饭食了。

何子衿愁的要命,她儿子这处处模仿朝云师傅是什么意思啊啊啊啊!!!!



☆、第336章 北昌行之二十四


  何子衿发现, 自己儿子对朝云师傅简直是迷一般的亲近与向往啊。当然,阿晔这个年纪,正是贪玩儿的时候, 虽然阿晔比阿曦文静些,但, 小小孩童, 没有不爱动的。阿晔只是相对于他妹, 显着文静罢了。只是, 阿晔日常除了与他妹他舅一并玩耍外, 最喜欢的事就是守在师祖朝云神仙身边,听朝云师祖给他讲些小故事啥的。至于朝云师祖讲的故事, 何子衿一听险没昏过去, 她儿子才一岁半, 用得着讲什么春秋左传么。当然, 朝云师傅也只是略略的当故事讲罢了, 只是,何子衿依旧认为,这种故事完全可以待孩子大些再讲也不迟。

  还有, 阿晔你个小屁孩儿, 你听得懂么, 你就一幅津津有味的模样。何子衿觉着, 相较于儿子阿晔,她完全就像这个年代的土著,阿晔这种刚学会说话没几个月就去听春秋的, 反更像是穿来的。

  何子衿忧愁了一回儿子的教育,待得孩子们稍适歇息,上上下下用过午饭,也就跟着朝云师傅一行收拾行装,准备回城的事了。

  何子衿还邀请兴哥儿与宝贝们跟她同坐雪橇来着,谁晓得,三个小的这会儿就已经无师自通势利眼技能了,硬是看不上何子衿的雪橇。小孩子都实诚,如兴哥儿就照实说了,兴哥儿道,“朝云师傅的大狗更威风。”

  何子衿瞅瞅朝云师傅那精致的专用的大雪橇以及拉雪橇的十几只油光发亮半人高的大黑狗,再看看自家拉雪橇的花狗,品相上的确是差一些,不过,何子衿道,“还不一样,都是狗。”何子衿又说,“兴哥儿,圣人都说,以貌取人,失之子羽。不能以貌取人,自然也不能以貌取狗啦。”

  兴哥儿道,“这也不是以貌取狗啊,我们原本就是跟朝云师傅说好了。”然后,兴哥儿想了个折中的法子,他道,“要不,姐姐你带着阿晔阿曦,我跟朝云师傅好啦。”就要把外甥外甥女抵给他姐,结果,兴哥儿刚拿眼去找外甥外甥女,不禁跳脚声叫起来,“唉呀唉呀,你俩怎么坐上去了。”原来,兴哥儿说话这工夫,阿晔阿曦已是一左一右与朝云道长都坐雪撬上去了,阿曦是个爱撒娇的,她还小肉*球一样钻朝云师傅的大毛氅衣里去了。兴哥儿哪里还有跟他姐说话的心,他嚷着,“你们过去跟姐姐坐去,姐姐叫你们哪。”自己也撒腿跑朝云师傅的雪橇上去了,还自发的系好了固定在雪橇上的系带,完全不必闻道帮忙。让何子衿说,这两根带子有些像前世的安全带了,因着几个小的实在小,坐雪橇怕跌下来,朝云师傅便让人安了几根系带,以防摔着孩子们。

  何子衿过去给兴哥儿拉起小氅衣的帽子带上,给他把狐狸毛的围巾系紧,看朝云师傅也围的严实,接过闻道递过来的大褥子将一大三小都围上了,笑道,“师傅,你们先走,我在后头。”

  朝云师傅点点头,就带着兴哥儿与宝贝们先回了。何子衿与何老娘、余嬷嬷相随于后。

  孩子们都是跟朝云师傅去玩儿,何子衿一行回县衙,待得回家,诸人先去了厚衣,何老娘接过丸子捧上来的茶水,笑呷一口道,“咱们以往在蜀中在帝都何曾见过这样的冷天气,不过,衣裳穿的多,一路上倒还觉着热呢。”

  何子衿也道,“这出去转转,人倒觉更精神,以总在家里闷着强。”

  何老娘道,“只是可惜没多钓些鱼回来。”老太太过过穷日子,一辈子都是只要不要钱的,都恨不能搬家来的性子。

  何子衿笑,“想吃鱼有什么难的,咱们沙河县,别的不说,守着河,鱼自来不缺。一会儿让四喜出去买些来,咱们晚上吃鱼肉锅子才好。”

  何老娘忙拦了自家丫头片子道,“自己钓是不用银子的,买是要银子的,这如何一样。”一幅丫头片子不会过日子的模样。不过,何老娘这遗憾也没遗憾多久,待得下晌,就有庄大郎过来,送了一篓大鱼,说是去冰钓得的,他得了不少,这是给县尊家尝鲜的。

  何老娘得了一篓子肥鱼,很是熨帖的与自家丫头片子道,“我就说,庄太太是个实诚的,如今看来,她家小子也不错。”

  何子衿笑,“怪道都说吃人嘴短,果然如此。”取笑自家祖母一句,就命厨下收拾出两尾肥鱼,吩咐人预备烤架,一会儿做烤鱼吃。何子衿道,“中午顾着小家伙们,烤鱼没吃好。再者,这鱼,现烤现吃,最好烤得略带些焦香味儿,这才好吃呢。”

  何老娘啥好事都想着孙子跟重外孙重外孙女,忙道,“把兴哥儿和阿晔阿曦他们接回来吧,咱们一并吃烤鱼。”

  “不用接他们,我看他们中午吃的不少,他们年岁还小,肠胃弱,吃多了荤腥也不好。”听自家丫头片子这样般说,何老娘便不提了,又道,“晚上叫厨下炖一尾,给阿念阿仁他们吃,他们在外头,寒风朔气的,中午还不知吃了点什么呢。”

  何子衿应了,又命把剩下的鱼给朝云师傅送去,也请罗大儒尝尝鲜。沙河县自来不缺鱼的,只是,这大冬天的,想吃鲜鱼就是这种冰钓的鱼的,罗大儒又没一道去冰钓,这鱼虽也是离水之鱼,不比刚钓上来的时候鲜美,到底比那些冻了几日的冻鱼要强一些的。

  另外,何子衿又命给邵娘子送了两条,邵举人自从腿脚痊愈后就带着妻小到了县学居住,一方面,他给小学生们上课便宜;再者,就是身份上的考量了,邵举人并非衙门之人,也不是阿念幕僚,自然不好在县衙久居的。故而,腿疾痊愈后,邵举人就在县学安了家。

  邵举人于马阎落马之事上亦有功劳,只是应邵举人这请,未宣扬于外罢了。因住的近,何子衿时时照应邵家一些。

  何子衿转眼便把一篓肥鱼悉数分个干净,何老娘心疼的紧,暗念,真个不存财的丫头片子!

  何子衿兴致极高,非但令厨下预备下肥鱼,还命切了些牛羊肉,都切成色子块儿大小,提前略腌一腌,好入滋味儿。何老娘一听说还要烤牛羊肉串,比吃烤鱼还高兴,笑道,“牛肉还是罢了,要我说,羊肉烤来好吃,尤其是,半肥半瘦的羊肉,那烤的,吱吱冒油,味儿才香哪。”

  何子衿笑,“再切几根水萝卜,洗些苦菊,生吃来清口。”

  何老娘点头,“很是。”

  一时,送东西的四喜回来,四喜禀道,“未曾见着大儒先生,黄爷爷收了东西,说正赶上有新得的熊掌,给了小的一只,让小的带回来,给咱们老爷、老太太、太太尝尝鲜。”

  何子衿笑道,“这东西以往只听说,倒是没吃过,先放厨下去吧。”

  丸子去给邵娘子送鱼,邵娘子也未令其空手回来,给了些新做的年糕。何老娘见着人家都有还礼,心下便美滋滋的,想着,丫头片子自从做了县尊太太,越发会过日子啦。

  何老娘道,“这熊掌也不知要怎么吃呢。”

  何子衿道,“这东西不好收拾,不过,吃了的确对身子好,我明儿去请教窦大夫一番,他定是知晓的。”虽然前世各种科学节目都说熊掌里也就是些脂肪啥的,吃起来味儿不见得多好。但窦太医医家出身,于医家看来,熊掌非但是难得的珍品,还是一味药材,听说对风湿寒腿极有效验。

  有何子衿这么个爱捣鼓吃的,一家子冬天都见圆润,何老娘下午吃了回烤鱼烤肉,晚饭就不打算吃了。兴哥儿几个又是吃过晚饭才回的家,何子衿就陪着阿念还有江仁用晚饭,何子衿晚上向来吃素,这也是为什么一家子都圆润了,独她还如以往那般的原因了。

  阿念江仁都说这鱼味儿好,何子衿笑,“冬天的鱼肥。你们要忙公务没空,我们今天去冰钓,现钓现杀现吃,味儿更好。阿曦中午吃那小鱼圆汤就足吃了一碗,我都怕她撑着。”

  兴哥儿大声道,“我吃了一碗半!”他觉着自己更厉害!

  “是啊,兴哥儿非但吃了一碗半的鱼圆汤,还吃了小半碗米饭。”何子衿看看自家圆润的弟弟,再看看自家圆润的儿女,道,“真担心他们都长成小胖子。”

  江仁夹一筷子红焖羊肉,笑道,“看妹妹说的,小孩子家,自然是肥壮些好。偿是瘦巴巴的不长肉,才叫人担心哪。孩子胖了才结实,遍地跑一跑,不容易生病。”

  “这也是。”何子衿笑,“我原想着,他们年纪小,原不放心他们在外头玩儿,这玩儿了好几日,倒也没事,想来是胖的缘故。”

  何老娘实在听不下去了,出言道,“还总说别人胖,自己小时候不知道,你小时候可是族里有名的小胖妞。”

  兴哥儿甭看年纪小,很知些好赖,先时听他姐说他胖,他就有些不乐意,这会儿听祖母说他姐小时候比他还胖,兴哥儿立码就乐了,跟过去仰着小脑袋问,“祖母,姐姐小时候比我还胖么?”

  “胖,比你胖多了。她那会儿胖的,手背上都是肉窝窝的,就是这会儿也这样。”何老娘摸摸三孙子的小胖手,点点小胖手背上的肉窝窝,何老娘笑,“嗯,这叫福窝窝,这样的手有福气。”

  兴哥儿左手摸摸右手背的肉窝窝,右手再摸摸左手背的福窝窝,很是高兴地重复两遍,“福窝窝,福窝窝。”噺 鮮 尐 說

  阿曦阿晔立刻也颠着小步子过去,伸出小胖手一道比着看,俩人小胖手背上自然也有肉窝窝,于是,便都高兴起来。不过,三人还是就福窝窝的大小深浅做了一番探讨比较,最后,阿曦人小却是勇夺第一,成为了最有福气的小姑娘。

  当天,阿曦晚上睡觉不知做什么好梦,时不时便咯咯笑几声出来。

  待得风雪初停,积雪未融的时候,自州府来了圣谕,命着许县尊案一干人犯押解去帝都。何子衿听闻此事时,马阎等人已是由官差押解着上路了。

  风雪虽停,只是,北昌府的冬天何等严寒,想到一应犯人要在这样的天气上路,何子衿也不知说什么好了。她并不是圣母的怜惜这些人,只是不禁想到,大概官场之中便是如此吧。居高位者,自然人人奉承,一旦跌落,有如许县尊这等横死异乡的,亦有马阎二人这种身陷囹圄的。如马阎二人,阿念秉事公正,未太过牵连其家眷族人,北昌府余巡抚亦是个宽厚好官,故此,二人家族得保,已是幸事。

  待得天气转好,何老娘也要携兴哥儿回北昌府过年了。

  想着,这么天寒地冻的,可回去做甚,在沙河县过年也是一样的。偏生何老娘不这般想,她老人家一定要回儿子家过年的,说是没有在孙女家过年的规矩。

  阿念正好也要在年前再去一趟北昌府,索性便一道去了,也顺道把何老娘兴哥儿送回去。相对于何老娘特想回家过年,兴哥儿倒无所谓,他觉着,在姐姐家过年也挺好的啊,他还能帮姐姐、姐夫带着阿晔阿曦,不令他们淘气。

  兴哥儿身为小舅舅,还是很有看孩子的自觉的。

  不过,祖母一定要回家过年,兴哥儿倒也挺想爹娘和大哥二哥的。

  于是,兴哥儿整理了一下自己在姐姐姐夫这里得的东西,还有一些是朝云师傅给他的,他挑了两件心爱的,打算送给大哥二哥做礼物。

  兴哥儿是个很有条理的孩子,听祖母说要回家,就提前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了。不过,他大多是收拾了些衣裳与两册蒙学的书,用兴哥儿话说,他就回去过个年,待过了年就再回来。

  何老娘在孙女这里也住得舒坦,又想着自己死活要回北昌府过年,丫头片子似是不大乐意。何老娘想到自己的超高人气以及与自家丫头片子的深厚祖孙情分,觉着自家丫头片子舍不得她老人家也是有的,遂安慰自家丫头片子道,“我不回去过年,你爹你娘心里没底,待过了年,天气暖和些,我就再带着兴哥儿过来。”

  何子衿道,“我是说这会儿天冷,非得大冷天儿的回去,万一冻着了可如何是好。”

  何老娘道,“放心吧,咱们常做爬犁出门的,哪里就冻着了,多穿着衣裳就是。怕冻着,多备几个手炉脚炉的就是。”说着,何老娘将话一转,“不是还有你么,有你在我身边儿,哪里还能冻着?”

  何子衿知道这个年代的传统,的确如此,但凡有儿子的,都是与儿子一道过年。想来她爹如今为官,虽非主印官,但过年也需人情交际往来,倘人家过来拜年,不见何老娘,也不大好。何子衿也便不多说了,又去看年下预备的节礼。这节礼非但是有给娘家的,还有给北昌府各位上峰的年礼。

  何子衿也需过去给各位官太太请安,进行女眷间的交际。

  在去北昌府之前,何子衿就宝贝们儿教育问题同朝云师傅做了一番探讨,何子衿很委婉的表示,就是要给宝贝们启蒙,也不必用什么《春秋左传》,何子衿道,“随便给他们讲个小鸡小鸭的故事,他们就爱听着呢。”

  朝云师傅一脸鄙视,道,“你去讲讲看。”

  好吧,在朝云师傅的熏陶下,也就阿曦还爱听她娘讲的小鸡小鸭的故事了。至于阿晔,他现在比较喜欢听“说,话,不,算,就,会,变,成,大,胖,子。”的故事。以至于阿晔怀疑,他妹是不是就是“食言”食多了,才会变得这样圆滚滚的。

  自从上次比“福窝窝”没比过他妹,阿晔在内心深处就给妹妹安了个“食言小胖妞”的标签。可怜阿曦话还不能说太清,哪里懂得“食言”是何意思哟。

  何子衿很为自家孩子的教育忧虑,担心阿晔早熟啥的。罗大儒不愧是从事多年教育行业的人了,很是理解何子衿的心思,罗大儒道,“昭云好容易遇到个爱听他讲书的人。”然后就说了昭云师傅年轻时的事,罗大儒道,“自小就是个好为人师的,偏生讲起东西来既枯燥又无趣,我们没人爱听他讲。真难得阿晔爱听,他哪里肯不讲哟。”

  何子衿:……原来朝云师傅是这样的人哩。

  不过,何子衿对朝云师傅的学识是极佩服的,她道,“朝云师傅讲起学问来还是挺有意思的。”

  罗大儒沉默半晌,然后,很是感慨的看何子衿一眼,与何子衿道,“看来,阿晔这性子像你啊,以往我还觉着更像阿念一些呢。”怪道方昭云能收何子衿做女弟子啊,原本罗大儒以为方昭云是出自自身情势需要哪。如今看来,人家俩人果然是有师傅缘法的啊。

  何子衿,“不过,我小时候也不认识朝云师傅,他也没给我讲过《春秋》啊。”何子衿主要是的是心小孩子这么早接触史书,对身心养成不大好。

  罗大儒反是不以为意的摆摆手,“天下读书人都读《春秋》,有几人能成王成霸?你这也想远了,如我与昭云,出身不可谓不好,到头来皆一事无成。如先世祖皇后,不过小户人家之女,最后却是辅佐太|祖皇帝打下这万里江山。如辅圣公主与宁荣公主,皆世祖皇后之女,一位摄政天下,一位富贵庸碌。人之将来,出身与教育会有所影响,但这种影响并不是决定性的,能决定人之将来的,只有一样,那就是端看其天赋秉性如何了。而秉性之事,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这心哪,操得太早了。”

  罗大儒宽慰了何子衿几句,何子衿想想,也就放开了,反正依阿晔如今的智商,也就只能听懂“说,话,不,算,就,会,变,成,大,胖,子。”这样的道理了。

  何子衿宽了心,就把宝贝们再次寄存在朝云师傅这里,她随阿念要一并去北昌府,既送了何老娘,也回娘家看看,还能进行一下官太太之间的交际。

  朝云师傅很愉快的答应了,与自家女弟子道,“什么都不必拾掇过来,阿曦阿晔用的东西,我这里都有。”

  及至走前,阿念何子衿带着兴哥儿来朝云师傅这里辞行,宝贝们较上次父母离开时就懂事多了,上次俩人还没什么感觉呢,这回宝贝们就知道送一送父母啦。阿曦还千万叮嘱她小舅舅,“过年,再来。”意思是,过完年就让小舅舅再来一起玩儿。

  兴哥儿挺着小胸*脯,“放心,我都记住啦。”

  阿晔就比较懂事,与兴哥儿道,“小,舅舅,记,得,替,我,和,胖,曦,跟,外,祖父,外,祖母,问好。”

  难得兴哥儿听惯了一字一顿先生说话,也点头说记下了。阿曦却是粉儿认真的同她哥道,“谁胖曦啊?我,阿曦!”她名儿啊阿曦,又不叫胖曦!

  阿晔瞥她那满是小肉窝窝的手道,“你,胖!”

  阿曦道,“你才胖!”

  阿晔是个嘴上不让人的,于是,又被他妹给打了一顿。兴哥儿还给他们劝架来着,口齿伶俐的劝他们,“看吧看吧,我这还没走呢,你们就打架!唉哟,叫我走也不能走松心哟!”天晓得他哪里学来的这些大人话,兴哥儿还分别教育了龙凤胎一回,说阿曦,“你怎么总是打架,你再跟阿晔打架,明年我不带好吃的来了。”然后说阿晔,“你也不瘦,还说别人胖。”

  阿晔道,“妹妹比我胖。”

  兴哥儿道,“没听祖母说过么,那是有福气。”

  阿晔哼唧两声,摸摸被他妹捶的地方,兴哥儿搂住他的三头身,大模大样道,“好男不跟女斗,你就别哼唧啦。”

  明明是龙凤胎,阿曦是个憨性子,根本没听明白“好男不跟女斗”是啥意思,当然,何子衿觉着,她闺女的智商才是正常的。阿晔不知明不明白,以正,他就跟小舅舅露出四颗牙的小*嘴*巴笑了,也不计较被他妹揍的事,高高兴兴一字一顿的同小舅舅说起话来。兴哥儿也有许多话叮嘱外甥和外甥女,让他们少打架多听话啥的,三人嘀嘀咕咕说了半日。

  大人们看在眼里,都觉有趣。

  只是,车马爬犁之物均已备好,不能耽搁了时辰。兴哥儿只得依依不舍的与朝云师傅还有龙凤胎告别了。阿曦挥着小胳膊送别父母,阿晔则是背着小手,对着他爹他娘他小舅舅一脸淡定的微微颌首,颌首,再颌首,那一脸圆润的装模作样哟。何子衿一见就牙疼。

  阿念竟还很是欢喜,待得晚上于驿站休息时与子衿姐姐道,“看咱们阿晔,多沉稳。”

  子衿姐姐没想到阿念还挺赞赏儿子这装模作样的行为,拆穿了儿子道,“他哪里是沉稳,分明是跟朝云师傅学的那个样子。”

  阿念有些讶意,道,“哪里像朝云师傅,阿晔这分明像我啊。我就这样,自小稳重。”这位先生觉着儿子更像自己!

  听阿念这话,子衿姐姐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她,她可是不知道阿念打小是这样的迷之自信哟。

  子衿姐姐还没吐槽完,就听阿念继续喜滋滋道,“咱们阿曦更招人疼,像姐姐小时候。”然后,继续絮叨,“姐姐小时候就跟阿曦似的,胖乎乎,特好看。”说着,还很遗憾道,“后来咱们一道长个子,姐姐就瘦了。”

  听着阿念这遗憾的了不得的口吻,子衿姐姐气笑,“够了啊你。”


☆、第337章 北昌行之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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