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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烂尾渣文扫尾之路[快穿]》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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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双手被反绑缚在床柱上,陛下乱了的心慌得快从嘴里跳出来!
壁角的灯火晃动,映照得明黄的凤榻里暧昧纵生。拉不下脸唤人的陛下,憋了气,脸涨得通红。可手又被绑了挣脱不开,一时间竟无计可施。情急之下,他一双眼睛慌不择路地左顾右盼,就是不敢正眼看人。
“夏未至作为夏家嫡系的幺女,她进宫来意味着什么,你其实很清楚。”
尤悠特有的懒散腔调,带着莫名的匪气与冷酷,此时说话,一字千钧地砸进了听着的人的心里:“万俟左,不想连后宫也被旁人指手画脚的话,你该明白,有些态度必须拿出来。啧啧~看到夏未至动心了?”
万俟左眯了眼睛,拒不吭声。
“只是……”
皇后娘娘抬起半阖着眼帘的眼睛,言辞更加恶毒,“想在女色上肆意,后宫却一无所处的你还没那个资本,不是么?”
尤悠说话从来不留情面,每次都将他刻意回避的不想被人说道的,全都粗暴地拉出来一次拨弄干净。
陛下果然被攻击到,滔天大怒:“朕身为九五之尊,天下最尊贵的主人。临幸后宫一个妃子,用得着那么多顾虑?呵!若是连临幸后宫都要小心翼翼,那朕这个皇帝不要当了!”
“你确定?”
皇后娘娘语意懒懒:“连天子六印都没拿回来,一道诏令都发不了,你确定刚才说话是摸了良心?”
被揭穿的陛下气得要死,眼角怒得血红,恨不得一口咬死她:“你!闭嘴!!”
淡定地看着面前的搅动不停的蚂蚱,皇后娘娘闲闲咂嘴:“啧~”
哪回都气得杀人,哪回都被她一夜摆平的人,皇后娘娘早已摸透了。她翻着眼,话音绕到今晚问题的关键上,斜着眼继续嗤笑:“如若本宫不采取行动,万俟左,你敢说自己今天不会随便动她?”
会。
“事后朕会灌她绝子汤!!”
“你确定她一定会喝?还是说,你会盯着她喝完?”
盯人喝药这种事不是奴才才做的吗?他哪有那闲工夫!所以,皇帝陛下悻悻地闭嘴了。
“怎么?瞧着那矮葫芦身材很心痒?嗯?”
并不是!
没看身材的陛下觉得略委屈,羞红了耳尖不看她。
尤悠卡住他的脖子,笑吟吟地搬回他的脑袋。
平静无波的凤眸里静的像一汪深潭,直勾勾地锁定了那双略带闪躲的眼睛。娘娘嘴角的笑容不变,却掩饰不住锋芒毕露的威胁:“将本宫的话当了耳旁风?万俟左啊,这么不安分,要不要本宫一次性解了你的渴,叫你明日下不来床?”
“……”
瞬间意会,玉脸蹭一下红透的陛下又羞恼了,“你……尤氏你无耻!”
“无耻?”
“呵呵呵呵……”
陛下身子一僵,缚住的双手总让他缺乏安全感,于是,额前迅速沁出一层密密的湿汗。
浓密的眼睫颤抖个不停,他长腿飞快地蹬了起来:“尤氏!古来女子最重娴淑典雅闵静而好德,枉费你还是尤太傅的嫡长孙女。你瞧瞧你,如今张口闭口就是调.戏于朕,字字句句有辱斯文,女四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
“呵~”
皇后娘娘当即笑了,对陛下的道貌岸然嗤之以鼻:“说的好像很正人君子,若是你身下的这物件也如你口中那般,本宫或许会信了你。”
女四书?呵呵,那是什么玩意儿!
皇后娘娘噙着冷笑,7个点的力量值不是盖的,韧性极强的绸亵衣她说撕就撕了。
……
素来说到做到人,当晚便绑着玉人皇帝,热烈地缠绵了一整宿。
天将明,劳累一夜的娘娘瞥了眼额发濡湿的男人。解了他的手,冷冷笑了下,倒头便悠哉地睡过去。而眼神还水润迷蒙的陛下,呼吸粗重又火热,痛并快乐着地盯着头顶的床帷既失落又松了一口气。绵绵不绝的余韵下,他无意识地蜷缩着脚趾,就这么睁眼到天亮。
……
五更刚过,叫起的小太监便捻手捻脚推了门进来了。
掀了內寝帷幔,内寝一股*中夹杂着甜腻的气味扑鼻而来,那叫起鼻子一缩,立即缩头含胸地跪了下去。趴在地上,他捏着嗓子小声轻唤凤榻上的万俟左:“陛下,陛下,早朝的时辰快到了,您该起了……”
万俟左刚眯了一会儿,被响动惊醒,顿时胸中郁气喷发。迷迷糊糊中,抓起身边的亵衣便砸了下去,“滚!”
那叫起年纪还小,吓得脸色瞬间煞白,整个身体一抖就软瘫在地。
他瑟瑟发抖地趴在地上,惊惧中都记不得自己在说什么:“陛,陛下息怒,陛下息怒!早朝,早朝的时辰到了……”
怒气发了,万俟左脑子倒是清醒了。
五更已过,确实是早朝的时辰。他捏了几下发胀的眉心,掀开床边的帷幔就要下来。刚伸出一只脚,电光一闪意识到里面人还不着寸缕,且自己同样光溜溜的。兀自羞恼,皱着脸又缩了回去:“叫杜文海进来!”
那小叫起一愣,然后忙不迭地退出去叫人了。
杜文海一进来,瞥见地上那褴褛的亵衣,就连忙耳语了小太监拿干净的过来。万俟左在帐内穿好下来,脚刚落地,差点没站稳摔了。
杜文海唬了一跳,拂尘一甩就过去扶。
陛下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咬牙切齿地甩开他的手:“滚开!朕不用你扶!!”尤氏那女人是一派胡言,朕腿软不过昨晚兴奋过度又太早起,一时没撑住!
朕才不会下不来床!!
……
金銮殿上,陛下是被杜公公搀着走上龙椅的。
大小官员依照品级与文武,分裂大殿两侧。摄政王夏荣虽为异姓王,但本身行伍出生,正威风凛凛地立在右边武官的第一位。夏荣年轻时也曾风姿特秀,佳公子一枚。如今久经沙场,历经岁月打磨,如醇香的美酒,锋芒尽数收敛,越发内秀于心。
宣礼大太监听闻庭外三击筑,一甩拂尘,朗声高唱:“上喻: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只见陛下左手边文官一列的末位往前第三位——一个言官,佝偻着腰身举着玉笏板小碎步离开队列。
他飞快地跪倒正厅中央,高声道:“臣王冲,有本启奏。”
万俟左一宿没睡,脑子昏昏沉沉的。他单手拄着下巴,强忍着眉心突突地跳:“何事启奏?爱卿请讲。”
“启奏——”
“臣,弹劾皇后尤氏,”王冲朗声,字字清晰入耳,“因一己私利,阻碍上雨露均沾,致使大乾皇朝至今无一子嗣降生。不司母仪天下之责,十年来万事不闻不问,不配国母之位,请上秉公办理。”
原本疲惫的万俟左,心一动,脸一瞬间阴云密布。
他死死盯住底下稳稳跪着的王冲,想起了尤悠耳语过他的那些话,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昨晚才出的事儿,摄政王的人如今就能拿到台面上来……
昭昭在目的狼子野心!
“放肆!”
陛下气得胸口直喘,抓过旁边的玉石便往下掷去,落地的破碎声吓醒了一众瞌睡。万俟左森冷的眉目里全是滔天的大怒,他急急地斥道:“谁给你的胆子弹劾国母!!尤氏?呵!朕看你是不想活了!!”
早已做好准备承受的帝王怒火,王冲依旧吓得腿肚子一抖。
正当他心惊要退时,冷不丁接过摄政王平静的凝视,心中忽然一定。王冲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扛住了:“忠言逆耳啊陛下!尤皇后入宫十年,不出一子已是失职。偏她气量狭小,妒忌他宫妃嫔承恩。耽误皇嗣大体,根本不配为一国之母……”
“朕的后宫何时轮到你来置喙?”
“皇嗣之事,关乎大乾传承。臣等为国尽忠的臣子,自然要事事上心。”言官不愧一张嘴,说的大道理堵得万俟左心血翻涌。
陛下气恨了,挥着广袖‘哗’一下站起来。怨毒的目光,冷冷地盯着右手边稳坐钓鱼台的摄政王,牙都要咬碎了!
摄政王一脉如今,果真是半点不将他放在眼里!
可恶!
皇帝陛下登基多年,实权虽还需慢慢谋算,但他的心智却也磨练得九窍都不止。于是,他当即冷笑道:“其他妃嫔所出不过庶子,岂能为朕正经嗣子?笑话!朕的太子,只会由中宫所出!”
“这……”王冲一时语塞,竟无言以对。
按传统礼法,庶子女确实当不得正经传承。王冲面有难色,翕了翕嘴仍不肯退去。
“有何不妥?”
“尤皇后年二十有六,仍无所出。”王冲趴在地上,几乎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才斗胆说出了这句话的。
虽说早婚人家,这个年纪做奶奶的也不是没有,但这话……
臣子明目张胆地讽刺国母老,真是一点不将皇家威严放在眼里了!万俟左额前青筋暴起,是一点不愿意忍了。他的原配皇后被奴才侮辱,若是连这都能忍下,那他的帝王威严真的算被人踩到泥里了。
“放肆!来人——”
万俟左雷霆震怒,指着殿下跪着的王冲便大喊,“给朕拖出去掌嘴,掌到齿落为止!!”
王冲一惊,连忙去看摄政王。
夏荣侧过身,避之不理。哼,点到为止都不会,蠢货要来何用?
王冲见状心一凉,一个软瘫烂泥一般倒在地上,转头在对上时,连连磕头大喊着“请陛下恕罪”。
万俟左满心不愉,眉心刚一皱,上前拖扯人的侍卫便立即捂了王冲的嘴,粗暴地将人给拖出了外殿。
小心眼儿的陛下却仍是郁气难消,坐在龙椅上哪哪儿的都难受,气息难平。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方才看热闹的官员们均老老实实地垂头敛目,只当自己眼瞎耳聋。偌大的宫室,只闻陛下粗重的喘气声。
“啊呀,好疼的——”
一道懒散低沉的女声从远处传来,直戳人心。紧接着,一个身着火红宫装的妖魅身影,缓缓显露在正殿门口。刚才引得君臣交锋的正主袅袅婷婷地跨进金銮殿:“啧啧,本宫方才遛弯儿,恰巧听见这里有人说本宫老了?”
“呵呵呵……”
尤悠慢慢掀起了一双吊梢凤眼,幽沉的视线犀利地穿过一众看傻眼的大臣,直至最里面的中年美大叔。她勾着嘴角,语气是邪佞又桀骜:“摄政王,你这是在为自己那矮冬瓜女儿找不得上幸的理由?”
夏荣眼一眯,终是变了神色。
皇后娘娘奖状,笑得张狂无比:“如果这样说能让你觉得安慰的话,本宫威慑于你把持朝政多年的淫.威,勉为其难大方一次?”
☆、第34章 (二)第二穿
传说年纪可当祖母的皇后娘娘,原来长这样哦?若是自家嫡妻长这样,他们也乐意家族的传承只由嫡子继承啊。众官员们垂头敛目缩在大殿两旁,时不时瞄个两眼风流肆意一身妖娆的皇后娘娘,心里诽腹道。
先不说没见过摄政王家千金的官员如今对久闻不如一见的尤皇后见之心惊,就说早年也送过女儿入宫的人,如今都鹌鹑似的缩着了。他们女儿生的什么样自家清楚,样貌上不多说,却也没哪个能有尤皇后这身风姿。
摄政王一脉哑火了。
“本宫方才在外听见,不过从五品的郎中也敢当庭斥责当朝国母?”
尤悠广袖一挥,锋芒毕露:“你们如今,是堂而皇之的不将皇室尊严放在眼里了?!哼,以下犯上,是不是还包藏着谋篡之心!!”
她这厉喝一落,当下仓惶地跪倒一片:“上请息怒,娘娘恕罪,卑职惶恐……”
装聋作哑的官员们被这直白的话吓得不轻,虽说万俟左如今确实式微,但皇帝毕竟是皇帝。他们为人臣子心里嘲笑,也不敢在天下人面前承认了自己蔑视上威。
隐在人后的摄政王见状,脸立即黑了下来。跪到了一片,他一个人也不好站得笔直。即便他有心谋篡上位,但此时众目昭昭之下,还强势压制小皇帝就是没脑子了。为表并无谋篡之心,他拧着眉,不得不跪下以鉴真心。
“息怒?恕罪?”
皇后眯着凤眼,张狂地冷笑,“王郎中众目睽睽之下顶撞圣上,尔等却只顾装聋作哑作壁上观,这叫惶恐?”
“呵呵,本宫看你们都是在看笑话吧!”
跪趴在地的官员脸上血色褪尽了。
伏在地上,顾不得心里胡乱诽腹,真的吓出了一身冷汗:“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卑职有罪卑职有罪啊!”
笑话万民之主?他们活腻了么!
这绝对不能认下!
脑中嗡嗡响的万俟左,松了一口气。他站在高台之上,遥遥看着大殿门口的自家皇后,竟说不出的心热。
高台下方右侧十几年没下过跪的摄政王气得咬牙,他半跪在地,脸阴的滴水。他可不似这群冷汗阵阵的官员,被尤悠这一番抢白就唬住了。当下眯着一双眼睛,冷冷睇了一眼身旁的亲信怀化将军李斯与。
李斯与一激灵,唇色都白了。这时候跳出来堵刀口,可不就真的承认了自己有犯上之心?!
他瞪大了眼睛,惊疑不定地看着眼神如狼盯着自己的摄政王,背后瞬间洇出一身冷汗。他手下替他做了那么多事,却在这个当头被推出来……既意料之中,又十分心寒。
摄政王可顾不得他想什么,他徐徐图之的大业,不容半点闪失。瞧那尤氏的言行举止,虽说有女人的胡搅蛮缠之嫌,但也不得不说,确实直攻了要害。若这一刻气焰无人打压,那后期的威慑效果就不可小看了。
至少,内心摇摆不定的官员会老实很长时间。且,万俟左那心思诡谲的黄口小儿被他打压多年,会不抓住这次机会反攻?
夏荣阴森地盯住了李斯与,李斯与与之对视,浑身一抖。
犹豫半晌,屈服在摄政王的淫威之下。他白着脸站出来,朗声厉喝到:“自古后宫女子不得干政,皇后娘娘如此明目张胆直冲金銮殿,并在此朝政金地信口雌黄,大声妄议朝政,难道不惧天下人咒骂牝鸡司晨吗?”
此话一出,地上的一片官员倒是转过弯儿了。确实,尤皇后在早朝时辰闯入金銮殿,本身就是大错特错。但滑不留手的官员们自有自己的一套,看破也不敢起身。毕竟,这尤皇后瞧着就不好惹,省的一会儿又折腾。
于是,一个个跪趴着不动,眼角余光不着痕迹地观望着。
“牝鸡司晨?”
陛下素来善察言观色,自然也转过弯儿来。自幼太傅教导他为君者必将为政以德,冷静深沉方显胸有谋断,知人善用方能御人有术。为君者最忌急躁莽撞,与下争辩,有失君威。
现在看来,不过酸腐之言,还不及皇后一番抢白有用!
“朕的皇后是议及看锦州水患?还是谈起禹州蝗灾?”
陛下聪慧,一点就通,当下趁胜追击:“一个个酒囊饭袋,两州百姓流离失所,你们却有那个闲心关心朕的后宫?都不想干了,朕可立即遣尔等回乡!!”
万俟左的话分量不是尤悠能比的,他此话一出,地上幸灾乐祸看热闹的人真的吓到了。
皇后娘娘与高台之上的万俟左相视一眼,眼神一触即离,顿时姿态更显张牙舞爪:“本宫原为尤家嫡长孙女,尤家诗书传家。本宫虽不及诸位饱读诗书,但也自认识得少许文默。现今有一事不明,烦恼多年,此时便趁机想请教博学多才的诸位……”
伏地的官员心惊肉跳,却也不敢拒绝。立即嗡嗡道:“不敢当不敢当……请娘娘直言。”
尤悠勾着红唇,声音懒懒又掷地有声:“陛下如今正值二十有三,登基已有十年。然而美名满天下的摄政王至今还不曾将天子六印归还……请问,夏王爷是要辅助陛下直至垂垂老矣,顺带将天子六印传家遗孙吗?”
红唇如火,字字诛心。
饶是摄政王夏荣再处变不惊,也变了神色。他顿时一个瓷实的响头磕了下来,满脸惶恐道:“娘娘何出此言?当真赤口毒舌了!本王受先帝遗命,辅佐陛下共理朝政,兢兢业业十来年不曾懈怠,娘娘红口白牙的,这是将本王的忠心踩到泥里!!娘娘让追随本王一同辅佐朝纲的同僚们怎么想?他们不愤怒不寒心吗?”
上首的万俟左,立即就黑了脸。
摄政王冷眼看着,本以为尤皇后也如万俟左一般老实会闭嘴。谁知……
“哦,”皇后娘娘理了理腰间的环佩,眼皮子掀都不掀一下,“所以,你的天子六印到底要不要还了?”
夏荣脸色难看:“本王心寒!”
“心寒啊?”
皇后娘娘没说话,张开手指兀自把玩。
许久之后,她突然掀开眼皮子,龇牙笑了,“本宫前几天顿感无趣,招了民间各大茶楼有名声的说书人来给本宫取乐,方才本宫正带着他们遛弯儿……”
红唇裂开更大,她笑得恶劣又恬不知耻:“就在瞎王爷言表自己十年来兢兢业业,本宫让你归还天子六印而你手下的亲信会愤怒心寒,以及夏王爷您避之不谈返还天子六印……的时候,本宫的大宫女领着他们出宫门了哟……”
“唔,你猜他们回茶楼会怎么说?”
老实说,这类的小把戏如若是万俟左使,那是绝对不会成功。恰恰这是由十年吃斋念佛不提都想不起有这号人物的皇后使出来,出其不意,真是打得人措手不及。
但如若不贪图这名声,朝堂上这类事情宣扬出去,权势滔天的摄政王也耽误不得什么。但夏荣被民间以守护神的美名赞扬了数十年,捧得太久,早已爱惜羽毛直至不可置信的地步。否则十来年的谋逆之心不死,小皇帝哪儿还能还全须全尾地坐在龙椅上?
所以……
夏荣脸瞬间绿了,手慢慢按在了佩刀上。
“呀~摄政王这是怎么了?脸都绿了呢……”
“是年纪老迈突然犯病?还是要着急要追出去杀人?”尤悠一步一步走近夏荣身边,笑得猖狂,“不巧呢,正好陛下等下会有很多事情请教摄政王您呢。陛下?你不是说许多政务要处理?”
万俟左:“自然是。”
夏荣额前青筋暴跳,咬牙切齿:“本王突然身体不适,请陛下宽宥!”
“那不行!”
尤悠懒懒地看向高台上的万俟左,幽深的凤眸里火光簇簇:“这还正在上朝呢,摄政王不是自诩兢兢业业十来年不曾懈怠?怎么说离朝就离朝?脸疼不疼?”
夏荣怒目圆睁,差点拔刀相向!
万俟左十分上道,听出尤悠的意思,立即接过了话:“确实如此。皇后,上朝期间不许胡闹,赶紧出去!”
皇后娘娘挑眉,朝他施施然行了个礼:“既然如此,那本宫就走了。”
她细腰长腿,走路环佩叮当,悠悠哉哉地走出大殿。
人影儿一消失,夏荣便站了起来,不顾跪着一地的其他人,再次冷声要求离开。
正当此时,金銮殿外突然出现一群穿着黑衣服的蒙面暗卫,手拿着弓.弩一排站开。皇后娘娘的身影又出现在人影的后面。
她高昂着下巴,标志性的笑容:“对了,先皇刚好留了些东西给本宫。恰好最近本宫日子实在无聊,让他们在此听着,回去当乐子说给本宫听。”
大殿里的所有人脸色剧变,眼看着冒寒光的弓.弩对准了他们,冷汗全都扑簌簌地落。
见一排身影纤细的黑衣人,摄政王瞬时睁大了眼,心惊不已。不是说万俟皇室除了御林军根本没其他兵力吗?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暗卫竟在皇后的手上?
手下紧紧握着佩剑,虽说他是被允许佩剑上朝的,却也不敢真的在金銮殿上动武。夏荣不可思议地锁定了人影背后的尤悠,眼神恨不得吃人!!
说罢,皇后娘娘一甩袖走远了。
夏荣横行朝纲十几年,第一次吃了败笔。即便咬碎了后牙槽,背后一排弓.弩,他也冷着脸继续上早朝。
……
舆论这种东西,自古都有,不论现代人古代人都懂其所具备的能力。但论起炒作,不好意思,妖艳贱货的皇后娘娘绝对比这里的所有人都擅长。
所以。
几乎是一夕之间,摄政王把持朝政,扣留天子印鉴至今未还,这数十年的诏令都不是出于皇帝之手的舆论如星星之火燎过草原,便蔓延至整个民间。
摄政王下朝之后,各大茶楼早已爆满三次不止,且还在声声不绝。
有了皇后娘娘首肯,说书先生们如蒙圣眷,说起书来更是卖力地添油加醋。众人听的入神,即便再惊疑不定,仍旧一片哗然了。
于是,口口相传,川流不息的人流聚居地,往来商贩各自闲话。不出一个月,京城的消息便呈不可控的状态分流到大乾各地。
接着,人心浮动,忠君爱国的各地知识分子愤然不已。特别是锦州禹州这两处灾害发生地,那些靠着诅咒小皇帝无能抚慰困顿的难民们,更是情绪崩盘。他们历经千辛万苦要从家乡逃荒来京城,就是想向大乾的守护神摄政王请命,请求他能救助家乡亲人。谁知人还没入京,信仰都塌了……
荒年最容易发生□□,饥饿难忍的难民意识崩溃。再在有心人的鼓动之下,脑子一热就开始打着‘清君侧,除奸佞’的口号闹了起来。
尤悠听着外面的消息,笑得花姿乱颤。
万俟左不高兴,掐着她的腰就问暗卫的事儿。那天上朝之后,那来无影去无踪的暗卫就销声匿迹了。若不是他心里清楚万俟皇室根本没有暗卫,差点就信了。然而,缠了尤悠整整一个月,他依旧没能从皇后娘娘嘴里扣出一点消息来!
尤悠冷笑:告诉你还了得!
☆、第35章 (二)第二穿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古人诚不欺我。
摄政王当了长达十年的大乾守护神,短短三个月,就被舆论扭转为成沽名钓誉的奸佞小人。虽说他确实就是,但沽名钓誉有沽名钓誉的好处,至少他会为了名声去约束下属的行为。如今名声受损,他想借助舆论将自己推上皇位的路子有了瑕疵。
挽回名声的事情做了不少,但收效甚微。无知市井小民信了挽救之词,读书识字的却因此更加确信了摄政王把持朝政。但可气的是,任何封建王朝的政治,都是建立在文人阶层上。读书人如若不信服,统治也不太会牢固。
夏荣如今有些犹豫,是继续花菲心力筹谋挽回经营十年的名声,还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政变上位。
思索良久,他下达了一道密令,让北营善搏杀的虎扑一支秘密返京。
不管最终政变与否,虎扑营还是先行回京较好……
正当夏荣秘密调兵,他手下一员大将李斯与却因金銮殿之事,生了二心。万俟左不愧是自幼观色的人才,立即察觉了苗头。
当初金銮殿李斯与当众以下犯上斥责护夫的皇后,小心眼儿的陛下投桃报李,本打算立即处置了此人。但素来懒得多说且比他还锱铢必较的皇后却拦了他,让他等。当然,皇后让他等他就等,那还有没有为君的尊严?
当然,最后他依旧被睡服了。
当日下早朝,李斯与便被万俟左以‘以下犯上’的罪名打入天牢。猝不及防,摄政王一脉反应不能,李斯与就已经被拿下了。
摄政王最近正密谋着政变,当日称病,未曾上朝。等亲信的消息传来,关押李斯与的天牢早已被东营的人层层把手起来,探视不得。
“王爷,这可怎么办?”
摄政王府,众亲信齐聚。
李斯与的弟弟李斯寒也在,此时正焦急地看着上首沉默不语的夏荣。兄弟两个是孤儿,十几岁就跟着夏荣了。一明一暗的,成为夏荣的左膀右臂。李斯寒或许不及哥哥的官衔高,但处理的事情更加私密与紧要。
李斯寒因为常年处理暗中事务,自然知道的更多。万俟左眦睚必报的性子,在座所有人都很清楚。涉及至亲,李斯寒有些焦躁:“王爷,小皇帝突然发难。我哥这次落到他手上,以他的心狠手辣,是绝对不会好过了……”
在座的也叹息,奇差一招,再补救已晚。
摄政王搭在案几左手慢悠悠地转着扳指,神情疏淡莫测。李斯寒深知他伪善的本性,不敢放肆又祈求他能看在兄长随他出生入死的份上伸手一救。
夏荣沉吟良久,关于救还是不救,他点头了。毕竟在外人眼中,李家兄弟之于他,分量是极其重的。他若不救李斯与,未免显得太刻薄寡恩。
正直兵变当头,容不得半点二心。
李斯寒松了一口气,夏荣见状似笑非笑,眼眸幽沉。
说是打入天牢的李斯与,此时正关在后宫的暴室。皇后娘娘与陛下并肩而坐,他们均神情诡异地盯着他看。此时,暴室里除了两位并无他人。
李斯与一脸警惕,浑身汗毛都炸起来了。
“你被夏荣放弃了。”
“多可怜~~当牛做马相随,出生入死十几年,说放弃就被放弃了,”娘娘一句话顶了李斯与的肺,顶得他差点就吐了血:“听说他手上的玉扳指戴了十来年,都裂了个缝儿了还舍不得摘。到头来,你活得连件物品都不如,多可悲?”
李斯与低着头不说话,绑在锁链上的手却微微抖了起来。
“听说,你兄弟求了他,”皇后娘娘淡定地推开陛下因为惊悚而扭曲的脸,嗓音懒洋洋拖着继续道,“他当面答应了,然而,却慢慢慢慢地提防起你兄弟了。估计不久,李斯寒也要步你后尘的……”
话音刚落,李斯与立即抬起头,眼眶通红:“你想说什么!”
“你,还要继续为他尽忠吗?”
皇后娘娘挑着眼角,再一次擒住陛下的后脖子,硬生生将他的脸给扭转过去,“兄弟两这份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架势,本宫很欣赏。但是,你们准备为了夏荣那点儿知遇之恩挥霍掉李家的血脉?”
“……果然重情重义。”
李斯与一口血吐出来:“不要再说了……”
尤悠半阖着的眼帘倏地睁开,惊奇地看着真的吐了血的李斯与:不是吧,这人心理承受力这么低,到底怎么混到正三品怀化大将军的?
“事实而已,本宫又不是胡编乱造!”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李斯与也不是糊涂人,小皇帝与尤皇后能坐在这里,绝不会无所求。
话音刚落,万俟左面前将惊异的视线从皇后娘娘身上收回来。顿了顿,他启唇,不疾不徐道:“朕的北营与西营被夏荣把持,兵力方面差他太甚。你从南到北征战无数,军事能力值得肯定。”
话点到为止,其中未尽之意,李斯与也明了了:“但罪臣若是就此点头,那么就意味着点头那一刻便成了叛主之人……”
“如此,陛下还会信么?”
万俟左眼眸幽深:“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李斯与眼眶略湿,垂下头喃喃自语:“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呵呵呵呵……陛下觉得罪臣之过能原谅?”
万俟左:“自然。”
万俟左睚眦必报阴狠多疑的性子,摄政王一脉知之甚深。李斯与自然不会被这轻飘飘一句给打动,不过念及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想着自己贱命一条,多活几天也是奢求。他哀戚地笑:“罪臣叩谢隆恩。”
尤悠看他这副神色,眉心一皱,当即不客气地打断道:“这副样子可不行,战场上令戎狄惊惧不已的鬼见愁李斯与李大将军,怎么能一蹶不振?”
推了推万俟左的胳膊:“陛下,可否请您出去,本宫来劝劝。”
万俟左也知道李斯与这副样子难堪大任,视线在尤悠与李斯与中间转了转,半晌,点头。
人一走,皇后娘娘的眸色就暗了下去。
她缓缓起身,走至李斯与身边。
她双手抱胸,神色懒懒,压低了声音耳语他:“若是信不过万俟左,大可投入本宫门下。”
“本宫素来一言九鼎,”娘娘的眼神亮得诡异,“认了你,就定会护你。”
李斯与瞳孔一缩,娘娘笑得意味深长:“本宫,你尽可信。”
“如何?”
金銮殿一事,早已让李斯与对深不可测的皇后娘娘畏惧在心。他艰难地咽下口水,因为惊惧,脖子上的青筋根根凸起:“娘娘,不是玩笑?”
“当然。”
皇后娘娘一笑,骨子里的桀骜与肆意稍稍泄露,瞧着竟分外的慑人:“本宫的能力,相信你以后会有清晰的认识。”
不,不用以后,不按常理出牌打得人措手不及,他早就见识过。李斯与心跳的快了些,晦暗的神采都亮了起来,眸子闪了闪,当下掀开玄端下摆就要跪下。
尤悠勾起嘴角无声地笑了,用口型道:不必下跪,本宫知道就好。
李斯与眼神飘了眼门口,瞬间意会,同样用口型道:卑职在此,见过主上。
两人相视一笑,达成共识。
“陛下,进来吧。”
皇后娘娘懒散地靠于座位上,垂着眼帘把玩手指:“本宫已经帮着李将军重塑了信心,陛下可要言而有信才好。”
万俟左其实并未走开,一直隐在门口处,看里面人的动作。
他亲眼看到皇后起身,才靠近李斯与,那李斯与的神色就变了。接着,抱胸站着的皇后,继续抱胸站着,而那李斯与则一脸激动,连忙就要跪下。然后,莫名其妙的,皇后就开口叫他回来,告知他一切谈妥?
不知皇后,到底说了什么……
“你们谈吧,”皇后娘娘似乎失了耐心,抬手掩住了鼻子起身,抬腿就要走,“既然事情都处理好,那本宫也该功成身退了。啧啧,这里的气味真难闻,本宫先走了。”
万俟左见状,拧着的眉心一松:“朕今晚要用酒,把你未央宫梅树下藏的那坛桂花酿给朕挖出来!”
皇后娘娘脚步一顿不,扭头白了他一眼:“想得美。”
说罢,走了。
回宫的路上,恰巧碰见了携宫人赏月的夏未至。
皇后娘娘站在长廊上,啧啧地看得有趣儿。唔,这位丽妃娘娘当真好情操,深秋夜里这般寒冷,依旧能顶着一对硕大长裙飘飘如月宫仙子,果真应了那句‘脂肪厚不怕冷’么?
那边花丛中的夏未至冻得直打哆嗦,不过她忍着颤抖,硬扛着且清纯且妖娆。没办法,胸部太大的烦恼——穿多了显得臃肿无比。
天气再冷,也得硬扛过去!
皇后娘娘拢着肩上的披风,信步闲庭地过来:“哟~丽妃好兴致啊~~”
早派人打听了万俟左今晚一定会走这条路的夏未至,脸上既清冷又魅惑的表情顿时一僵,差点没扭歪了嘴。
“这么冷的天儿穿这么少,果然是丰腴些抗寒啊~”皇后娘娘一脸感慨,眼神真挚的犹如天上的星辰,“到底是夏王爷府的家底邸殷实,丽妃才生的如此富态,果真与我们诗书传家的尤家不同啊……”
丰腴?富态?
夏未至银牙差点咬断,她这叫性感!肉弹身材!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娘娘此言差矣,”夏未至笑得勉强,“我们摄政王府虽然行伍出身,但家教自来要与皇室子弟相匹,自然也算得诗书传家……”
此话一出,尤悠还没什么反应,夏未至身边服侍的宫人倒是自行跪下了。
竟敢将自家自比皇室,这是不知天高地厚啊!
“皇后娘娘恕罪!”
那跪倒在地的宫人见自家小姐三番四次说错话,生怕一而再再而三终究会触怒皇后,急得眼泪都冒出来,“丽妃娘娘不是那个意思。王府的家教自然比不得正经皇室。小姐的意思是,王府,王府对少爷小姐的教育也十分严苛……”
被她举动弄得莫名其妙的皇后娘娘恍然大悟,原来是为这事儿激动?
唔,其实这人自己不提,她根本没听出冒犯。
娘娘挥了挥手,示意那宫人闭嘴。转头看着憋屈的夏未至,不带一丝调侃意思地道:“那丽妃吟诗一首吧,本宫瞧瞧……”
确实要对月吟诗的夏未至,更憋屈了。
刚要拒绝,皇后娘娘就眼疾嘴快地打断她的推托之词:“本宫瞧着你那架势,不是要对月吟诗?吟吧。”
丽妃娘娘的脸,青了。
尴尬了半天,夏未至似乎想透了,炫耀似得昂了头,声情并茂地吟道: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乱我心者,今日之心多烦忧。
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
……
尤悠听罢,脸上恶劣的笑容一闪而逝。她扶着下巴咂摸两句,眼神真挚地沉吟道:“‘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浇愁愁更愁,’确实好句呢……”
“不过……”
“这诗词,本宫似乎在先祖的选集里读到过……”
皇后娘娘肃着脸,一本正经撒谎:“先祖曾说,这是故人李白有感而发,名字叫《宣州谢胱楼饯别校书叔云》?”
有本事把本宫的先祖扒出来呀~~~
☆、第36章 (二)第二穿
夏未至瞳孔一缩,脸‘唰’地就白了。
皇后娘娘状似不明所以,一直笑吟吟地看她。
夏未至抖着嘴唇侧过头,不看人,一对儿硕大的胸控制不住剧烈抖了起来。她如今既庆幸又心惊肉跳:庆幸的是,没在皇后面前嘴快说这是自己的作品;心惊肉跳的是,她早已拿这首诗在贵女圈赢得了才女之名!
“娘,娘娘是开玩笑的吧?”夏未至觉得肯定是幻听了,一个空间有两个穿越女?
这怎么可能!
夏未至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她想垂死挣扎,可又说不出口辩驳之词。这李白的名字都出来了,诗的名字也一字不差,她哪还敢狡辩:“嫔妾,嫔妾……”
“你不会想说这首诗是你写的吧?”皇后娘娘张大了眼睛,好整以暇。
听罢,夏未至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再不敢开口了。
恶趣味的皇后娘娘见状,一双凤眸水亮,根本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
盯着丽妃娘娘抖个不停的胸部,她一脸惊讶又真诚道:“丽妃可是从哪里读过尤家先祖的诗集?唔,应该不会呀……尤家女眷素来最重闵静贞淑,先祖的手写诗集,应该不会流落在外的……”
“可是若没读过……”娘娘拄着下巴,语带困惑道,“那本宫也是奇了,即便文有相似,也不会一字不差啊……”
夏未至额前迅速洇出一层冷汗,缩在广袖里的手指,捏得发白。
“先祖曾说,自己出自东土大唐,阴差阳错,孤身一人历经千辛万苦方行至此地。虽与李白大师同出一界,但他老人家不久就仙逝而去,只余传世佳作流传于后世,”娘娘一脸怅惘地胡说八道。顿了顿,又突然略带欣喜地看向一旁脸色青白的丽妃娘娘,“难不成夏家的祖籍也是自东土大唐?”
夺舍的夏未至吓得腿肚子都在抖!
“哈哈,怎,怎么会?嫔妾也是一次偶然机会才有幸拜读过一些。如今对月吟唱,只,只是觉得这诗的情怀十分应心境……”
“哦……”
丽妃否认了,娘娘一脸遗憾:“真可惜啊……若真如此,那夏家也算与本宫同出一源……”
“你可拜读过《将进酒》?可也拜读过《春江花月夜》?”
尤悠聊性大发,一副抓住冻成狗的丽妃娘娘聊到天荒地老的架势。然而,她恰巧提的这两首诗,是夏未至还在深闺时,几次世家贵女聚会中卖弄过的。
且清纯且妖娆的丽妃娘娘当下吓得三魂七魄都快散了!
她呼吸艰难,杏眼桃腮的小脸儿冻得发青。惊觉越聊越惊心,夏未至再不敢久留,她连忙屈膝朝皇后娘娘行了个礼,动作顺畅不见一丝一毫勉强:“娘娘,嫔妾,嫔妾偶感身体不适,嫔妾先行告退。”
说罢,她领着玉华宫的宫人掉头就走,背影十分的仓惶。
皇后娘娘咂咂嘴,颇为意犹未尽。可嘴角恶劣的笑容却越咧越大,她远远看着丽妃那一行人的背影,终于笑出了声。
等笑够了,慢条斯理地裹紧了披风,懒懒道:“还不出来?躲在一旁偷看了这么久不太君子吧?”
陛下干咳了两声,背着手从阴影处走出来。
“朕并没有偷看。”
娘娘:“呵呵。”
陛下被她笑得尴尬,虎着脸不说话了。片刻后行至皇后娘娘跟前,他眼神闪了闪,忍半天,没忍住问她:“你说的是真的?”
“什么?”
“《将进酒》之类的佳作,早在你先祖的文集里有过?”
皇后娘娘挑眉,懒懒掀开垂着的眼帘,眸色幽沉:“本宫何时信口雌黄过?李白,字太白,尤家先祖最为崇敬的大诗人。问这个作甚?”
得到肯定答案,陛下的脸色瞬间十分难看。他如何会告诉皇后,自己曾经因这几首闺阁里流出的佳作对夏未至高看过一眼?
于是,摆着手搪塞道:“朕能怎么?方才凑巧听见,好奇就随口问问罢了。”
娘娘眼底微光一闪:“哦,那走吧。”
想月下作诗一首以显心胸?
呵呵。
娘娘做事素来狠毒,古代文人最忌讳抄袭。经她这么红口白牙一说,夏未至月下吟诗一事,是彻底毁了陛下心底对她仅存的那点莫名奇妙的瞩目。如今不管夏未至再折腾点什么幺蛾子,陛下都一律嫌恶:哼,有其父必有其女,古人诚不欺我。
娘娘对此很满意。太子还未出,万俟左能自觉地消停,能省下不少事。
与李斯与谈妥之后,按照计划,万俟左将其挪至天牢。
其弟李斯寒收到天牢人员调动的消息,知道探视的机会来了。但上头的人一直按耐着不作为,他焦心又不敢催促,急得嘴里满是燎泡。
这之后,又过了十多天,摄政王一党终于有了动静。
这日,‘卧病在家’的摄政王上朝了。
宣礼太监尖利的吟唱刚落,他便一甩玄端下摆站了出来:“陛下,本王有本要奏。”
万俟左眸子微眯,缓缓坐直了身子:“摄政王请讲。”
“怀化大将军李斯与,随本王征战多年,战功无数。而今,却因斥骂国母一事被打入天牢,”夏荣习武多年,杀人无数。开口声如洪钟,一言一行气势磅礴,“本王以为,陛下此举未免过于严苛了。本王上奏,请求陛下再思。”
陛下心口一堵,他会放李斯与,但摄政王的言行太过理所当然!
“君王威严不可辱。”
“圣人言:‘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怀化将军以血肉之躯保卫大乾百姓多年,劳苦功高。本王以为,顶撞一事,陛下着实小题大做。”
夏荣大张开双手,态度十分咄咄逼人,“况且,尤皇后在早朝时辰擅闯金銮殿,原本就不合礼制,李斯与一武将,直率言明有些轻率,但实际并未有错。陛下以为呢?”
“蔑视上威,这就是错。”万俟左的眼神渐渐尖利起来。
夏荣不屑一顾。
冷哼着一甩广袖,他毫不相让地争锋相对:“如今他已关入天牢一月有余,陛下难道不觉得这惩处够了吗!”
端的是嚣张无比!
“夏荣!”
“这天下到底是万俟皇室的,还是你夏荣一人的天下!!”
万俟左突然雷霆震怒,在座缩得如鹌鹑似的朝臣,惊得一瞬间全部跪了下来。
如拦腰砍倒一片,唯独夏荣一人立于其中,稳稳当当。
三日前,虎扑营早已调转完毕。一切蓄势待发,摄政王勃发的野心,如今可算是图穷匕见了:“这天下,自然是天下人的天下!本王不过就事论事,陛下如何会勃然大怒?可是理亏词穷才会如此恼羞成怒!!”
“就事论事?”
陛下抓起手边的东西就往下砸,气得神魂不予:“朕看你是司马昭之心,懒得藏了!!”
“来人——”
“给朕拿下!”
万俟左一声令下,一群手持重剑身着铠甲的御林军立即冲入了殿内,然后,迅速围住了神色张狂的夏荣。
夏荣显然没想到小皇帝会突然发难,竟措手不及。
愣了下,他拔了佩刀,飞身地攻向了上首。然而踢开了重重围堵的御林军,发现,龙椅上的小皇帝早已不见身影:“!!”
夏荣顿觉不妙,他的兵变谋划在三日之后,今天会上朝对上小皇帝。只不过因兵变在即,借此拉住奇袭营首领李斯寒的心罢了。他哪里知道,忍了十多年的小皇帝竟比他还早动手!
说动手就动手,一点预兆都不曾透漏!
夏荣双眼血红,拔刀便见血,大殿内立即乱成一团。
诸大臣被此行此景,吓得魂飞魄散,求生的本能一起就胡乱地逃窜了起来。于是,三十多个脑满肠肥的官员不分青红皂白,闷头就四处钻,一时竟堵住了逃出大殿的各处缝隙。夏荣气得吐血,整个人犹如被缠死在了蚕蛹里,完全施展不开手脚。
斩杀千军万马都不是难事的摄政王,机械地挥刀胡乱地砍,竟被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酒囊饭袋给堵死在金銮殿内!
皇后娘娘立在金銮殿外,下令关锁金銮殿。
只听各处角门‘啪’一下关上,之前假扮暗卫的宫人全部捂住口鼻,架柴,泼油。然后,手持淬了毒的弓.弩,把守在各处出口。
“众将士听令,迅速封锁宫门。若走漏一点风声,小心尔等项上人头!”
“是!”
娘娘顿时满意了,红唇一勾,冷酷道:“放火。”
于是,火把一扔,大火飞扬。
……
熊熊的火光萦绕金銮殿一天一夜,尤悠一直立在外面,不曾离去。
她是个接受现代教育长大的现代人,即使天生反骨,也做不到轻易杀人。如今,第一次就杀掉一百多人。她的心里很不好过,但这里是残酷的古代,这里是命贱的宫廷。
尤悠逼自己看着大火,一直看,直到心灵上适应。她知道剧情的,如果今天不先下手为强,那么三天后,她将与万俟左一起被夏荣杀掉。杀与被杀,她自然会选择前者。
金銮殿还在烧,火舌舔舐着殿内的金碧辉煌,里面无一生还。
皇后娘娘冷着脸,看着金銮殿倒塌。她朝站在她身后的李斯与招了招手,等他靠过来,淡淡道:“把万俟左关进未央宫。另外,好好规劝李斯寒。”
说罢,便孤身走了。
李斯寒名声不显,但手里的兵力十分可观,要远超正三品的李斯与。如若拉拢了过来,加上李斯与的兵力,再合上东营三十二连,尤悠有信心,足够对抗效忠夏荣的人了。况且,夏荣已身死,北营西营群龙无首。即便兵力相当,也斗不过李斯与李斯寒兄弟强强联手。
走出前殿之后,她孤身来到北边的摘星楼。
尤悠立在摘星楼最高处,遥看宫城外惊慌失措的人流,突然有所悟了:人果真不能自负。想她尤悠,二十五岁财权两收,死在自认为翻不起风浪的前老板手里;而夏荣,称霸大乾十数年,死在物件儿似得女人手里……
呵呵呵……
正当她想的入神,突然察觉一俱火热的身躯从背后贴了上来。紧接着,一个低沉如美酒的男声低低入耳:“女人,胆子很大啊~~”
“谁!”
尤悠条件反射,飞出一脚,然而,踢了个空。她迅速转身,摆出攻击姿态。只见背后的栏杆上,蹲着一个身着血红长袍血色缎带绑住一头青丝的男人。他随意地抛着手中的长啸,正弯着嘴角笑。
眉眼精致如妖,唇如花瓣,艳若桃李。
歪着头,男人神情十分不正经:“啊,果然狠毒。不过,本公子喜欢~~”
无声无息地靠近,又无声无息地躲开。这人若是要取她性命,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尤悠意识到这个,浑身的汗毛都炸起了。
她厉声呵道:“你是何人!!”
“啊,我啊?”
那男人裂开嘴,笑得勾魂摄魄:“本公子姓夏,单名一个珏字,字朝风。你可以叫我阿珏,也可以叫我朝风。不才,摄政王嫡长子。”
☆、第37章 (二)第二穿
哦,原来是夏家那倒霉的嫡长子啊……
尤悠松了一口气,夏家嫡长子她知道那么一点。
事实上,夏珏此人虽为夏荣的嫡长子,却不是现在这位继夫人所出,而是夏荣未受王爵之前原配夫人留下的。
早年夏荣南征北战,原配妻子二胎中被他最宠的贵妾给推下角楼,难产,最终一尸两命。所以后来,夏荣对原配留的这个大儿子的心绪十分复杂,既心虚愧疚又觉得难以面对。以至于后来夏珏的成长,夏荣都不闻不问。
说起来,夏未至初入摄政王府时,还曾对此人见色起意过。奈何她的搔首弄姿,惺惺作态,却被夏珏给言辞极其恶毒地狠狠羞辱了一番。毒舌到以至于后来夏未至对他,是彻底的因爱生恨了。
书中特意提了下,夏家九族被灭之后,行踪飘忽不定又与夏家关系单薄的夏珏原本是逃过一劫的。但万俟左放过,夏未至却不愿放过,她以‘斩草除根’、‘大义灭亲’的理由劝说,坚持将他找了出来,围杀在荆州梅林。
总而言之,这个倒霉的家伙对夏荣以及夏家所有人都毫无亲情。
“你是怎么进来的?”
皇后娘娘的神色平静,身体却不着痕迹地靠近了楼梯。
夏珏此人,武功绝高。
,毕竟为夏家子嗣,书中着墨太少,尤悠有些拿不准分寸。她虽然是猜测了此人十之□□不会对她出手,是人都难保万一:“东西南北四处宫门紧闭,楼下也有人层层把守,你如何进得来摘星楼!”
“啊,以本公子的本事,想进来就进来咯~~”
夏珏抛动的手一顿,轻松接住半空中落下的长箫,流畅地改抛为转。
他轻巧地从栏杆上跳下来,眨眼间便立在皇后娘娘的跟前,高大的身躯死死挡住了下楼的楼梯口,骄矜道:“这天下之大呀,还没有本公子进不了的地方!”
皇后娘娘:“……”
“啧啧~你这女人,果真狡猾!”
“看看你的肢体,这一面跟本公子虚与委蛇,一面还想着往下窜,”夏珏将弯下腰,挺翘的鼻尖差点贴到尤悠的鼻尖,“但是没办法呐,本公子这人,素来就是这么的察言观色和一丝不苟,顺带专门拆穿别人的小把戏~~”
皇后娘娘:“呵呵。”
“哎?你这么笑什么意思?”
夏珏离得太近,身上散发的清淡香味丝丝缕缕钻入娘娘的鼻腔,勾得她心痒,“本公子可以理解为冷笑吗?”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娘娘默默退后一步,离开气味包围圈。身体不着痕迹地避开与面前这信息零星的男人的接触,“本宫没闲功夫陪你耗,让开!”
“不要~”红衣男人龇牙一笑,贱贱道。
“让开!!”
“不要~~”
皇后娘娘眉心一皱,眼眸微微眯了起来:“夏珏,你……”
她话还没完,夏珏轻咳两声打断她:“叫本公子阿珏,或者叫朝风。”
娘娘:“……”
“你不觉得叫阿珏或者朝风更好听吗?”
“……滚!”
皇后娘娘瞪着眼前看不透深浅的男人,心里的情绪有些躁动。她还真很少遇到脸皮能跟她棋逢对手的人!怎么说也说不通,娘娘的脸色便渐渐冷了下来:“本宫说的话听不明白吗?没、功、夫、跟、你、耗!”
她吸了一口气,微笑:“要么有事说事没事滚蛋,要么立即滚蛋,如何?”
夏珏龇着牙笑得开心:“可本公子没什么事,但本公子偏偏不滚!”
……艹!
皇后娘娘气得额前青筋突突的跳,竟然逼得她骂脏话!她转过脸,默默安抚躁动的情绪。静下来之后,也读懂了他的话外之意,他不会对她动手。
不动手那就好办了。
她手一挥推开挡在面前的男人,转身就往楼下走:“随便你!本宫恕不奉陪。”
说罢,飞快地往楼下走。
然而,娘娘刚一转身,夏珏也跟了上来。
于是,变成了火红宫装的皇后娘娘黑着脸在前面一路疾步走,那红衣男人笑嘻嘻地在后面一路跟。时不时还飞身到她跟前秀一下脸蛋儿,行为乖张又自来熟,整个人从骨子到灵魂都散发着诡异感,真是烦死人!
不过娘娘的脸皮不是盖的,他愿意跟就随他去。该做什么的时候,娘娘依旧旁若无人地做。
所以,她去了软禁万俟左的未央宫……
原本将万俟左囚.禁是为了皇嗣,毕竟,有了太子,她登基的道路就更康坦一些。但如今玉人皇帝被皇后娘娘背后捅了刀子,情绪一下子全面失控了。本就心性不良的人,现在整个人都处在暴戾之中,不太适合夫妻敦伦。
娘娘站在门外听里面人疯狂地砸东西,砸了咂嘴:“哎,万俟左,砸东西算什么?”
“尤氏!”
她的声音一落,里面砸东西的声音停了。万俟左飞快地奔到门边,趴在门上,拳打脚踢地大力地砸门:“你将朕软禁是作甚?”
娘娘眨了眨眼睛,没说话。
听不到门外人的回应,万俟左的心倏地沉了下去。
他胸口飞快地跳着,拳打脚踢地动作彻底疯了起来:“尤氏,你说!到底是为了谁,你竟要背叛朕!!”
“本宫何必为了谁?”根本不存在背叛不背叛,她尤悠,从来没打算安安分分地缩在后宫。娘娘理了理衣袖,懒洋洋的嗓音,声调、语气还是寻常模样,“本宫只是决定与你换一换,男主外女主内的,在本宫这里不适行。”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你要与朕换?”万俟左满脸狰狞,“你要篡位!!”
“嗯哼。”
“你疯了!!!”
女人如何能当皇帝?尤氏疯了!万俟左惊疑不定,一时竟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你想君临天下?可笑!这根本行不通!!”
“不试试如何知道不行?”皇后娘娘轻笑,话里满满的笃定与意气风发,“这个世界的历史上没这个先例,但自此以后,总有人能开得了先河。”
万俟左想到之前尤悠的几番举措,次次奇怪却次次直中要害。心立即如置冰窖:“……不会有人臣服于你一个女人……”
“哦,那,走着瞧?”
不愿再谈,临走之前,皇后娘娘挑眉,“对了,本宫不日登基,封你为皇夫如何?”
“放肆!!”
门内的人似乎气疯了,疯狂地砸门,声嘶力竭大吼:“尤氏,你敢!!”
“本宫当然敢。”
话音刚落,未央宫里无一人敢说话。场面静得只剩那疯狂的砸门声与我们皇帝陛下万俟左那几乎爆裂的叫着尤悠的名字。皇后娘娘闲闲地弹了弹裙摆,抬眼似笑非笑地逡巡了守卫的一圈人,侍卫们顿时都垂下了头。
“看好了本宫的皇夫,如果出了岔子,提头来见。”
“是!”侍卫们神经一紧,大声应和。
娘娘见状,一声冷哼,带着随侍的宫人走了。
……
“你要封他为皇夫?”走至御花园,一直无声无息跟着她的夏珏,突然现身挡住她去路,“就因为他是你夫君?”
突然出现,娘娘一楞,转瞬,意味不明地笑了。
挥退挡在身前的宫人,她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关你什么事!”
“你觉得本公子如何?”
夏珏张开了双手转了一圈,然后回转身,勾着嘴角朝尤悠笑:“本公子今年二十有四,相貌堂堂,才华横溢,武功高绝。无妻无妾无通房,没隐疾,不好男色。虽然比万俟左大一岁,但体力绝佳,天赋异禀。不要万俟左,封了本公子做皇夫如何?”
“呵呵,”娘娘皮笑肉不笑,“刚弄死你爹再娶你,本宫嫌命太长?”
“本公子与那老头子无甚亲情。若你娶了我,我们就是一家人啊,”夏珏不知不觉中,又贴到皇后娘娘身上,“不是想要北营西营的虎符?娶了我就有哦~~”
尤悠顿时眼神一厉。
她死死盯夏珏,危险地龇开了牙:“哦?是嘛……”
“对哟~”夏珏似乎对她的警惕丝毫不觉,继续嘻嘻笑着,“本公子作为夏家嫡长子,理所应当继承家业呢~~”
“呵~”
“夏公子此言差矣,”听罢,皇后娘娘就是一冷笑,她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那虎符是朝廷的东西,摄政王权势再大,也由不得虎符作为夏家的家业传承。如今他薨逝,暂管虎符的人没了,那么,原本属于朝廷的一切物品,理当完璧归赵。”
“那你觉得,这‘理当完璧归赵’到了最后,老头子手下的那群人是愿意给你?还是愿意给我?或者,跟偏向于自立门户?”
这话说到点子上。
皇后娘娘笑了:“无论是给你或是给本宫再者是自立门户,这些其实都不重要。因为到了最后,这些只会全部回归至本宫的手中……”
“这么自信?”
“当然。”
“李斯与的能力再强,一己之力并不足以对抗一切呢。”
“若是加上李斯寒呢?”
夏珏的笑容一顿,潋滟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危险,整个人却更显得惊艳而夺人心扉:“哦?那很好啊……”
娘娘眼神闪了闪,突然收起了散漫:“如此,夏公子,可以不必跟着本宫了?”
“不。”
“既然如此,本公子更要跟着你了。”
夏珏耸了耸肩,又变回漫不经心:“夏家都要倒了,本公子一个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娇娇少爷,除了提前巴上一个有权有势的女人,还能如何再继续本公子的骄奢淫逸?”
皇后娘娘听得嘴角一抽。
懒得跟他扯皮,她转身就走:“既然你都说了自己‘四肢不勤,五谷不分’,且又比万俟左都老一岁,那本宫何苦费钱养你个废物?”
“话不能这么说呀~”
夏珏十分不同意:“本公子貌若天仙纯洁无暇没看见么?本公子还体力绝佳天赋异禀,保准你试过了都不忍心撒手……”
“走开!”
然而夏珏充耳不闻,他就跟背后灵似得,一路跟在皇后娘娘身后喋喋不休:“而且本公子会吹箫啊~三十六曲应有尽有,往后你日子无趣了,心情闷了,来本公子处听个曲儿,尝个色的,最好再来一场人伦之乐的,可不是赛过活神仙……”
“叫你走开!”
“不封本公子为皇夫也可,你封我为皇贵夫吧~”
夏珏这人说起话来荤素不忌,比她这个现代人都洒脱一倍不止,“本公子其实不介意二夫共侍一女的,不过,你记得多宠我就行。当然,你若是独宠本公子一人那最好了……”
“滚——”
☆、第38章 (二)第二穿
一举烧死当日早朝的所有朝臣,干净狠绝也后患诸多。
毕竟能参与早朝的,是大乾王朝金字塔上层的官员,自然可谓‘朝廷重臣’。所产生的后期影响如何暂且不提,耽误了政府机构运行,却是个不争的事实。尽管他们自来只会明哲保身,旬日里对上推脱对下不作为,但也否认不了他们是特权阶级。
皇后娘娘下令烧金銮殿至今,已过去了三天。
浓烟滚滚的东边天空,令宫城内外都弥漫着压抑。察觉到不对的重臣家属们,车辙马龙地围堵宫门之外,惶惶不安地张望着。
两天之后,宫城外水泄不通。
乌压压一片人头,映衬着宫城内漫天的大火。肃杀森冷的紫禁城外御林军层层把手,无一人能进出宫闱。紧绷晦暗的氛围下,人连呼吸都压抑起来。
一触即发。
很快,事情瞒不住了。
金銮殿大火一事爆出,宫外的人群暴动了。守望在玄德门外的重臣家眷们,指着看守宫门的御林军便大吵大闹,不可开交。
而较为严重的是,各地郡县转呈进京的紧急奏章大量滞压,政务处理一时竟捉襟见肘。
好在行事之前,万俟左听了她的建议,密令了埋头实干的肱骨之臣当日称病不朝。如今虽然艰难,也还能撑上三四天。皇后娘娘眉心深锁,静静隐坐于书案之后,手执一份金銮殿那边递来的官员名单细细看。
职位补缺,迫在眉睫。
思索片刻,她吩咐杜文海铺纸,奋笔疾书列出了一份继任名单。
杜文海此人也是乖觉,万俟左被软禁,他当天夜里便来尤悠处投了诚。殿前殿后服侍前皇帝陛下十几年,他对一切流程烂熟于心。能力足够了,皇后娘娘自然就欣然接受。毕竟作为现代人,她对识时务为俊杰并不反感。
将笔搁置,皇后娘娘扫视了两遍新名单,胸有成竹。
以上人员全是后来万俟左扳倒夏荣之后,大换血时候特意提上来的人。能力如何,原书作者表于一字一句之间。至于宫门外那铺天盖地的哭嚎声,皇后娘娘只有一声冷哼:在职期间不司其职,浑浑噩噩度日,现在哭闹,本宫管他们去死!
如此,娘娘只有一句解释:金銮殿意外大火,伤亡无数。
接着,明言下令所有御林军:三日内,务必肃清皇城宫门。内务大太监杜文海随行,口头传达金銮殿噩耗。如若‘重臣家属’不服,有扰乱公务之嫌,死伤不究。
此令一下,攀扯撒泼自恃‘重臣家眷’的贵妇太君们,均不敢肆意拉扯呵斥御林军了。她们本金尊玉贵养出来的细皮肉,哪里经得住御林军的一刀一枪。
跪了两天死活撵不走的人都不必太费力气,自己就悻悻回府了。
这些还只是小问题,最麻烦的是摄政王意外薨逝,京郊蠢蠢欲动的兵力。
虎扑营半个月前便已出现在城外,养精蓄锐之后,如今蓄势待发。只待上面一声令下,他们便攻入皇城。然而等了许久,攻城的密令没等到却只等来了金銮殿失火的消息。虎扑营将士们摸不着头脑,均不敢轻举妄动。
少时,那据说被小皇帝扣押的李斯与大将军,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们的营帐之内。
李斯寒,终究投了诚。
李斯与李斯寒兄弟的话,虎扑营是十分信任的。两兄弟与虎扑营营长促膝长谈一夜之后,兵变顺利解除。
一切安抚妥帖,只等天子六印回归。
尤悠接到消息,胜券在握,当天下午便抄了摄政王府。
夏家家眷与一众家奴,全部打入天牢,待后再处。夏荣南征北战,缴获战利品无数。几十年积累的万贯家财,一夕间全数充公。之后,抄家官员奉皇后娘娘密令,重点找摄政王窝藏的天子六印和北营西营的虎符。
不过抄家官员在将摄政王府,以及夏容手下各处别业都翻了个底朝天之后,根本没见着六印的踪影!
“该死!”怎么会不在?!
彼时回来复命,皇后娘娘正在处理积压的奏折。听罢,怒的将手里东西‘嘭’地一下砸落在案几上。
她长眉一挑,越发积威的眉宇间,神色慢慢变得危险起来。
幽沉的凤眸死死盯住下首跪着的人,她浑身气势慑人:“夏府西侧雨蕉园的书房底下有个密室,那里也找了?”
那官员如被猛兽锁定,后背洇出一层汗:“回娘娘,找过了。”
“没有?”
官员伏在地上,头都不敢抬:“臣……无能。”
“呵!”
连日来,皇后娘娘展现出的算无遗漏的心机与环环相扣的鬼魅手段,已经成了在诸位知情人心中不可磨灭的阴影。由恐惧渐渐形成巨大威慑。如今正面直面了她的怒火,那官员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他匍匐地跪趴在地,身后的衣衫全被冷汗浸湿了:“回娘娘,臣下按照您的指示进了密室,确实……没有。”
“不可能!”尤悠哗一下站起来,锐利的眼神快逼得人窒息。
她记得原书中详细描述过,万俟左的人就是在那里找到六印和虎符。雨蕉园地下密室的藏匿地点,只有夏荣一人知道。就是万俟左的人花了三年也不见头绪,可见其隐秘程度高,不可能被旁人拿走的!
那官员艰涩地咽了口唾沫,闭口不敢再说。
不在密室,那会在哪里呢?皇后娘娘的眼神沉了沉,抬眼瞥见他吓得快背过气,知多说无益,挥手让他退下了。
寂静无声的御书房里,紫铜鎏金香炉正氤氲着袅袅青烟,随之飘散,淡淡的龙诞香萦绕整个空间。皇后娘娘拄着下巴,锁眉沉思。
“找不到六印与虎符?”
悦耳的男声近在咫尺,接着,带着清透竹香的呼吸尽数喷在她耳侧。
目视前方的皇后娘娘,突然朝天翻了个白眼,“你怎么又来了……”
“本公子为何不能来?”
夏大公子一掀血色锦袍的前摆,优哉游哉地往皇后娘娘身边挤,火热的身子贴得更近了。他整个人从身后贴着,呈包围状将人环在怀里,一副恨不得长在她身上的模样,“想要雨蕉园密室里的六印和虎符?”
娘娘对他的所作所为无动于衷,视而不见本领越发炉火纯青。
听罢转过脸,她死鱼眼盯着颈侧某妖精的脸,皮笑肉不笑:“卯时三刻,摄政王府一众老小全打入天牢,为何漏了你?”
“本公子跑了啊~~”
夏珏挑着眼角,十分理所当然道:“本公子可是要当皇贵夫的人!如此金贵的身躯,怎么能进那种腌臜地儿?若是不巧染了晦气,你不近本公子身那可怎生是好?”
尤悠额角跳了跳,沉了一口气:“六印虎符的事是怎么回事?”
“本公子拿走了啊。”
……鬼扯!
被扔在一边自生自灭长大的人,怎么可能知道夏荣那厮的密室!胡说八道也得说点靠谱的。反手给了他一个肘击,娘娘冷下脸让他滚蛋:“向前走十步然后右拐走三十步,大门在那儿,慢走不送。”
夏珏死乞白赖地将脑袋搁在娘娘肩上,精致的眼角上挑着,龇着白牙一脸不高兴:“本公子才来你就下逐客令?这是你的待客之道?”
“呵呵。”
“又这笑声?”
夏大公子十分不满,红唇一张,一口叼住娘娘的耳垂。,含在齿间轻轻磨搓,舌尖时不时勾舔一下:“你这女人真是太不可爱了!若不是为了能吃口软饭,本公子这样的姿色何至于委身于你?你不觉得若是撇开其他,本公子配你,那都是老天不长眼!”
“滚!”
‘滚’字一出,身后人含着娘娘耳垂舔舐的动作一顿,上下牙齿一合,狠狠咬了娘娘一口。
夏公子咬了人,利索地闪身滚蛋了。
皇后娘娘阴着脸摸着一边红肿的耳垂,气得差点捏碎了手中的笔。
……
娘娘处理公务的速度,是经历两个世界锻炼出来的。积压了十天的奏章,两个时辰便处理完毕。
抬眼看了漏壶,已是巳时一刻。一动不动坐了半夜,背部的肌肉又僵硬又酸痛。她扬声喊了一声,外面守着的杜文海听见了,立即躬身进来。
瞧见她单手垂着肩膀,拂尘一甩,知情识趣地替她捏肩。他的手艺是练出来的,捏的不轻不重且恰到好处。感受到肩膀松快了点,压下了杜文海的手。
娘娘正准备起身回寝殿,突然听外面的宫人惊呼。
“去看看,怎么回事?”
杜文海应诺,小跑着出去问了。
原来是玉华宫的丽妃出了事。就在方才,消停了一个月的丽妃娘娘一身飘逸长裙去了御花园梅林,月下偏偏起舞。丽妃娘娘刚一甩披帛还未起舞,就被一红衣鬼影给行刺了。据说那红影脚不沾,且速度奇快,在空中可来去自如,场面瞧着十分惊悚。
娘娘挑眉:“哦?”
娘娘被勾起了兴趣,命杜文海执灯,亲自赶去现场看。
到了梅林,丽妃娘娘正瑟瑟发抖地窝在贴身宫人怀中,一副天塌下来的绝望模样,扯着脖子大喊大叫地叫太医。朝向尤悠的右侧脸颊上一道鲜红的口子,正汩汩地流着鲜血。
“愣着作甚!”
伤口确实不浅,尤悠一看就皱了眉:“立即送丽妃回宫!杜文海,叫王太医入宫。”
一群人被她这一斥责,像是惊醒了般。这才扶起夏未至,哆哆嗦嗦朝她脚下磕了个头,然后慌慌张张地走远了。
人刚一走,一个低沉悦耳的男声又飘入她耳中,语气不善。
夏珏的心情恶劣:“你为什么救她!”
站在娘娘身旁的杜文海转头一看,被突然出现的红色身影吓得软瘫在地。张了嘴刚要大喊,娘娘眼神一厉,止住他。
“她的脸是你做的?”
夏珏听不进她的话,只顾厉声质问:“说!你为什么要救她!”
娘娘狭长的凤眸一眯,眼神瞬间危险了起来。
她盯着一脸黑气的夏珏,终于发觉这人是哪里诡异了。书中的夏珏,因憎恨对夏荣的东西是不屑一顾的,所以,自然是不知雨蕉园有密室。书中的夏珏,性情肆意乖张,讨厌夏未至却也只是视而不见,根本没如今这般厌憎。
所以,这个人不是夏珏……
[他是重生的。]
☆、第39章 (二)第二穿
系统突然冒头,暗暗思索中的皇后娘娘差点一口口水喷出来:什么意思?
系统早已习惯宿主的无知问题,滴了一下,电子音平缓道:[夏珏被斩杀,灵魂寄居于李斯与佩刀之中。之后随他返京,目睹一切前情后事。]
所以?
[三个月前,十五年后的他,在自己的躯壳里醒来。]
尤悠:……
……很!好!比劳资还早一个月!
瞬间感受到浓浓危机的娘娘,再懒得管什么是重生者不重生者。跟在李斯与身边的十五年,与她从上帝视角看男女主后宫腻歪的十五年,可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念!
别解释了!
系统,我现在只想问你一件事,你最好认真地回答。尤悠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烦躁:这个破地方了解剧情的,是不是只有我和他?
[……]
说!
电子音沉默了片刻,又滴了下,死气沉沉道:[剧情被你改成这样,本系统也预测不了后情。不确定会发生的事情,本系统不做保证。]
‘滴——’一声长响,坑爹的系统它又关机了。
尤悠:……艹!
“说,你为什么要救她?”因为娘娘的一个举动,夏珏都魔怔了。
知晓这厮不是个能随意应付的角色之后,如今再看他,皇后娘娘完全丧失了轻松之意。她冷下脸,略带讽刺道:“本宫乐意,你待如何?”
夏珏愣了下,突然笑了,“不如何。”
精致的眉眼积淤着戾气,似笑非笑的笑靥里满是肃杀:“如若本公子明言告诉你,进宫就为了杀她呢?”
“格杀勿论咯,还能如何?”
笑话!若原书女主都让你杀了,那本宫还混什么!
夏珏闻言眼神一厉,漂亮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尤悠。
尤悠见状,轻嗤一笑。她昂起细细的下巴与他冷冷相对,凌厉的吊稍凤眸里射出了冰凌,半分不曾退让。
两人眉目厮杀,气氛冷煞。
半晌,夏珏嘴角的笑容渐渐加深了,浅浅的笑意爬进眼底:“本公子摘叶飞花均可杀人,皇后娘娘,你可得看好了我~~”
说罢,红影一闪,夏珏消失在深夜里。
皇后娘娘眼神一闪,稍后不自觉眯起了眼。看着浓墨一般的夜色,她心里的威胁感更甚:阴晴不定,怒笑的变化毫无预兆。
她,看不透夏珏的心思。
……
明确知道夏珏对夏未至的杀意,皇后娘娘自然不可能不以为然。于是,当夜调来一队禁卫军,将玉华宫给圈了起来。原书男女主命不能丢,这是硬性条件,再不喜夏未至娘娘也得护她一条命。至于万俟左那厮的好感值,唔,还是登基以后再说。
然而六印虎符均未拿到手,登基一事再急也是枉然。
次日,文德殿。
因金銮殿烧毁,早朝改至文德殿。皇后娘娘身着明黄华服,稳稳端坐在高台之上。当日早朝的朝臣们见此情此景,顿时一片哗然。
宣礼大太监一声吟唱之后,万俟左的太傅李准忍不住,率先站了出来。
李太傅手执玉笏板,老脸覆上一层薄冰,横眉冷对道:“老臣斗胆,以帝师之责托大,问责于上。”
“讲。”
李太傅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上首,厉声道:“但问皇后娘娘,夏贼刚除,陛下为何不朝?次者,娘娘一界女流之辈,何以斗胆端坐于历代帝王才可的龙椅之上!”
斥责之意,不加掩饰。
宣礼太监见状,刚要怒斥,娘娘抬手一压,制止了。
她迎着众臣殷殷期盼的目光,嗓音冷静中略显沉痛,娓娓道来:“尔等均知三日前金銮殿大火,无一生还。陛下虽得以逃脱,如今昏迷不醒。”
“本宫身为国母,暂行监国。”
话音刚落,下首朝臣瞬时炸开了锅,纷纷屈膝上前请奏,问万俟左的伤势。
“大块严重烧伤,心肺呛入浓烟,”提起陛下,娘娘的眉宇含愁,“虽尚需时日才可断出伤情好坏,但好在性命无忧。”
诸臣再问,娘娘一律以陛下重伤挡回。
几番真假之下,诸臣被娘娘堵得回不了嘴。于是,借由陛下严重烧伤昏迷未醒为名,皇后娘娘宣布自此开始垂帘听政。下首新晋诸臣全由她提拔而来,自然无一反对。而埋头苦干的肱骨之臣对女人干政虽有微词,但陛下如今昏睡不醒。
形势所迫,只能不得已为之。
娘娘满意一笑。如此看来,金銮殿的那场大火,烧得十分到位。
万事有一便有二。
第一次的反对不曾抗争到底,那么第二次,就再难义正言辞。第二日,诸位臣子再见到尤皇后端坐于高台之上的身影,都不曾开口,连最有资历的李太傅也只是皱了眉。
第三次,第四次之后,情形便好了太多。
之后,皇后垂帘听政,似乎顺理成章了。
新手上路,一切都顺利的不可思议。
太顺利了,尤悠心里隐隐在打鼓。她确实一把大火烧了很多,但金銮殿统统那么大,除却参杂其中的宫人侍者御林军,重臣不过三十来个人而已。风波就这么结束了?
若是这些人均是各自家族的顶梁柱,大乾官宦世家那么多,也不至于一下就能完全扑灭了京城贵族的气焰?
繁盛了百年的贵族,不说本身扎根颇深,私底下结姻亲互相抱团的情况也屡见不鲜。势力早已成长为盘根错节的大树了!那些重臣,最多不过贵族大树上冒尖的那一簇,怎么可能一场大火就倒掉?
一点水花不出,太奇怪了!
皇后娘娘心里不安,面上依旧有条不紊地每日早朝,朝后处理政务。
摄政王薨逝之后,各地奏章由摄政王府转呈御书房。
每日堆叠成山,任娘娘的速度再快,十日之后,也觉得吃力了。如此,皇后娘娘每日早朝之后,便会有计划地留下一些有实干能力的大臣,一起共理协商。
渐渐的,一起共事过的大臣们发觉,皇后娘娘的手段稍显稚嫩,但胜在政论足够新奇。实施之后的成功,更令人信服。
一个月后,陛下的身体依旧不减转圜,他们也适应了万事有皇后论断。
……
夏荣把持朝政多年,留下的沉珂不少,却也做了不少实事。
尤悠翻着明德(万俟左的年号)十几年的各项诏令,默默感慨:光推行‘推恩令’与‘均田制’两项,便值得赞赏了。
明光四年(先帝在位时期),北戎首领激进,常年南下骚扰大乾边境。明光帝不忍北边常年骚乱,怒起迎战。
战争一起,百姓流离失所。
近二十年来战争无数,北部地区民不聊生。为了保命,众多百姓离开故土,拖家带口地迁徙别处。如此,造成了大量的土地搁置荒芜。如今终于将北戎打怕了,退回城桓以北,这‘均田制’提出的正是时候。另外,‘推恩令’这项,不管他的初衷是什么,但不否认这是巩固中央集权的有效利器。如今已实施了五年,效果初见,今后的前景不言而喻。
至于个别偏远地区,这两项诏令推行过程中有不尽如意的地方,那是下系官员们为谋私利而故意扭曲,暂且不提。
皇后娘娘思索了三天,朱砂笔又添了一段,注明南北两地应异地而两制:北方地区战乱,荒田较多,继续实施‘均田制’;南边安稳,豪绅众多易发生豪强土地吞并,不适应‘均田制’了,改推行‘摊丁入亩’。
注好后,留明日早朝再议。
拉拉杂杂一堆事情处理完,她伸了个懒腰,旁边无声无息研磨的杜文海手一顿。他盯着眼前正揉肩的皇后娘娘背影,细长的眼里满是挣扎。
许久,杜文海心里一横,躬身凑到她耳边询问今夜是否去未央宫安歇。
尤悠放下胳膊,瞥了眼尽力掩饰的杜文海,神情颇为意味深长。
杜文海浑身一僵,脑子里玄儿都绷得紧紧的。
念及自己那还未有着落的太子,皇后娘娘轻笑一声,终是点了头。
杜文海拎着的心,倏地一下落地了。消瘦的脸上立即挂了讨喜的笑:“娘娘可是要用晚膳?御膳房近日刚出了新菜单呢。奴才方才得空去瞧了,御厨们也是费了心思,菜色正适了这个时节呢~~”
娘娘又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菜色送去未央宫,本宫去那儿用膳。”
杜文海头皮发麻,低下头:“喏。”
……
软禁了近一个月,吵闹乱砸均无用,万俟左如今已经完全冷静下来。御林军把守着正殿的大门,随着宫人们将菜色上齐,尤悠伸手拽过一身正红常服坐于她身侧的玉人,蛮横地按坐在餐桌前:“都出去吧。”
“是。”众宫人唯唯应诺,鱼贯而出退出正殿。
“你满意了?”
沉默许久之后,陛下清润的嗓音有些黯哑。
“什么满意?”
“篡了朕的皇位,将朕玩物似的软禁在此。”
皇后娘娘手执玉箸,夹了一块金丝水晶饺放到他面前:“本宫没篡你的位。”
陛下一愣,显然不信:“当朕无知幼童?尤氏!你一月前便在朗朗乾坤下信誓旦旦宣告,如今装傻充愣有意思么?耍弄朕当真很好玩!”
对于陛下的责问,娘娘眼皮子都懒得抬。
“夏荣虽死……”
给自己盛了一碗汤,她慢条斯理地唆了口,“天子六印与虎符并未找到。本宫虽然也想尽快登基,但似乎,不行。”
“怎么会找不到!”
惦记了十多年,六印与虎符早就成了万俟左的心病。一戳便流血:“你是怎么办事的!抄家灭族都不会?”
娘娘眼睫颤都不颤一下,完全忽视他突然暴起的怒气,无动于衷地又喝了一口汤,道:“哦,对了,有件事提醒一下你。”
陛下:“……?!”
“夏珏可能要杀你。”
“……夏珏是谁?”
“夏荣逃逸在外的嫡长子啊~~”
娘娘扭脸龇牙一笑,没头没尾道:“上辈子的深仇大恨,这辈子若还没搞死你的念头,他或许真的是圣人。”
陛下:……什么东西?
夜晚,想通了的陛下果断不会拒绝娘娘的热情扑倒。修长的手,手指紧紧抓着床单,万俟左玉脸上一片粉红。他咬着唇,脚趾控制不住地蜷缩着,心里哼哼:哼!朕要把这女人榨干了,绝不给她混淆皇室血脉的机会!!
……
一番畅快*之后,陛下赤/裸着身躯,龟缩在里侧睡熟了。
娘娘扯了床脚的外裳,撩开颈侧的濡湿的长发,批着下床喝水。然而刚一掀开帷幔,就被蹲在床头的红色身影,吓得差点惊呼出声。
夏珏眉眼弯弯:“月黑风高,皇后娘娘好兴致啊……”
尤悠:……艹!
☆、第40章 (二)第二穿
娘娘虽然偶尔放浪形骸,但也不代表随意在谁面前都能赤条条一个任他肆意打量的:“收起那双不安分的招子!否则本宫要它滚出你那漂亮的眼睛!”
“一副皮囊而已,百年之后一坯尘土,娘娘又何必如此拘泥?”夏珏悻悻地摸了摸鼻梁,移开了视线。
尤悠嗤笑一声,将披散的衣裳拢了起来,随手打了个松散的结:“确实是一副皮囊而已,本宫拘泥不拘泥,那不是你能说道的!在化作百年尘土之前,如若本宫不乐意给你瞧,你就给本宫小心收好你那双招子!!”
夏珏耸了耸肩,转身挑起她肩上一缕墨发,鼻尖轻嗅:“风鬟雾鬓。”
不待娘娘发怒,他速度奇快地飞身消失,落到了窗边的贵妃榻上。然后歪着脸冲灯火下艳色无边的娘娘笑:“天下好儿郎如此之多,娘娘兼具才情又生的如此风姿,何必守着陛下一人?”
皇后娘娘垂眸斟了杯冷茶,浅浅地喝了一口,一点搭理的意思都无。
“陛下虽身如修竹,风姿特秀,却也不过文弱书生一个罢了。本公子瞧着,夫妻敦伦之事都仰仗娘娘劳心……”
说到这里,夏珏顿了顿,突然勾了唇媚笑道:“本公子的相貌不必多说,娘娘有眼睛也可看到,傅粉何郎、一表人才。加之自幼习武,看似蜂腰削背,实则身强体健,足够娘娘您夜夜尽兴……”
夏公子笑得十足勾引,被勾引的人却看他一眼都欠奉。
娘娘慢条斯理地将茶水吟尽,又倒了一杯:“本宫就爱他那心口不一的小样儿,若换做是你,呵,本宫可连逗趣的兴致都无!”
“妖艳的男人本宫不是没见过,”皇后娘娘眯着眼,挑剔地扫视瘫在贵妃榻上身姿修长的男人,半晌,冷酷道,“比你颜色更甚的都有过,那人不过一抬眼的风情便足以让你自惭形愧。然而又如何,本宫还不是一样送他下大狱!”
夏珏眸色渐深,眼底不悦慢慢积淤:“哦?是嘛?”
一连饮了好几杯,直到不觉口渴娘娘才放下杯子:“夏珏,不必在本宫这里卖弄风情了。实话跟你说,风流邪肆的男人本宫早见过更极致的,你,本宫还看不上!”
“如此……”
娘娘敛起面上的笑,满面冰霜,“是不是该开诚布公?本宫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皇后娘娘的意思十分明确,要么摊牌谈判,要么立即滚!
夏公子眼中厉芒一闪,沉默了。
许久,胸中压抑的戾气上浮,他满脸煞气:“……你不恨吗?”
娘娘眼神一闪,没说话。
夏珏不可思议地看着站在桌边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女人,艳丽的眉目里越发妖气:“他为了夏未至赐你鸩酒,夺你后位,甚至将你元后所出的嫡子都归于那卑微的继后名下,这些你都不恨吗?”
娘娘挑眉,依旧不置可否:“本宫,不知你在胡吣什么。”
“呵呵呵呵……”
夏珏眼神微黯,然后讽刺地笑了。
半晌,他残忍又畅快地撕开‘尤氏’故意遮掩的龌龊:“为了那点无聊的情情爱爱,你竟还要自欺欺人么?都是重来一遍的人,你所做的一切,我看在眼里;而我如今承认了,相信这一切缘由你自然也懂……”
“……既然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又何必惺惺作态?”
贵妃榻上的夏珏闪身飞到皇后娘娘跟前,高挑的男人从后面紧紧贴在她的背后,修长两臂环着她,“尤悠,你承认吧,你我才是同类……”
尤悠手指捻着衣袖,缓缓掀开眼皮:“不,本宫与你不同。”
纤细的身子在他的环抱中转了圈儿,面朝向他站,像是整个人嵌到了夏珏的怀里。娘娘仰着脸看头顶的男人,手慢慢环上他的腰……
“本宫啊,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
夏珏看她一番动作,会心一笑。
听她如此开口,他垂下眸看着怀里柔若无骨的女人,作势饶有兴致的模样接话:“那么,娘娘有何高见?”
尤悠的贴手在精瘦的腰身上缓缓地抚弄着,夏珏挑眉,没有阻止。
慢慢地,她的手爬到男人背脊的最上。
在顺着背脊的骨节,一节一节缓缓往下抚摸着男人的背脊。对方浑然不觉,娘娘的手边不着痕迹地,停在了第七根脊椎上:“本宫的高见就是,本宫的手若是这么按下去再挑出来,你说你会不会死呢?”
夏珏笑容一顿,感受到脊椎上手指的按压,下巴渐渐崩了起来。
他搂着娘娘的腰身,死死盯住皇后娘娘。
然而,对方淡定地眯着眼笑,丝毫不惧。
“呵!”
夏珏低下头,嫣红的唇贴在娘娘的耳垂上,醇酒般的嗓音暗含着汹涌的危险:“那皇后娘娘你觉得,是你的手劲大呢,还是本公子的武功高?”
尤悠:“本宫觉得,你最好给本宫即刻滚出未央宫。”
“呵呵呵……”
夏珏将脸埋在她的颈侧,闷闷地笑了,“皇后娘娘,希望你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说罢,他似乎不忿,飞快地张开嘴,然后,一口咬在面前布满吻痕的修长脖子上……
娘娘颈侧一痛,刺激得额前青筋根根暴起。
顾忌着凤榻上睡着万俟左那厮,她硬是将痛呼声给咽在肚子里。娘娘生性可不是个会吃亏的人,她也迅速张开嘴,就近一口咬在了夏珏的胸口上。奈何对方胸口实在太硬,一口下去,差点没崩了她的牙!
尤悠:……艹!
劳资不信咬不死你!
于是,娘娘的嘴飞快移到夏大公子胸口那凸起的点点上,接着,狠狠一口咬了下去。正叼着娘娘脖子的夏珏胸前茱萸一痛,闷哼一声。随着咬合力的增加,他控制不住惨叫了出来:“女人你给本公子松口,松口!”
“谁!”
有些人,机警是刻在骨子里的。即使凤榻为两人声音不算大,陷入沉睡的皇帝陛下,也立即就被男人的闷哼声给惊醒了。
他掀开明黄帷幔,迷迷糊糊地刚一睁眼——只见一个鲜红的修长身影,正严严密密地将自家皇后包.裹在怀里。陛下瞬间一惊,狠狠揉了下眼睛,却见那红色身影一闪,眨眼间消失在寝殿内。
——是个男人!!
“那男人是谁!”
陛下被看到的东西惊了心。
顾不得自己还什么都没穿,连滚带爬地就滚下了床。他一个箭步冲到娘娘跟前,仗着身高居高临下地瞪着袒露一大片胸前肌肤却淡定的不像人的娘娘。玉白的脸阴沉一片,陛下脸红脖子粗地暴吼:“你给朕解释清楚,那男人是谁!!”
娘娘眨了眨眼,无辜:“你说什么?本宫听不懂。”
“听不懂?”
万俟左怒火蹭地一下冒了起来,修长的手指指着那还在晃动的窗户板就跳了脚:“朕方才亲眼看见一个红衣的男人环着你,你居然还敢给朕装傻?!尤氏,你当真觉得朕就是个睁眼瞎的吗!!”
响彻云霄的吼声,娘娘差点被他吼得耳鼓震聋了!
尤悠嘴一抽,掏了掏耳朵,站着没动。
松散的衣衫下,娘娘默默伸出了一只手,贱贱地摸了把眼前某人因为生气而暴起的龙根。然后,在某玉人皇帝一僵,猝不及防的面红耳赤下,旁若无人地飘回了凤榻:“大晚上的发什么癔症?这都快三更了,你还有精力闹?”
万俟左见状,气的胸口一起一伏的。
布满吻痕的玉白胸口与精致的锁骨、肩膀在窗外月光的照射下,漂亮的不可思议。他咬着牙奔到窗边,伸着脖子冲外面看。外面月朗星稀,深秋的夜凉如水冻得他打了个哆嗦,陛下一个人影儿都没瞧见。
难不成真是朕眼花?
不可能!明明就有一个长得像狐狸精一样的男人!!
不死心的陛下又张望了好一会儿,窗外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悻悻地摔上窗户后,只得气呼呼地爬回了凤榻。
雁足灯昏黄的火光摇曳不停,明黄的凤榻里明明灭灭。娘娘老神在在地闭着眼睡,一点心虚都无。
不知为何,陛下瞧着她这样就更生气了。这女人,一点不将他的火气放心上,陛下弓着腰站在凤榻上,恨不得就这么一脚踩死皇后娘娘!
赤着身爬到皇后娘娘身边,心气不顺的陛下一屁股撅开她:“朕要睡里面,给朕起来!”
娘娘闭着的眼睛睁开一条缝,一个翻身滚到床外侧。
然而,就在陛下躺下的那一刻,他突然瞥到娘娘的耳侧,那处一个鲜红的咬痕就这么清晰入目地呈现在他的眼下。
陛下顿时就气炸了!
他哗一下坐起来,捉住娘娘两个肩膀就把她抓起来:“尤氏!!你还敢撒谎,你看你的脖子,这分明就是那男人咬的!!”
娘娘慢条斯理的睁开眼:“什么?”
陛下要气死了!
捉着她肩膀的手劲越来越大,额头青筋突突的模样,恨不得就此一口吃了这女人:“什么什么!还敢装傻充愣?”
他血红着眼睛,指着皇后娘娘颈侧的牙印就吼:“这都罪证确凿了,朕看你还怎么狡辩!!“
皇后娘娘一愣,感受到肩膀生疼,心里却在诧异万俟左竟然没有趁机掐她脖子。毕竟这厮在书中对夏未至那阴毒的模样历历在目,暴怒之下下手掐她,尤悠也丝毫不意外的。
“这个啊……”
娘娘拖着懒洋洋地调子说了三个字,然后抬手一掀,绝对碾压式地将身体上方的某人给掀翻了。一边揉着肩膀一边淡淡道:“是夏珏咬的。”
“夏珏?”
“对,夏珏。”
“此人吧……”娘娘严肃地盯着盛怒之下的陛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似乎有些疯病的模样。今夜趁着月黑风高之夜,他貌似打算悄无声息地潜入未央宫,一口咬死你。”
“然而,欲行不轨之时,被机智勇敢的本宫给发现了。”
“本宫念在抢了你家主地位的愧疚和你今天表现不错的份上,硬生生替你受了,”说着她又摸了把万俟左美玉似的脸蛋儿,沉声道:“放心吧,本宫这人睚眦必报。他咬了本宫一口,本宫还了他两口。你记得今后继续乖巧地貌美如花,本宫自然会心中甚慰……”
陛下气的心率不稳:……干脆弄死这女人得了!
☆、第41章 (二)第二穿
风平浪静过了一个月之后,京城里断断续续有奇怪的流言传出。
坊间有个说法,说当今尤皇后早已被妖魔附体,成了杀人不眨眼的恶鬼。金銮殿的那场大火,就是她恶性大发故意玩乐才烧掉的。而陛下如今无法早朝,也是因被她日夜吸□□气致使的圣体衰弱,才无法早朝。
古人素来最忌讳神鬼之事,此流言一出,立即引发百姓的巨大震动。
这日,皇后娘娘神色不明地端坐于龙案之后。半张脸隐在阴影里,下首跪着十来个一个月来和谐共事的新晋骨干。
书房正中央的紫铜鎏金香炉正汩汩地冒着青烟,清淡的薄荷香味浅浅地弥漫开来。这是娘娘近日里为处理繁重政务,特意让制香阁炼制的醒脑薄荷香。此时那清凉的味道一吸入肺部,那轻薄的味道渐渐就凉到了心里。
贵族势力开始反扑了。
下首跪坐的官员仔细观察着上首身为流言主角的皇后娘娘,发觉她此时嘴角正挂着怪异的笑,半分不像在发怒。底下人暗暗心惊,又实在摸不准这从不按常理出牌的皇后娘娘的心思,一个个都观望着,不敢轻易开口。
“流言从何时,又从何地伊始?”皇后娘娘对流言的内容很感兴趣。
妖魔附身?
唔,很有想法。
“是从西城霓音坊传出来的,”她的左手边一个高瘦的青年抬起头,眼睛不大,眼神却格外锐利有神。此人正是由皇后娘娘一手提拔的吏部侍郎汪荃,“三天前,武安侯孙家二房的三子孙俊押妓时,一次醉酒之言。”
“此人上有两位兄长均十分出息,他身为幺子,自小家中长辈过于宠溺从而文不成武不就的,混世纨绔一个。”
汪荃从衣袖里掏出一叠东西,放于手心,然后,缓缓将手举过头顶,娓娓道来:“不过,孙俊的长兄,武安侯二房嫡长子孙铭,却意外的有别于其他贵族子弟。年二十有六,年初便以入翰林院作编修,三年前的两榜进士,撇开家世不言,也是一枚青年才俊。但,曾是张裕门下弟子。”
“哦?”
娘娘提起笔,在纸上写下了‘孙铭’‘张裕’两个名字,“张裕?唔,卿是何意?可否明言?”
张裕,大乾有名的大儒,坊间传言与摄政王不睦。
不少人曾见此人三番四次于公众场合对摄政王大加贬斥。文人只当他耿直性情,不畏强权,又有人曾暗嗤他‘势利眼’,嫌弃摄政王的莽夫出身、粗野与不通文墨。又加之他曾明确厌弃夏荣的几次压制幼帝的举动,多次扬言不与夏家人为伍。旁人一提起他,便知道他看不上夏荣乃至整个夏家。
殊不知,张裕却正是夏荣门下第一幕僚,掌控着摄政王最核心的机密。
“臣某次偶然机会得知,张裕这人虽与夏贼交恶,却与夏贼的嫡长子私交甚好,”汪荃缓缓跪直了身体,双目炯炯盯着龙案,嘴角挂上了讽刺。
这位其貌不扬的青年,正是后期万俟左最为倚重的谋臣,明德年间足智多谋的左丞相,“夏家此次措手不及的抄家灭族,单单逃了夏家长子。如今,张裕的优秀门生家中之人又惹了大事……”
“……臣不认为这是巧合!”
还未经时间打磨大乾左丞相,如今还不能很好地收敛住锋芒,他神情端肃俯下身朝上首拜下去,行了个礼道,“臣认为,其中必有大龋龌,请娘娘下令速查。”
娘娘抬手示意他起身:“萧云翳,本宫命你三日内处理好流言一事。”
左手边靠门的一个中年男子站了起来,朗声应诺。
“至于张裕与夏家长子一事……”
娘娘修长的手指在案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发出笃笃的轻响。气氛因此而越发的凝滞与森冷:“本宫虽不主张‘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放过一个’,但既然汪荃提了出来,那便是有迹可循。”
“汪荃,由你去查!”
汪荃眼神一亮,肃声道:“是。”
流言这事,说来不大,说小不小,却还是为娘娘招来一片谩骂之声。
延续了一千多年的男权社会,不说男人不能忍受文德殿上坐着的是个女人,就是女人自己,也从心底里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流言重伤这事,反而是女人的情绪更激进。
从贵妇嘴中流露出来之后,迅速蔓延到市井,很快一发不可收拾。
因为蔓延的速度实在太快,尽管萧云翳已经极力地压制了,妖魔附体一说却还是在民间越演越烈。很快京城以外,这类的流言添油加醋地流窜四起了。
之前锦州禹州的水患虫灾,打着‘清君侧’口号暴.动的队伍才因摄政王薨逝而消停下去,如今闻风又起。
这支队伍从灾区而来,一路劫富济贫的,抢了不少地主豪绅之家。尝了甜头又没栽过跟头的人,这么稍稍一被鼓动,那心又蠢蠢欲动了起来。
于是,换了个‘除妖孽’口号,无田可种的流民们又团集了起来。等一群人打砸抢地壮大了队伍,浩浩桑桑冲进了官道,这对‘除妖孽’的乌合之众便遇上了从京城领兵出来的东营一连校尉宋鑫。
宋鑫半月前领命,带一支队伍处理难民暴.动之事。
两队人在官道上相遇,均是舟车劳顿,但乌合之众自然比不得东营士兵。宋鑫不到十天就收拾了所谓‘除妖孽’的反贼。
然而刚要回京,便收到夏珏逼宫的消息。
夏珏打着‘尤氏扰乱朝纲,软禁圣上’之名,于三日前秘密围宫。
东营中将领对此消息惊疑不定,但念及确实有些时日不曾面见过圣颜,心里疑虑,便不敢轻举妄动。而南营从一开始便两边不沾。虽也听令于虎符,但南营的将领们却自始至终保持着中立态度,退居后地观望一切。
京城形势,如今一触即发。
夏珏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此时,他骑着战马立于宫墙之下,仰看着上首穿着一身红色宫装的皇后娘娘。见她神色凝重,顿时笑得一脸邪肆:“娘娘,你我喜好同样色泽的衣衫,经历过同样的伤痛,同样看透世情企图改变一切……原本该相扶相助一起走下去,只是你不肯。”
“如今的后果是你自己选的,怪不得本公子。”
夏珏撂下最后一句,骑马奔回。
鲜红的锦袍下摆飞扬,他的声音通过内力响彻千里:“尤氏软禁当今天子,大逆不道,我等为君请命,诛杀尤氏!”
“为君请命,诛杀尤氏!”整装待发的士兵喊声震天。
皇后娘娘瞳孔一缩,心里微微发紧:看来,夏荣藏起来的虎符确实被夏珏拿走了……
只见夏珏一声令下,成千上万的手执刀枪盾矛的人马,飞快地往城墙下冲了过来。
皇后娘娘身边李斯与带领一队弓箭手趴在宫墙上,箭矢对准城下,准备完毕。
所有人听令,拉弓待射。
娘娘皱着眉看下首的人马,半晌,发觉不对。这种盔甲与武器,分明是北疆戍边的士兵专用!她心上一滞,手往后一抬,让弓箭手停下。手指一指中间鲜衣怒马的夏珏,娘娘阴沉着脸便是一阵厉喝:“夏珏,戍边兵力你也敢召回?”
夏珏懒散坐于马上,手持长箫笑得恶毒:“有何不可?哼,戍边的兵力最强,本公子此时逼宫,自然要拿最强的出手。”
“你疯了!”
一经证实,尤悠这下真被气得心血翻涌!为了一己之私,这人竟敢拿边境万千百姓的性命当儿戏!!勿怪她看不上眼,心胸格局太小,实在当不得大事!!
“乱了边境,若是北狄去兵南下,你是要让大乾万千生命为你的私欲陪葬吗!!”
“那又如何?”
夏珏耳力非凡,一丝不漏地将娘娘的话收入耳中。他的眼睛奇亮,一边转着长箫一边畅快地大笑着,“蝼蚁而已,他们的生死又与本公子何干?本公子既然能做到漠视夏家九族被灭,又怎么会在乎旁人!”
“凭区区几句就想击溃本公子心智?可笑!”
尤悠气得胸口直抖,她自问自己本性有够自私薄凉,却也做不到像夏珏这样坦然地漠视无数人生命。
底下的将士是听令行事的,但却真真是大乾最强的戍边战士。每一个都是经历过边境无数次战争洗礼,从战场尸骸里爬出来不可多得的精英。若是因一场上层政治的变动这种事情而被射死,那绝对是国家兵器最无意义的消耗!
“宫门还能撑多久?”
皇后娘娘手指掐进肉里,手心正一滴一滴往下滴着血水。她一眨不眨地盯着下首撞击宫门的士兵,轻声问身旁的李斯与:“李斯寒呢?万俟左带过来了没?东营南营的人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久还不过来?”
“回娘娘,宫门可撑半个时辰。”
李斯与紧紧贴身站在皇后娘娘身侧,呈保护的姿态,他压低了嗓音,一一回话道:“斯寒正在西营调兵,不久就会赶过来;另外,陛下已经在路上,马上就会过来。”
底下撞宫门的趋势越来越猛,眼看着厚重的宫门都开始晃动,娘娘眯起了狭长的眼,下定决心:“不等了,所有人,射击。”
弓箭手玄上一松,箭矢飞逝出去。
“你们的武功有谁高的过夏珏?”
尤悠验证真看着下首在前赴后继,似乎怎么也射杀不完的戍边将士,眉心紧皱得都快夹死蚊子。
这样下去不行!
内讧只不过在消耗大乾的兵力,完全没有意义,“擒贼先擒王,有没有谁能箭无虚发地按本宫所指的直接射杀掉几人?”
弓箭方面,李斯与无法自信能做到箭无虚发,脸色有些窘迫。娘娘见状,顿了顿,倒是想起了之前用来恫吓大臣的弓.弩。她转身对着身后的人问:“李斯与,你找几个轻功好的,快速去未央宫将本宫……”
“是不是找弓.弩?”
娘娘还未说完,一个清润的声音飘入她耳中。
很快,皇帝陛下在东营提督的护持下,缓缓从宫墙的一侧冒出头来:“朕知你会用到这个,早给你带过来……”
皇后娘娘回头瞥他一眼,转头就见底下身着绣着东营标志盔甲的大队人马,从四面八方汹涌奔来。东营提督柳隼,此时立在陛下身后,一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保护者姿态。
娘娘见状,眼底的微黯一闪而逝。
转瞬,她沉声道:“弓.弩呢?拿过来给本宫!”
万俟左抬手拦住她,略带诧异:“你要作甚?难不成你还想自己射击?”
“不成么?”
娘娘瞥见柳隼身后之人正拿着弓.弩朝下射,抓过身旁一个靠得近些的士兵手里的,飞快戴上手腕,转身便朝下首射去:“本宫不曾学武,但关于射击,还是有些自信的。本宫当初,不该心存侥幸的……”
“这群夏荣的忠党将领,还是杀了干净!”
说罢,她扣动机关,朝其中身着将领盔甲的人眼睛射去……
☆、第42章 (二)第二穿
京城的人流量太大,夏珏带太多兵力反而施展不开。
因为拥挤,很快落了下风。东营的人将他们困兽一般围在中间,然后,争分夺秒地将面前的栅栏推开,扛着石锤用力锤击地面。
很快地面破碎,这里出现了一道一人宽的深沟,成包围圈将整个宫城给围在中央。深沟里早已堆满了干柴。
此时,东营的将士们分三对排列在深沟边缘。第一排蹲下执盾,第二排立在盾后拉弓待射,第三排匍匐前进正往深沟里焦油,然后,点火。
故技重施,瓮中捉鳖。
皇帝陛下缓步走至娘娘身边,遥遥见着自己这方人马的怪异行动,立即心领神会:“你什么时候挖凿的?”
娘娘的弓.弩瞄准敌方其中一个将领的头颅,扣动扳机:“一个月之前。”
箭矢的射程范围不超过一百尺,无法直接射杀夏珏,只能攻击在射程范围内的小将领。娘娘的准确度不是盖的,正中眉心。箭矢上涂了见血封喉的毒,那人立即从马匹上坠落。
她一鼓作气,连发三箭,又射中了两个,逃了一个。
陛下惊诧于她的杀伤力,抓过一个士兵手里的弓箭朝下拉弓射击。
君子六艺,陛下自小都有修习,射箭一事自然不在话下。他拉开长弓三箭齐发,只听‘咻咻咻’三下,竟也倒下了三人,竟比娘娘的精准率还高。
因为床弟之事早把他归类于手无缚鸡之力的辣鸡的娘娘十分吃惊:“你竟也懂武?”
陛下侧目瞥她一眼:“自然。”
“那你床上一掀就倒是逗本宫玩儿的?!”娘娘莫名火大,射击的空档不忘怒道。
话音刚落,陛下手一抖,箭射歪了。
被她这一句话惊出了一声冷汗的陛下差点没被口水呛死,抚着胸口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
咳了好一会儿,歇了口气。
他偷偷摸摸瞄了左右,一双玉白的耳尖烧得通红。然而见弓箭手们眼观鼻鼻观心的娇作模样,陛下羞愤欲死。死死瞪着说话不过脑子的女人,压低了嗓子就斥道:“你这妇人的矜持呢?大庭广众的你瞎嚷嚷什么!”
一掀就倒那不是因为腿软吗!朕若是反抗得了,还能让你绑在床柱上!!
皇后娘娘其实也不过随口一提,实在太紧张无法瞄准,随便找点东西分散紧张。此时恢复了专心杀敌的皇后娘娘,早将这桃色话题抛之脑后。这么一会儿,她又射了三个人头。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人再多,再经不住这么消耗!夏珏那方人马很快意识到困境,开始改变策略。
于是,大范围集聚宫城脚下的人飞快地退出射程范围。
扛着重木撞击城门的将士见身后的保护圈没了,更加拼命地撞门了起来。上首的箭矢铺天盖地,他们被撂在一边,一时间没了退路。
……
远处的大火熊熊燃起,浓浓的黑烟蔓延整个天边,被围困在皇城脚下的戍边将士们心里吐血。经历过大大小小战役无数场,第一次发觉,打仗是这样打的吗?!明明自己也身在火圈中心,却还敢放如此大火,下令之人真的不是疯了吗?堵死他们的退路,不也堵死自己退路?如此同归于尽的战略,到底是那个脑筋不清的人下令的!!
而下此命令的皇后娘娘,瞥远城下将士们如困兽一般痛苦愤怒,终于龇牙笑了。
知道生气就好……
抓住了地方军心动摇的机会,皇后娘娘一把将身隔不远的小皇帝拉至身侧,猝不及防地打横抱起来。陛下一脸懵然,皇后娘娘却不管,飞快地抓了墙角一把灰,眼疾手快地揉在了他的脸上。
她手离开之时,陛下一张玉白的脸斑斑迹迹。
被自家皇后以这种羞耻的姿势抱在怀里的陛下瞬间红了脸,他啪一下甩了手里的弓箭,奋力地挣扎起来。娘娘见他扭得厉害,手卑鄙地伸进了他的龙袍里,一把攥住了陛下的龙根,暗中龇牙,逼他闭嘴。
陛下一僵,眼睛差点瞪脱了框:尤氏!你找死!!
然而,皇后娘娘才不管他,扭脸就吩咐李斯与用内力吼道:“城下的人全部听着,重伤在身的陛下,如今在此。方才夏珏所言之事,本是一派胡言。他为一己之私,谋朝篡位,其心可诛。只要尔等就此放下武器,陛下念在尔等受人蒙骗,免死罪,从轻处理!”
宫城下的将士本就军心动摇,闻言,攻击也变得犹豫起来。
李斯与见状,趁热打铁地继续吼道:“陛下口谕,只要尔等就此放下武器,我等自当即刻停下射击!”
被孤立在宫墙边的军士停了撞门,扛着重木不知所措。
夏珏一看这形势不妙,阴着脸便祭出虎符,高强的内力将声音扩散千里:“虎符在此,众将士听令,进攻!”
李斯与内力与他不分上下,加大音量继续吼:“夏珏乃夏荣老贼的漏网之鱼,夏家倒台之时,趁机偷走了虎符。尔等均为为国尽忠为民请命的戍边将士,不必为他一人之私赔上性命。陛下看将士为了乱党逆贼毫无意义的洒血心痛不已,在此下达特诏,命众将士今日,尽可不听虎符指挥!!”
夏珏冷笑:“尔等均追随摄政王多年,李斯与这等叛主之人一番空口白牙,尔等岂能相信。况,他又有何证据能证明上首之人就是陛下本人?”
“进攻,不要被他妖言惑众给骗了!”
万俟左被夏珏的诡辩气的不清,怒道:“一派胡言!”
陛下自小练些拳脚,中气很足:“朕就在此。看众多为大乾出生入死的戍边将士,被夏珏这等不知人间疾苦的纨绔功勋之子蒙骗歃血,朕心痛不已!夏荣戎马一生,他之子夏珏又何曾入伍尝辛?哪里懂得将士们为国为民之心!!”
“尔等尽可放下武器,朕一言九鼎!”
万俟左的话虽没能传出去太远,但百尺范围内的将士们均听见了。心内惶惶的撞门将士闻言,立即放下了肩上重木跪伏在地。
痛哭流涕。
皇后娘娘见万俟左开口便有如此大改变,眯着凤眸,眼眸深沉。
命李斯与继续喊话,抬手招来一直虎视眈眈盯着她的柳隼,下令道:“去将汪荃带来!”
柳隼盯着她怀里的万俟左,没动。
皇后娘娘眼里危险一闪而逝,低下头看向陛下,缓缓笑:“本宫还指使不得东营提督柳大人呢?陛下你看呢?”
陛下自从被软禁过一次,再不敢低估皇后娘娘的胆子。
闻言,抬起眼皮似笑非笑:“找汪荃,何必指使柳隼?李斯与一样可以不是么?”如若再看不出李斯与是尤悠的人,那他真是活该当了傀儡十年。
娘娘勾唇笑,不说话。
陛下不甘相让,自是寻衅而上。娘娘嘴角裂开,龙袍下的手却在慢慢地用劲,而命根子被这个无耻的女人攥手里的陛下,渐渐憋得一脸涨红。
娘娘无耻道:“你说的对,但本宫就是不乐意看见他这张脸。”
陛下耳尖、脖颈也红了,他眼睛弥漫上一层水雾,咬牙硬撑:“朕,令他在此。”
娘娘见他死撑,一声冷笑。
两人视线相对,空中‘呲呲’地冒着火花。
男女主子如此互不相容地瞪视了许久,还是沉默的柳隼顺着皇后娘娘的那只手看过去,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出某些美丽的画面,然后,挥之不去。
他牙酸地抽了抽嘴,最终,实在看不下去了。
握着佩剑按,柳隼自觉退出皇后娘娘的视线范围。
陛下气急:“柳隼你就在此处,朕倒是看看,她能那朕如何!”
柳隼脚步一顿,转头,略带怜悯地看向陛下:陛下你这是何必呢?属下就躲到城墙后面让娘娘瞧不见,听到动静一样可以护着您……
陛下被这眼神一激,恼羞成怒。
大庭广众之下,顾不得君王仪态,抖着手终究是伸向了自己龙袍的下摆里面,捉住了那只卑鄙无耻的手!
老是玩这招,其实也没意思……
……但耐不住它管用啊!
娘娘的手在陛下的龙袍下面与他较劲,胡闹了一会儿,紧绷的心得到缓解。
很快,汪荃押着张裕上了宫墙。
娘娘眼睛一亮,立即让李斯与将张裕挂至宫墙之上:“最好说实话,若是嘴硬,本宫立即送你万箭穿心大礼哟~”
常年衣冠整齐的张裕此时丢了纶巾,鬓发散乱,看着笑吟吟的皇后娘娘腿肚子都在抖。他虽为夏荣做事多年,但从来都是被夏荣派多人保护起来的。即便随军上了战场,也是前呼后拥一群将士保护,从没有过直面生死的机会。
这刀架在脖子上还是第一次,他面上再是镇定自若,浑身每一块筋骨血肉都在抖。
“此人尔等该认得吧?”
夏荣手下第一大谋士,戍边将士们见过多次,自然认得。
张裕双手被缚颤巍巍地挂在高墙之上,眼角余光扫到一排箭矢心都要颤碎了。皇后娘娘手一挥,李斯与飞身过去,用内功助他开口。
终究怕死的张裕背后冷汗一直冒,脑中一片空白。
他闭着眼不敢看下面,抖着嗓子,断断续续地将夏荣这些年做的事实尽数抖落。
将士们听罢,立即暴动了。
他们之所以会坚持到现在,倒不是真的在听虎符行事,而是确信了夏珏‘妖后玩杀英雄摄政王’这个理由。如今德高望重的军师大小李将军陛下都告诉他们,摄政王就是死的应该。他就是十年来步步为营地图谋不轨,千真万确地要谋朝篡位。
信仰都要崩塌了!
将士们跪在地上,失去了战斗的理由,场面迅速出现一面倒的局面。
夏珏见状,立即驾马飞奔想要离开战场。
皇后娘娘脸色一肃,命李斯与与柳隼联手,诛杀夏珏,夺回虎符与天子六印。柳隼这时候没有拒绝,与李斯与两人飞身而下,攻向人群后面的夏珏。奈何夏珏的武功实在太高,两人联手都不能制住。
战了五十个回合,可能是发觉自己胜出的可能性不大。夏珏仰天一阵大笑,手中长箫潇洒一转,利落地放弃。
脚尖在马背上一点,火红身影在空中衣玦纷飞,夏珏施展轻功,轻松飞离战场:“啊呀~逼宫没成功呢,太可惜了~~皇后娘娘,本公子先行一步,来日再会哟~~”
☆、第43章 (二)第二穿
夏珏一走,仅剩的那些负隅顽抗的将士也放下了武器。
一场僵持了三天宫变,落下帷幕。不少趁机浑水摸鱼的贵族势力也哑火,再不敢触尤皇后的霉头。大火围城,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出来的事!
尤皇后的狠辣,由此一役,天下俱知。
夏珏逃走了,将北营的虎符也一并带走。
李斯与柳隼两人,将夏珏的营帐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西营虎符与天子六印,终究失望而归。刚恢复自由身的陛下,与娘娘在御花园的凉亭相对而坐。李斯与柳隼两人回来复命,亭内的夫妻两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陡然一亮的光。
“立即带人将张府给抄了。”娘娘与陛下异口同声。
两人单膝跪地,领命,立即退下。
亭内的夫妻二人见状,又对视一眼,脸色各异。
陛下端起桌上茶盅浅浅饮了一口,垂下眼帘,静静盯着荡起涟漪的茶水水面。半晌,率先开了口,略带讽刺:“你如今发号施令已成自然了?金銮殿大火,朕烧伤严重,昏迷不醒?国母无奈,代朕监国?呵呵。”
皇后娘娘鼻子里一声轻哼,满脸不屑。
端起面前陛下为她斟好的茶,一口饮尽:“是你办事太过温吞,六印、虎符全被旁人扣在手中,十多年却毫无进展……太怂。”
陛下喉间一哽,不愉:“朕那是谨慎小心,步步为营!”
“‘谨慎小心’就是连南营的兵权都收不回来?‘步步为营’就是满朝朝臣对摄政王压制圣上的行为作壁上观,碌碌无为?”娘娘呵呵一笑,嘲讽技能全开,一点情面不给陛下留,“自己弱就不要找借口,有时候承认错误比硬撑来的磊落。”
陛下气的脸色涨红,捏着玉杯缓缓用力,下巴绷得紧紧的:“政治一事,从来不是武力就能解决一切。你这冲动行事的妇人,朕不与你费口舌争执!”
“那是本宫说的在理,”娘娘翻了个白眼,“无理搅三分的幼稚男人!”
“你!”
陛下将玉杯往石桌上一砸,额前青筋突突地跳:“夏荣老贼能被你一场火烧死,你敢说不是朕十年如一日的忍气吞声的结果?御林军能听你指挥,不是朕……”
“嗯,你说得对。”
皇后娘娘如今所得的一切成功,确实是站在万俟左的肩膀上。连朝堂上大手一挥撵上来的诸多重臣,都是他花费时间、费尽心思试探过挑拣出来的人才。所有的这些,她都不否认,但是……
……那又如何?
娘娘放下手中的茶杯,突然龇牙一笑:“本宫确实冲动行事。且,本宫不打算改了。”
“来人——”
只听她一声高呵,一队御林军迅速从园外冲了进来,然后,迅速将此凉亭给围困了起来。于此同时,娘娘出手如电地箍住了陛下,将他双手反压至背后。
在陛下吃了一大惊下,娘娘笑得得意非常:“知道你是会些拳脚的,但奉劝你,此时最好不要乱踢乱打。本宫的肚子里,可是有你千盼万盼的太子。如若弄掉了,任你再得本宫喜爱,本宫一样会要你命哟~~”
刚反应过来要挣扎的陛下,整个人都僵硬了。
皇后娘娘见状,满意一笑:“来人,送陛下回未央宫!”
被御林军副统领送回未央宫的陛下觉得难以置信!他才重获得自由一天,这就又被回来当金丝雀了?东营的将士此时还在城外围着,柳隼也马上就回来复命,尤氏这女人的胆子是要逆天了吗!
一回生两回熟的,陛下坐在凤榻上,此次竟十分坦然。
而另一边,直到陛下的身影消失在御花园中,汪荃才从水榭长廊那边快步走了过来。
远远看见皇后娘娘背着手立在亭子里,他一路小跑地奔过来。一掀玄端下摆,在亭外的台阶下端正地跪下,双手高举过头顶:“娘娘,臣幸不辱命。西营虎符与天子六印均在张裕府邸找到,如今请您过目。”
娘娘缓缓转身,一脸邪肆张扬:“很好!柳隼很快回来,尔等做好准备。”
“是!”
……
汪荃领命退出去,娘娘端详着手里的东西,眼眸幽沉。
她缓缓行至石桌便,单手端起石桌上一杯温热的茶水慢慢的啜饮,心里默默盘算开来:柳隼的东营虽忠于万俟左,可天子六印在她的手上。且北营此次宫变南下未走,虽兵力有所损耗,但有骁勇善战的李斯与李斯寒兄弟在,倒不用太过担心。如今,西营的兵符又回归她手……
……柳隼不闹最好,若是真闹将起来,怎么算都是她稳赢!
……
柳隼是与李斯与一道回来,刚一进宫就被御林军的人绑了。
他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坏了!尤皇后故意当着陛下的面儿将李斯与跟他一道支出去,虎符与六印定是拿到手了。东营的宗旨是保护万俟皇室,柳隼啪一下挣开了绳子,拔起佩刀当下就动手。
李斯与眼明手快,立即飞身去拦。
两人武力值不相上下,很快就战成一团。
皇后娘娘站在御林军的重重防护之后,冷艳看着空中打的眼花缭乱的两人,慢慢皱起了眉。柳隼此人秉性十分不错,武力高超又沉稳实干。若是能收做己用……
“柳隼,何必如此固执?”
娘娘背着手,朗声道:“东营的宗旨是守护皇室,这本宫清楚。但本宫十年前便上玉蝶,早已算是万俟皇室中人。你效忠万俟左,与效忠本宫,其实均不违背你们的宗旨不是吗?”
柳隼闻言动作一顿,扭脸严肃道:“娘娘此言差异!”
“自古以来,牝鸡司晨多为亡国之相。当今圣上政治开明,雄图伟略,半分亡国之君的庸碌无为也无。如今刚铲除国之奸佞,正是陛下施展才华的好时刻。如此,效忠皇后与效忠陛下,那是有着完全不同的意义。”
娘娘对此不屑一顾:“但铲除国之奸佞的人是本宫,为朝廷注入新鲜血液的人也是本宫!”
柳隼没说话,算是认可了娘娘这些话。
“况且……”
“就算效忠于本宫,万俟皇室依旧是万俟皇室,”皇后娘娘可没兴致提携尤家,诗书传家的前太傅府就继续诗书传家好了,“你担心的万俟皇室被尤氏取代,那是绝对没有可能。本宫可是还要为本宫的太子留天下。”
柳隼吓了一跳,被李斯与一拳从天上挥下来。
他吓傻了一般,□□似的趴在地上,瞪大了眼睛看向上首的站得笔直的皇后娘娘的肚子上瞧。转瞬察觉到自己冒犯,视线迅速移开。
许久,狠狠咽了一口口水,磕磕巴巴地问:“皇,皇后娘娘什么意思?”
陛下成亲十年,后宫无一宫妃有好消息传出。坊间都在传陛下注定无子,柳隼这类的忠心耿耿的臣子为了此事都操碎了心。
柳隼抬起头,眼眶通红:“有了太,太子吗?”
尤悠:……
场面瞬间寂静,皇后娘娘被他这莫名汹涌的情绪弄得满头黑线。
不过转瞬忆起书中曾有个片段,娘娘皱着的眉头松了松,柳隼这人,曾为贵妃夏未至胆敢攻击太子之母尤皇后而死谏过。意识到这个,她突然意会到,这人的突破口大约就在此了!
“万俟左那家伙办事太温吞!”
“本宫忍耐了十年,如今实在看不过眼,”娘娘一脸愤慨,高傲地坦言道:“既然太子要出世,那就让作为母亲的本宫为他肃清一切。本宫可容不得他似他父亲那般忍耐,若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贵族都敢踩上一脚,那还当什么太子!”
柳隼趴在地上,神情有些挣扎。
“你抗争其实也无用,南营那群墙头草是两边不沾,北营的偏向你心里清楚,西营的虎符又在本宫手中,”娘娘一甩广袖,冷声道,“况且,锦州水患,禹州蝗灾未曾处理到位,京城又刚经历了一场政变,大乾经不住再一次的蹉跎。”
皇后娘娘说的在理,其实这一个月来的,皇后娘娘的能力,柳隼是看在眼里的。老实说,虽不及陛下老练,却也方方面面独到新颖,呲呲决议正中要害。
柳隼其实明白扛着不屈服并不是个为国为民的臣子该有的行为,他捏着拳头,念及陛下在未央宫除了不得自由未曾受苦……
柳隼闭了闭眼,朝地上猛磕了一个头:“臣,柳隼,叩见主子。”
娘娘眼睛一亮,缓缓裂开嘴角:“爱卿,平身。”
不管柳隼此时是否全心臣服,至少今后不会再成为她的阻力。
……
宫城外血腥气弥漫三天不曾散去,北营此次参与宫变的乃北疆最强戍边战士。好在政变时,皇后娘娘与陛下都留有余地,北营战士损失不算太重。娘娘给了他们五天休整的时间,便命他们立即回北疆。北戎自来对大乾虎视眈眈,一刻不能耽误。
事有不巧,大乾内乱消息一出,北戎便真的试探着扫荡了伊犁。娘娘见军事告急,立即命李斯与押粮草紧跟而上。
李斯与一走,李斯寒便顶替其兄长跟在娘娘身边。
与兄长的磊落不同,常年处理暗中事务的李斯寒性情狡黠诡谲,与娘娘臭味相投,用着竟更加趁手。
这日早朝,皇后娘娘直接锦州水患、禹州蝗灾和南营的兵权归属三件事提上议程。
诸臣早已习惯皇后娘娘的单刀直入和不拘一格,也不多废话,直接诉说自己的观点。文德殿顿时喧闹了起来,只有当事人南营提督战铭身处议论中心,十分尴尬。
娘娘坐在上首,冷眼看着他忽青忽白的脸色。
半晌,冷酷道:“南营既然做不到听令调遣,战铭你也不必再当这个总提督了。”
战铭闻言瞪大了眼,龙行虎步地行至殿下,仰头直视上颜:“战家为大乾出生入死,祖祖辈辈牺牲了多少英勇儿郎?娘娘如此,不怕寒了将士们的心吗!”
娘娘就从不是个受威胁的人,闻言,顿时冷笑不已:“本宫可不管你战家曾有过多少功绩,南营属于大乾,从来不是你战家的私兵!百年来,你们战家确实牺牲了不少祖辈,但朝廷该给你们的,一样没少过!”
皇后娘娘说话素来赤/裸,撕开虚伪官话,直戳人心:“战家人当真是好算计,用着朝廷的粮饷,打着朝廷的名号,将南营将士练成了只听战家人调令的鹰犬。此次夏珏逼宫,尔等何曾听令赶来?别用什么‘夏珏调虎离山,尔等追错方向’来搪塞本宫,本宫下令当日,南营全体官兵不曾离开玄武大营,真当朝廷无人?”
战铭瞳孔一缩,许久说不出话。
他其实也明白,尤皇后与小皇帝处理事务的不同。尤皇后做事,从来没有顾忌。但是,他没想到的是,尤皇后不声不响的,竟然早将他的想法看透。他当初,确实抱着夏珏逼宫会成的心,不想触新君霉头才按耐住不动。
娘娘见状,一声冷哼。
于是,下了定论:“战铭忤逆,至宫中告急,打入天牢。南营虎符即可交回朝廷,今后,如若南营继续不听调遣……”
“……那存在也没了意义,直接拆分,并入北营西营东营。”
战铭跪趴在地,脸色惨白……
☆、第44章 (二)第二穿
战铭万万没想到,尤皇后会在文德殿上拿人,且发难之前一点征兆不露。御林军冲进来的时候,他还跪在地上。战家人不似夏荣那般被特许面圣不解佩刀,且战铭也没那个胆子反抗,涨红着脸束手就擒。
金銮殿大火烧得太妙,以至少战铭被带下去时,殿上无一人为他求情。
押走了战铭,早朝继续。
娘娘歪靠在龙椅扶手上,抬手让诸臣不必顾虑,尽管畅所欲言。
做好灾后重建与民生安抚工作是尤其重要的,皇后娘娘想着,若是此次能将这件事情处理的完美,那么接下来把持朝政也能稍微顺理成章一些。
登基一事,皇后娘娘思索良久,决心放弃。
一是肚子里孩子已经在了,她又不是真的疯子赌徒,疯起来毫无顾忌。怀着孕还硬扛着与男权社会的大环境作抗争,那风险也太大了。二是女子废帝登基,更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大乾,并没有大唐的气度与胸怀。若是一步错引发了民众反弹,反而得不偿失。毕竟如今大殿上这群人会听令与她,是建立在万俟左重伤未愈的基础上。
实际上,掌控实权要比女帝的虚名实惠得多。
接下来积攒名声很重要,娘娘因此,对救灾一事十分郑重。
第一件事情,发放救灾物资。
救灾从没什么计谋可以耍弄,只有保证绝大部分救济粮能切实到灾民手中,那便是大善。另外,水患过后很大几率会爆发瘟疫,特别如今正值寒秋季节,鼠患严重。娘娘心内思忖,粮食不可少,医药一样也不可少。
讨论良久,诸位臣子认为,调粮,定了汴州荆州两处。
汴州荆州乃大乾鱼米之地,且正好处于锦州禹州的临界处。走水路调粮,收购粮食直接运往锦州禹州。另外,朝廷鼓励粮商参与救治,贡献卓著的,朝廷会予以嘉奖。最后,太医院陈清陈医正将携药品紧跟其后,前往水患之地锦州。
为了能保证朝廷救灾物资沿途不被抠减,且尽可能到达真正的难民手中,皇后娘娘将刘文渊给提了出来。
刘文渊此人是保皇派里最难搞的一个,因为认死理的性子,‘两袖清风’与‘铁面无私’都快成他个人的代名词。耿直到万俟左都不想看见他!一年前,万俟左给了他一大堆财务,才不惑之年就让他强行告老了。
但这人耿直归耿直,用对了也不失一个能臣。
押韵分发救灾物资这种工作,让刘文渊做最好不过。沿途官员若是能从他手里抠出一分东西,那都是扒钱的人才。
第二件事情,轻摇赋税。
自然灾害,两州百姓食不果腹,赋税一事便要重新思量。锦州原本就是贫瘠之地,朝廷一视同仁的赋税制度于它本是为难,如今自然更应异地而设。免税三年,今后降一层收缴粮税。而禹州为大乾较为富庶之地,免赋税一年。
娘娘最后,点了汪荃去办。
汪荃后期的能力着实出众,皇后娘娘想着,自己提早五年将他给提拔至御前,如今的能力尚需历练。另外,也最重要的一点,此次朝廷减轻赋税一事由她起头,理当两地百姓确确切切地知道并且体会,功劳必须落在尤皇后身上。
毕竟尝到了实惠,却不能不知挖井人不是?
皇后娘娘笑吟吟地看着下首,汪荃眼眸微闪,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三件事情,收容难民。
这是个大问题!
鉴于他们饿着肚子还亢奋地拉起‘清君侧’与‘除妖孽’这两面大旗,娘娘歪在龙椅上笑得意味深长。近几次的流血事件,损失了不少兵力。或许给收编入伍,把这旺盛的精力操.练.操.练更实在。
大乾内乱,北戎伺机挑衅,南疆也蠢蠢欲动不安分。。
娘娘身边已带着李斯寒,自然不需要柳隼。东营每日的操.练继续,将这群外编人员丢给柳隼一并练一练,练好了,接替李斯与带走的那部分京中兵力。帮着京兆尹或者其他郡县管一管治安,应该还可以的。
……
因为娘娘的重视,救灾各项措施很快就落到了实处。
刘文渊果然不愧茅坑里的臭石头,不管沿途官员多少的明示暗示,他都不为所动。这一个月下来,竟然保证了这批救灾粮十之有九都落到难民的手中。皇后娘娘对此十分欣慰。
事情上了正轨,一切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这日,好不容易有了喘息之机的娘娘故意拿这事儿去糗陛下。
“本宫自来慧眼如炬,”娘娘一身火红宫装,腰身束得细长而窈窕。微微挑着眼角,施施然踏进了未央宫的正殿,“当初被你嫌弃告老还乡的刘石头,如今一到本宫手中,便是一块璞玉。万俟左,你如何看?”
“……”
彼时,一身月牙白的勾金丝锦袍的陛下,正手执一本古籍,静静地端坐于窗前。墨黑如缎的头发尽数披于肩侧,只簪了一根龙纹白玉簪,显得闲适而优雅。
暖黄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调皮地在他修长脖颈以及指尖跳跃。原本白玉般的肌肤,此时更是白到透明,不愧娘娘称他为玉人。纤长浓密的羽睫在高挺的鼻梁上拉出一道细长的黑影,一眼看过去,竟有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没良心的皇后娘娘十多天都不曾来看过他,陛下心里真的一点都不生气。
此时的面色也,唔,十分的平静。
其他没什么,就是听见了娘娘的声响,不大愿意理会人罢了。
在一旁站了许久的皇后娘娘眨了眨眼睛,对于他不似往常那般瞪人有些惊奇。想了想,娘娘拄着下巴,干干地咳了咳:“……万俟左?”
默默翻过一页的陛下:“……”
“本宫在跟你说话。”
垂着眼帘抬头不抬,静静又翻了一页的陛下:“……”
“嗤——”
娘娘突然有些好笑,理了理衣袖,淡淡道:“哎,你不会在生气吧?”
陛下翻书的手一僵,没动。
“因为本宫将你软禁在此?”
娘娘觉得有些搞不懂这人,都第二次了,还不习惯?
“万俟左啊,本宫自问,对你也算够好的了。”
娘娘踱着步子走到陛下身边,弯着腰气息都喷到陛下耳边,“这未央宫里,除了没有自由,你要的本宫都不曾拒绝过不是吗?你如今,又在闹什么?”
闻言,陛下安静地抬起头:“难道朕不该生气?”
娘娘与他四目相对,对方眼睛深深望进她眼底。
半晌,娘娘眨了眨眼睛。
……好吧,确实该生气。从傀儡皇帝到金丝雀,这落差有点大。
“怎么不说话了?”
陛下将书‘啪’一下盖在案几上,扬起嘴角嘲讽道,“将朕关在此处十多天不闻不问,皇后娘娘可真够公务繁忙的……”
“……”
“夏珏宫变的后事,南营战家的兵权收回,新任官员的选拔,以及已成祸患的锦州水患与禹州蝗灾。本宫近日,确实政务繁忙。”
“呵呵!”
陛下憋了气,狠狠撇开脸:“这本是朕该做的事!”
“哦。”
娘娘早已对忽视陛下的情绪之事轻车驾熟,颇为不以为然道:“你也说那是原本,现在,这是本宫该做的。”
“尤氏!”
陛下哗一下站起身,怒了,“牝鸡司晨不怕‘青史留名’吗!”
娘娘笑的无耻:“青史留名也是好事,总好过本宫的半辈子,全耗在后宫里敲木鱼念经不是?况且,本宫可比你英明神武得多,你自己也清楚。”
“朕那是顾念大局,步步为营!”
同样的话娘娘懒得与他吵第二遍,软禁都既成事实了,说再多又有何用?
念及此,娘娘自动两耳失聪。
掀了裙子下摆,淡定地在陛下的对面坐下:“再将这些吵一遍不累?本宫日理万机之中拨冗来此,可不是要跟你吵架的。”
“是朕要跟你吵吗?!”
陛下哽了心,气得满脸涨红:“明明是你这女人做事太离谱了!”
离谱,有吗?
娘娘对陛下的指控十分左耳朵进右耳朵,她之所以会这么做,不过是不喜欢当男人的附庸罢了。谁叫这破地方的男主,刚好是掌控生死大权的皇帝,而她又恰好是他那短命的皇后呢。争取男人宠爱这事儿,娘娘扪心自问,她做不到。如此,只能角色翻转一下咯。
不过,这么一闹,娘娘倒是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了。
她瞥了眼案几上陛下盖着的古籍,拿起来刚翻了两页,手里就一空。
气哄哄的陛下一把将书抽走:“朕在跟你说话!”
陛下真是快气死了,尤氏这女人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之前还能三天两头的来未央宫过夜,如今是十天半月不露一次面,真是一点不将他放心上了!他这还在质问呢,她如今都充耳不闻了!!
娘娘眨了眨眼:“哦,所以呢?”
“你!”
陛下恨不得咬死她了事:“你当真以为朕翻不了身?就凭你这两三个月积累的丁点儿威望,就真的压制住得了朕?”
娘娘笑了,狭长的凤眸里危险的光芒一点一点加剧:“本宫没当真以为你翻不了身啊,只是就目前来说,你是翻不了身的。当然,若是你要强行闹一场,本宫自然奉陪。然而这大闹的结果,不过另一个‘夏荣’罢了……”
“既然你我夫妻一场,本宫又并未想推翻了万俟王朝,你又何必斤斤计较?”
陛下被娘娘的无耻震惊了!看着她一脸坦荡地说,他竟然被噎的无言以对。
两人对面而坐,内室里一阵尴尬的寂静。
……
许久,陛下冷着脸打破死寂。
他死死盯着娘娘那掐的细细的腰身,眼里射出飞刀:“瞧瞧你这女人,身上穿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到底哪个不长眼的给你束的腰?!”
☆、第45章 (二)第二穿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皇后娘娘揣着太子,硬是在文德殿里坐了九个月。
最后一个月,是每日早朝大臣们盯着她那个硕大的肚子实在心惊胆战,跪着求着她不要操劳,上朝一事才得以罢了。
娘娘这肚子一出来,陛下重伤未愈这等理由越到后来越就站不住脚了。虽说说谎的事实摆在眼前,但架不住这将近一年娘娘的功绩太亮眼。朝堂上的新晋臣子们好不容易盼来这么一个果决的决策者,上下合作顺畅又和谐,自然装聋作哑的将理由信服到底。
臣子都是实干的新锐,做事讲究务实。
经过一年的调息,锦州禹州的灾情已大有改善。
皇后娘娘命陈医正携带打量药材随救灾粮食之后,果然就派上了大用处。朝廷的人刚到锦州之时,锦州部分地区已确实有了发瘟疫的预兆。好在陈医正等御医们赶到得及时,且又不缺药物补给。于是才能从一开始,便将瘟疫掐灭在大爆发前夕。
因为此项决议,乡间赞誉一片。
娘娘因此,不仅在锦州百姓心中,也在朝臣心中的形象陡然拔升了非常之高。又加之汪荃赋税的事情办得漂亮,也不忘宣传娘娘功绩。两地受益的百姓更是恨不得就此将娘娘当菩萨给供起来,祈求她长命百岁,今后多多造福于民。
此事暂且不提。
却说这日在御书房。娘娘挺着将近十个月的肚子,与亲近的几位臣下们紧锣密鼓地商议着北疆粮草补给。
事情始末是这样的。
今年初春,草原上发生了一次大规模的羊瘟。北戎这等原本就靠饲养羊马为生的游牧民族,受害惨重。失去了羊驼,北戎族民一时无法维系生活。北戎首领狗急跳墙,三月底便大规模地挑衅大乾的北部边境。
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战争从去年伊始,至今未停歇。李斯与自去年前往北疆之后,便一直驻守边境,如今战争进行到白热化阶段。
大乾这边刚经历了内乱,北疆如今的兵力吃紧不算,粮草也日益告急。娘娘与朝臣们商议许久,决心由李斯寒领着失去战家人掌控的南营兵力北上。
汪荃对此决议忧心忡忡:“娘娘,臣以为此事并不稳妥。”
皇后娘娘自然明白他的顾虑。
多次触犯贵族利益,她的身边早已危机四伏。加之北营虎符杳无音信,武功高深莫测的夏珏如今行踪未知且暗藏杀机。若是唯一能与他一较高下的李斯寒若是走了,夏珏骤然反扑,她必定不会全身而退。
可战争不是儿戏,若要论起对北疆的掌控,有谁能比得过李斯寒?
“不必担忧,柳隼会接替李斯寒。”
夏珏神出鬼没,出入宫廷自在的犹如闲庭看花,娘娘其实心里也没底,“本宫身边自有禁卫军把守着,一只苍蝇都难近得本宫的身,何况是人?此事本宫主意已定,尔等不必再劝。”
……
李斯寒一走,娘娘的心便再也没定下来过。
次日,娘娘与陛下相携坐于未央宫的葡萄架下。
一年的软禁,陛下似乎已习惯了并享受如今闲适的生活。就连他早已被允许出自由出入未央宫,甚至是自由出入宫廷内外,也没见他做过什么。
此时,他单手执着紫砂壶,正悠闲地为娘娘斟茶。修长的手指映衬着粗糙的紫砂壶,晶莹剔透的如绝顶白玉。
袅袅的水汽从壶口冒出,滚热的水汽模糊了这一方空气,也模糊了他天生精雕细刻的面容。陛下的眸光透过晕染的水汽,深深地看向对面一身红群美得肆意张扬的女人。幽沉的视线在她昏昏欲睡的面庞上停留下来,久久没有移开。
娘娘闭着眼,感受到落在脸上的注视,勾着唇角笑。
“看什么?”
陛下倏地移开眼,声音有些哑:“既然辛苦,你又何必如此坚持?”
“因本宫乐意。”
娘娘缓缓睁开了眼,臃肿的身材让她的行动十分不便。然而她的脸上依旧笑得半分不知愁滋味:“若是不喜欢的东西,就算旁人送至本宫手中,本宫也不会看上一眼。若是喜欢了,那便是抢,本宫也要捏到手中。”
“你在后宫,不用争抢,朕自不会让人犯你皇后之尊。”
“那可不一定!”
娘娘缓缓坐起身,端起面前已温热的茶一饮而尽,“本宫若是不争不抢,说不得就只等到陛下为某位心爱妃子而赐下的一杯鸩酒。”
这话陛下听得刺耳,当即皱了眉:“大婚十多年,朕何曾容得旁人犯过你?”
“过去不会,不意味着将来也不会啊。”
陛下又气着了,指着她鼻子就红了脸:“不知好歹的女人,尽会一派胡言!”
娘娘看着他这仿若被侮辱的神情,表情似笑非笑。
张嘴刚要说些什么,肚子里突然一阵剧痛,像是被人狠狠踹了一脚般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她咬着下唇,尚显红润的脸‘唰’地就白了。
一旁生了气的陛下一惊,有些慌:“做什么?你这模样是要做什么?”
一波又一波的剧痛传来,娘娘脸上血色迅速褪尽。
“本,本宫肚子疼……”
陛下顿时更慌了!
捏着玉杯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他恍恍惚惚地爬起来,扑过来便要抓娘娘的手:“肚,肚子疼?怎么会肚子疼?难道是孩子,孩子要生了?”
第一次生孩子的尤悠只觉得整个大脑都被剧痛给吞没,半分理智都没有了。她满脸的扭曲,仇恨地看着某罪魁祸首……
陛下瞳孔一缩:“……作,作甚?”
“本宫,恨不得掐死你!”
于是,精神恍惚之间,娘娘逮着陛下的脖子就是一阵掐,撕心裂肺的大吼道:“你他娘的还楞在这儿做什么?还不快给本宫叫稳婆!”
陛下慌得六神无主,差点没被掐的背过气去!
对,稳婆!
陛下回了神,什么也顾不得了。一把操起娘娘,打横抱着就往外跑:“你冷静点哈……来人,来人啊!!快给朕传御医来,还有稳婆!朕要他们立刻到!马上到——”
冷静?
娘娘根本不能冷静!
被他这么抱着颠来颠去的,痛到她特么的只想屠城。娘娘扭曲着脸抬头,然而看到比她还疯的陛下,额头的青筋此起彼伏地就暴了起来。忍半天忍不住,她一巴掌糊了上去:“你瞎跑什么!让本宫在御花园生吗!!”
陛下瞬间被打醒,猛一下顿住踏出去的脚,转身,一阵风似得就往大殿内跑。
一阵更猛烈的颠簸,娘娘差点没被他颠死:“万俟左,你给本宫等着——”
“本宫生了之后,绝对不放过你!!”
稳婆御医倒是来得很快,然而快没用,娘娘是头胎。没个一天一夜的,根本生不下来。虽然不是第一次怀孕但却是第一次自己生的尤悠简直苦不堪言,躺在产房里张口将趴在门上的陛下骂了个狗血喷头。
精神恍惚的陛下脑子里轰鸣阵阵,根本听不到娘娘在骂他什么。反正不管里面人说了什么,他在外面就胡乱地应声。
于是宫里出现了这样一个奇景:
黑色劲服的禁卫军站在外围守着,宫女太监跪了一地。太医们一大群围在未央宫侧殿的窗外,医女稳婆们则神色紧张地拥堵在侧殿内寝。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圣上,此时像天塌了一般地软趴在门板上,一脸的不知今夕何夕。而内寝里素来运筹帷幄的娘娘,此时正声嘶力竭地大骂当今九五之尊……
偌大的未央宫,所有人噤若寒蝉,只余娘娘那嘹亮的斥骂:“万俟左!你这辈子要都别想在本宫这里翻身了,永远!!”
趴在门上的陛下,灵魂都飘走了:“……哦,好。”
……
折腾了两天一夜,娘娘总算生了。
随着‘哇——’一声,激动的稳婆抱着‘国宝’太子开了产房的门:“生了,是个皇子!”
神情空白的陛下从门板上滑落下来,像是被通了灵窍一般手脚奇快地爬了起来,然后,宫人们拦都拦不住地闷头就冲进了产房内。
宫人们忙跟进去,跪在地上求他出去,陛下都充耳不闻。
与此同时,体力值加了一个点也累瘫了的娘娘,早就昏了过去。
屋内已经收拾干净了,陛下闻着满屋子浓厚的血腥气,手软脚软地爬上了床。他小心地趴在娘娘身侧,痴痴地盯着面前的人。
许久之后,压低了声音呢喃道:“倒霉女人,看在你为朕生了太子的份上,再给你一年时间闹腾……”
……
皇后娘娘整整睡了两天一夜才睁开眼。醒来时已经在正殿的凤榻上,而身旁万俟左也在。
彼时正值深夜,娘娘的肚子饿得咕咕地叫。一旁睡得不省人事的陛下手正小心地环着她,看那架势,颇为依恋。垂下眼帘瞥了下,陛下眼下那青黑都快赶上烟熏妆了。
娘娘:……
……这厮昨晚是做贼去了?
“娘娘您醒了?”
帷幔外一直守着的杜文海听见动静,小心地捏着嗓子询问道:“可是饿了?御膳房正温着参汤呢,要不要喝一点?”
娘娘肚子又咕咕叫了两下,眉心皱了起来:“去端些清淡的来。”
杜文海应诺,转身去了。
娘娘半靠在引枕上,半天都一动不动。静静垂着的眼帘下,眸色渐渐转为浓黑。内寝渐渐恢复了寂静,然而野兽般的直觉,让娘娘浑身的汗毛根根乍起。
“呵呵呵呵……”
醇酒般低沉悦耳的男声突兀地响起了,接着,标志性火红的身影一闪,夏珏便蹲在了凤榻的边缘。他单手执箫,轻佻地掀开帷幔,似笑非笑地看里面相互依偎的两个人:“好久不见呐,皇后娘娘~~”
娘娘毫不意外,浑身的神经都绷紧地盯住了夏珏。
“咦?这么紧张做什么?”夏珏似乎很不解娘娘对他的敌意,好笑道,“本公子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你。”
说罢,他笑嘻嘻地低下头,以闪电之势吻了吻娘娘的唇,一触即离:“呐~本公子都想好了。相比于你的喜欢皇位,本公子其实对管理蝼蚁吃喝拉撒,一点兴趣也无。所以你放心,不会继续逼宫哒~此次来呢,主要两件事……”
娘娘心悬崩的更紧,然而手却不动声色地摸向了引枕下……
“一,拿虎符换皇夫之位;二,杀了夏未至与小皇帝。”
“本公子刚去画花了夏未至的脸,现在来呢……”他手中长箫一动,箫内迅速伸出一把细长利刃,眨眼间攻向了睡得深沉的万俟左,“就是来解决皇夫的有利竞争对手兼上辈子拿本公子命的仇人!”
电光火石之间,陛下缓缓睁开了眼,而皇后娘娘的身体一动,手中握着的匕首还没刺进夏珏动脉就被打落在床……
……夏珏的利刃,穿心而过。
目睹一切的陛下目眦尽裂:“……夏珏!!!”
与此同时,无数影卫从暗中攻向凤榻,夏珏察觉,腾空而起,迅速与影卫战成一团。
陛下的脑中,彻底空白了。他浑身不住地颤抖着,张着手,想碰又不敢碰,面无人色地趴在呼吸已经停止的娘娘身旁,心,突然不会跳了:“悠,悠悠啊~咱们小太子才两天,你,你不要逗朕玩儿……”
“……你醒来,我,让你好不好?”
娘娘嘴角习惯性邪肆的笑意还在,一头墨发混合着鲜血,铺满了整片凤榻。陛下抖着抖着,手终于伸向她的脖颈,没有脉搏,温度在迅速流失……
陛下眼中的光,灭了。
许久,他小心翼翼地抱着他的皇后,双目血红,仰天长啸:“夏珏,朕要你夏家,永世为朕的皇后陪葬!!!!”
滴——
[任务完成]
☆、第46章 (三)第三穿
[被攻略者好感度超目标值,危险状态,系统自动抽离!]
系统电子音发出‘滴滴滴’的危险警报声,尤悠捂着方才胸前被刺中的那一处,跪坐在悬浮板面前,一脸猝不及防的茫然。
虽然情感会随着她灵魂的抽离,而全部滞留在剧情人物的肉身中,但残留的情绪仍旧无法立即抽离干净。陷入尤皇后的情绪里挣扎的尤悠,精神有些恍惚。小黑屋里是混乱的光色与刺耳的警报声交织,尤悠捂着耳朵,紧紧闭着眼缓解。
许久之后,她缓缓抬起头来,脑子里滞留的情感在慢慢消失。深吸了一口气,失焦的眼神也渐渐地犀利了起来。
忽明忽暗的系统光球晃得尤悠眼晕,小黑屋里的气氛此刻似乎有些紧绷。尤悠皱了眉,抬放开捂着心口的手,从跪坐中缓缓站了起身:“到底怎么回事?才一刀就被捅死了?”
滴滴滴——
系统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接着,齿轮声缓缓转动起来。
片刻之后,毫无情绪的电子音机械地一字一句道:[任务已完成,宿主的属性板开启,请仔细查阅]
话音刚落,系统空间内的警报声伴随着光色瞬间消失。随着最后一声‘滴——’的长响,尤悠面前闪现了一块熟悉的透明悬浮框。
姓名:尤悠
年龄:25岁
性别:女
力量:7
体质:4【体质能力:百毒不侵】
智力:小于0或大于100,不稳定
攻击力:108
经验值:50(上期留存30点)(任务已完成:2)【隐藏项:男主好感值>100(严重警告:请宿主必须注意注意再注意!!)】
积分:8
等级:d-
[滴滴滴——]
提示音告一段落,系统电子音重新响起。
毫无情绪波动地解释:[尤皇后的体质偏柔弱,宿主进驻尤皇后肉身增加的体质与力量,并不会随着灵魂入驻而滞留肉身。一旦宿主灵魂抽离,尤皇后会自动回归原本状态。夏珏的长刃穿心而过,尤皇后的身体素质撑不到医生来救。]
刚回过神来的尤悠,注意力立即被悬浮框的数据吸引了。
她抬手做了个stop的手势,打断了系统无趣的陈述。眯着眼紧紧盯着属性板,上面的数据较之上次,明显发生了变化:攻击力提升了20,上期积分全部兑换点数,清空,但现今只是8的话,涨幅明显是降低了。而经验值从原基础上涨了20个点,与第一个世界30点的涨幅比,也是降低的。
也就是说,这次任务完成的不尽如意?
挑了挑眉,尤悠抓住系统方才警告的关键信息:“‘好感值超目标值’是什么意思?”
[男主好感值超过100,可能会引发未知危险]
“……”
万俟左的好感值超过了目标值?呵呵,完全看不出来!“所以你就趁着夏珏的那一刀,将我给抽离了?”
[是]
系统顿了顿,状似安慰道:[宿主不用觉得愧疚,尤皇后原本就注定了要死去。]
尤悠:“……”
唔,系统的意思翻译成白话,尤皇后早死晚死无所谓?
好吧,算解释的通……
“那你所谓的‘未知危险’是什么?比如?”
系统:[……]
“所以,你沉默又是个什么意思?”
[本系统只负责随机发布任务,指引宿主进入任务世界,并督促宿主认真完成矫正任务。此外,不提供其他服务,咨询与预报均不可以。]
尤悠:……
这么理直气壮?系统这样,真的不是在店大欺生?
隐隐不安的尤悠,死死盯住了面前的发着蓝光的光球,莫名觉得入坑了。依照这破系统不靠谱的惯例,此时无声胜有声呐……
她思索了片刻,细细回顾了这一年来的言行举止,顺便追溯了上一个世界的言行举止,似乎没察觉到什么危险的苗头?于是,尤悠警惕道:“既然好感值超了有危险,那数值满的时候,你特么怎么不提醒我!”
系统:[……]
“不说话是几个意思?”
最恨这玩意儿的,就是这动不动沉默的破毛病。破系统,每次一沉默就准没好事!尤悠心里隐隐鼓噪着不安,试探地问:“系统,是不是有什么劳资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还是说,下个世界任务有危险?你说话!”
[……提醒有什么用?]
尤悠:“……?!”
沉默许久,系统终于不疾不徐开了口:[宿主的任务未完成,即使男主好感值满了,你也无法离开。]
“那至少劳资心里有个底,可以拿捏分寸!”
系统不理她,电子音平缓且毫无感情道:[宿主进入世界,主要目的是改变原来糟心的剧情,促使她正常发展。但矫正的同时,该完成的事情也必须完成。大乾太子作为书中的气运之子,他的降生,宿主是必须完成的。]
尤悠:“……那你一开始怎么不注明?”这根本是强词夺理!哪有合同都签了,还乱添附加条款的?!
[关于这点,本系统觉得,有必须要为自己辩解一下。]
顿了顿,电子音似乎变得顺滑了些:[本系统从一开始,并不知道宿主要将剧情改往什么方向,剧情被扭曲成这样,本系统根本无法注明。]
“那你选定尤皇后的肉身时,就应该料想到!”
系统:[……]
正当尤悠以为它终于反省,无耻系统却‘滴’了一下,对尤悠的这番控诉听而不闻,单方面屏蔽了她。
然后,它自顾自道:[此次的矫正,宿主完成的差强人意,只能评为a级。宿主虽然改变了《宠后》其中膈应读者的部分,却也基本换汤不换药,自己取代女主斩杀摄政王一家,仗着先知,偷习男主治国方针,手段并不高明。]
尤悠:……艹!
不过……
这么说来,好像确实有点这个意思,尤悠无言以对。
[由于第二个世界的难度为:saa级,宿主能让此故事有一个戛然而止的悲剧结尾,系统勉强评定为矫正成功。]
系统迅速切换了尤悠的宿主属性板,骚粉的颜色一闪一闪,它继续道:[另外,看在读者对宿主任务的反馈还不错的情况,宿主将获得20个点的经验值与8个点的积分。宿主攻击力的自然增长,仍就与宿主自身历练有关,与此次任务奖励无关。]
[经验值5:1兑换寿命,积分5:2兑换点数。下个任务界面即将开启,宿主,是否兑换经验值或积分?]
尤悠:……呵呵。
“兑换之前,我要求提前阅读下个攻略世界的剧情。”
系统冷酷无情道:[抱歉,本系统不支持提前阅读剧情这项功能。宿主只有进入任务世界后,才可以看到剧情]
“系统,有时候做人要知道适可而止。”尤悠咬牙切齿。
[不好意思,本系统不是人]
电子音清晰的一声冷哼,系统果断傲娇了:[所以,宿主是否兑换经验值或积分?]
尤悠一哽,噎了一肚子气:“兑换!”
“经验值暂且不动,积分兑换5点,一个加在力量上,一个加在体质!”
[滴——]
[数据更新完毕,下面进入第三个世界,请宿主稍后……]
[滴——]
[页面加载成功]
一回生二回熟,尤悠淡定地看着清空的属性板上方,浮现出透明的悬浮框。紧接着,悬浮框中银灰色的光圈一荡,渐渐显现出一排漂亮的新罗马字体:第三个世界——《女alpha总是在搅基[abo]》
尤悠:……
“搅基我懂,alpha和abo你最好解释一下!”
系统默了默,考虑到自家宿主的土鳖程度,觉得还是科普一下:[abo是一个世界限定,这个世界有三个大分类性别ga。六种细化分类性别,男alpha,女alpha,男beta,女beta,男omega,女omega。]
[男alpha,一副男性性/器/官,力量大,主战斗,善领导;女alpha具备男女两幅性/器/官,均能发挥作用,很少发情,生育率极低,阳刚的女性性别,耐力强,体能优越,优秀的管理者。总的来说,a占据社会的领导地位,均可标记多个omega]
[男女beta均具备男女两幅性/器/官,能力中庸,很少散发法情的气味并很少发情,生育率不高,却是不错的社会工作者]
[男女omega均生育率极高,男性omega具备男女两幅性/器/官;女性omega,一副女性性/器/官。但男o相比女o,体力稍胜一筹,均柔弱,忙于怀孕和分娩不被认为适于参加工作。有强烈的发情期,并会散发信息素让人分心,直到跟他人(通常是alpha)结合为止。只能被一个alpha标记。]
世界观被重塑的尤悠,突然失语:“……”
[宿主,听明白了么?]
……这都是什么鬼玩意儿!!
[宿主,请注意文明措辞!这是一个非常美好的世界,本系统不希望再听见宿主说出如此侮辱性的词汇!!]
尤悠:……
“我可以申请要女o的身体,男a或者女a的能力吗?”
系统冷酷拒绝:[你做梦]
尤悠:……
系统懒得管她,自动切换页面:
第三世界:《女alpha总是在搅基[abo]》
攻略者:尤悠
目标:填坑,男主好感值满级【???】
拒绝/接受?
等等!
凭借着强大理解力,艰难地开启了新世界大门的尤悠,一看这个,顿时觉得不对:“为什么这次不是矫正剧情?而是填坑?为什么‘男主好感值满级’后面三个问号?!系统,你特么必须给劳资解释清楚了!!”
系统电子音‘滴’了一下,迅速切换了。
一点卡壳的意思都无,顺滑之如真人在说,它颇为义愤填膺道:[还能为什么?这篇文设定特别带感,主角也萌点十足。但坑爹的是,那丧尽天良的作者撂挑子不干,彻底坑了!!本系统与广大读者深恶痛绝,绝不向恶势力,坚决将这篇文进行到底!]
“……”
[至于三个问号……]
系统似乎冷笑了,这突兀的笑,弄得尤悠瞬间一身鸡皮疙瘩:[是男主还待定啊,倒时候就看宿主的表现咯~~]
[是否接受?]
“你的意思,因为作者没写,后面随我发展?”
[嗯哼~]
既然这样,尤悠犹豫了瞬,迟疑道:“我,接受。”
☆、第47章 (三)第三穿
[滴——]
[宿主已接受,开始投放任务界面……]
[滴,滴,滴,投放完毕]
[滴——进行身份载入……]
[身份载入完毕]
[滴——进行剧情载入,请接收……]
一系列电子提示音结束之后,尤悠的眼前一黑,紧接着,天旋地转。
许久之后,一大波记忆强行涌入了她脑海。数据密集,压制到视觉神经,尤悠一时间,竟睁不开眼。伸手按住鼓胀着跳动的太阳穴,她只觉得恶心欲呕。
尤悠是在一个空间十分大的房间里醒来的,此时,正浑身赤/裸地躺在一个巨大的水床上。
床头竖着一个红褐色古典落地台灯,台灯旁是一个白色柜子,上面摆着一个银灰色的简约机械闹钟。三面是带有金属质感的雪白墙壁,正对着床的一面,是一个巨大的透明落地窗。从屋内往外看,可以看见一个巨大的泳池,以及远景处无数珍奇草木。
尤悠坐起身,单薄的被子滑落,露出一对发育十足有料的胸部。
尤悠:……很好,基本可以确定是女的了。
抬眼扫视了一遍房间内部,到处充斥着高科技的产品。墙壁上挂着好几副十分抽象甚至有点扭曲的画作,用木质画框装裱的精致。室内装修基本是黑白灰三色的,家具的设计也十分简约大气。一看看过去,透露出一股冷冰冰的性冷淡风来。
[滴——]
[宿主身份:唐之国大元帅尤冥长女,疑是基佬的女alpa,尤悠]
尤悠:……
系统发出‘滴’的一声响,平淡无奇的电子音莫名传递出一股振奋人心的激昂:[当当当当,也就是本书女主啦!第一次成为书中主要人物,也是本书目前唯一确定的女(男?)主角,请宿主保持冷静,不要大意地去攻略吧~~]
[滴——]
系统又关机了。
尤悠:……
懒得管发神经的系统,尤悠捡回滑落的被子,淡定地盖到身上。半靠在床头,休息了一会儿,混沌作呕的感觉才勉强消退了。
静静垂眸,尤悠将记忆吸收,开始细细梳理起本书的剧情来……
其实也没太多内容。
确实如系统所说,《女alpa总是在搅基[ab]》这本书才刚刚开始。
的背景是星际的公元5029年。这个时代,是人类由两种性别向六种性别转换的三千年以后。机甲与战斗并存,全民尚武,因此常年的战争不断。虽说星际早已没有人种的隔阂,但总的来说,还是划分成了两个武装阵营。亚索皇室为主导的卡奇亚帝国,与女娲皇室为主导的唐之国。
作为唐之国尤冥大元帅的长女,父亲是唐之国唯一-级的最强alpa,母亲是全星际alpa的梦中情人号称最完美基因女ega,本人自然不会差。一出生,体质测试为a-级女alpa。此外她还有一个alpa弟弟,甚至比父亲更出色,几乎一生下来,注定了星际最强级最强alpa。
最强alpa弟弟什么都好,就是比较粘人。
虽然不是最强但也是星际少有的2a-级强者,战斗家族出身的战斗体质,原主的内心却是极其憎恶战斗向往和平的。
她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背着一块画板去星际各星球采风,画出她抽象而扭曲的画作。然后开个人画展,获得别人认可,成为一个家喻户晓的艺术家。
她不爱与臭烘烘的alpa们聚在一起做那些无聊的流汗运动,更不会与别的alpa那样,邋里邋遢地不洗澡,躺下就能睡。或者,没事就满脑子黄色废料地憧憬那一碰就碎的ega,以及碰上ega就把持不住,疯狗似的发.情。
她也不爱与家里那个强到变态的ega呆在一处,即使那是父亲过世的战友留下的遗孤。可只要一对上他那双含愁带怨的双眼,原主就菊.花一紧,避之不及。当然,之所以会浑身难受,她不否认,有对方比尤远那厮更粘人的元素在……
看到这里,尤悠挑了挑眉,继续。
因为特立独行,且总是表现出与alpa的普遍粗糙完全相反。生活比ega还精致讲究的原主,身边吸引了许许多多男男女女的ga。
俊男美女,应有尽有。
可即便身边的ega资源充足,什么帝国王子安陵清止,将军女儿莉莉*沃德,上校公子林涵……等等等等。但相比于柔弱不堪的ega,原主却喜欢与beta一起玩耍,性向上隐隐更偏于虽脏却干脆利落的alpa。
于是,嫉妒她的人就暗暗给她按上‘基佬尤悠’的称号。
尤悠:……
故事才开始一点点,刚写到女主又一次完美撂倒了家族最强教官,成功避开她老爸将她送进帝国第一军校的悲剧。揣着钱,背着画板与行囊,跑去弗洛萨星球采风了。
然而,她那生怕女儿搅基、坚决不让女儿搅基、死也不给她搅基真特么操碎了心的母亲,撒泼耍赖地将谢西楼,也就是家里那个强到变态的ega,给打包塞进了她如今的临时公寓……
剧情到此,戛然而止。
看到这里的断章,已经开始看的尤悠心中有些哽:……艹!
说到原主的母亲,尤悠的脑海里浮现了一个艳光四射的大美女形象。那女人哭得鼻涕呼啦的,瘫在地上拽着原主的脚就一脸天崩地裂惨兮兮,嘴里指天骂地斥道:“老娘女儿这般好的基因,怎么能搅基浪费了呢?什么鬼自由恋爱,老娘坚决不接受!”
回忆完毕,尤悠一脸黑线。
其实也无所谓ga,尤悠觉得,是男的都可以的。随便想了想之后,起身去了卫生间:算了,不管怎样,还是先看看这副皮囊长什么样。
总的来说,长相略惊人。
这篇的原主,苏得糊别人一脸血完全是毫不违和的。因为,原主长了一张性冷淡,但无时无刻不散发着一种游离于六种性别之外出众气息的美脸。
脸孔大体上偏向东方人,一头黑色的直发,黑到极致的瞳孔宁静且悠远,色泽晶亮如黑珍珠。鼻型高挺小巧,一张淡米分色的唇,唇形性感而清淡。四肢修长,肌肤如玉,身姿清雅,气质卓然。
尤悠:……
……很好,可以预见未来的日子。
尤悠还在梳理剧情,其实也没什么需要梳理,门上便传来‘笃笃’两声轻轻的敲门声。接着,一道如玉石相击的清越男声,从门外款款传了进来:“悠悠,我饿了~~”
哦,是那个变态强ega。
尤悠考虑了一秒,从浴室拽了一个浴袍穿上。
随便扒拉了下头发,大步流星地开了门:“做什么?”
话音刚落,尤悠自己先愣住了。
因为,被自己的嗓音给骚到了。这具身体的声音,出乎意料的骚气十足且不油腻,简直是从根本上背离了这副性冷淡的长相。此时暂且不提。
此时,门口站着一个身姿颀长的男人,宽肩,窄腰,长腿。一头银色的短直发,鼻若悬胆,桃花眼似镶嵌了一泓清澈的潭水,碧绿碧绿的,眼神有种别样的潋滟与宁静。花瓣儿似得嫩米分色唇轻轻抿着,映衬着毫无瑕疵的白皙肌肤,将一个ega的美貌诠释到极致。
似乎不管站着坐着还是躺着,面前这个男人散发的气息都在发出警告:不要招惹我,你碰不起。
第一次见识所谓ega的美貌的尤悠:……
谢西楼等了好久才等她来开门,门一打开,他便双手抱胸地往门框上一靠。低头,垂眼,乖巧又哀哀戚戚地看她:“悠悠,我饿了……”
“……”
失语了一瞬,尤悠终于找回自己的话,“所以呢?”
谢西楼:“悠悠你给我做饭~~”
会做饭却不做饭的尤悠:“自己不会做啊?”
谢西楼一听,眼睛立即就红了,可怜兮兮地盯着她。
尤悠:“……装可怜没用,我不会妥协。”
她话音刚落,那双碧绿的桃花眼瞬间就大睁,水光粼粼的。一副只要她再冷酷拒绝一句,他就能立即伤心地落下泪来的模样。
“……哭也没用。”
一个水珠滚落,滑下落进锁骨里。碧绿的眼睛就这么含了泪固执地看她,高高大大的谢西楼梨花带雨的模样一点不违和,漂亮的惊心。
尤悠:“……”
空气中一片寂静,两人的视线静静地胶着,半分不让。
又一颗眼泪滑落,谢西楼就这么靠在门上看着她,神情寡淡地落着泪……
尤悠:“……”
谢西楼:盯——
……
铁石心肠的尤悠,最终,黑着脸去给他做饭了。
谢西楼瞥了眼她走进厨房那忿忿不平的背影,缓缓站直了身体。修长的手指轻勾,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条墨黑色格子手帕,慢条斯理地擦干净脸上的眼泪,瞬间恢复了“劳资是奢侈品,勿碰”的淡然。
“悠悠,我要吃蛋包饭~~”
谢西楼双手插兜,迈着大长腿跟到了厨房。几步跟上后,就跟没骨头似得懒懒往厨房门框上一靠,张嘴就冲里面的人吩咐道:“蛋要嫩,少油,不要葱不要胡萝卜不要青椒。”
洗菜的人手一顿,脸色更黑。
“对了,蛋包饭有点干,悠悠你一会儿记得给我榨杯橙汁~~”
“要求这么多,自己去!”
谢西楼眼眶微红:“……可你都答应我了。”
尤悠呵呵笑了两下,突然感觉一股恶气冲上了心头。她放下‘啪’一下放下切着菜的刀,下意识勾了唇,不屑冷笑:“我反悔了不行?”笑话!劳资三辈子都没被人威胁过,会怕你几滴不值钱的眼泪?
谢西楼的眼泪说来就来,一滴水珠利落滚落。
“……”
“我饿了,要吃饭~~”
尤悠憋着没动,谢西楼心里一哼,眼里当即眼泪扑簌簌地落下了来。碧绿的眼睛被泪水洗了一遍,晶亮又剔透,像是一对最昂贵的绿宝石。
他不说话,就这么泪眼婆娑地看她。
……
半晌,尤悠阴着脸拿起的菜刀,咄咄地切起来。
混了这么久终于被抓到弱点的尤悠现在心情超级差,看都不看对方一眼,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一会给你榨,现在,出去!”
谢西楼胜利似得挑了挑眉,拿出手帕,慢条斯理擦干了眼泪,然后,满意地走了。
☆、第48章 皇后之番外篇
因皇后娘娘出其不意地薨逝,陛下彻底变了性子。
未央宫封了,任何人不准踏入。
陛下自己也再不肯踏入后宫,每日埋身于堆积如山的奏章之中,逼着自己忙到无暇想念。所有人,不准提起尤皇后。那个人是他心中珍之重之的挚宝,夜深人静之时,一个人捂在心口想念就好,何曾能容得旁人口中随意点评?
于是,‘尤皇后’成了宫中禁词。
从前温润如玉的陛下,如今对谁都冷若冰霜。唯一能令他展露笑颜的,只有金尊玉贵的小太子一人。
小太子的一切陛下事必躬亲,颇有父子俩自此相依为命的意思。
陛下疑心病虽重,但却是个实实在在的明君。大是大非上拎得很清,不管大权旁落多久,他从未忘记过自己的初心与政治抱负。所以,娘娘薨逝之后留下的政令,他都一一研究,适合大乾国情和今后发展的,他会酌情甚至加重砝码执行。
与娘娘共事久了,自然将她的功绩与能力看在眼里。尤皇后的意外薨逝,朝臣们有着不下于陛下的巨大哀痛。
即便哀痛,政务却是不能耽搁的。
几天的君臣磨合期之后,朝政很快便运行的顺畅起来。
小皇子是个奇怪的孩子,从出生到现在都不曾哭闹过,安静的过分。一双黑黝黝的眸子静静盯着人看时,像是能将人的灵魂看透,弄得宫里想借着皇后过世拉拢他讨好万俟左的妃子都无从下手。
陛下对此乐见其成,尤皇后去世,将他的心都带走了。因为尝试过深爱,再受不住女人的虚与委蛇和逢场作戏。既然太子生得如此天资聪颖,教什么都一点就通,那他便没必要再与旁人生出孩子来添乱。
得此一子,足以应付万俟宗室。
后来万俟左的帝王生涯,除了将夏珏千刀万剐的执念未消,便只剩奏章与小太子。陛下余下的空闲,全都用于教导孩子和造福万千百姓。
兢兢业业三十载,在五十三岁寿诞当天,陛下丢下膝上闹腾不休的小孙子,撇开杜文海的陪同,自己孤身一人下了皇后陵墓。
皇后陵墓修建的十分奢华,各处装点着玉石宝器。前陵处设了三十六铜人守卫,各处摆有陶俑使人。密道口各处,设有杀伤力巨大的八卦阵法,不允许他人随便进入。而阵法除了陛下一人,无人知其解法。
幽长的底下密道漆黑一片,陛下手执一把火把,一节一节往下去。
不知走了多久,避开铜人,使人,机关,阵法,陛下终于走到了正陵。
偌大的陵墓空无一人,除了正中央一口巨大的双人冰棺。陛下屈膝趴在合葬冰棺边,爱恋地痴看着冰棺里那如同睡着一般皇后娘娘,喃喃自语:“悠悠啊,孩子朕带大了,教的很好,可以安心来陪你了……”
然而空荡荡的陵墓,无一人应声。
陛下消瘦的身子趴在冰棺边,无声地落泪。像是终于抛弃了帝王尊严,男人的矜持,父亲的包袱……所有的一切,那埋在心里经过岁月打磨而越发刻骨的思恋,在这一刻,坦荡而彻底地展露在最心爱的人面前。
他的呜咽声像受尽委屈的小兽哀戚,盘桓在空寂的陵墓之中……
许久之后,陛下睁着通红的双眼,立在冰棺边站得身姿笔直。
他有些羞涩地整理着衣裳,直到确保身上礼服干干净净,才推开了冰棺盖抬起了腿。然后,微笑着爬了进去。
“悠悠,希望九泉之下的你,还认得朕……”
三十年大乾盛世,万俟左每日夙兴夜寐,大力兴修水利,着重发展农耕经济。为大乾的繁荣与昌盛奠定了坚实的基石,成为大乾历史上开拓盛世的第一人。
正史将明德帝的功绩记载的一丝不苟,鲜少有谈及他生平。但因明德帝孤身一人多年,行迹太过离经叛道,大乾野史对明德帝的私人情感有过诸多猜测。
最终获得一致认可的,是从宫廷里流传出来的《明德帝私话》。
其中只有寥寥数语,却看哭了一众后世迷妹:大乾盛世开创者明德帝,余生唯爱尤氏一人。尤氏薨逝三十载,万千姝色均不入眼。于五十三岁寿诞当日,留下一直传位诏书,孤身前往元后陵墓,与挚爱尤皇后永世共眠。
……
后世之事,暂且不提。
且说杀了娘娘现今与影卫打的天翻地覆的夏珏,断了一臂,最终还是逃了。
他飞快封了断臂的穴道,丢下一枚□□,撑着轻功飞出宫廷之外。宫外栓着他的马,落下之后,骑上便连夜逃出了京城。
事实上,夏珏本身对生死不太在意。
这个世界他原本就无牵无挂,加之早死过一次,所以看得很开。否则按照上辈子的仇恨,夏未至与万俟左,他早就无声无息地解决了。之所以迟迟未动手,不过是想杀他们的欲.望不够强烈,且更大一部分,是因为存了逗弄同类尤皇后的心思。
然而对方食古不化,他屡次勾引不成决定给她一点教训,只是没想到最后玩脱了。
好玩的同类没有娱乐到自己,反而被他一长刃戳死了,夏珏其实也很遗憾。
百无聊赖的人生,作为背后推手步步为营地弄死了自己父亲一家,眼睁睁看着讨厌的妹妹失去一切,高贵的妹夫被软禁,除了尤皇后意外死了,他真的没有其他遗憾。所以,即便痛得眼前发黑,他仍旧在笑,畅快的笑。
皇后遇刺,全国戒严,夏珏跑的是山路。
全速跑了一天一夜,跑死了心爱的宝贝马后,夏珏终于因失血过多昏倒在路边。不过天无绝人之路,在路边躺了半夜,恰好一个下山化缘的和尚遇上,将他带回了寺庙。
当晚天空异常,电闪雷鸣,天空像破了一道口子,哗啦啦往大地浇下雨水。碗口大的闪电划空而过,带着毁天灭地的愤怒与紧绷,林间的鸦雀在凄厉地叫着。寺庙的老僧双手合十,抬头看了眼紫红的天边,紧闭双目对天空喃喃自语。
夏珏在一片风雨声中醒来,醒来的时候已是深夜,厢房里只有他一人。
断臂已经被包扎好了,身上盖着一床打满补丁却浆洗得十分干净的被子。昏暗的厢房内,合不严实的木窗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木床前有一个简陋的木桌,上面放了一叠馒头和一点青菜,已经凉了很久。
他缓缓坐起来,外面的风雨声更大,带着鬼魅的森然。
睡了许久,喉咙干燥嘶哑如火烧,夏珏挣扎了片刻,起身为自己倒了一杯凉茶。一连喝了几杯,终于解了渴。
然而转身的瞬间,瞥见自己方才躺着的位子坐了一个人,一个艳色无边的男人。
夏珏从未见过不着红色依旧能将‘人间姝色’演绎到极致的人,尽管此人一身黑,服饰上没有华丽点缀,神情也十分清淡,却从骨子里透露出一股艳色,美到荼糜。
直到这一刻,亲眼所见了,夏珏才终于相信了尤皇后曾说过的话,也才终于承认了是自己自负。
对方静静地坐着没动,夏珏站在桌边,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个男人的打扮十分怪异,像刚还俗的和尚一般头发极其短,身上穿着十分贴近身体曲线的衣裳裤子。即便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却可以一眼就领会到他身段是难得俊秀。清淡的眼神宁静又暗藏锋芒,一言不发,却毫不掩饰地透露出一股目空一切的狂妄。
“你是何人?”静了许久,夏珏问道。
夏珏的神情不变,心里却下意识警惕起来。他对自己的武功很自信,相信这个世上除了李斯寒以外,根本无人的武功能与他匹及。
可这人进来,他一点没发现。
秦钺穿越空间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十天了,如今还是有些不适合古人的说话方式。他此时静静地盯着暗中警惕的夏珏,视线在他的断臂上滞留很久:“找了这么久,只有你这副皮囊勉强看得顺眼,可惜居然是个残疾的,真是太遗憾了……”
清淡的声音虽悦耳,话里的意思却十足的阴森。
“……你此话何意!!”
夏珏当即瞳孔一缩,浑身每个骨骼都戒备了起来。他原本是不信鬼神的,但自从亲身经历了重生,早已深信不疑:“你,想要本公子的躯体?!”
“尤悠那女人是个颜控……”
“若是换了旁的平庸皮囊,她定是看都不会看一眼,”秦钺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材强烈的威慑感油然而生,他咧开嫣红的唇,森气斐然道:“本少等了这么久,看过不少青年男人,只有你勉强可以看。”
夏珏立即皱了眉:“尤悠?”
“你认识?”
“当今元后,尤皇后的闺名。”
此话一出,秦钺的身影迅速雾化,眨眼间站在了夏珏面前:“你知道她?”
才将将靠近了,秦钺便从夏珏身上嗅到了一股他刻在骨子里的熟悉味道。于是,瞬间脸色一阴,狠厉地掐住夏珏的脖子:“杂碎,你碰过她?!”
“你身上,竟然沾了她的味道!!”
“尤皇后是当今圣上心爱的皇后,本公子可没那能力碰她。”
夏珏猝不及防,被掐的面色发紫。他死死抠着扣住喉咙的的手,呼吸像是破损的风箱,“除了万俟左,其他男人根本不入她眼。”
“你是她的裙下之臣?”夏珏推不开脖子上的手,干脆随便了,“本公子凭着一身皮囊,搭上了虎符去引诱她都没能撩动一点。你还想用本公子的皮囊去找她?呵呵。”
秦钺眼睛里隐隐有鬼火在闪:“你什么意思!”
“本公子是在真心实意地劝你。”
夏珏在对方没有落到实地的脚上扫了两眼,缓缓勾了嘴角,无所谓道,“不要白费功夫了。尤皇后为了小皇帝,以身替他,死了。”
清晰地看到对方脸色剧变,夏珏嘻嘻笑了:“……本公子亲手杀的。”
秦钺一双眼缓缓睁开,血红一片。
他裂开嘴笑得森冷:“很好。”
说罢,秦钺放开捏着的喉咙,呼啸而过地穿透了夏珏的身躯。
昏暗的厢房里,夏珏像是疯了一般,摔了桌上的碗碟,拿起陶瓷碎片便割向自己的喉咙。煤油灯明明灭灭,只留一句阴森的话散在风中。
他说:“你杀她,本少就杀你……”
☆、第49章 (三)第三穿
直到坐在餐桌边看着谢西楼吃完饭顺便自觉帮他把碗洗了的尤悠,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回到房间之后,尤悠坐在地毯上,望着窗外的泳池心情十分复杂。唔,似乎有很多地方都不太对劲?第一,她自问是个很自我的人,还没为谁妥协过;第二,她虽爱美色,但放下身段去体贴他人这事儿不太可能。
可是现在,她下意识为谢西楼的眼泪妥协,即便知道对方是装的也依旧顺了他意。
[滴——]
电子音突然跳出来,语速极快地撂下一句:[本系统怕你不适应ab世界,将alpa意识以及稍许原主意识移植到你脑中了,不用谢~~]
然后,迅速遁了。
尤悠:……
……alpa意识是个什么东西?
很快,尤悠还没体会到alpa意识,就明显感受到原主的意识。
因为接下来谢西楼的各种作妖,她明明烦得不行,也会硬着头皮陪他。拒绝的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口,脑中一句话盘桓不去:西楼是全家唯一的ega弟弟,是除了老妈以外最大的宝贝,要无条件宠他宠他宠他……
尤悠是狠厉地按捺住胸口暴躁的咆哮,来陪谢西楼参加他同学举办的私人舞会的。
觥筹交错的礼堂里,身着燕尾服举着托盘的英俊侍者穿梭其中。一支青年学生乐团在礼堂大厅的左上角,轻柔浪漫的音乐从他们只见流出,缓缓地流淌。一个巨大的水晶吊灯坠在礼堂的正上空,温馨迷幻的光色充斥着整个空间。
一眼望去,俊男美女云集。
被当战利品r私藏品什么的炫耀了一圈的尤悠,瞥了眼腻在她身边的谢西楼:“不是来参加舞会?怎么不去跳舞?”
谢西楼懒洋洋的斜了她一眼:“你想勾搭谁?”
“……”
这跟勾搭谁有关系?
“不跳舞,你拉我来舞会做什么?”
“宣告主权啊。”
谢西楼没骨头似得赖在她肩上,手指一个一个点着,笑得得意非常:“那个,那个,那个,还有那个……都盯了你一晚上了,因为有我在,他们不敢搭讪。”
“……”
“知道举办舞会的是谁吗?”
“……”
谢西楼的视线转向高台那边一身金色深v长裙的女人,眸子里寒光一闪,冷冷哼道:“莉莉*沃德那女人那么讨好阿姨,以为是出生高就行了?呵,笑话!也不看看,谁才是阿姨最心仪的儿媳妇!”
尤悠有些跟不上他的逻辑:“……莉莉*沃德是谁?”
谢西楼一愣:“宴会的主人啊。你不会不记得了吧?上次我们学校庆典,阿姨让你来给我当舞伴,她崴了脚,你不还抱着她去医院?”
完全没印象的尤悠:“……”
谢西楼看她迷茫的样子不像装,嗤笑了一声。
“还有白衬衫那个,查理*卡尔,”谢西楼放弃纠结莉莉*沃德,手点向离两人不远的一个白衬衫清秀男人。似乎提起来就一肚子邪火,他阴着脸:“上次我生日,他礼服脏了,你不还脱了外套给他?”
“还有那个蓝裙子的,上上次学校郊游,你不是还夸她便当做的好吃?”
“还有那个……”
尤悠:“……”
“不说话?”
谢西楼心情恶劣,眯着眼冷笑,“是不是自己太受欢迎觉得很享受?是不是被众多a捧着当心中女神很虚荣?”
第一次知道自己可能是个中央空调的尤悠一时竟,无言以对。
所以,说好的性冷淡呢?
“你说的,我都没印象……”
谢西楼看着她,真迷茫的尤悠对上他的眼。
许久,谢西楼突然笑了。放下翘着的二郎腿,他站起来拉尤悠:“算了,舞会确实没意思,我们回去吧。”
……
回去没一会儿,尤悠接到了原主母亲大人查岗的视讯。
“悠悠啊,西楼怎么样了?”尤母笑得明艳又猥琐,“你没惹他生气吧?不是妈妈说你啊悠悠,alpa就要有alpa的样子。家里一共就两个弟弟,小远一个alpa皮糙肉厚的,妈妈就不提了,你要懂得让着ega弟弟……”
“西楼呢?叫他过来我看看……”
“对了,你今年也二十二了。身为一个alpa,也不好整天游手好闲,你爸已经帮你报了帝*校。下个月就要开学,你到时候带着西楼一起回来……”
“哦,明家的大儿子最近来找过你,说是什么飞鹰机甲组的阳神回来了,约你两个月后在米拉提斯原始星试炼一较高下哦……”
“另外,你奶奶叫你别画了。她说,这辈子没见过这么丑的画作,很后悔怕你伤心收了那么一大堆,叫你今后别动不动送她家污她眼睛……”
尤悠:“……”
好不容易应付了尤母,才洗漱完又看见视讯讯号在闪,是她那个粘人的alpa弟弟。
想了想,尤悠接通了视讯。
半空中透明的屏幕上,一个墨发黑眼的清俊青年清晰地展露在尤悠面前。刀削斧凿的消瘦面颊,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梁,毫无瑕疵的白皙皮肤,五官与原主八分相像,气质清冽,十分夺人眼球。
包得严严实实的姐姐难得穿得松散,尤远冷不丁瞥见了她睡衣领口的肌肤,脸不着痕迹的红了红:“姐,你什么时候回来?”
尤悠擦了擦滴水的头发:“怎么了?”
“没什么,”尤远有些不自在,“就是觉得你跟西楼两个人在外面,不太好。”
“什么不太好?”谢西楼突然开了尤悠的房间,慢悠悠踱步过来趴在尤悠的肩头,“我们两个人在外面阿姨都很放心啊,尤远你觉得哪里不好?”
尤远的眼神一瞬间锐利的起来。
若有似无地锁定了谢西楼圈在尤悠脖子上的胳膊,他似笑非笑道:“ega就要有ega的矜持,西楼你这粘粘糊糊的毛病,应该早点改掉。毕竟二十岁的西楼是大人了,也该懂得避嫌……”
谢西楼将脑袋搁到尤悠的肩窝,耸了耸肩。
他歪着脑袋,冲着神色不太明朗的尤远笑眯眯道:“可是悠悠不一样啊~我跟悠悠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从来都这样啊~~长大就生分,那多不好?而且,我们多多亲近,叔叔阿姨开心还来不及呢~~~”
原主习惯了谢西楼没骨头似得赖她身上,承接了原主意识的尤悠,对他的亲近自然也排斥不起来。她站着没动,任由谢西楼靠。
“呵,”尤远眼神一闪,淡淡笑了,“总是要知道分寸才好。”
谢西楼蹭了蹭尤悠的脖子,笑而不语。
场面冷了下来,气氛有些尴尬。
尤悠觉得莫名其妙,谢西楼的意思她自然听得懂,但尤远这个态度她就看不明白了。不是说alpa对ega有种天生的爱护?怎么尤远对谢西楼的态度瞧着不像那回事?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没看懂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尤悠抖了抖肩膀,侧过脸冲谢西楼道:“天晚了,西楼你是不是该回房间?”
谢西楼:“你要睡了?不是还要跟尤远聊天?”
“是啊。”
谢西楼顿时不高兴了:“那我也要在这里,你们聊天干嘛不带我!”
尤悠还没说话,那边尤远就先嗤笑出声:“alpa聊天,你一个ega在这里杵着算怎么回事?”
“聊天还分ga?”谢西楼毫不相让,“唐之国都文明多少年了,怎么到你这儿还有性别歧视?”
“性别歧视算不上,不方便你听罢了。”
“难不成见不得人?”谢西楼冷言冷语道,“否则为什么不让我听?”
“觉得你碍眼不行?”
……
尤悠:“……”
尤远跟谢西楼这两只,不对付?
尤悠有些咋舌地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交锋,半晌眨了眨眼睛,决定结束这毫无营养的对话。她对谢西楼说:“西楼你先回去,小远有事说。”
谢西楼眼底暗芒一闪,扭脸就红了眼眶。
尤悠:“……”
“姐你别理他,他这人向来得寸进尺!”
“谁得寸进尺了?”
谢西楼戾气外露地瞪着尤远,反唇相讥道:“身为alpa整日与我一个ega计较,心胸着实令人不齿。怎么?见叔叔阿姨悠悠都宠我,你看不顺眼?觉得嫉妒?”
尤远气红了脸,这都哪跟哪?!
谢西楼这个小人,就会拿眼泪逼他姐,“姐你可千万别理他啊,他哪回不是装的!谢西楼,你要点脸行不行?拿刀砍人的时候怎么不哭?偷袭打劫的时候怎么不哭?背后下黑手的时候怎么不哭?总是拿鳄鱼的眼泪逼我姐有意思吗?!”
谢西楼也怒了:“你才可笑呢!”
“别以为没人看出你的心思!”
谢西楼其实也疑惑尤悠可能知道他不是表面那个单纯善良的ega,但至少据他了解到的,还从没有谁在尤悠面前明晃晃地抖落过他的另一面,“我不说,是看在叔叔阿姨的份上!你最好别逼我……”
尤悠:“………………”
看着一言不合又互相伤害的两个弟弟,尤悠一脸黑线。
忍了半天没忍住,黑了脸:“别吵了,都给我滚!”
说罢,关了视讯,直接将谢西楼推出房间:“我要睡了,西楼你也去睡!”
人赶出去,房间瞬间就清静了。
空旷的房间,尤悠倒在床上,整个人都是无所适从的。
明明她是个如此严肃的人,生活在一个如此严肃的世界,做着各种各样如此严肃的任务,特么的为什么突然换了画风?系统那个坑爹货特么的干嘛要给她植入这什么破alpa意识和倒霉的原主意识?
[宿主,做人偶尔也要柔软一点嘛,这个世界充满攻击性,你要做不一样的烟火知道不~~]
“不一样的烟火你特么的就是让劳资成为一个中央空调?”
[中央空调有什么不好?你若是不喜欢,也可以做一个不一样的中央空调啊~~]
尤悠:……滚!
[宿主,看在前两个世界你单枪匹马勇闯世界的份上,给你一个温馨提示。]
“………………什么?”
突然有不好的预感的尤悠哗一下坐起来,“该不会……你又给劳资挖了坑?”
[请停止恶意污蔑,这完全是你自己惹出来的麻烦!]
尤悠:“……”
系统冷哼:[你招惹了什么人,自己清楚!]
尤悠:“………”
……系统,你特么到底要给我什么提示?
☆、第50章 (三)第三穿
[宿主,你还记得当年大明湖畔的秦钺么?]
系统神神秘秘的,尤悠有点发毛:“……他怎么了?”
[没什么,温馨提示,你还记得他就行。]
说罢,系统‘滴’一下关机。
尤悠:“……”
……这都是什么鬼的温馨提示!!
时间一天天过,尤悠却觉得无比漫长。没呆几天,她在弗洛萨星球呆不下去了。
虽然她没继承原主的‘伟大理想’,也没原剧情指引方向,更也没确定男主人选,整个人十分的茫然,但尤悠也还是希望,能有点私人空间去思考人生的。奈何谢西楼这厮太能作了,总是能找到各种法子折腾,恨不得把她的时间全部给霸占光。
密不透风的包围感,尤悠缴械投降。
于是,一星期后,她领着谢西楼回了帝王星。
回家的第一时间,赖在她背后的谢西楼,受到了全家的热烈欢迎以及她妈尤母的各方面嘘寒问暖。提着一堆行李站在旁边的尤悠被无视个彻底。
尤悠:……忽视就忽视吧,正好可以去睡一觉。
正当她以为可以放心都回房间睡觉了,迎面遇上了怒气冲冲的尤爸。尤爸站在二楼的走廊,扶着栏杆朝她阴测测地笑了下。
然后,她就被拖去了训练室胖揍了一顿。
……
“身为我尤家的alpa就要拿出alpa的样子来,想方设法地逃跑算什么!”尤冥不愧唐之国战绩卓著的大元帅,一出手,打的尤悠满地找牙。他一边打一边还更生气了,“才几天没练手,你这小兔崽子竟连还手都不会了?!”
战斗技巧十分生疏的尤悠全程被压着打,黑带九段根本无用武之地。
事实上,单方面抽人,是一件十分无趣且令人恼火的事。
所以揍到最后,火冒三丈的尤爸爸气得实在不行。一时间没能控制住火气,他抬起一脚,踹飞了十分讨嫌的女儿。双目怒睁地瞪着黏在墙上的自家不成器女儿,连连恨道:“软绵绵的弱*的,你这崽子是要气死老子!尤悠你听好了,老子走后门给你报了帝国第一军校,趁开学还有一个月,你跟老子去军队练练。别开学测试都过不了!”
尤悠鼻青脸肿地从墙角爬起来,虽然很狼狈,但竟然不太疼?
“……”
尤爸见她垂着头半天没动,迈着长腿过来。
一声不吭地尤悠突然抬起头,冷冷地看他。
她爹一看她那张性冷淡脸就来气,火气上来,抬腿又是一脚:“艹!你他妈的给老子血性点,整天这副死面瘫的样子给谁看!!”
“我不会永远被你压着打。”
尤悠骚气的嗓音裹了一层冰,听着挺像模像样。
尤爸一愣,难得看见自家女儿眼睛里出现这样狠厉的眼神:“那行!你把你那鬼画符的创作给老子停了,明天就随老子去军队。”
尤悠抹了嘴角的血沫,冷冷一哼。
尤爸见状,终于满意了:“小兔崽子,大话讲出去了就要做到。到时候要是被打肿脸,老子绝对会打断你的狗腿!”
尤悠:……
二十多年不开窍的女儿终于有了苗头,尤爸心里还是蛮高兴的。
于是,单方面殴打,终于结束了。
尤爸拨了拨头发,大手一抓,提起地上瘫着的女儿哼笑着就出了训练室。身高一米九几的尤爸爸拎一米七多的尤悠就跟拎一个玩偶娃娃似的,不费吹灰之力。尤悠安静地由他提着,凌乱的墨发缝隙里,一双暗沉幽深的眼睛。
尤爸果然说到做到。
第二天一大早,尤爸起了大早,一脚踹开倒霉女儿的房门。然后,不顾不顾地拎着床上的人就健步如飞地往飞艇里扔。也不知道是不是原主的神经过于粗壮迟钝的原因,寻常很警觉的尤悠,愣是在哐当一下在撞到地板上疼了才睁开眼。
尤爸听到那咯噔一声响,鼻子里哼了哼:alpa就是要粗养!
飞艇开动,他双手抱胸立在自家倒霉女儿面前,高大的身影散发出极强的气势将她完全笼罩其中。
尤爸:“呵~昨天还信誓旦旦的人,今天就怂了?这就是你奋起的姿态?”
尤悠趴在地上,摸了摸后脑勺,危险地眯起了双眼。
不知是alpa的好战天性在作祟,还是尤悠强势的本性干扰。向来善于管理情绪的尤悠,感受到尤冥身上强大的信息素,从心底油然而出一股极强的企图压制给自己隐隐威胁感的同性并与之一较高下的情绪。
她眼神冰凉地盯着尤爸,无知无觉中,开启了被爱好艺术的原主打入冷宫的信息素。
扑面而来的陌生alpa信息素让尤爸愣了好一会儿,转瞬,他像看外星人一样地盯着自家女儿:“哟~终于有点apla的样子了。成年都两年了,却一直不开启信息素,搞得老子跟你妈还以为你先天残疾呢……”
女儿不是残疾,心里高兴的尤爸,兴冲冲地将飞艇开去了米卡拉原始星。
到了之后,飞艇停在半空,尤爸指着那阴森森的黑林子对尤悠说:“这里是部队新兵训练的地方,你进去了不许仗老子的身份,呆一个月再出来!”
说罢,半空中把她丢进地狱食肉林。
然后,开着飞艇就走了。
直到飞艇消失成一个小点,一句冷酷的警告无情无义无理取闹地飘散在地狱食肉林上空。那铿锵有力的一字一句,尽显唐之国大元帅的彪悍与潇洒:“身为我尤冥的女儿,尤悠你给老子记好了,你他妈的就是爬也得给老子活着爬出来!!”
……
猝不及防被扔下飞艇,一个倒插葱卡在一棵巨大的古木树冠里的尤悠:“……”
……
像只风干的腊肉挂在横梁上,尤悠的心里只想骂街。
然而骂街除了徒增烦躁以外,完全解决不了问题。
深吸一口气,她勉强压制住内心奔腾的咆哮,用眼睛丈量起树冠到地面的距离来。然后,迅速放弃了直接砸下去的计划:不管原主是有多皮糙肉厚,现在用这具躯体的是她,还是爱惜着点为好……
不想摔下去,只能爬下去。
尤悠仔细观察树木的枝干企图能顺利的攀爬下去。不过一眼看去,枝条纵横交错,完全看不出哪儿是哪儿。
倒吸一口气的尤悠:……很好!
最后无法,尤悠只好采用笨办法,沿着分支找树木的主杆,然后顺着主杆下去。
于是,她蓄了力,一脚勾着树枝一脚用力往后蹬,小心翼翼地沿着树枝,一点一点中间蹭。可蹭了好半天,林子里的温度又上升了不少,她都没能蹭到古木的主干上。
尤悠就这样被挂咸鱼挂了一上午,差点没被炙热的光照给烤成咸鱼干。
“哎,你还要挂多久?”
许久之后,一个如泉水叮咚的温润男声轻笑,嗓音如微风拂面:“才这么点高,小腿一蹬就跳下来了吧……”
彼时尤悠正头晕眼花,听见声音,懒懒地掀开眼皮。
因为逆着光,她只能看见一个身着军装的高大身影立在古木的凸出地面的根系上,完全看不清脸,但俊秀的身形轮廓一目了然。
“哎,你是几班的?这么弱是怎么进来的?”
尤悠被光烤得难受,懒得理,我行我素地继续往下蹭。
那人似乎看得有趣,就没走开。
高高大大的一个人,就这么看笑话似得杵在那儿。
他双手抱胸看了许久,然而,被看笑话的人丝毫不觉。直到他自己觉得无聊了收敛了笑,才脚尖一点,敏捷地跳到树杈上。青年蹲在树杈上,俯视着蜗牛粘树似得黏在树杆上的弱鸡尤悠。
尤悠木着脸,垂死挣扎。
那人轻啧了一声,抓起她的衣领,轻轻一跃便跳下了来。
尤悠:“……”
那人把她丢在树根上,然后一跃,跳到另一根树根上,立在一旁就这么歪着脸看。尤悠垂着头,齐肩的直发遮住了她的脸,只余一个干得脱皮的嘴。
那人挑了挑眉,顺手解了腰间的水壶递过来:“真是奇怪,你这么弱的是怎么过选拔进到这里的?”
尤悠接过水,迟迟没有喝。
听见他问了,懒得理他,只一双眼死死盯着还剩半壶水的水壶,满目的挣扎纠结:玛德,这不该矫情的时刻,根植于她脑海中的原主矫情病却犯了。特么明明都渴得要死了,她怎么都下不了口喝别人喝过的水……
那人没等来尤悠的回答,倒看出了尤悠的挣扎。
好心却被嫌弃,是谁都不会觉得高兴的。他‘啧’地一声抢走了水壶:“既然嫌弃,那你别喝了。啧~这林子找水麻烦着呢,省点是点。”
尤悠:“…………”
挣扎了半晌,贪生怕死占了上风,尤悠开口:“并没有嫌弃。”
缺水造成嗓音的干哑,不仅没让尤悠骚气的嗓音黯然失色,反倒平添了一股别样性感与诱惑。她抬起头,顺滑的直发因重力往脸后滑去,将脸完全暴露出来:“方才是被光照照射太久,导致眼前眩晕无法视物,并不是嫌弃……”
“……请问,可以再将水递给我吗?我十分口渴。”
尤悠的这张脸有着超脱性别的美,猝不及防,那人一下子看呆了。
他呆呆地把水壶递过来,尤悠渴的厉害,没顾得上看对面人长什么样。拧着眉压下蠢蠢欲动的矫情洁癖,狠狠灌了几口。
感觉缓过来才盖上盖子,将水壶还给人家。
抬眼的瞬间,尤悠也被面前的青年给惊艳了:一头微卷的金发在发着光,精雕细琢的精致面孔上一双蓝宝石似得深邃眼眸。细腻紧致的皮肤毫无瑕疵,鼻梁高挺,唇色水红,长腿蜂腰,肌理流畅,一尊活着的古希腊神像……
两个彼此惊艳的人,不出意料地沉默。
“你,你好啊~”
半晌,那个神像先开了口:“我是阿莱克斯*德古拉。”
似乎觉得自己用这么花痴的眼神去看一个同性很丢脸,阿莱克斯拄着唇咳了咳,尴尬地将视线移开:“咳咳,你叫什么名字?”
参天古木下,青年真心勾人心扉。
尤悠眼神一闪,微微勾了唇,灿若桃花:“你好,我是尤悠。”
☆、第51章 (三)第三穿
之后的几天,尤悠都跟阿莱克斯混。
主要是对方的丛林生存本领太强,很多时候不需要尤悠做什么,他已经处理了一切。初来乍到菜鸟尤悠对此很欣慰,捡漏捡的不亦乐乎。
这日,两人要横渡食肉林的沼泽地。
两人已经走了大半路程,此时正站在沼泽地边缘线上。
广袤的沼泽地上长满了半人高的草植,其中,零星地散落着许多嶙峋的怪石。成群结队的布满青色鳞片的怪鸟,低矮地盘旋其上。它们时而俯冲下去啄起一条血红色的短粗小蛇,时而扑簌地撞击半人高的草丛,嘎嘎地叫的瘆人。
尤悠淡定地站在一旁,弄得严阵以待的阿莱克斯没忍住诧异,来来回回觊了她好几眼。
“你不害怕?”
尤悠的弱鸡程度,这几天来,阿莱克斯是完全看在眼里。此时看着一点危机意识没有的尤悠,他严重怀疑这人是因为认不得才这么傻大胆:“这片沼泽地上有青鳞鸟和赤炎蛇,这意味着什么你可明白吗?”
“青鳞鸟?赤炎蛇?”
“额……”骚气十足的声音一过耳膜,阿莱克斯都控制不住起鸡皮疙瘩。
他怔怔地看着雷打不动性冷淡脸的尤悠,心跳奇异。而第一次见到这么奇葩的鸟的尤悠,注意力全被鸟吸引走了,根本没注意到阿莱克斯的的异样。
半晌没听到回答,她扭脸指着沼泽地上盘旋的鸟,问阿莱克斯:“你说的青鳞鸟,是那个不长毛也能飞的丑东西?”
又被骚音给电了一下的阿莱克斯*德古拉突然惊醒,转身十分懊恼地搓了搓鸡皮疙瘩,回过神来了。
他转头,看尤悠果然一脸无知,顿时泄气地捂了脸:“所以,你果然不知道?”
“嗯,”尤悠无知的很坦然,“我第一次来,你介绍介绍。”
“青鳞鸟在的地方必有赤炎蛇,赤炎蛇在的地方必有虎头鳄。这是丛林常识。”
尤悠:“……”
好像说了很重要内容,但真的不是故意无知的尤悠依旧一头雾水。
好吧,她,没听明白。
鳄鱼的攻击力她是知道的,毕竟出生在一个信息爆炸的时代,这点常识还是有的。尤悠忆起这几天阿莱克斯的战斗力,默默皱了眉。就算鳄鱼的攻击力强,但对阿莱克斯这个行走的武器来说,应该不难吧……
眨了眨眼睛,尤悠不耻下问:“可以详细点么?你的意思是青鳞鸟很难杀死?还是说赤炎蛇有什么古怪?唔,虎头鳄的杀伤力很大?”
阿莱克斯:“……”
尤悠:“……?”
阿莱克斯垂下眸看她,见她问的一脸认真他有一瞬的无言一堆。这种丛林动物百科这门知识,每个高中毕业时试炼过的alpa都知道。
半晌,他解释说:“青鳞鸟,身形小巧敏捷,飞行速度极快。浑身遍布的青色鳞片会不停分泌出一层黄褐色的胶状物,有巨毒。若是不小心沾到,会灼伤皮肤,严重的会腐蚀皮肤。赤炎蛇,不到三十厘米长,口中有四至六颗细小锯齿。可喷射毒液,射程在三米以内。只0.1克就足以杀死一个成年alpa。成年虎头鳄的咬合力1吨,口中有100多颗多生牙,唾液有腐蚀性,基本一张嘴就足够将你咬得稀巴烂……”
“啧~我说,你怎么会无知成这样?不会连《丛林》都没读过吧?”
其实阿莱克斯开始还算克制的,但几天下来,他渐渐就以吐槽尤悠的无知为乐,“不过看你的样子,确实挺像温室出来的人……”
提起这个,阿莱克斯低下头将脸缓缓伸到尤悠的面前,静静地盯住了她的眼睛,幽幽问道:“瞧着这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挺像一回事的模样,我说悠悠啊,你该不会真是个aga假扮的吧?”
尤悠:“……”
“啧啧,长得比aga还漂亮,真的很值得怀疑啊……”
阿莱克斯拄着下巴围尤悠转了一圈,越看越可疑。他试探地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强势地向尤悠侵袭而来。
alpa的信息素,是一种力量的象征。除了显示出基因与生.殖能力的强弱,更加昭示着alpa的战斗力与未来潜力值。所以,alpa骨子里是很讨厌被其他同性压制的。因为这意味着,你是个劣质品。
强势的信息素一包裹住尤悠,瞬间就激发了她性别里自带的战斗因子。尤悠顿时眼睛一眯,无意识开启了信息素,与之分毫不让地较量起来。
强大的信息素凶狠袭来,阿莱克斯脸色一僵,悻悻地收了自己的信息素。
“真的是alpa啊……”
阿莱克斯那惋惜的语气拖得老长,尤悠懒得理他,专心地研究起沼泽地来:既然有青鳞鸟就有赤炎蛇,有赤炎蛇就有虎头鳄,那是不是说,这里面除了食物链以外,还存在相生相克?一般不都是“七步之内必有解药”?或者,这些东西的周围有相克之物?
“哎,既然你的信息素这么强,那战斗力不该弱成这样啊?”
阿莱克斯盯着尤悠的脸看,悻悻地捡起自己碎了一地的小心脏,还在纠结尤悠不是aga这件事,“连四十米的树都不敢跳,你的信息素该不会是作假的吧?”
尤悠直接无视,淡定绕过他,出手如电地抓了一只赤炎蛇捏在手中。
她手指卡着蛇的下颚,刚要挤出一点毒汁来,那边别扭的阿莱克斯瞥见了,伸手过来飞快打了尤悠的手:“你疯了?这玩意儿的毒是神经毒素,刺进血液一秒内能蔓延至全身,不要命了你?!”
百毒不侵的尤悠瞥了眼被打肿的手:“……”
“赤炎蛇的毒能杀死虎头鳄么?”
尤悠将红肿的手揣到口袋,将揣在口袋的另一只手抽出来,指了指天上抓着赤炎蛇漫天嘎嘎惨叫的青鳞鸟问他:“这三种东西既然会同时出现,且青鳞鸟又捕食赤炎蛇,这虎头鳄应该也有相克的物种才是。”
“啧啧,看来不是很无知啊……”
阿莱克斯迅速收敛了心情,抬起下巴指了指幽沉草丛中一动不动埋伏着青鳞鸟的虎头鳄,说:“这种鳄鱼长年呆在沼泽地,以捕食飞禽为食。偶尔也会扑杀误入沼泽的走兽,却从来不敢碰赤炎蛇。”
“如你所说,它承受不住赤炎蛇的毒素。”
阿莱克斯扭脸朝尤悠微笑,耸了耸肩:“你的想法很对,但赤炎蛇的毒怎么挤出来?挤出来又怎么塞进虎头鳄的肚子?”
尤悠挑了眉,淡定地走到沼泽地,又徒手抓了一只。
然后捏着蛇的下颚,爬到阿莱克斯背上:“这你不用管,我自有办法。看见沼泽地的石头了没有?你跳,我给鳄鱼投毒。”
虽说战斗技能是熟能生巧的,可尤悠觉得,能不流血尽量就不流好了。
于是,趴着更安心了:“走啊,我捏着蛇很累好吗?”
阿莱克斯鬼一愣,使神差地就真的背着尤悠跳沼泽地了。等跳了一个石头,他清醒了,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阿莱克斯:……出了鬼了!
于是,他背着尤悠飞快地在石头上跳跃。而沿途不管有多少鳄鱼扑上来,还没能咬到他,只只剩下‘砰、砰、砰’的重物砸落声了。他背上的这只弱鸡,真的打了一路,且毒了一路。
毫发无伤地越过据说‘食肉林之最’的沼泽之后,新兵第一的阿莱克斯*德古拉,整个人都是懵逼的:“为,为什么?”
尤悠甩了蛇,单手转了转手腕,“什么为什么?”
“你这家伙不是弱鸡吗?”阿莱克斯觉得受了伤害,这厮如果真那么强的话,那他干嘛一路给她当打手?
刚刚才找到感觉的尤悠眨了眨眼:“作为和平爱好者,我第一次战斗。”
确实是第一次啊,原主长这么大,确实第一次战斗。不过天生a-的战斗体质,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尤悠是认真的,阿莱克斯一愣,继而盯着她若有所思。
尤悠自然注意到他的眼神,不过她无所谓,反正就在这里待一各月,阿莱克斯在想什么,其实不是很重要。
……
于是,两人一个沉思一个沉默地闷头往前,很快就穿过小路,进了瘴气林。
刚一进林子,两人便遇上了一个高大青年单挑一群人。那青年手中刀刃蛇鞭挥舞的虎虎生威,一鞭下去,血染满地。
尤悠被这人变态的战斗力给震惊了,她目不转睛地看着。
只见那身着藏青色战斗服的银发青年身手快如闪电,来无影去无踪的在空中闪烁。手中的长鞭犹如游蛇,天翻地覆地收割着生命。一鞭便笞倒一群,然后一个猛跳跃至身后树杆,借助树杆的反弹力箭矢一般攻向地面。
他的身形极快,招式眼花缭乱,眨眼间,地面上就剩零星的几个人。
那招招式式狠厉刁钻,攻势的猛烈精湛,看得以新兵第一名进来历练的阿莱克斯瞠目结舌:“我天,这是哪个班的?这么强的人我怎会没注意……”
他刚一出声,那边攻击手法嚣张无比的银发青年动作不停,幽幽地向这边瞥来了一眼。然后,那攻势凶猛的银发青年像是被开水烫着了一般,整个人一个瑟缩,差点没从空中栽倒了下来。
阿莱克斯:“……”
姿态略显狼狈地拖着蛇鞭落到一棵树上,银发青年似乎又朝这个方向看了一眼。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他见了鬼一般仓惶地收起蛇鞭,飞速地就逃窜了。
阿莱克斯:“…………”
“他怎么了?”阿莱克斯撞了撞身旁的尤悠。
尤悠眯了眼,答非所问:“总觉得,刚才那个人的身影轮廓很熟悉啊……”
阿莱克斯诧异:“你认识?”
“唔,应该不会是他。”尤悠想了想,否定了。谢西楼那厮现在应该还在家里被她老妈嘘寒问暖着,怎么都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我看错了。”
“啊?……哦,那走吧?”
“嗯。”
……
另一边,谢西楼握着蛇鞭,连滚带爬地飞奔了出去。
一直奔到看不见尤悠的身影,发型果断从冷酷美青年tyle变成发廊杀马特tyle的他,才终于停了下来。趴在草丛里狠狠出了一口气,谢西楼一边捂着胸口,一边觉得后怕不已:好险,差点被悠悠逮到……
☆、第52章 (三)第三穿
天色渐渐暗沉了下来。
黑银发青年的身影迅速消失,尤悠与阿莱克斯快步走了过去。刚才还站着的一大群人,眨眼间就只剩一个意识清醒的。
阿莱克斯快速扫了一圈,瞥到几个熟面孔嗤了声:“哟,打劫遇上了硬茬?”
地上躺着的这群人都是阿莱克斯的‘老熟人’,是弗洛军校里作恶不断但武力值很强的痞子。当初他才刚进弗洛军校时,曾被这群痞子打劫过。不过,阿莱克斯看他们既然能进来军部历练,那就算是帝国新兵的储备资源。现在这死的死伤的伤,他也没办法不管,毕竟出自一个学校。
想了想,他连通了无限信号呼叫军医。
阿莱克斯呼叫成功之后,单手从地上躺尸的一人身上摸出了信号传送器,拆卸,组装,连上星际网,然后,快速发布了位置信号,一气呵成。
他的速度奇快,一番动作三秒钟搞定。
尤悠挑了挑眉,冷眼旁观。她才没那个人道主义精神关心陌生人死活,这个世界的生存规则目前一知半解,别人做什么她不管,只尽量管好自己,少说少错。
阿莱克斯工作的时间,尤悠的眼睛在扫视着周围。视线随意,直到瞥见了一个熟悉的东西,古井无波的眼神才闪了闪。眯着眼,忆起方才那人仓惶逃跑的身影。尤悠悄无声息地踱步去过,将不起眼的黑色格子手帕捡起来揣进了口袋。
阿莱克斯做完一切,拍了拍屁股就撂手了。
能帮他们叫医生,已经是他最后的仁慈。若不看在这是新兵试炼将来这群无赖可能会是他战场上并肩作战的同伴的份上,阿莱克斯才懒得管他们死活。
“不用等医生过来?”
“不用,”阿莱克斯站起身,克制住想踹上去的脚,“对他们,我真仁至义尽。”
尤悠靠在树杆上耸了耸肩,不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她不发表评论:“那现在要去哪儿?这么盲目地跟着你乱转也不是办法。说一下吧,你们的训练目标是什么?”
“你们?”阿莱克斯皱了眉,“你不是新兵?”
“嗯哼。”
“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掉进来的啊。”
提起这个不免让她想起了十分擅长坑女的尤爸,尤悠撇了撇嘴,慢悠悠站直了身体:“你不是都亲眼看见了?我倒霉的从飞艇上掉下来,恰好倒挂在了树上。会进到这个林子,唔,完全误打误撞。”
阿莱克斯:“……”
那天他确实看到有人从半空中落下:“那……你想让我送你出去?”
“不,”尤悠摇头,“我现在出去没用。出去了也没有飞船带我,何必白费功夫。不如跟你们一起历练。”
阿莱克斯:“…………”
尤悠撇开眼不去看他一言难尽的表情,习惯说谎的人,不管什么时候都会下意识说谎。尤悠眼皮子眨都不眨地撂下一句,单方面结束这个话题。她下巴指向远处慢慢往这边靠近的人群,无视阿莱克斯的怀疑:“那边有人过来了,认识么?”
“……嗯?”
“看样子,似乎来者不善。”
阿莱克斯一愣,扭脸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眉心顿时皱了起来。
带人过来的,是明家三小姐明善。
明善是明家四兄妹中较为出色的一个,aaa级体质alpha,战斗力暴强,擅长野地偷袭。与阿莱克斯一样,也是出自女王星弗洛军校。巧的是,她是此次新兵测试第二名,且早就看压在她头上的第一名阿莱克斯*德古拉不顺眼了。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疯长的根系像深海里巨大的多足怪物的触角,错综复杂地扎根下去,然后整个庞大的身躯稳稳盘踞在地面上。苍翠的绿意遮蔽了天空,细碎的光通过绿叶的缝隙漏下来。
步步靠近的明善身材十分健美,轮廓较深,瞧着与尤悠是差不多高。一身健康的麦色皮肤,四肢修长有力。一头齐耳灰色短发下眉眼幽深,精气外露的眼睛眼尾稍稍吊起,看着英气而俊美。
抬手撩了撩耳边的短发,她懒散地靠在一个古木的根系上,似笑非笑地看着阿莱克斯:“嗨,好巧。”
阿莱克斯其实对明善这个人是没什么恶感的,强者难免会惺惺相惜。明善这人虽然不好相处,但各方面素质均强,值得他当对手来对待。至于她时不时的恶意,阿莱克斯不会也不敢轻易小看。毕竟性子不坏是一回事,做事不顾大局是另一回事。
“明三你来有什么事?”
“怎么?这块地界我不能来?”明善走过来的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尤悠。她很诧异,向来独来独往的阿莱克斯*德古拉也会有同伴?
仔细扫了眼一言不发的尤悠,不可否认,她惊艳了。
这个beta(omega?)即便什么都不做,只静静地站在那里就能让人难以忽视。明善有些控制不住,视线一直囚在尤悠身上。
半晌,她朝尤悠略带勾引地微微笑了下,话却是对阿莱克斯说的:“哟,这是你的beta?”
24k纯alpha尤悠:“……”
阿莱克斯一愣,瞥了眼神色木然的尤悠,耳尖红了:“你胡说八道什么!”
明善将此看得分明,顿时笑得更轻佻:“啧,没想到那么多漂亮omega都没能俘获的德古拉大神,居然心系一个beta……”
轻佻的眼神在尤悠的脸上逡巡,她突然笑开了,幽幽感叹道:“可真好看……”
“不如你跟了我吧,我绝对比他有趣讨你欢心。”
完全不懂这个女alpha逻辑的尤悠:“……”
不过,明善调戏的话一落地,这边尤悠还没说什么呢,那边阿莱克斯却听得恼怒:“明善,请你的嘴巴放尊重些!!这里是新兵试炼食肉林,不是你明家的后院,你带了这么一堆人就是特意来胡言乱语的?如果是这样,请恕我们没有时间奉陪。”
明善自然不是无聊调戏人。
老实说,作为明家唯三的强者,她真的很不喜欢被来历不明的人压制。而一进校就压在她头上的阿莱克斯*德古,拉恰好是她最厌恶的那种人。此次帝*队新兵测试,他又压在了她的头上。本来就心情恶劣的明善,方才收到他的求救信号就暗暗起了歪心思。
然而迅速赶过来,求救的人根本不是阿莱克斯。
“没什么,”明善向来不掩饰对阿莱克斯的恶意,说起话来更直接,“我过来,不过是看看你死了没有。没死的话,趁机补一刀。”
话音刚落,她暗暗打了个手势。跟着她一起来的一群人,迅速围城了一个圈,将阿莱克斯与尤悠围在圈子中心。
明善眼神一厉,腾空而起,飞快地攻向阿莱克斯:“既然来都来了,那就没必要白来一趟。看在你是我认可的对手份上,我不占你便宜。”
阿莱克斯飞快地闪身躲过,反手抽出一把软刀。
明善速度奇快,攻击层出不穷:“这次为期三个月的新兵测试,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二。军部明文规定,会在月底轻点意识清醒的人数,坚持到最后的军校生才能够收编入新兵,这是大家都知道的规则。但你们不知道的是,最终会以什么方式录用……”
手背到身后拔出两把峨眉刺,她一边飞快地变化攻击姿势,一边气息不乱:“这次共有三千多人进了林子,军部最终,却只会留下一百人……”
“而前三十六强,将会被直接授予初级军衔,进入猎豹机甲战队,”明善一个肘击返刺,旋转一个回踢,瞥了眼地上躺尸的人笑得讽刺,“德古拉你果真烂好心,有闲心不去狩猎,在这里做这些无用的事。”
被围着打的无辜路人尤悠,面目顿时就扭曲了。
尤爸临走那句话,难道是这个意思?!
艹!
被围着的人你一拳他一脚地打了好多下之后,尤悠彻底炸毛了。虽然她一点都不疼,但特么谁都能给她一下,真的烦死了!
于是,她趁乱抓过不知是谁的一把长刀,飞身就砍了过去。
速度瞬间暴涨了好几百倍,灵敏度也瞬间提升了几百倍。别人的动作在她眼里迅速肢解分化,在还没砍过来的时候,就全被她完美地躲过。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信息素以尤悠为中心爆开。正与阿莱克斯打得不可开交的明善一愣,转头看向那边被包围的beta。
“那是s级的alpha?”
阿莱克斯也愣了下,这股信息素之前还没这么强!
尤悠ssa-级体质对其他alpha有着天生的压制力,信息素一扩开,立即就压制了近身攻击她的人。他们咬着牙企图靠近,然而很快便再也坚持不住,纷纷软瘫着退开。
“你是s级alpha?”遇到s级alpha,明善脸色变得严峻,知道今天要弄死阿莱克斯*德古拉这个人是不可能了。
于是,她脚尖一点,飞快地从阿莱克斯的身边跳开,遥遥地立在古木的根系上朝尤悠厉喝:“藏得这么深,你是什么人!!”
阿莱克斯*德古拉的实力与她相仿,单打独斗,胜算尚可五五开。可这个摸不清底细的alpha,她根本看不清深浅。峨眉刺往背后一插,明善当机立断做了决定。
什么什么人?尤悠理都不理明善,抬起长刀,横砍过去——
明善见状,迅速抬手,朝忌惮地盯着尤悠的跟班们打了个手势,一群人立即消失在原地。
“你是s级alpha?”
人迅速消失,阿莱克斯收了软刀,复杂地看向瘫着脸不说话的尤悠。他现在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似乎啼笑皆非又似乎窘迫不已。原来他一路护着的o里o气的alpha,竟是是个难得一见的s级?
“s级alpha还能弱鸡到你这种程度?”不可否认,尤悠的弱鸡刷新了阿莱克斯对s级的认知。他跟看怪物似得盯着尤悠,“你到底是怎么浪费生命长到这么大的?”
尤悠:“……”
……呵呵,不好意思,劳资不是s级,是ssa-级。
☆、第53章 (三)第三穿
在试炼林里转悠了一个月,遇到的猎杀、打劫、恶意结盟许多次,尤悠也看懂了不少事情。至少才进来一知半解的她,如今已经隐隐约约将兵营里alpa的生存之道给摸清楚了——这特么就是一群尚武的疯子!
但凡看不顺眼,全部武力解决。
像约架单挑这么中二的事情,都是二十多岁的人,居然没谁觉得幼稚?!
看透了这考验中二尺度的alpa特性,尤悠是拒绝的。
她绝对不要成为这种人。
此事暂且不提,却说军校生里面,脑残还真是蛮多的。不仅生命不息约架不止的神经病,还有性取向扭曲的猥琐alpa基佬,也是够了。
被暗恋阿莱克斯的基佬威胁了n多次并且拖到暗地里打了n多次的尤悠真是暴躁不已,她看上去确实是怂了一点,行为举止呢或许也确实气了那么一点,但是!她特么的真的是alpa,24k纯得不能再纯的alpa啊!
然而那基佬完全听不进去圈,逮到尤悠落单了就要揍她一顿。
不过,这么被拖进暗地多打了这么多顿,也是有好处的。至少她从反抗不能,进化成能灵活掌握原主80%的武力值了。如今,别说应付那个暗搓搓想打她的基佬alpa了,就是面对面跟阿莱克斯*德古拉对打一场,也不见得一定会输。
当然,万事都有利有弊。武力值飙升的结果就是,她在自信心爆棚的同时,一言不合就揍人的情况也多了起来。
这多不好啊?她向来是以德糊人的,怎么能沦落成三两句就打人的莽夫?
尤悠思索了几天,觉得这定是与她的信息素时不时被刺激有关系。于是今日,趁着阿莱克斯去找食物,她把被她打击报复打了好几顿反而不知死活缠上她的死基佬给拖到一边树丛:“哎,问你啊,alpa的情绪会受信息素的影响么?”
那基佬两只狗眼亮晶晶看她,闻言,扭捏地点了点头:“嗯,会的~”
“……”
冷眼看基佬如此作态,尤悠觉得拳头有点痒,“那你能闻见我的信息素吗?什么味道?气味浓不浓?”
尤悠问的这么直接,基佬顿时一脸娇羞:嘻嘻嘻嘻,悠悠问信息素这么私密的问题,她是不是喜欢我?嘻嘻嘻嘻,好害羞~~~
“闻,闻的到。”
抬眼瞥了下尤悠,他脸蛋更红了:“悠悠你是青柠参杂淡淡花香的味道,一点不浓,若有似无地飘散在空气中,可好闻了~~”
……真是贱态十足!
尤悠闭了闭眼,不忍直视,拳头却更痒了:“……哦,你知道怎么收敛信息素么?”
“为什么要收敛?”
基佬很不解,瞪着她,精致的眉眼皱成一团,“悠悠你的味道多好闻啊,闻着我就硬了,干嘛要收敛!”
“……艹!”
忍无可忍,尤悠一拳砸上去:“给劳资闭嘴!”
硬了?呵呵,硬你个大头鬼!!
尤悠阴着脸,抬腿一脚将人踹倒,压在地上就是一顿360度全方位胖揍。
那基佬,哦,他名字叫罗米尔*卡奇亚来着,其实样貌长得真是让人没话说,活像个遗落人间的精灵。将近一米九的身高,身材俊逸非常。样貌精致,雌雄莫辩,气质清贵出尘,是尤悠目前见到的,难得能与谢西楼不相上下好看的男人。
可这厮只要一看见她,就一脸猥琐的痴汉笑。看得人莫名心火旺盛,不打一顿都对不起自己的眼睛!!
“悠,悠悠啊……”
罗米尔被打的鼻青脸肿也掩饰不了骨子里散发的骚浪贱的气质。他吊稍桃花眼,此时眯成了一条缝,脸颊肿得说话都不利索。扭过脸,罗米尔垂死挣扎:“信,信息素的控制是需要练习的,悠悠你的信息素才爆发没多久,着急也没用……”
尤悠手一顿,一想也是。
将踩在罗米尔背上的脚收回来:“没有捷径吗?”
罗米尔得了自由,瞬间原地回血。他生龙活虎地‘唰’一下从地上爬起来,狗皮膏药似得巴到尤悠身上就是一阵乱蹭。
使劲瞪开一条缝的眼睛,他朝尤悠嘿嘿嘿嘿地笑:“也不是没有,多练习几下就熟悉了。这样吧,悠悠你可以对着我练啊。你展开你香香的信息素包围我,我再用我美美的信息素包围你,我们你来我往,拉锯对抗,纠纠缠缠,缠缠绵绵……”
尤悠脸一绿:“……滚!!”
罗米尔缩着脖子,被她强大的气势逼得闭了眼。他有些悻悻,摸了摸鼻梁,挣扎着张开眼睛哀怨开口:“悠悠你不要对我这么无情嘛,我长得也很好看啊!你看看,你看看,有哪个ega能比我好看的?大不了我躺倒了任你操嘛!”
尤悠:“……”
“不过,嘻嘻嘻嘻嘻……”
想到了那个场面,肿的跟猪头似得罗米尔脸顿时红得像猴屁股。他娇羞地垂下眼帘,从骨子里散发出的矫揉造作,让人恨不得将眼睛戳瞎,“不过,超级遗憾的是,我就生了一副性.器.官,好像没办法让悠悠你爽哦~~~~”
“嘿嘿嘿嘿,”他黏在尤悠背后,含羞地捂着脸,“要不悠悠你委屈点,你生了两幅,大方一点,让让我好了……”
拳头已经已经不足以表达内心,尤悠按下额头暴起的青筋,冷着脸就是一个扫堂腿——
死基佬啪叽一下摔地上。
尤悠差点没一脚碾死他,深吸一口气,道:“……好了,我不问了。”
罗米尔坐在地上,两条大长腿无处安放:“干嘛啊!你问啊,问啊,悠悠我其实懂很多东西的,有什么,你都问我好了~~~”
尤悠不想理他,压着火气:“你不是来历练吗?现在去历练吧。”
“我不要,我要跟着你。”
尤悠刚下去的青筋又暴起来,哪里来的讨厌鬼!!
“……走开。”
罗米尔当机立断抱住尤悠一条腿:“不要。”
尤悠甩了甩,没甩开:“走开!”
他就是不撒手:“我不要!”
“你哪儿来这么多时间尾随别人?”尤悠瞥了眼他惨不忍睹的脸,告诉自己要冷静,“我不是新兵没任务在身,你去做你自己的事。”
罗米尔往地上一趟,摆出一个十足诱人的姿态,奈何盯着一张猪头脸,看得人只想踹死他了事。他丝毫不觉地害羞:“嘤嘤嘤,我其实不是来历练的啦~~之前会跟进来,就是特意来泡我男神的……”
“……”
尤悠被他的直白噎住了。
她脸色阴沉的滴水,咬牙切齿:劝他“既然这样,那你继续去干你的事!”
“可我的梦中情人现在换人了啊~~”
罗米尔艰难地摊了摊手,十分坦荡荡,“德古拉男神是很帅没错啊,但跟悠悠你一比,就有点不够看啦!悠悠气味超好闻,长得超美,战斗力超强!你也就是发育得晚了点,要不然凭你的能力,早就能让人家欲.仙.欲.死了~~”
艹!
“欲你个大头鬼!!”
尤悠到底是没忍住,上去就是一脚将他给踹翻了。接着,撸了袖子又是一顿胖揍:……玛德,实在是太讨嫌了,三个世界都没见过这么贱的人!
罗米尔*卡奇亚被打也不还手,趴在地上撅着屁股捂住了脸,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颤巍巍地指天,天生带电的嗓音抖抖擞擞道:“打,打是亲,骂是爱,就算悠悠你打我,我也不会放弃的!!!”
尤悠:……劳资打死你算了!!
阿莱克斯回来,罗米尔早被尤悠揍了好几顿,丢到不知道哪个角落去了。
尤悠从树后面踱步出来,瞥了眼双手空空的阿莱克斯,放下抱胸的双手缓缓走过来:“怎么样收获?”
“食物我放西边营地了,”阿莱克斯其实觉得自己与谁联盟,是不需要跟尤悠商量的。但刚才一路过来,想了想,两人是同行了一个月的朋友,通知一下是基本礼貌,“另外,我刚才跟房昉联盟了。”
尤悠立即皱了眉,眼神冷了下来。
老实说,可能性子使然,她真的很讨厌这种不知道事情经过事后才被人通知的感觉。虽然她不是这次军部组织历练的新兵,但这一个月来,一直与阿莱克斯并肩作战,别人早把她视作他的同盟。
事关她的安全,尤悠觉得,自己很有必要知道事情始末:“不解释一下?”
阿莱克斯立即注意到了尤悠的不悦。事实上,他也不是个会给别人解释的性格。但尤悠的要求了,他抿了抿唇,淡淡开口解释了:“这次的历练,还剩三天就结束。越接近截止时间越危险,我们需要抱团。”
这个说法倒是没假,尤悠可以接受:“你确定房昉可靠?”
房昉是谁,尤悠不清楚,所以她不准备胡乱发言。
看着阿莱克斯坚定地点头,尤悠挑了挑眉,不置可否。不过,尤悠觉得,离开这里之后,她大概是不会与他深交下去。
唔,尽管他长得很符合她的审美,但性格好像不是太合适。
两人相顾无言,一路沉默地往西边营地赶去。
阿莱克斯走在前面,尤悠走在后面。他频频回首去瞄神色淡淡看不出端倪的尤悠,心里有些窘迫。不知为什么,阿莱克斯总觉得,就在刚才,尤悠突然对他的感官差了。
两人的身影消失之后,一个小型飞行舱擦过云层,砸落在地。
滚滚的浓烟弥漫开来,刚落地的飞行舱,在重力的作用下,迅速变形。破碎的机舱‘哐当’一下坍塌,外表的金属皮上,兹兹地冒着电光。似乎要不久要爆炸。
一只修长的手费力地扒开铁皮门,紧接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爬出来。
他的容色妖冶,眼眸狭长幽沉,眉梢眼角俱是风情。
飞行舱重重砸向地面,余震之下,他的肋骨都断了。砸下来的是明家大少。眀冶,也是刚刚才占据这具躯体的秦钺。他单手摸了嘴角沁出的血,刺鼻的烧焦味越发浓郁,他抠着地面缓缓地向前爬。
秦钺(眀冶)的嘴角若有似无地翘着,妖冶的面容挂着笑意,森气斐然:悠悠啊,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
☆、第54章 (三)第三穿
训练结束,尤爸来接尤悠。
尤冥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历练成果,当下皱了眉,他不满意。有着体质上的先天优势却只能跟人家三a级alpha气势相当,这点真的令他失望。但转念一想,一个月前倒霉女儿还是一副扶不起来的样子能这样已经很好了,顿时又觉得安慰许多。
尤悠站在林子边缘,瞥见他吹胡子瞪眼的模样,默默扭开了脸:自从第一次见面被痛快地打了一顿,她现在看见尤爸就觉得整张脸都隐隐作痛。
尤爸打人是真疼!
一打起来毫不留情,攻击动作快到眼花缭乱,让人还手不能。
尤爸上来就捏了捏女儿的膀子,发现根本没厚实多少依旧单薄的像根豆芽菜:“……你这一个月,到底练了什么?”
……打基佬算不算?
“没什么,就稍微动了几次手。”
尤爸十分见不得她这副死面瘫模样,皱了眉:“那回家跟我练练?”
尤悠:“……”还是算了。
转回去跟阿莱克斯简单告别,尤悠避开人群,上了尤爸的飞艇。
父女两人都是懒得废话的人,一上飞艇,一个歪在座位上睡觉,一个沉默地开飞艇。
十二小时,到了帝王星。
飞艇刚到尤家门口,谢西楼眼尖瞄见了,从二楼冲下来扑到尤悠身上就是一个彻底的熊抱。他一边蹭一边软软撒娇:“悠悠~一个月不见,我好想你~~”
尤悠冷不丁瞥见一个黑影窜过来,下意识就张开手臂稳稳接住了他。抱了个满怀,谢西楼窝在她怀里蹭得开心。尤悠抬手摸了摸他软软的银发,到底没把口袋里那块黑色格子手帕拿出来。
……
次日一早,是她去帝*校报道的日子。
因为尤悠有赖床的毛病,尤爸特意嘱咐了尤远回来挖她。
尤远虽然才二十岁,但却是帝国第一军校作战指挥系的特约讲师。十七岁的时候,就被学校授予了特级教授称谓。一出生就测定为sss级,他是目前星际史上,唯一一位三s级alpha。然而尤远强悍的不只是武力值,更是难得一见的天才学生。十三岁就破格进了帝*队,如今入伍七年,早已是高级军官。
尤远看着自家睡得雷打不动的姐姐很无奈。
就这么直愣愣站在床边半天,眼看着时间都来不及了,他睫毛抖了抖,弯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你做什么!”
刚抬头就看见这架势,谢西楼当下脸色沉了。他就读的是帝王星的著名omega贵族学校,现在还没到开学的时候。但也一大早起来,在楼底下坐着等尤悠起来一起吃早餐:“叫她起床而已,你抱着她干什么!”
谢西楼素来视尤悠为所有物,十分讨厌旁人碰她。三人自小一起长大,即便尤远掩饰的深他也看得明白,所以更加嫌恶。
尤远才懒得理谢西楼,腿长走得飞快,转眼就出了尤家大宅:“没时间理你,神经病!”
谢西楼追出来,尤远早就走远了。尤悠就这么迷迷糊糊睡到了学校。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尤悠还没醒的迹象,尤远急得抓耳挠腮。要不是这么把他姐抱到新生测试室实在不太雅观,尤远还真想抱着他姐就跑。
等费了好久的功夫,他姐终于悠悠地醒了。
尤远眼一亮,早餐都来不及让她吃,拖着人就往新生测试室跑:“姐啊,你快点吧,这次要是还进不了学校,老爸绝对会把你捎带去战场拿你挡子弹的!”
尤悠:“……”
起床苦难户的痛苦无人能懂,等尤悠站到测试室,看着室内一群穿着无比清凉的男男女女意识朦胧:这是要做什么?不是说测试体能吗?怎么进来的人都脱干净了?
尤远也有些尴尬,alpha在一起向来不太讲究。他往常在军部见到更赤/裸的都有,可一旦他姐站在他旁边,尤远就控制不住脸热。对上他姐诧异的眼神,尤远眼神躲躲闪闪:“等会要赤/裸地进分析舱,阻隔越少数字越准确。”
“那等会再脱也可以吧?”尤悠瞥了眼歪在一旁坦蛋蛋的美好男女肉/体们挑了挑眉,“还没轮到呢,他们这么急着脱做什么?”
尤远看都不看一眼一屋子白花花,此时只想捂了他姐的眼:“咳咳,先脱了,一会儿测试的老师叫到了就进去躺下,不耽误后面人时间,效率高也方便。”
尤悠:“……”
alpha的逻辑都是这么直的?
尤悠恍然大悟:“那我要不要也先脱了?”
尤远脸一绿,慌忙拦住:“不用,他们还很久呢,姐你一早脱了还是等。对了,姐你不是还没吃早饭?我是学校的老师,进去跟他们打个招呼,最后一个进去测试好了。你等我一下,我们去吃个早饭再来。”
“哦。”
看他神色这么严肃,尤悠以为测试不能饿肚子,没多想点了头。
随着漂亮弟弟去吃了一顿早饭,尤悠被她弟弟的受欢迎程度给惊着了。她原以为,自己才是那个人见人爱的玛丽苏,没想到,她弟有过之无不及。这么一想,尤悠又忆起她弟那天生主角配置的体质,以及小小年纪就令人望尘莫及的成就。
尤悠:“……”
尤远见她神色奇怪,抬手将面前温牛奶递给她:“怎么了?”
尤悠盯着他:“小远,你……算了。”
尤远:“……??”
有了尤远的明言关照,尤悠果然最后一个测试。
给她测试的是一个女beta,那beta先前被心中男神叫到一边单独说话,脑子一热就满口答应了他的请求。等这会儿看到男神特意嘱咐要照顾点的是一个漂亮的女beta(omega?好吧,若不是军校不准omega出现,这人看着更像omega)之后,顿时就心生警惕。
趁着尤远撇过脸不看尤悠脱衣服,她虎视眈眈地打量尤悠,越看眼神就越凶。
尤悠自然看见了,不过,她无所谓。
测试老师见状,冷淡一哼,木着脸说了句“脱干净,躺进去”便懒得开口了。
等拿过新生信息表翻看,清清楚楚看见上面写着‘尤悠’两个字后,她眼神一闪,再抬脸对上尤悠的视线时,脸上笑开了花:“尤小姐,请这边来。”
最后尤悠的测试结果出来,着实惊了整个体能测试室——ssa-级alpha,信息素长期冷冻,目前还在进化中。
尤悠从分析舱里坐起来,测试老师的表情都变了,盯着尤悠的眼神,恨不得将她吃了!这样的资质,整个帝国都不敢保证能出五个!可她这里一查就一个,能不吓人吗?!
她殷勤地想要来扶人,态度十分谄媚:“尤小姐……”
尤悠倒是想给她冷脸,但这会儿,她的中央空调属性又发作了。尽管心里皱了眉,面上还是带着十分浅淡的笑意。性冷淡的精致脸庞,配上骚气得勾人的嗓音,直让人脸红心跳:“不用,我自己可以。”
知道她是alpha之后,测试老师对尤悠整个感官都发生了变化!
“哦,哦,好的~”
测试老师双臂环抱着尤悠的测试数据表,恍然间,觉得面前的这位竟比外面的那位更吸引她心神。优雅的温柔总是让人沉醉,测试老师美滋滋地欣赏着ssa-级alpha的温柔,真是越看越好看!
“那么老师,我可以走了吗?”
“啊?啊,当然!”测试老师将数据表递给尤悠,“这是你的体能数据,校方已经电子存档,纸质报表请在开学前交予新生档案科。”
尤悠接过表,一目十行地扫了下就放一边了。
她坐在一旁,拿起搭在沙发上的衣服,慢条斯理地穿了起来。经过第二个世界尤皇后的身份,尤悠穿起衣服来,尤其的赏心悦目。眼见着那beta老师没走还直勾勾盯着她看,尤悠手一顿,勾着嘴角淡淡地笑:“老师还有事?”
a老师脸一红,慌忙地摆手:“没,没其他事,你穿好衣服就可以走。”
尤悠拢好衣衫,朝她点了点头,抬腿头也不回地走了。
新生的数据是联网传入的,这边机器刚出分析,那边就迅速传入了信息库。三天后开学,帝国第一军校的课程都要根据学生的素质,讲究因材施教。所以,招生部要在一天之内做好学生排班、安排宿舍。
尤悠的测试结果一传入库,那边校方的高层就知道了。
ssa-级战斗体质,这可是军校未来的希望!
当下便被校方当做重点栽培对象,划入了特级班。就连宿舍也在第一时间安排妥当,西校区的高级宿舍楼,二人间。
确定好,校方当即将宿舍的地址发送至尤悠的光脑上。
测试室外,尤远为了不尴尬,背着门站在外面等。
清冽的青年背影孤高得像雪山之巅的莲花,令人心驰却又高不可攀。听见声音,转头见着尤悠出来就咧嘴笑开了。上前自然地抓着尤悠的手,亲昵道:“姐,军校有些大,我带你四处熟悉熟悉。”
帝*校真特么的大,转悠了大半天,腿都要走废了。
原主长达二十二年的废柴生活,就算历练了一个月,尤悠的身体素质依旧比不上她弟的一个手指头。看人家脸不红气不喘没事人样儿,尤悠放弃与他肩并肩:“算了,校园以后再逛,先去看看我的宿舍。”
帝国第一军校大多都是标准四人间,但少数重点栽培对象,校方会安排双人间。
听尤悠提起宿舍,尤远想到他爸看他姐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觉得他很可能会嘱咐校方特意不给好条件,狠狠掰一掰他姐活得特讲究的娇气毛病。老实说,尤远觉得性子独一点也挺好的,他也不喜欢他姐与旁人一起住。他姐从小到大精细着呢,没必要跟乱七八糟的人挤一间。
不过,尤悠的宿舍是双人间。
对面床铺还没人,他姐是第一个。尤远将宿舍里里外外巡视了一遍,皱着的眉头松了松。虽然不喜其他人来跟他姐住,但比起料想的四人间要好太多。
尤远看他姐进来就往沙发上一窝,一声不吭地去帮她把床铺了。铺完又拎了水,仔仔细细地把房间给打扫干净。
看得懒死鬼尤悠感慨不已:她弟真是蕙质兰心,贤夫良父啊……
晚上,尤远还亲自下厨给做了饭。
吃完了,拖他姐去新生欢迎会。
赖在沙发上的尤悠,从表情到内心都是拒绝的。
平生最厌烦各种酒会,带着目标去还好,没有目标的话,杵那儿就是在浪费时间。有那时间还不如好好睡个觉!想要多多结交朋友,等开学了,兴趣相投人自然会走到一起。整整五年时间打交道呢,现在急吼吼的做什么?
尤远作为高岭之花一朵,也不喜欢这类无意义的晚会。但他明天就要回军部,想着自从长大以后能跟他姐在一起的时间真的少之又少,好不容易抓到机会,当然不想放!
尤悠最后还是被他拖着去了。
姐弟两在哪儿都是发光体,刚一到会场,就有被万众瞩目了。恰好尤远的视讯响个不停,尤悠抬了抬手让他去一边接,说了句‘先进去’便抬腿走了。
还没走几步,一个高大的身影拦住了她的路。尤悠抬头,对方容色妖冶,气质卓绝。
他朝尤悠缓缓勾了嘴角:“你好啊这位小姐,我是眀冶,可以请你跳个舞吗?”
☆、第55章 (三)第三穿
眀冶,也就是秦钺,是接受了帝国第一军校机甲战斗系导师的嘱托,特意过来给五年级毕业生做为期三个月的机甲战斗知识讲座的。今早刚到,本来他是不会来参加新生欢迎会的,可一直躁动的直觉告诉他,或许应该来这儿碰一碰运气。
然而,果然就被他碰上了。
尤悠这女人,不管换了什么皮囊,只要出现在他面前,他都能一眼看穿。
秦钺笑得矜持,身体朝着尤悠优雅前倾,伸出一只修长的玉手做邀请状,低沉魅惑的声音电的人酥麻:“第一次来,不知道小姐能不能赏个脸?”
尤悠:“……”
瞥了眼面前的手,她反问:“……两个alpha一起有什么好跳的?”
秦钺一愣,没明白什么意思。
什么alpha?
几天前才穿越过来,占据的又是男性alpha身体,如今的秦钺根本没意识到自己锲而不舍追进来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世界。突然听到了陌生的词汇,他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潋滟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尤悠看,有种别样的茫然。
尤悠诧异挑眉:眀冶,姓明,很独特的姓氏啊。这人不会是明善的家里人吧?
眀冶(秦钺)长得十分高大,有一米九几,修长而有型。这么静静地凝视着尤悠,样子莫名有种温柔。
事实上,秦钺根本不在意什么新奇词汇。他找到了要找的人,满心里只会在意一件事:怎样才能再次将这个他追逐了两个世界的女人抓回手里。如今,眼前皮囊比原先的面目更精致,在尤悠的装点下,更加耀眼夺目。
秦钺朝她勾了嘴角淡淡笑了下,没接这所谓的alpha问题。顿了顿,他继续道:“不跳舞也行,要不你与我去那边坐坐?”
或许是直觉作祟,总觉得隐隐不妙的尤悠,莫名不太想与面前这人多接触。
垂下眼帘,尤悠十分冷淡地与他擦肩而过,直接拒绝:“不必了,有那个时间,你去找个beta跳舞吧。”
说罢,转身就走。
老实说,就算目前尚不能熟练掌握abo世界的生存规则,但半个月的潜移默化,omega等于弱者的共识尤悠渐渐还是懂了。就因为她长得出挑纤细,接二连三的被人认成omega,alpha意识渐渐稳固的尤悠心里也不爽了。
不过,走出了两步,她又回头看了下。人群那头的高大男人一颦一笑之中,总给她一种奇怪的熟悉感。不死心看了好几眼,尤悠慢慢皱起了眉头,唔,这个眀冶的身上似乎有哪里怪怪的……
秦钺也就是一晃神,尤悠的身影就消失在人群中。心里戾气上涌,秦钺盯着晃动的人群,狭长幽沉的眸子微微眯起了。
慢条斯理地将方才递向尤悠的手插回了兜里,视线在人群中搜寻。找了半天没找到人,秦钺哼了下,转身离开了欢迎会现场:呵,没有他,臭女人活得真是自在呐。不过没关系,抓到人就好了。那么,接下来三个月时间,呵呵呵呵……
臭女人,我们来日方长……
尤远接完视讯,进来会场找他姐。
很显然,国民第一男□□声不是盖的。这才刚一冒头,他就被铺天盖地的迷弟迷妹们给包围了。好在平日里有‘宇宙最难接近高冷之花no.1’的名头,因为威慑,迷弟迷妹即便恨不得巴上去跪舔也不敢轻易雷池一步。
尤远的脸一冷,拥堵的人群就散开了。
于是,拥挤的会场上,迅速空出了一个以他为中心,以一米为半径包围圈。尤远见状皱了皱眉,也没说什么,目不斜视地往人群里走。
尤悠看得啧啧称奇,看来系统这次是栽了。瞧她弟这酷帅模样,妥妥的男主配置啊,可惜系统给她弄了个有血缘的姐姐身份。
尤远瞥见人群后头窝着的他姐,十分后悔将他姐给拉出来了。明明两人在宿舍呆着就很好,说话打闹都没人打扰,可现在被人围观得像动物园里观赏性的猴子。尤远心情阴郁,走到尤悠面前就委屈地耷拉下眼皮。
长而密的眼睫一颤一颤的,尤悠有些好笑。鬼使神差地伸出食指轻轻刮了下,眼看着他眼睫像抖疯了一般,顿时就笑出了声。果然按她弟那粘人的性子,半个小时都坚持不住。
“走吧,我们回宿舍。”
尤远就等这句话。
他舔了舔嘴角,伸手去勾他姐的手:“嗯。”
从前连能近距离见到自家男神的机会都很少,更别提‘高岭之花no.1’这若有似无的撒娇。亲眼看到这浑然天成的另类撒娇,迷弟迷妹们捂着脸嘻嘻嘻嘻地笑:果然人不可貌相,简直萌瞎人眼!
撒娇之后,再亲眼看见了姐弟两一前一后拉着手走,他们只觉得甜甜甜萌萌萌。即使这动作对alpha来说太亲近了,可因着两人八分相似的面容,现场仍无一人想歪。
于是,一个个两眼放光,屏息以待。
直到两人身影走远,这群人也没反应过来。就这么眼睁睁地目送自家男神与男神他姐(他妹?)相视一笑,手牵手走了……
尤远回去就给他姐煮了一锅汤。也不知他是怎么煮的,味道真是没得说。
尤悠窝在沙发上,捧着碗美滋滋地喝,一边喝一边逗她弟玩。尤远对他姐是真的好脾气,被逗得窘迫也没见恼怒。倒是有故作镇定地叫他姐严肃点,不过一边斥责他姐,一边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两人一直闹着,一直呆到了夜深。尤悠看了看外面天色,想着反正都是alpha,也没啥好避讳的,就让尤远留下别走了。
尤远扭扭捏捏地跟他姐窝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不等他姐醒来就仓皇地逃了。
没人叫起床,尤悠果断睡到了日晒三竿。
对于一觉醒来贤惠的弟弟跑没影儿这事儿,尤悠还挺失落的。她家弟弟多贤惠啊,秀色可餐还烧饭打扫任她逗。唉,走之前怎么不把早饭也给煮了……
……
接下来的三天,是学校摸底的日子。
尤悠就第一天睡过了头得了一天空,其余时间都用来体能极限测试。
帝国第一军校的严苛真是一点没参水分的,这还没正式开学呢,训练就已经把人往死路上逼了。
训练他们的老师是军部退伍的高级军官,浑身血煞之气。什么都不用说,就那么冷着脸往那儿一站,所有人都得乖乖听话。于是,新入校的学员每日负重跑五十公里,跑不完可以退下,但结果影响到最后的分班。
像尤悠这种一开学就分好班却完全不知道的倒霉蛋,每天哼哧哼哧地跟着一起跑,跑到灵魂都升华了所有人都倒下,她依旧□□不倒。这就是特么坑爹的ssa-体质,原以为跑跑就跑断气,谁知道潜能就像个无底洞,越开发越广阔。
两天下来,尤悠被训练的老师看重,单独给开了小灶。
悲愤欲死的尤悠,硬是被逼着突破了原来的界限,迈上了一个新高度。
然而突破界限的美好心情只持续到正式开学第一天晚上,因为她发现,对面一直空着的床铺已经堆了一堆东西。当然,既然说了两人间,尤悠自然有心里准备,接下来的日子里会出现室友这种生物。
然而,这些都不是破坏她好心情的原因。
令她万分糟心的是,她的床上正躺着一个无比讨嫌的人。
雌雄莫辩的精致面孔,修长身形,白到透明的皮肤,满含笑意的眼睛微微弯着,像揉碎了满天星辰,勾人心扉。无处安放的大长腿蜷缩着,标志性痴醉的眼神,无所掩饰的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骚浪贱气质。
——作死的罗米尔*卡奇亚。
“嗨~悠悠~好久没见,你想我吗?”
尤悠:“……”
像是看懂了尤悠无限嫌弃的眼神,他造作地揉了揉碎了一地的小心肝,狠狠白了一眼她:“俗话说的好,‘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从食肉林之后,我们都三七二十一个秋没见了,尤悠你都不想我吗?!”
尤悠眼一翻,当耳旁风刮过。
如果她脑子没残的话,这厮能顺利混进军部的新兵试炼,那至少是今年的毕业生。所以,这厮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罗米尔对尤悠无视他早已习惯,闻言,摆了个妖娆的姿势,卷着尤悠的被子把自己裹成一条美人鱼。他单手支着脑袋,斜着眼飞过去,鼻子里适时一声娇气的哼:“还能来干嘛?跟着你啊~~”
尤悠:“……”
“一个早就毕业的人跑军校来重头读起,你是闲的蛋疼还是脑子有病?”
“原来喜欢你就有病?”罗米尔恍然大悟,“那我病入膏肓了!”
额头又开始跳的尤悠心中一塞,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然而,抬眼对上他眼神的一瞬间,觉得自己真是半点都受不了这蛇精病了。
罗米尔这贱人,竟然敢抱着她干净的枕头乱蹭?是可忍孰不可忍!尤悠心中一怒,冲进来抬脚就踹,“要睡你去睡自己床,赖在劳资床上做什么?!”
“我不要!”
屁股都被踹肿了,罗米尔这厮也死活不下来。
那么大一只还抱着别人的小枕头,卷着别人的小被子,卷毛虫一般从这里滚到那里,分分钟祸害了尤悠整张床:“我不要我不要嘛~悠悠的床上特别香,特别好睡!人家决定了,以后要跟你睡!”
眼看着好不容易铺整齐的床瞬间成了猪窝,赖床鬼懒死鬼的尤悠理智崩了:完全不能忍受心爱的床被糟践嗷嗷嗷!!
于是,她当下就甩了鞋子爬上去,杀气四射地踩人:“睡你个鬼!劳资弄死你!!”
不过才两米宽的床,罗米尔又很大只,想不被踩到真的很难。所以,尽管他速度超快,身手real敏捷,也被心狠脚辣的尤悠给踩得哇哇乱叫。但最骚的就是,这厮明明都被踩得半死不活了,可他特么的就是抱着枕头卷着小被子不放!
垂死挣扎。
一边滚一边嘴里洗脑式的叨叨:“打是亲,骂是爱,打是亲,骂是爱,又打又骂是真爱……”
在无数次被撞到床上滚了几圈之后,头发乱得像□□爆炸的蘑菇云的尤悠,满脸狞笑:“打是亲,骂是爱,劳资今天就特么的好好来‘爱’你!!”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
玛德,这等宇宙无敌大贱人,吊起来打!
☆、第56章 (三)第三穿
无聊且苦逼的新校生活因为有了罗米尔的加入,被迫扭向了一条未知的道路。
作为一只坦蛋蛋的基佬,罗米尔是完全不care自己是基佬这件事情曝光的。当然,如果他真的那么想红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但特么的别带上她行不行?!他自己红就行了,她真的不想红的!!她不愿意!!
不管怎样,短短一周,罗米尔顺利为尤悠打上了‘疑似与罗米尔*卡奇亚是一对’的标签。
这日,穿得骚包的罗米尔又转到了尤悠的训练场。
彼时她正被体能老师开小灶,训练反应速度。
偌大的训练场,尤悠撒丫子狂奔在障碍重重的跑道上,变态的体能教官手持重型机枪,追在尤悠屁股后开火射击。一边射击一边操着阴测测的嗓音警告她:“躲不过可怪不得我,身为一个战士,每时每刻都得有直面任何恶意的勇气!看在你是初学者的份上,我已经给你留余地了。若这种情况还被射中,那你死了活该!!”
尤悠心里疯狂吐血,特么的这老师是不是有病?!
谁家训练反应速度用重型机枪的!!!
罗米尔双手抱胸地靠站在角落里看,一双眼睛贼亮贼亮的。
突然,尤悠一阵风刮过他的面前,作死的罗米尔身随心动,趁机虎扑了上去,向壁虎一样迅速扒到了尤悠的身上。
屁股后的教官还在扫射,尤悠脚下不停。被重物巴上也根本不敢倒下,只得咬牙狂奔的同时,伸手从背后抓下罗米尔就往旁边丢。
所以说擅长作死的人(比如罗米尔*卡奇亚,),通常都与生俱来一种普通人类所无法理解的应激能力。尤悠的手刚一抓到他后背的衣裳,他丫的两条长腿就飞快地夹住了尤悠的细腰。
超大只的身躯像长在尤悠身上一样,死活都甩不下去!!
“你给劳资滚下来!!”
尤悠一边狂奔,一边满脸扭曲地大吼。
罗米尔嘻嘻嘻笑着:“不要嘛不要嘛~人家也不重,才78公斤而已~~悠悠你不是在训练?把我当负重背着更有效果哟~~”
“效果你麻痹!!”尤悠终于爆粗口了,这种贱货就是不能温柔以待,“再不下来,信不信劳资结束了,回去特么的操/死你!!”
“嗷嗷嗷嗷嗷!!”
死贱货罗米尔顿时两眼放光,一双大长腿夹得更紧,满嘴的欢呼:“好啊好啊~~人家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不会反抗!等下就回去洗白白,你一定要言而有信操/我啊~~”
“啊你麻痹!!”尤悠快要被气死了。
不过现在不是跟这货掰扯的时候,因为,变态的教官在奔跑中迅速组装枪/支,如今已从单枪变成双枪啊啊啊啊啊——
于是,接下来的场面颇为让人目不忍睹,新生战斗天才尤悠,扭曲着一张冷脸,背上背着一大坨不明物体,上蹿下跳地在训练场障碍训练地逃窜。与此同时,一番恬不知耻的对话飘散在训练场半空——
“呵呵呵呵,跑啊跑啊,小兔崽子,跑不了就得多吃几个枪子儿……”
“玛德!罗米尔你这个贱人,给劳资等着,这次训练结束,劳资不操得你三天三夜下不来床就特么的不姓尤!!”
“嘻嘻嘻嘻,好滴好滴,人家等着你来~~~”
……
日子一晃就到了新生训练结束。
结束的当天,教官拍了拍尤悠的肩膀依依不舍:“哎,小兔崽子啊,要不要加入我新开班的潜力提升班?你来的话,继续给你免费开小灶哟~~”
尤悠木着脸,皮笑肉不笑:“……呵呵。”
训练期结束后,学校给了每个新生三天假期。想着每天晚闪,睡个觉还要罗米尔那厮斗智斗勇,尤悠就完全不想在学校浪费这来之不易的悠闲假期。
于是,她一脚踹开抱着她大腿死都不放手的死基佬,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家,雷打不动地被她老爸拖进地下训练室,父女二人,废话不多说打了一场。
尤爸的战斗能力,是尤悠这种才紧急训练两个月室内机枪扫射逼出来的菜逼所不能企及的。这与天分悟性无关,毕竟打架与厮杀,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尤悠两只眼圈乌黑乌黑的,瘫坐在墙角许久无法动弹。
尤爸啧啧了两下,眯着眼睛满意地笑了。倒霉女儿如今与一个月前相比,确实成长了太多太多。虽然还未能发挥ssa-级体质能力的百分之百,至少在反应速度,出拳力度和战斗应变能力三项上,勉强能达上s级。
“出去吃饭吧。”
尤爸最近休假,否则也没这多时间在家,“吃完饭去试一试礼服,今晚是大公主安陵敏敏与林将军家女儿的订婚宴,殿下点名你必须到场。”
……晚上有宴会你还对着我脸来?
尤悠:……呵呵。
尤爸对上女儿谴责的目光有些讪讪,他摸了摸鼻子,扭过了脸干巴巴地糊弄她:“哎呀呀,反正你也有西楼了嘛,只要西楼不在乎这个,你哪里还有必要去在乎这些?身为一个alpha,就给老子立起来,别整天为了一点小事唧唧歪歪!!”
说罢,逃也似的离开了训练室。
尤悠:……呵呵!
顶着一对乌眼睛,再好看的五官都拯救不了。尤妈第三次路过沙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狠狠白了一眼木着脸在眼皮子底下晃荡的倒霉女儿,她嫌弃地一把将尤悠起来,连拖带拽地给拖进了二楼化妆间。捣鼓了些遮瑕膏给涂了好几层,总算是遮着了。
尤妈眯着眼看,又掐了尤悠下巴左右打量了片刻,虽然有点油腻,但勉强是满意的。
谢西楼是全家出动的前一刻出现在客厅的。
尤悠有些奇怪,若有似无地扫了眼寻常恨不得二十四小时粘着她今天却反常一整天没在她眼前晃的人:碧绿的眼眸,眼神一如既往的盈盈如水。
或许是性子使然,尤悠不习惯窥探别人*。回来第一天放弃了询问他缘由,之后便再没想过黑色格子手帕的问题。
事实上,食肉林那次的惊鸿一瞥,她其实也不太确定是不是谢西楼。那人的速度太快,她只看见个大概的身形,而且黑格子手帕也不是谢西楼的专属。最重要的一点是,对方虽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弟弟,但谢西楼是不是有自己的秘密,其实与她关系不大。既然不关她的事,那又何必追根究底呢?
“西楼去换衣服,阿姨早给你准备好了漂亮的礼服呢~~”
尤悠摸了摸被祸害的惨脸,死鱼眼:……不是说‘同性相斥,异性相吸’?两人明明都是omega,尤妈对谢西楼的热情真是旁人无法理解……
“衣服是跟悠悠同款的,穿着一定全场瞩目!啊,到时候悠悠你带着西楼一起进去,不许中途撇下他跟旁的omega啊beta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搭话!!”尤妈一边推着谢西楼上楼,一边回头凶巴巴地瞪尤悠。
片刻后,换好衣服的谢西楼走出房间。
老实说,谢西楼真的长得太好了!那花里古哨的礼服被他一穿,完全没有色彩车祸现场的感觉,妥妥的一场视觉盛宴。
简而言之,颜狗的尤悠又被惊艳了。
尤妈看倒霉女儿那半死不活的脸就来起,狠狠踩了她一脚,挤眉弄眼的催促:“傻愣着做什么?!还不去牵西楼下来!!”
尤悠:……
……
到了宴会厅,尤家人才明白大公主勒令尤悠必须到的原因——唐之国那位被整个皇室捧在手心里的小皇子安陵清止,正笔直地站在宴会厅门口。
小皇子一看见他们(准确来说是,他们中的某位女alpha)便喜笑颜开地迎了上来,欲语还休的眼神缠在尤悠身上:“尤司令尤夫人到了?嗨,悠悠,好久不见~~”
尤妈尤爸有些尴尬,自家女儿毛本事没有,就是会招蜂引蝶。
尤悠闻言抬头,很有些莫名。半晌,她从寥寥无几的记忆里,终于翻找到一点关于这个安陵清止的记忆……
说起来这位omega小皇子与尤悠的渊源是狗血中带点小浪漫。
五年前,也就是小皇子十五岁时候。
当时的傻白甜皇子殿下,因为不满父皇母后将自己当洋娃娃养离家出走。结果没出过皇宫大门的他,才跑出来两天就被别人骗了。身上的钱财被骗了干净不说,因长得实在楚楚惹人爱,还被星际贩卖omega团伙的人一眼看中,一管药水给迷倒带走了。
那时候的原主,还是个四十五度角仰望星空的文青少女,一次偶然在偏远星球写生的机会,在地下交易市场邂逅了被当物品拍卖的小皇子。财大气粗的原主是最见不得漂亮的omega哭泣的,一看见上面令人心碎的一幕,想也不想就拍下了他。
可怜被饿了好几天的小皇子跟着尤悠在身边一个月,为了不被嫌弃没用,磕磕碰碰学会了烧饭洗衣服。
之后原主将他带回了帝王星,小皇子被皇室派来找他的人带走……
回忆到此结束。
“悠悠,你还记得我,你还喜欢我吗?”小皇子盯着尤悠的目光盛满了神情。
作为被深情凝视的对象,尤悠只觉得站立难安想拔腿就走。当然,腰上的肉被三百六十度旋转地拧着是一方面原因,小皇子这柔弱白莲花般的男生女相,真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果然,还是无法与abo达成彻底的和谐。
谢西楼快要气疯了!
悠悠从三岁开始就注定是他一个人的,尤家上下都已经全体承认了这个事实,这群没脸没皮的贱人到底有完没完?!
腰上的肉要被拧掉,尤悠抽了抽嘴角,骚气的嗓音自带撩o效果:“这样站在门口说话是不是不太好?或许我们应该进去?”
话音落地,安陵清止羞赧的红了脸。
他尴尬地挠了挠脸,侧身请尤家人进去:“请进请进,抱歉,请原谅我的失态。我只是,只是好久没见到悠悠,现在终于见到太开心了!”
谢西楼狠狠盯着一身皇家气势的安陵清止,扭脸阴森地瞪了眼身边人:回去再找你算账!
尤悠:…………
……
尤家人进来的不算晚,但对比着厅内执着酒杯往来穿行的宾客,颇有些姗姗来迟的味道。不过尤爸的身份够重,来迟一点也无人非议。几乎他一出现在人群的眼中,就迅速被一群攀关系的人给围住了。
当然,能来参加大公主订婚宴的,自然没有身份低的。他们这么攀着尤家的关系,更多的是看重尤家小辈。撇开宇宙唯一sss级alpha的尤远上校不说,就是面前这懒惰的整个上流社会都有所耳闻的尤家大小姐尤悠,那也是ssa-级战斗体质。
一生下来就是,基因注定。
将来不论她勤奋不勤奋,潜力有没有进一步开发,天生强悍的基因是明晃晃摆在那儿的。家里的小辈omega若是嫁给她,不说她成就怎么样,至少能保证将来生出来孩子的体质不低于s级。
改善下一代基因这种事,不论权势财富,是所有生活在星际里的人都在追求的目标。尤家两个孩子基因都强,搞定了父亲尤冥,巴上哪个都不吃亏。
“尤小姐,好巧,又见面了。”
被一群人扰的烦不胜烦的尤悠,悄悄从侧门溜出来。这刚一转身,撞上了一身黑色燕尾服的眀冶。对方那幽暗深邃的眼神落到尤悠身上,仿佛有一阵阴风刮过。就在那一瞬间,尤悠的瞳孔剧烈收缩,因为……
……她仿佛从眀冶的壳子里,看到了秦钺的灵魂!!
“巧什么巧?!”
一直盯着尤悠的谢西楼迅速追了上来,上来便眼疾手快抓过尤悠的胳膊,拖到了自己身边。他阴着脸,警惕地瞪着眼神古怪暧昧的明家大少爷,“悠悠是我的,有病就去治,别跟我的人乱说什么恶心的话!”
“什么你的人?”
一个略带贱味儿的男声凭空插过来,即使音色好听,语气却无论何时总让听的人上火:“悠悠明明是我的好吗!悠悠啊,你不是说要把我操的三天下不来床?等了好多天没等到你,我自己来找你操啦~~”
尤悠:…………
☆、第57章 (三)第三穿
空气中弥漫着一片无言的尴尬。
左边看看右边瞅瞅,疑似秦钺的明家大少眀冶、泪眼朦胧眼射飞刀的谢西楼以及全世界都无法阻止劳资带尤悠一起基佬的罗米尔*卡奇亚三方鼎立,尤悠觉得,这个场面颇为似曾相识。明明这情况并不是她的错,但在三双眼睛的犀利瞪视下,她却莫名地心虚了。
不管怎样,先走为妙。
“悠悠你又欺负我,我要去告诉阿姨!”
谢西楼一眼看穿了她的企图,率先一步抢她的路。
作为在场唯一的omega,谢西楼的一举一动都是有讲究的。心理暗示的同时,要比其他两只alpha会堵人心口得多。他扯着尤悠的上衣领子,从眼神到动作都透露出一股旁若无人的亲昵与独占感,直看得另外两个心头火上涌:“天天在外面拈花惹草,就会欺负我脾气好!!”
“谁管你啊!”
谢西楼是不好惹,罗米尔更难缠!
他才不管什么先来后到什么ao之分,一把推开谢西楼就将尤悠的人给捞到身边,“悠悠你不要管他,要哭就哭,大不了哭瞎了我给他提供再生眼球!”
尤悠:“……”
论不讲理,罗米尔*卡奇亚从小任性到大,谢西楼连他一根手指头都及不上。
他环着尤悠的肩膀,可怜兮兮:“悠悠啊,人家的飞艇刚才被皇家护卫给射下来了。人家跟飞艇一起坠机,现在浑身都在疼~~”尤悠是他看上的人,这个装模作样的omega给他哪来的滚哪儿去!
死基佬缠人的功夫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他能随时随地竖起‘闲杂人等挡板’,完全无视周遭除了尤悠以外的所有人。手臂环着尤悠的肩,整个人就暗搓搓往别人身上挂:“尤悠你不在,晚上睡觉,人家一个人睡不着~~”
尤悠:……
睡不着你麻痹!
说罢,罗贱人还特别讨厌,挑衅意味十足地瞥了眼现在唯一的o。
谢西楼当下眼眶就红了。
如今分外见不得omega眼泪的尤悠,条件反射地赏了死基佬一侧肘。抬眼一瞄见谢西楼那快要决堤的泪水,浑身就像浑身长虱子一样不得劲。
她忍了忍,黑着脸将罗米尔给撕了下来。
谢西楼的眼眶还是红的,蓄满了泪水。尤悠满头黑线,其实要她哄人是轻而易举的,但哄与不哄得稍微斟酌一番。
事实上,尤悠隐隐有种感觉:或许,原主是喜欢谢西楼的。否则谢西楼的说来就来眼泪不会对她百试不爽,否则不论尤妈再怎么凑合她跟谢西楼,原主也不会一声不吭默认。所以,既然占了原主的身躯,那她就不会碰原主喜欢的人……
……好吧,说这么多,说的好像她有节操一样。
她说实话,唔,就是不喜欢谢西楼……
不过,罗米尔这死基佬,说的好像别人天天陪他睡一样!
“二位闹了这么久,是不是该明某说话了?”秦钺(眀冶)一言不发的看着三人的互动,心里像是踹翻了醋筒,从心地蔓延上来的酸涩苦的他戾气暴涨。
狭长的眸子眼底,缓缓晕开了血雾,掩藏着深沉的煞气。
一阵阴风刮过,罗米尔谢西楼厮杀的眼神均是一顿,皱着眉,同时回头去看立在一边沉默许久的明家大少。
秦钺单手插兜,似笑非笑:“怎么?我不能说话?”
“明家大少贵人事忙,什么时候跟我家悠悠这么好了?”谢西楼冷笑,他清楚地记得这人之前看尤悠的眼神犹如一个废物。
既然看不上人,现在还来装什么亲切?可笑!
“明某怎么想,其实与先生你并没什么关系。”
秦钺其实根本没听清谢西楼的嘲讽,睇了一眼他就转开了视线。
事实上,久居高位的人,我行我素的程度完全不下两外两个。秦钺不管别人怎样想,只做该做的事:“而且,两位不觉得自己现在的姿态很难看?当众拉拉扯扯期期艾艾,真是可笑之极。”
谢西楼被噎得脸一黑,手下意识摸上了腰间藏着的蛇鞭。
“我就爱拉拉扯扯期期艾艾你管得着吗!”罗米尔也听见了。
可他会顾忌姿态可不可笑?呵呵!当众宣布自己是基佬的事儿他都干得出来,还怕这点不痛不痒的嘲讽?
“瞧你那眼睛里射出来的嫉妒火星子,道貌岸然地给谁看啊切!另外,你才可笑!”
他这带着贱味儿的嗓音一出,简直是要将人心给揭露得赤/裸彻底了。热血上涌的谢西楼,也被他当头浇了一桶冰水断了挥鞭笞人的冲动。
回神来的谢西楼惊出一身冷汗,不着痕迹地瞥了瞥眼装傻的尤悠,悄悄蜷起手指揣回了兜里。
“呵~”秦钺冷笑,“男人的嘴上争执有意思?”
转头就不愿理他:“尤小姐,明某这里有些不方便公开的话,想与你借一步说。比如……聂家聂瑜。”
聂瑜??谁?
隐在罗米尔身后的尤悠眼一闪,突然忆起系统那个莫名其妙的提示,想到这儿心凉了下:“聂瑜,聂……聂琛?”
秦钺缓缓勾了唇,点头。
尤悠眉心微微一皱,垂着眼帘推开了身边的罗谢两人。
半晌,抬起眸子,眼神犀利又明亮:“确实需要单独谈一谈。西楼你去我妈那里,这里往来的人少不太.安全。至于罗米尔,你自己选,要么随西楼进去,耀目老实呆着。”
不管罗米尔还是谢西楼,对尤悠这个安排都不满意,拉着脸抓人袖子歪缠。尤悠冷冷地看了眼二人,两人一僵,不敢闹了。
“走吧,明少爷。”
两人走到后花园一个安静的角落,背靠阴面,秦钺就彻底放开了。
尤悠:……
一看这熟悉的神情气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破系统果然从没有个靠谱的时候!秦钺追上来这件事也能含糊其辞,这种威胁到剧情的不定要素早就该给她清楚预警,或者提供危机避免契机。可这什么都没有的,它是要看热闹不嫌事大到什么时候?!
“你怎么过来的?”
单刀直入是尤悠的本性。既然是老熟人了,再装模作样就没意思。尤悠松了一直绷直的骨头,懒散地半靠在墙壁上。一边长眉淡淡地挑起,那狂妄的神情与当初绑架他时如出一辙:“还有,聂瑜是怎么回事?”
呵呵,既然武力值够强,她干嘛装孙子?
“哼,尤皇后?”
秦钺对尤悠的提问避而不答,盯着她的眼眸越来越沉。现在的情况是,他只要一想起他的女人给那个什么皇帝生了一个太子就控制不住暴走的戾气,恨不得杀光了一切,“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尤悠本来无所谓,闻言吃了一惊:“你竟然都知道?!”难道上个世界就已经追上来了?若是这样,破系统怎么提都没给提一下!!
“我不该知道?”
尤悠眼皮子抽了下,掀开眼皮,耸肩。
“好得很,好得很啊……”
“那么,这次又瞄准了谁?啊?”秦钺被她这无所谓的态度给噎得喘不过气,手指一蜷缩,迅速发力,一把将她压到了墙面上。
强势的气息劈头盖脸笼罩了下来,他的脸黑沉得滴水,风雨欲来的神情说明了一切,“是那个银发的哭包?还是男不男女不女的贱人?”
尤悠:……
“你别管我瞄准谁,我只问你,聂瑜是谁?”尤悠刚才心口突突地跳了下,她总觉得,这个名字与她有关,“是聂琛的孩子?”
“不,”秦钺眼神复杂,“是我的孩子。”
“……!!”
“就是你想的那样,”空气又一瞬的凝结,秦钺对尤悠冷淡的反应很不满。心里一怒,单手擒住她下巴恨得龇开了牙,“你这女人可真是心狠!自己的孩子就这种态度?呵,也对,毕竟不是唯一的孩子,自然不痛不痒。”
尤悠:……性冷淡脸不行?
不过,她确实对孩子感情不深。
人心就是如此,不能怪尤悠冷酷。毕竟,比起第二个是她亲身经历过分娩痛楚生下的孩子,第一个连怀孕的艰辛都没尝过:“男孩女孩?聂琛对ta怎么样?啧!既然你知道那是你的孩子,为什么不将他带回秦家?”
直视着面前人的眼眸,尤悠忆起秦钺做的那些事,蓦地恍然大悟了。
……或许秦家倒了?
唔,这样就对了。她在那个世界的时挣了不少钱,聂琛也是个it行业的钱袋子。那孩子能在富足的聂家生活,总比回不知道好坏的秦家好。想通了,尤悠就不再开口问。秦钺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眼神直冒火:他俩的孩子,臭女人的关心就这么点儿?!
“你走了几年后,我逃狱自杀……”
秦钺无法接受自己情绪失控,而对方却无动于衷。
所以他开口,恨不得每一个字都戳面前这女人的心窝子,让她不准对他对他们的孩子这么漠然:“真正的尤悠爱上了聂琛。她一面装作你的模样哄男人,一面又深深厌恶着存在就是提醒她自己不过是个代替品的聂瑜,你觉得聂瑜能怎么样?”
想起心里畸形的聂母,尤悠终于变了神色:“既然逃狱,为什么不安顿好孩子?!”
“你是父亲不是吗?不会照顾孩子?!”尤悠一怒,反手掐住秦钺的腕子用力一扭,反压了过去,“盘活大半个国家都轻而易举的人,我可不信一次牢狱之灾就真绝了你的能力,断了你的路!”
“那又怎样?”秦钺低着头,声音幽幽,“他的母亲都不要他了,我为什么不能狠心?”
“你!”
两只手被压在背后,胸膛上压着一个冷脸的女人。两人分毫不让,除了两人的皮囊变了,争锋相对的姿势都与多年前无差。
秦钺的眼眸越来越深,心跳如擂鼓。
凝视半晌,尤悠未退。
他缓缓低下头去寻面前女人的唇,一句若有似无的叹息淡淡化在唇息之间:“可是没办法呢,我的爱就那么多。多年前就全部倾给了他那无情无义的母亲,再多一点都没了……”
……
“你们在做什么!!”
一道怒掀屋顶的男声从头顶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罗米尔倒挂在壁灯上,双眼怒红。他敢保证自己真会听尤悠的话,但那是在他确定了尤悠是他的之后,“叫我去一边呆着,你们却在做这种羞羞的事儿?!”
尤悠瞬间弹开,怒视头顶。
“我告诉你尤悠,马上放开那个男的!他比你大整整五岁啊,那么老你也啃得下去?要是忍不住饥.渴,人家现在就躺倒了任你艹……”
嘴角抽了抽,尤悠微笑:“……滚!”
☆、第58章 (三)第三穿
花园背阴之地,除了一大片草皮以外,还有一个巨大的活水喷泉。
喷泉中心呈不规则圆形状,边缘设计得齿齿斑斑,一汪碧绿的水从地下缓缓地流出,撞击着喷泉壁又回流下去。正中心是一个十米高的远古时期半人半鬼雕像,长年累月的活水滋养,底座长满了青苔。
倒挂在墙壁上的罗米尔身轻如燕,一个翻身从墙壁上下来,单膝落地。他仰着脸看对面靠得极近的两个人突然歪头笑了,漂亮的眼睛里,笑意未达眼底:“我是不是说过,真的很不喜欢别人觊觎我的人!”
“哦?尤悠什么时候是你的了?”
秦钺一把抓住尤悠放开的手,捏得死紧然后收握到了手心里。妖冶的脸上阴云密布,“自说自话可不是个好习惯啊……”
“自说自话的人是谁谁心里清楚,眀上校你说对不对?”罗米尔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站起来,眼神尖利的像丛林里狩猎的恶狼,“死缠烂打谁都会,可明上校觉得,军部有那么多空闲给你缠人?呵~悠悠的身边围着的人多了,差你一个不差,你又何必浪费时间?”
话音刚落,罗米尔化作一道虚影,突然攻向秦钺的面门。
秦钺心中一凛,迅速避开。
他虽未继承原主的记忆,但一融进肉身就适应了眀冶的身体。反应速度基本与原主持平,快到完全不需要思考。秦钺脚下一蹬,抱着尤悠落到一边,身后墙壁成蜘蛛网状碎裂坍塌。他放下人,转身长腿曲起,从地面借力,纵身而起。
然后一拳打上去,动作一气呵成。
那边罗米尔身形一闪,迅速避开,刚才站立地方的草皮被秦钺的拳风割裂断开。
他脸色一寒,脚下用力,也瞬间跃起。
半空中,单手背到身后拔出一个二十厘米的黑色金属长棍。手下轻轻一扭,金属长棍迅速展开变化,化作一个两米长蛇鳞纹路的长刀。
他拖着长刀飞快地砍下,秦钺速度也快,避开的瞬间,地面上立即出现一个半米宽的沟壑。
秦钺轻盈地落在雕像上,抽出腰间的一根褐色金属长棍。手下一动,长棍咔咔地伸展开,变成一根镂刻饕鬄纹的长.枪。他阴着脸看不清神色,但嫣红的唇角恶气斐然。
然后,脚尖一点,迅速俯冲下来……
尤悠站在一边,两人你来我往打得目不暇接。
秦钺很明显占上风,不论速度、力量、攻击方式,每一点都恰到好处。眀冶的战斗技巧太纯熟了,战斗起来不需要思考。罗米尔虽然也很强,但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不过死基佬的战斗天赋也不弱,攻击十分刁钻,秦钺一时还真打压不下去。
双方死死胶着,罗米尔虽受了些伤,秦钺却也无法重伤他。
……
尤悠看了一会儿,知道死不了人就撇了撇嘴转身走了。
哼,打不死,那就继续打吧。
不过,她人刚走到侧门,就迎面碰上了被大公主指使过来找她的侍者。那侍者看见她眼睛顿时一亮,快步走上来就对着她殷勤地笑:“尤小姐,可算找着您了!大公主正请您去二楼说一说话。”
尤悠脚一顿:“……什么事?”
“抱歉,我不知道呢。”侍者见尤家小姐脸色淡淡,忙拽住了她胳膊,半引着半拉扯着人就走,“尤小姐过去了自然就知道。”
尤悠扫了扫胳膊上的手,盯着侍者没说话。
侍者垂下眼帘避开尤悠的视线,耷拉着眼皮微笑,“非常抱歉,请您原谅我的粗鲁与鲁莽。大公主等您很久了,请这边走。”
尤悠倒没有为难别人的心,想了想,也就随他去了。
等亲眼看到那什么大公主与她的omega以外还站着门口见过的柔弱白花小皇子,意识到什么,尤悠抿了嘴,决定沉默是金。
大公主是个女性alpha,身高有一米八左右。一眼看上去就是一身的虬结肌肉。健美之余,也有种虎背熊腰之感。轮廓也较为深邃硬朗,冷着脸看人的时候,不怒自威。反正七个字形容——‘穿了女装的汉纸’。
“这就是清止你喜欢的人?”
大公主一看到瘦瘦条条的尤悠就皱起了眉。顾忌着宝贝弟弟的心情,她倒是把到嘴的嫌弃给咽下去了,只拿一个复杂的眼神,充分表达她内心的失望与……嫌弃:“怎么长得跟omega似得?这么小鸡子一个,发情期的时候能满足你吗?”
小皇子与那个omega,顿时羞得像两只番茄。
尤悠也有些失语:……
“该不是发育不良吧?”
大公主到没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安抚地拍了拍暗地里掐她腰的手,大步走到尤悠的跟前。虎目瞪着,上下打量她,眼神在尤悠过于精致的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到她纤细的肩膀上,蠢蠢欲动上手去捏:“长得比你嫂子还o气,正常alpha哪有这么瘦的?”
尤悠:……正常的女性alpha该哪个样子?
“姐姐!”
安陵清止红着脸不高兴了。撇开新上任的嫂子的手,上前就来扯大公主:“悠悠跟你这个大老粗才不一样!”
一边低声埋怨一边趁机瞥尤悠,发现她没在看他,又失落地垂了头。
“大公主,请问将我叫来到底什么事?”尤悠对皇家姐弟的小亲昵完全不感兴趣,“如果没事,我就先告辞了。”
被尤悠这么一提,大公主倒是想起了叫她上来的目的。
她拍了拍自家omega的手,柔声道:“亲爱的,你带清止出去吃点东西。我跟她谈谈。”
那omega闻言安静地点了点头,扯着安陵清止出去,还顺便带上了门。
房间只剩两人后,大公主指了指沙发:“坐下谈?”
尤悠点了点头。
大公主自己挑了一个单人沙发,与尤悠相对而坐。
山一样厚实的身躯,被窗外的光将阴影投射到尤悠身上,将她整个人罩在阴影之下,大公主暗暗点头,对此很满意。
她眯着眼打量尤家的纨绔,许久之后,不得不夸一句确实长得赏心悦目。
她一面觉得纨绔长得好,一面又生气弟弟被纨绔哄骗,于是暗暗催发威慑力想狠狠打压杀一杀对方锐气。总之,她完全没想过不同意。因为,尤家孩子的资料,皇室中人可以轻易查到——这一家子,基因真的太强了!就算眼前这小鸡子似得纨绔,也有着s级以上的强悍基因。
“你要娶清止也不是不可以,给本宫将你身边那个omega送走。”大公主略带嫉妒地瞪了眼尤悠,沉声吩咐道。
尤悠:“……谁?”
“就你家那个妖精一样的omega,”往日里她见过谢西楼很多次,毕竟这么多年来,尤妈参加宫廷宴会总要带着他。原先不知道宝贝弟弟的心思她还感叹尤家的纨绔好运气来着,现在一知道,顿时觉得那人碍眼了,“清止的心思单纯,好的alpha,要学会自觉!”
……这都什么鬼?
“……大公主,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尤悠觉得好笑,这都什么跟什么?
冷静的眼神,刺得大公主心里一抖。
尤悠似笑非笑:“我与小皇子充其量今天才见过一次,往日也并不熟悉。第一次见面你就让我娶他,是不是太匪夷所思了?”她可不打算承认原主做过的事,五年时间过去,记性不好忘记一些事情在常理之中不是吗?
大公主一愣,顿时怒了:“你什么意思!!我们清止愿意委屈自己下嫁,你还不满意了?真是笑话!你一个游手好闲的纨绔,还敢挑剔?!”
“看来话不投机半句多了,”尤悠不想与说不通的人在多话,理了理衣角站起身来。她平静道:“抱歉,既然公主没明白,那我说明白点好了。大公主,我今年才二十二岁,现如今并未没有结婚的打算。”
“不结婚也可以,先订婚。”
“……”
“有必要咄咄逼人吗?”尤悠可不吃耍无赖那一套,特别是颜值不合她心意的,“大公主,要知道……强扭的瓜不甜。”
“我们清止那么可爱?现在不熟没关系,多多处一处,感情自然就有了。”大公主完全不容许拒绝,蛮横道,“不过,你必须先把你家里的那个送走。”
“呵~既然你非要这样,那我直白点好了,我并不喜欢……”
“别说了!!”
大门嘭地一声被撞开了,屋子里争锋相对的两人一惊,见到门口眼眶通红的人,顿时安静如鸡。安陵清止狠狠瞪了一眼尤悠,泫泫欲泣地扑到他姐姐怀里,“人家都不愿意,姐姐你逼她有意思吗?!”
大公主无措地替弟弟抹眼泪:“清止啊……”
安陵清止推开她的手,瓮声道:“悠悠,你走吧……”
尤悠难得有些尴尬,作为一个渐渐成熟的alpha,她这么做确实不地道。像个渣男把人家姑娘的里子面子都扔地上踩。小声的说了句对不起,她速度地窜了。
一路快走到了个无人的角落,尤悠挠了挠头发,心里更烦躁了。
坑爹的玛丽苏主角光环,除了惹麻烦之外还是惹麻烦。明明什么都没做,还是惹了一身的桃花。后花园的两只还在打,宴会的主人又得罪了,这宴会,她现在是一刻也不想多呆。
想了想,给尤爸尤妈谢西楼发了短消息,自己提前回去了。
三天的假期很快过去。
被她爸以训练为名揍了三天,尤悠当晚就收拾东西,滚了。
一大早,尤悠接到校方的通知。要她准备一下,三个月后直接参与l-9027号原始星历练。
尤悠看到通知就皱了眉,她才上学半个月,这是要她提前毕业的意思?
教导主任刚看到消息的时候脸色也很难看,这l-9027号原始星的历练,至少得四年级才可以参加。若不是上面故意为难,校方根本不会放这么好的一个苗子未长成就去冒险。但没办法,军校就是军校,命令就是命令。
他语重心长地嘱咐了尤悠这段时间一定不能偷懒之后,又忙活着叫了一年级的老师多多给她开小灶。
于是,接下里的三个月,尤悠遭受了全体一年级甚至各个年级的老师围追堵截式的虐待!!每天都累的只想去死的她,白天应付老师就算了,晚上还要忍受贱人罗米尔的爬床……
……生不如死!!
☆、第59章 (三)第三穿
试炼的时间很快到了。
填鸭式教育三个月的尤悠,迅速成长起来,如今稳稳当当站在队伍的后面,浑身隐隐的强悍威慑力,刺激得其他人都不敢靠近她。
高台上,野战老师在简明扼要地讲解丛林的急救措施,尤悠早就系统地恶补过,马马虎虎地听着。分心瞥了眼唯一敢靠近她还站得歪七扭八的罗米尔,已经无力再打他了。事实上,从某一方面讲,他也算是个人才,哪哪儿都甩不掉他!
“l-9027原始星我熟呀,悠悠你放心,到时候我会细心照顾你的~~”
罗米尔迅速扫视了眼四周飘过来落到尤悠身上的不善眼神,眼里戾气一闪而逝。他脑袋歪在尤悠的肩上,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地对着她耳边小声说话:“还有啊悠悠,有时候呢,太锋芒逼人了就不太好。毕竟,嫉妒猛于虎呢~~”
尤悠眼一闪,难得正眼看人。
罗米尔立即炸毛:“干嘛啦!我也是有脑子的人好不好?!”
“……我怎么没看出来?”
尤悠这段日子过的艰难,有罗米尔插科打诨的,也松快很多。方才正眼看他,突然发觉这厮看着顺眼多了,笑了笑,调侃他:“课不去上,正事不做,每天就知道跟着我,你觉得你的脑子是装在哪里了?”
“装在你身上啊!”
罗米尔斜着眼睨她,回答的相当理所应当:“课不上那是因为我全懂,至于正事嘛,谁说我跟着你就不是正事了?本少跟别人不一样,本少生下来就有足够的能力任性。既然有能力任性,为什么要委屈自己?”
尤悠看着他,罗米尔不闪不避,眼睛亮的像星辰。
“……随便你。”
l-9027号星球离帝王星有些距离,要是民用飞船起码得五天时间。但此次校方用的是b级军用飞船,速度很快,两天三夜就到了。
飞船到降落,所有人被要求下飞船。
l-9027号原始星历练除了可以带必用的药品和露营工具,就不准带其他东西了。食物要自己找,水源也一样。尤悠也只带了一个背包,等进了行李舱才发现,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半人高的行李箱。
刚一走进,箱子里面传来轻微的呼吸声。
意识到不对的尤悠眼睛眯了下,小心地开了一个缝隙往里看——跳入眼帘的,是一头柔顺漂亮的银发。
……很好!!
尤悠气的心里一鼓,啪一下将箱子阖上了。等人都走光,她还窝在飞船上。罗米尔一直在舱门口等她,等了半天不见人影觉得奇怪,哼哼唧唧上来缠着尤悠就走。
然而,万年面瘫脸无缘无故地发怒了。
罗米尔被黑着脸的尤悠拎着衣领,‘砰’一下扔了下去。罗小贱不甘心,倒是没敢进去闹,撅着屁股趴在飞船的防护层上贼兮兮地往里面偷看。
只见尤悠黑着脸又走回了行李舱,拿出一个半人高的行李箱。然后‘啪’一下打开,脸色迅速沉的滴水,阴着脸正咬牙切齿的说着什么。罗米尔看不清箱子里有什么,只是十分惊讶平日里很难被激怒的尤悠,竟然有这么生气的时候!
尤悠简直要气疯了!
倒霉的谢西楼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知道她这个假期要在l-9027号原始星度过,就自作主张藏到她行李箱跟来了。
谢西楼一看尤悠这脸色就知道这次玩大了,当即哭唧唧地把袖子路上来,将胳膊上勒出的伤痕亮给尤悠看:“好疼~都疼死了,悠悠你还骂我……”
尤悠看着他细嫩的皮肤被行李箱给勒出一道道又青又紫的痕迹,触目惊心。又生气又有些心疼:“活该!不准哭!”
“嘤嘤嘤……”
“哭也没用,一会儿跟飞船回去!”
“我不要!”谢西楼坐起来,一把抱着尤悠的腰将脸埋进去,“我二十岁的生日马上就到了,还差十几天。悠悠你都不陪我过吗!”
“知道你生日,回去会给你补礼物的。”
“我不要我不要!”谢西楼环着尤悠的腰,死也不放手,“我不知是为了生日!生日不久以后的发情期,这次我不要用药剂了,悠悠你陪我过!!”
尤悠额头青筋突突的:“不要闹!”
“我没闹!我是认真的!”
谢西楼觉得心慌,自从尤悠进军校之后,看似什么都没变,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已经抓不住她的心了,“你不要拿我还小敷衍我,我二十岁了!早就成年了!!”
尤悠抿着嘴,不接他的叫嚣。
两边看看,想掰开他,可瞥见了一双白皙的胳膊上狰狞的青紫又下不去手,只好咬牙切齿地吼:“回家!不许任性,这里不安全,我没办法护你!”
“我不走,就不走!”谢西楼箍得紧紧的,“悠悠你记好了,阿姨说过,你带要是真敢带个alpha回家,她就跟你恩断义绝!!”
“为什么不能带alpha回家?!”
“alpha哪里见不得人了!”罗米尔方才一直在防护层外盯着,一看到谢西楼冒出头就炸了毛,火急火燎地冲进来,抓着谢西楼的胳膊就嫌弃地往一边甩,“alpha身强力壮,能打能抗,怎么就不能带回家了?”
谢西楼对罗米尔是新仇旧恨。
瞪着他,恨得眼睛充血:“就是你们带坏了悠悠!她本来心里只有我,她是直的!!都是你们这群歪瓜裂枣带坏她,都是你们!!”
说罢,他当即抽了腰间的软棍,手中轻轻一捏,变作三米多长的黑色长鞭。
谢西楼拖着三米多长的长鞭缓缓站起来,盯着罗米尔的眼神犹如毒蛇:“……既然是历练那就会有伤亡,死了一两个实力不济的歪瓜裂枣,学校应该不会太震惊。”
“呵!omega而已,好大的口气!”罗米尔的手也摸上背后的武器,冷笑着就要对上。
尤悠:“我说……”
“呵呵,omega而已?”
谢西楼瞳孔一点一点收缩,都快收缩成一条竖线,乍一看竟像野兽的瞳孔,“我是不是该让你见识一下,就算是‘omega而已’,你也受不了!”
说罢,一甩长鞭便腾空而起。
“嘴上厥词确实厉害,果然omega就是omega……”罗米尔冷笑,话里话外将性别歧视坚决进行到底,“等一下你这身细皮嫩肉被打得皮开肉绽,可怪不得我!”
然后,捏开长刀,迎面而上。
看着一言不合又打起来的两个,尤悠气得脸都绿了。
她脚尖一点,跃至半空,迅速截住了杀红眼的谢西楼,背后长眼睛似得,单手接住罗米尔砍来的刀。然后,抱着谢西楼给了死基佬人一脚,扯着嗓子暴吼:“都给劳资消停点!信不信劳资打的你两半个月下不来床!!”
谢西楼被截住起先还在挣扎,一闻见熟悉的青柠香味就安静了下来。
他眼睛一闪,仰着脖子窝在尤悠的怀里,也不说话,就这么睁着盈满了泪水眼睛静静的看。
尤悠:“……”
而罗米尔被尤悠一脚踹砸到墙壁上,落下来之后,也伤了心了。
平日里的嬉皮笑脸收了个干净,眼眶也隐隐泛红:“悠悠你不公平!为什么两人打架你要抱着他却给我一脚?”
尤悠一僵,语塞:“我……”
说起来,罗米尔是真的漂亮,怒起来美得惊心。
即便性子再讨厌再荒诞,也像一个任性地活在人间的精灵。不知道是非好歹,就一门心思追着喜欢的东西跑。大概从未见过他伤心过,这么比着经常哭的谢西楼,他突然哭起来,尤悠是真的心悸了。
浑身僵硬的像石头,尤悠本来是个懒得解释的人,可一对上罗米尔那眼神,她舔了舔唇,硬是尴尬地给他扔了句不伦不类的解释:“西楼是omega,你一个皮糙肉厚的alpha,跟他比什么!”
“alpha就不是人吗!!”
罗米尔气的眼泪都下来了,尤悠这句解释说出来,还不如不说,“我确实是个alpha,我确实是皮糙肉厚,那我就不能脆弱了吗?!”
罗米尔觉得心都丢进冰水里,刺啦一下冰偷了。他是真的很用心地喜欢尤悠的,可她一直当玩笑看。
看了眼窝在尤悠怀里的谢西楼,他粗鲁地一擦眼泪,负气转身:“我走了……”
尤悠眼神一抖,脸更僵硬了。
她瞥了眼防护层外落寞的身影,放开怀里的谢西楼:“听话,马上跟飞船一起回去,这里不是你能玩的地方。”
谢西楼低着头,抓着尤悠的袖子沉默。
“不是说发情期快到了?”尤悠捏着他下巴将强硬地将他的脸抬起来,冷着脸指着不远处的林子,“知道那里面有什么吗?十架飞船载来的400个武力值一流的青年alpha,没有抑制剂,你觉得会怎么样?”
谢西楼不自觉地抖了下,嘴硬:“那尤悠你守着我不就行了。”
“你觉得实际吗?”尤悠冷笑,“我一个人能打多少?若是恰好我有事离开了,你觉得那个后果自己能承受的住?”
“那你现在就给我标记不就好了!”
谢西楼当然知道后果,他敢跟上来就考虑好了后果,但即便如此,还是被尤悠的警告吓得心颤,“你给我标记了,我就乖乖回家。”
这都说的什么话!
忍无可忍,尤悠一手刀砍昏了他,将人给绑在座位上,准备下飞船。想了想又不放心,倒不是她不相信学校老师的人品,是昏迷的omega太危险了。这个世界omega稀有,何况谢西楼还是这类人群的精品,拿来考验人性那是脑子进水了。
尤悠皱着眉,将人团吧团吧又给装进了行李箱,拎到行李舱。趁着视讯信号还未被切断,敲了尤妈,交代了谢西楼跑来的事情便下了飞船。
开飞船的老师见她终于出来了,没好气的瞪她:“在里面做花呢?再不出来的话,我就要进去哄人了!”
“家里有事情嘱咐我,”尤悠弯着眼睛讨好地笑,“就多坐了一会儿蹭蹭信号。”
那老师也是熟人,踹了她一脚就让她滚了。
接下里的试炼对在校生来说十分的残酷,除了不能伤及性命以外,他们能经历的残酷几乎都经历了一遍。尤悠跟罗米尔还好,两人都是进过新兵试炼营食肉林的人,还挺轻松的。但其他的在校生就不一样了,才一个月时间,已经重塑了世界观。
罗米尔被尤悠伤了心,好几天不见人影。
这日尤悠刚断了几个打劫她食物的人的胳膊,转了个弯,遇上了坐在溪水边静静盯着水面发呆的罗米尔。
尤悠眨了眨眼,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头砸他脑袋。
第一下,他没反应,再砸了一下,他唰地站起来,就是不转身。
尤悠看着副作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厮心里还扭着呢:“哎,罗米尔,问你啊,要不要跟我组一队?”
罗米尔:“……”
“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当踢了你一脚的补偿。”
罗米尔:“……”
“哦,既然这样,那算了。”
尤悠十分没毅力地放弃了,转身准备走。
谁知脚还没他出去,对方已经一阵风刮过来,罗米尔黑着脸哼道:“你说要答应我一个要求,说话算话!”
尤悠挑了挑眉,“当然,必须在我能接受的范围内,过分的话免谈。”
“哦,”罗米尔点头答应,煞有其事,“我的要求很简单,你答应跟我在一起。”
☆、第60章 (三)第三穿
滴——
[检测……]
[男主匹配中……]
[《女alpha她总是在搅基[abo]》男主身份确认——罗米尔*卡奇亚
年龄:23岁
性别:男性alpha
性向:基佬
身高:
体质:ssb级战斗体质
尺寸:宿主请自我摸索~~
背景资料:告诉你的话还看什么剧情?]
尤悠:……
……进入任务界面的时候,不是说男主让我自己选?
[你这不是已经选好了?]
有么?
[……]
短暂寂静之后,系统炸毛:[请宿主停止恶意栽赃!本系统是根据宿主的脑电*动情况定位男主身份的,并没有自作主张!]
尤悠不说话,对此十分怀疑。
系统对自家宿主的小人之心嗤之以鼻,冷哼一声,直接将数据砸到尤悠的脸上:[最近几天,一涉及到罗米尔*卡奇亚,宿主脑电波的波动幅度起伏较大。且刚才那一瞬,宿主的脑电*动幅度上升至最大值。请宿主摸着自己的良心,还要狡辩吗?]
尤悠:……买东西还货比三家呢,我偶尔春.心.荡漾一下怎么了?
[……货比三家,你也比的太久了!概因宿主迟迟不做决定,整日浑浑噩噩严重拖沓剧情,本系统逼不得已才先斩后奏!]
尤悠:……
[另外,别想什么小心思!建国后,不准np!!]
额……好吧。
尤悠认了怂,系统才就此作罢。
它冷哼一声,怒火消了些,接着,标志性的齿轮声‘咔咔咔’地响起。三秒钟后,转动声停下,圆滑的电子音被机械电子音取代:
[因外来魂体干扰,歪曲了第三世界发展路线。此次任务,将于对话结束后作出变动。系统将在原始矫正任务基础上,添加一项附加任务——驱逐外来者。附加任务奖励:10个积分点,5个经验值。宿主可凭自主意识选择接受或是拒绝。附加任务的完成情况,会在剧情矫正成功后,统一清算。]
说罢,‘滴——’地一声长响,系统那边没动静了。
尤悠:……
许久之后,她轻轻‘啧’了一声,眼睛无意识地眯起了:……呵~以为装模作样就能溜着她玩儿?以为没有冒头就能藏得□□无缝?呵呵呵呵,早晚有一天,她要给缩在系统后面的那家伙好好上一上礼貌课……
****************************************************
站在尤悠身边的罗米尔,还在等尤悠的表态。然而等了好半天,被他盯着不放的尤悠像是惊呆了,自顾自地沉默不理人。
罗米尔见状,心里顿时狠狠一堵。
他对着尤某人特别大声地哼了一下,以此来表达内心的不满情绪。然而,对方就是一副不理不睬的模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罗米尔的心里憋了一口气,抬着手在她的眼前挥了几下。
好半天才等到尤悠眨了下眼睛,他缓缓吁出一口气,语带愤恨道:“不就是让你答应跟我在一起嘛,这么惊讶做什么!我的要求很过分么!!”
“……啊?”
“啊什么啊!”
罗米尔鼓着脸,对上尤悠难得茫然的神色,一鼓作气地吼:“我再说一遍,我的要求就是,你答应跟我在一起!”
“尤悠你听好了,你不答应不行。我说了会缠着你就缠着你,一直缠着,缠到你答应为止!你不要以为我现在在开玩笑,我罗米尔*卡奇亚活了二十多年还没这么坚持过。既然下定决心,那没有做不到的事情。你答应也好……”
“哦,我答应你。”
“不答应也……什么!!”幸福来得猝不及防,罗米尔惊呆了,“你,你刚才说的什么!”
尤悠眨了眨眼,漠然地将眼底的暗涌压下去:“我说,我答应你了。”
……很奇怪不是吗?平日里恨不得长在她身上的罗米尔,按道理好感值该早就满了,就算不满也该差不多。那么假设如此,坑爹的系统愿意给她一个如此容易的任务对象吗?答案两个字,不会。
问题来了……
现如今系统将男主定位在罗米尔身上,那罗米尔对她的真情,有几分呢?阴暗一点考虑,罗米尔这么费尽心思缠着她,又是为了什么呢?
男主的身份确定之后,尤悠再看罗米尔就难免有点不一样的感觉。
围着兴奋不已的罗米尔走了两圈,尤悠的心变得沉甸甸的。也许是前两个世界的男主都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她自然会顺着这个思路往下考虑。毕竟同为男主,这厮要是个傻白甜,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系统第一个就不干了。
罗米尔*卡奇亚,恐怕也没表面看的这么简单。
唔,真不是她太多疑,被系统坑了这么多次,万事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
“我答应做你的伴侣了,”尤悠垂下眼帘,勾着嘴角轻轻浅笑,“罗米尔,你,有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有啊!”
罗米尔弯着眼睛笑得灿烂,然后一个虎扑,扑到尤悠的身上就将给她包裹得密不透风,“你既然都答应我了,那从现在开始,会跟我亲亲抱抱玩标记吧?”
尤悠:“……”
这话没毛病。
暗暗思忖后,她点头:“当然。”
“悠悠啊……”罗米尔突然眼睛一亮,拉着尤悠试探,“我,我们现在就亲一个怎么样?”
尤悠眼睫一颤,抬起眼帘,似笑非笑地看他。
罗米尔迎着她的视线,眼睛润润的,亮得像落满了星辰。
尤悠轻笑了下,勾住他的脖子拉下来,一口咬住了他的唇。然后,在他眼睛瞪得老大的震惊神情中,掩住了他的双眼。
罗米尔显然是惊呆了!
尤悠不管他,强势地启开他的唇,叩开了他紧闭的牙关就探了进去。
罗米尔身子几不可见地一僵,
尤悠微微眯了眼,不容退缩地勾出了他的舌头,细细地啜了起来。温柔的舔舐,到越来越猛烈的吸吮,再到疾风骤雨般的攻城略地……
渐渐地,罗米尔僵硬的身躯渐渐软和下来。
渐渐地,他开始犹疑地放纵。
渐渐地,到后来他完全意乱情迷,与之共舞。
尤悠单手扣着他的脑袋,攻势不减,眼睛缓缓睁开了。
面前男人,精致的面庞粉嫩生香,呼吸扑在她鼻息上,粗重而火热。罗米尔的双眼紧闭,两颊的酡红色蔓延到眼角,晕染出无边的艳色。一双长而蜷曲的眼睫颤抖的飞快,像蝴蝶振翅欲飞……别扭的沉迷,既青涩又魅惑。
正当他迷迷糊糊开始过火,尤悠一顿,迅速扯开他。
被扯开的罗米尔一愣,瞬间反应过来一脸委屈:“悠悠,你怎么这样……”
尤悠对他的指责不为所动。
只伸出了另一只手的大拇指,缓缓地擦着唇边因激烈亲吻而留下的水渍。她掀开眼皮,手下的动作明明色/气满满,可那标志性的性冷淡脸上却一派淡然:“不是说亲一下?”
“那……再亲一下?”
尤悠啧了下,反手给他一侧肘。
罗米尔捂着胸口蹲地下嗷嗷地叫疼,尤悠不理他,径自转身走了。
等都听不见她脚步声,罗米尔才放下捂着胸口的手站起身,另一只手两只长指搭在了红肿的唇上,无意识地抚了抚,他一脸的懊恼与复杂。
顿了半响,他抬腿跟上前面的人:“悠悠~~你太坏了!刚刚占了人家便宜就丢下不管!你等等我~~”
说罢,拖着大长腿就追了上去。
这次的历练,为时三个月。
校方怕学生伤亡,除了准备了十架航拍跟踪,每个学生的野战服上都秘密安装了微型定位装置。与此同时,还派了一队医务老师在林子外驻守。一旦里面有学生发射求救信号,他们便会立即定位,进去救援。
帝国第一军校生,很少有吃不了苦的。即使他们饿到生吃野兽,干咽草根,他们也都咬着牙死都不退出。
事实上,原始林子里的野兽多,等于食物是现成的。饿与不饿,是由学生的能力来决定。抓到东西,就食物充足。抓不到,那就饿着。随着时间的推移,一起来的400个alpha,如今的‘贫富’差距十分大。
罗米尔是十分擅捕猎的,尤悠之前不熟练,但在被众多老师开着机关枪训练之后,扑杀能力也晋升到变态级。尤悠跟罗米尔组了队,两人比之前单独行动的悠哉,还要好。
两人每日四处祸害林子里的东西,除了罗米尔时不时索个吻,基本与学长们一样,为生计奔波。
如此一来,食物多了的弊端就是,时常被惦记。不过,两人也不是吃素的性子,遇上来打劫的就撸袖子打一场,然后看心情要不要给口吃的。若遇上强行拉帮结派的,心情好就好言好语地拒绝,心情不好就打一顿再拒绝。
反正这个试炼,尤悠自觉,没食肉林的效果好。
这日,尤悠与罗米尔分开行动,一个去找水,一个去找食物。
尤悠灌了两大水袋的水往回走,刚走到两人暂时寄住的洞穴门口,就听见里面罗米尔的吸气声。
“发生什么事了?”
尤悠拎着水袋进去,抬眼就瞥见罗米尔的腰间红了一片。她连忙扔了水袋凑了上去,“这是怎么回事?腰上怎么这么多血?”
罗米尔捂着腰,脸色有些白:“回来的路上,不小心被偷袭了。”
尤悠脸一沉,抓过往后缩的罗米尔解了他的衣服。
好在将人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这厮除了左侧靠胯骨上方的敌法被划了一道一指来宽的口子,并没有其他伤口。且腰上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就是暗红色的血糊了一片,映红了他整个细腰,看着颇有些触目惊心。
尤悠皱眉:“谁干的?……算了,先治伤,我去找点药。”
她转身就要去翻药囊。罗米尔见状,突然一把抓住她。
尤悠一愣:“干嘛?”
“额……人家不习惯用学校发的药~~”
罗米尔瞥见尤悠皱了眉,知道她不高兴了,一张嘴立即将下面的话接上。他指了指尤悠手边的另一个药囊,嗡嗡地说:“你把我的打开,里面有我从家里带来的药。”
尤悠:“……矫情。”
“呐~~人家用习惯了嘛,”罗米尔嬉皮笑脸,“悠悠你拿蓝色的那瓶。”
尤悠挑了挑,拿了递给他。
罗米尔将药剂捏在手里,突然道:“我家里的药剂效果强,就是副作用有点大。喝了可能会,唔,做出点奇怪的举动……”
尤悠:“……”
“……反正这点伤,喝了一夜就能好。”罗米尔拉了拉尤悠袖子,可怜兮兮,“那个悠悠啊,你今晚一定得守着我~~”
“……事儿多!”
罗米尔见她答应,嘻嘻笑地拔了瓶塞,仰头,一口饮尽。
☆、第61章 (三)第三穿
时间倒回到一年前,卡奇亚帝国帝都五号实验室。
这座占地一千公顷的巨大实验室是呈现放射状分布,里面遍布各色小型实验室。且不同的实验科目有独立的实验区域,房间与房间之间呈齿轮式嵌套。分割开的小型实验室之间,由不规则通道连接,构成一个众星拱月般的建筑结构。
所有的房间灯具全开,亮如白昼。一群身着白大褂口遮青蓝口罩的实验人员,安静地穿梭其中。
实验室的正中心主室,七八个实验人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垂头接耳小声议论,或默契配合专注于实验。偌大的空间,四周贴墙安置着有节奏发出‘滴——’‘滴——’声响的超大显示屏,显示屏下,链接着闪烁红蓝黄绿四色光体的按钮。
每个人都神色严谨,紧锣密鼓地做着手中工作。
突然,有急促的脚步声从幽深的甬道那边由远及近地传了进来。紧接着,一个穿着高级军装的高大身影,出现在实验室门口。他的眼睛在白大褂中逡巡三秒,视线一顿,冲着正南方的显示屏前全神贯注计算数据的人快步走了过去。
“殿下,有事相告。”
被叫殿下的人盯着显示屏没动,修长的手指平放在透明键盘上,十指敲击得飞快。闻言只淡淡地‘嗯’了声,跳动不停的荧光蓝照着的,是一张雌雄莫辩的精致脸庞。
他神色漠然,长久不开口嗓音黯哑:“什么事?”
“m-73号蓝色试剂,试验成功了!”
军装男子情绪有些激动,暗暗捏紧了拳头,努力克制着上扬的声调:“地下基地的试验*结果已经出来了,一百个*,百分之九十七标记成功!”
“哦?”
以1000/hz跳动的数据瞬间停了,罗米尔*卡奇亚眯了眯眼:“什么时候出的结果?”
“昨天晚上,”军装男的眼睛晶亮,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耳语道,“五号实验室提供的m-73号蓝色试剂配方十分成功。这次卡勒博士全程参与,实验设置了十组对照组。一千人中,除了体质特意的个别实验*数据有些许偏差,其他结果十分理想!”
“嗯,”早已预料过结果,罗米尔很淡然,“实验*喝下药剂有什么症状?”
“呼吸急促,浑身发红,高温不退。”军装男有问必答,一边回想着数据一边快速归纳总结,“除此之外,药剂会刺激被试验者的免疫系统,短时间内被实验者的自愈能力会快速提升,可迅速愈合表皮伤口。”
军装男想了想,又加了句:“唔,药剂的吸收过程十分痛苦。”
罗米尔了然地点了点头。
“标记时间计算过么?”黯哑嗓音不见起伏,十分漠然。
“10g即可实现三年标记。”
军官激动得心中狂跳,眼角微微泛着红光:“卡勒博士告知,除了考虑标记者本身体质因素外,标记被标记着的时间与药剂量以及标记深浅程度成正比。若是要拉长标记alpha被标记的时间,只要在前一份药剂未失效的时间内再次深度标记即可!”
罗米尔听他说完结果就皱了眉,不满意。
“按照我们原先的估计,m-73号蓝色试剂是可以视线永久标记的。只是这个药剂的剂量需要临床试验……”
停下的数据又重新跳动,罗米尔垂下眼帘,漠然道:“……回去告诉卡勒,本殿给他三个月时间,测算出永久标记的剂量。”
军装男一愣,脱帽朝他行了个礼:“好的,殿下。”
“出去吧。”
“是!”
军装男刚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罗米尔殿下被他的父亲召唤了。
父亲警告,若是今晚不回皇宫参加皇室晚宴,以后就不认他这个儿子。罗米尔斟酌了片刻,停下了手上的工作。
卡奇亚三十六世是个女性alpha,皇后是个男性omega,两人一共三子四女。
七个子女中,除了行二的贝拉公主是beta,行六的安娜是omega,其余全是alpha。其中,罗米尔*卡奇亚为三十六世的第五子,ssb级体质天赋最强。但这不是最让三十六世欣喜的,真正让他为之骄傲不已的是五儿子的大脑,脑域已达巅峰级。
三十六世与皇后坐于主位上,皇室成员围坐在十米长的餐桌四周。
偌大的餐厅,除了刀叉触碰餐盘发出轻微的声响,所有人都在安静地用着餐。一身皇子服的罗米尔*卡奇亚坐在卡奇亚三十六世的左手边,面无表情地切着牛排。
“罗米尔,”三十六世突然擦了擦嘴,看着五儿子,“一会儿来书房一趟。”
被点名的人不紧不慢地叉了一小块塞进嘴里,一脸漠然。
三十六世果是跟他然抱怨与唐之国的暗中龋龌。
事实上,卡奇亚与唐之国两国,是签订了永久友好协议的。不过,两国虽然面上遵守着和平公约,但早年却在两国国民看不见的地方,开战了无数次。几十年两国打的少,但在其他地方,仍旧免不了磕磕碰碰。尤其是边缘星球的开发,暴力冲突了数十次。
有了暴力冲突,自然就免不了武力交锋。而作为唐之国第一大将的尤冥,俨然成了三十六世的眼中钉,心中刺。
呵!自己ssa级已经很招嫉恨了,家里还有一个ssa-级和sss级!!
这眼看着尤家两小的要长成,三十六世真恨不得亲自去掐死了事。
罗米尔漠然地听母亲倒了两个小时的苦水,眉头都不皱一下。只在她要求他去毁了尤家两小的之后懒懒抬了抬眼皮,丢给她两个字:“不去。”
三十六世一噎。
半晌,咬牙切齿:“你的试验不是还缺经费?要不要妈妈给你再拨点款?”
罗米尔淡淡放下了茶杯,似笑非笑盯着她。
“咳咳,妈妈也不要你一对二,你能毁掉一个是一个……”
三十六世挣扎了许久撑不住了,硬着头皮指示他,“那你去探探唐之*部的底儿总行吧?整天窝在实验室搞你那什么破实验,什么事都不管,真不知道你爸爸把那么好的脑子生给你有什么用!”
罗米尔根本不理她的抱怨,拍了拍衣服起身就走。
三十六世见状,抓起书桌上的书就砸了上去。
……
三个月后,卡奇亚最神秘的天才皇子,消失在了帝都的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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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眼看他一口喝完了自带的试剂,尤悠的眼皮跳了跳。虽然药不是用在她身上,却还是无法安慰尤悠心里隐隐躁动的直觉。
罗米尔喝完就躺倒了。
颀长的身子蜷缩成一团,漂亮的五官皱的紧紧的,似乎很痛苦。
“罗米尔?罗米尔?”尤悠把他血气呼啦的衣服脱下来包住野物,拎到一边,拿脚踢了踢他的大腿,“哎,很难受?”
罗米尔没动,呼吸却一点一点粗重起来。
尤悠一听他呼吸不对,眉心顿时就拧了起来。
罗米尔背对着她蜷缩在墙角,光裸的背部因为太用力青筋,清晰地鼓了出来。她蹲下身来,伸手去探他的额头,热的烫手。
“悠悠……”罗米尔的双眼紧闭,脸色开始发红,压着声音断断续续地呢喃:“我好痛啊,痛,浑身的骨头都在痛……”
尤悠叹了一口气,将人捞起来。
谁知窝着不能动弹的罗米尔,这时候像只饿到眼绿突然嗅到食物的狗,悉悉索索地耸着鼻子就窝到她的颈窝里。
他精瘦的身子烫得吓人,触手可及之处粉红一片,尤悠两指摸了摸他颈侧,感觉他心跳也快爆了。
这样下去不行。
尤悠放下他,去拿水袋。
手刚放下,那边闭着眼睛的罗米尔便藤蔓一般地缠到了她身上。
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后颈,罗米尔手脚缠着尤悠,滚烫的唇若有似无地啄吻着她的后颈。
尤悠一愣,清晰地感受到火热的唇齿在后颈处逡巡,轻轻一过便带来一阵刺刺的酥麻感。
——罗米尔在吻她的腺体。
将近半年,尤悠的alpha意识也渐渐成熟了。但潜意识里根深蒂固对性.器官的认知还停留在:脖子以下肋骨以上,以及肚脐以下大腿以上。
此时,罗米尔所谓的在她私密处触碰行为,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罗米尔紧紧贴着她,舌尖在腺体上来回不去。舔舐了许久之后,缓缓张开了唇——
特殊的感官给身体的刺激,让尤悠下意识躲开。她出手如电,迅速卡住了罗米尔的下巴,第一次噬咬咬空了。
精神恍惚的罗米尔缓缓睁开了眼,眼睛水润润的:“我难受,好难受……”
尤悠掰不开他的手,反手掐着他下巴:“我给你降温,你放开。”
因为下巴上尖锐的疼痛,罗米尔召回了些许神智。
清醒了的他不说话,抱着她就是不放。
“你身上的温度太高,不降温不行。毕竟智商本就堪忧了,若是再烧下去,会蠢得连智障都不如的……”
罗米尔乖乖地垂着眼帘,恍惚地听着,一双视线,完全集中在了尤悠的后颈上。
正当她使了巧劲儿掰开了他的手臂,放松警惕去捞脚边的水袋。罗米尔的眼里微光一闪,迅速扑了上去,一口咬住尤悠的腺体——
呼吸之间,一道剧烈的电流从唇上传遍他全身,罗米尔的眼神瞬间迷乱,呼吸急促起来。
被突袭的尤悠只觉得浑身过电,冷淡的面孔瞬间灿若桃花。她有些摸不着情况的迷茫,手中的水袋‘啪’一下砸到地上。
紧接着,一股浓烈的青柠夹杂着不知名花香的信息素疯狂爆开,迅速占领了洞穴方圆五十米的空气……
信息素一爆开,空气都热了。
感受到后腰迅速鼓起的火热,尤悠一愣。接着,一股淡淡薄荷味的信息素从罗米尔身上蔓延开,然后,迅速将缠上尤悠……
尤悠:“……你发.情了。”
罗米尔的脸,青了。
难道装久了性向真的会变?
……踏玛德,他竟然真对alpha发情!!(╯‵□′)╯︵┻━┻
☆、第62章 (三)第三穿
因为太震惊,罗米尔还未来得及注入信息素就被尤悠给推开了。
……标记失败!
罗米尔:“……”
尤悠摸了摸后颈,出血了,咬得还蛮深。她知道abo世界里的alpha是不会被标记的,后颈被咬出血,也没往其他地方想。只是觉得莫名其妙,皱着眉头瞪着突发狂犬病的死基佬:“你咬我做什么?”
罗米尔表情空白了几秒,顿了顿,冷静地回答:“……因为很香。”
尤悠:“……”
这厮很久之前也说过一次,当时尤悠没注意,现在再听到,忍不住疑惑地嗅了嗅自己胳膊。她的鼻子从胳膊嗅,一直移到肚子,然而什么鬼味道都没嗅到。难道她嗅觉失灵了?尤悠耸了耸肩,放弃纠结自己体味的事情。说实话,罗米尔的气味还挺好闻的。异常好闻的薄荷味,淡漠又清新。
很难想象,罗米尔这么缠人的家伙,会有这样疏淡的信息素。
罗米尔半靠在支起的膝盖上,浑身高热还没降下来,两颊烧得通红,眼若含水,媚眼如丝。尤悠的视线淡淡地在他后颈上落了下,罗米尔瞬间一抖,默默地将侧对着她的姿势换成正面对着。
“清醒了?”
罗米尔蔫巴巴的,闻言瞥了眼尤悠,点头。
“喝点水?”尤悠扬了扬手里的水袋。
咽了咽干涩的喉头,他喉咙都烧干了。
顺着杆子往上爬,罗米尔有气无力地卖可怜:“……没力气,悠悠你喂我~”
尤悠又摸了下后脖子,依旧刺刺地麻疼。她冷清的目光扫了眼对上瘫坐着眼巴巴望着她的人,眼神闪烁了下,抬腿走过去:“你是认真的?”
“嗯?”
罗米尔眼睛盯着水袋,闻言不明所以。
眨了眨眼睛,他仔细想了想方才的对话,肯定地点头:“当然认真的了!真是太伤心了,悠悠你刚才不都仔细检查过伤口吗?人家都这样了哪儿还会骗你?你喂我嘛,人家是没装可怜,真的没力气自己喝了啊……”
浑身高温持续不退,罗米尔每说一句话,嗓子都像灼热的火燎过。即便都这样了还撑着插科打诨,真亏得这厮的意志力顽强。
尤悠眼皮子都不抬,伸手将软趴趴的人捞到怀里,单手捏开了水袋喂他喝。
喂了一口,突然问:“我的意思,你说要跟我在一起是认真的?”
温润的水流过,火燎的嗓子终于舒缓了些。
罗米尔眼睫微微一颤,似乎很渴,没空回答。两只手扶着尤悠的手,嘴上小口小口地吞咽着,即便尤悠喂水的动作很粗放,他也依旧没漏出一滴水来。从姿势到动作,透露出一股刻到骨子里的优雅。
尤悠冷眼看着,知道这厮的家世是绝对不会简单了。
半晌,他喝够了。掀开眼皮斜飞了一眼上方的人,坚定地回答她:“当然啊,难道我的样子看着还不够认真?”
尤悠垂眸,静静盯着他的眼睛。
停顿了下,突然微笑:“你决定了?不会后悔?”
罗米尔被她笑得一抖,快速回想了下两人的对话,没找到毛病:“嗯呐!”
尤悠嘴角咧得更开,单手扣上水袋盖子,低头含了含他的唇:“这一刻开始,我真的接受你了,罗米尔*卡奇亚。”
罗米尔:“……”
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这么郑重其事,他反而觉得不妙?
“……那悠悠你什么时候会跟人家亲亲抱抱玩标记?”
“嗯?”
罗米尔眼一眯,抓着她衣领坐了起来:“爱侣都这样。我们是伴侣了,渴望亲密接触有什么不对?”
尤悠见人已经恢复了元气,下一秒就收起了难得泛滥的爱心,特别冷酷无情。一把将他给推离了怀抱,冷漠地丢给他一句:“嗯,合适的时候自然会。”啧~这么个大热天的,她抱着个火炉这么久,果然是脑子抽了……
“‘合适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罗米尔才不愿意就此离了呢,锲而不舍往撒手的人怀里拱,“都是alpha,哪用得着讲究什么其他,悠悠你不能故意吊着我!”
“啧!”怎么也推不开火炉子,尤悠一脸嫌弃,“不知道自己很烦?这么烫,你是要抱着我一起烧死算了?”
“都生病了你还对人家冷言冷语的,就不知道爱惜伴侣吗!”
“那你都烫死了大热天的还往别人怀里挤就知道爱惜伴侣了?”
“我这不是发烧没力气怕被丢下寻找安全感吗?!”
罗米尔也不知是真烧糊涂了还是怎么了,那身赖皮劲儿是越演越烈不算,行事中又添了些粗暴,真是豁出去非达目的不可,“人家这么没安全感悠悠你作为伴侣不应该反省自己往常冷酷无情的行为给我造成多大伤害吗!”
唾沫横飞,尤悠放弃挣扎,跟病号吵架十分不明智。
一巴掌呼在他额头上,冷嗤:“闭嘴吧你,睡觉!”
罗米尔得胜了,冷冷一哼。
然后,闭上眼睛睡了。
罗米尔的高烧,当晚退了。
这厮喝药方面‘作’是有点道理的,这瓶从家里带来的药剂,治愈能力确实还不错。才一晚时间,他腰上那一指节宽的伤口愈合,现在只剩一道粉红的疤印子。
尤悠有些惊奇,盯着伤口看了许久没明白这药是怎么起作用的。伸出两根手指摸了摸,摸得罗米尔腰上肌肉一颤,起了细细的鸡皮疙瘩。
她捏着下巴沉吟:“要不把你的药剂也给我一瓶?效果确实不错呢。”
罗米尔默默捂着腰后退,嘟囔了句光着‘啊呀,光着真的好别扭’就迅速扭过脸去,两大步走到他的压缩包便翻找衣服穿。然而转身背对着尤悠的瞬间,脸色或青或白。
深深吸了一口,压下心口的烦躁,蹲着也很大一只的罗米尔真的安心找衣服了。
看他找衣服,尤悠倒了些水,拿了洗漱用具去一边洗漱。
昨天那身衣服,被某个人拿去当包野物的布使了。素来习惯包裹的严实的五殿下,昨晚光着膀子一夜,现在觉得哪儿哪儿都不舒服:“那药剂喝下去,人会十分痛苦,就像有一把刀在身体里流窜。从骨头到每一块肉都在痉挛,悠悠要是能忍得住,可以啊~~”
尤悠洗漱的动作一顿,眼睛微眯:“我知道。”
“……”
“知道还要?”罗米尔拽出一件军绿色t恤套上,舔了舔唇不解,“悠悠你不是最怕疼?”
快速地抹了把脸,尤悠转身,恰好看到他换好了衣服。死基佬的身材果然不是盖的,最最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宽肩,长腿,细腰,八块腹肌,修长手臂,肌肤白皙光滑,肌理流畅,每一处的线条,完美。
尤悠的眼睛控制不住地在他精致的锁骨深陷处荡了下,罗米尔浑身那恰到好处的性感,清清淡淡却足够勾引诱惑。默默欣赏了把美.色,尤悠一把拽过刚穿着干净衣服的罗米尔,笑眯眯地将湿湿的手放在了他的肚子上。
正反蹭了蹭,擦干了:“一般情况下,我一定不会用的。”
罗米尔:“……”
“但是,看在它治愈伤口的速度如此快的份上,留一份以备不时之需罢了。”
“哦……”
罗米尔看着肚子上湿了的一大块,面无表情道,“要的话,你自己去拿。”
罗米尔的药囊准备的十分齐全,装的满满一囊,各类的伤药免疫试剂消□□水应有尽有,光那蓝色药剂就带了十管。
尤悠扯了一管,放在眼皮子底下斗着看:“这玩意儿还有其他作用?若不然,你带这么多做什么?”
罗米尔一愣,接着一脸娇羞:“是有其他作用,唔,昨晚尤悠你不是感受到了?”
尤悠恍惚了下,显然没想到会问出这个结果。
“所以,它的另外用途是……发.情?”
罗米尔快速瞥了下她,然后矫揉造作地垂下眼帘,没羞没躁地点头。
尤悠:“……”
……这厮昨晚用那么拙劣的计谋搞了个骇人的伤口,就为了喝点xx药?
瞬间,尤悠的表情都空白了。
“你……”
见尤悠那受了刺激的表情,罗米尔难得红了脸,扯着嗓子嚷嚷:“干嘛啊!还不是你平常对人家太冷淡了弄得人家心里没底不能不走些捷径满足一下私欲!要是你平常对人家温柔点儿体贴点儿搭理点儿,人家用得着受这种苦吗?!哼!!”
尤悠失语:“…………”
虽然被雷的不轻,恍惚中,她还是将药剂塞进自己的药囊中了。
罗米尔眼神一闪,没说什么。
嚷嚷了半天,两人都饿了。
尤悠习以为常地当了甩手展柜,由得罗米尔去烤肉。
说起来这厮也是个厨艺天才,明明进林子的时候还什么都不会,跟在尤悠身后烤了一回肉,现在烤肉做的登峰造极。咬着细嫩的一块慢慢嚼着,尤悠暗想:定下这厮其实真不错,起码以后有得吃了。
吃饱喝足,猎杀开始了。
事情是这样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总有奇奇怪怪的人围杀尤悠。他们似乎认准了尤悠一人,即便罗米尔跟她在一起,对方也只会攻击她。三番四次被围堵之后,尤悠懒得被动应战,与罗米尔商量了下,开始了主动猎杀。
说起来也多亏了罗米尔精准的辨识力。
他总能在一群看不出明显标志的人中,一眼找出对尤悠有杀意的人。几次下来,那群如熊见到蜂蜜的暗杀者再不敢明目张胆堵杀尤悠,甚至还想方设法地躲藏,生怕被尤悠跟罗米尔两个战斗疯子给弄死了。
然而,三个倒霉催的暗杀者又被两人抓到了。
此时,他们正在争吵,似乎为放弃任务与否意见不平。
其中一个压低了声音吼:“这是大公主殿下的命令,必须完成!”
“劳资管她大公主不大公主,她出钱我们出力,钱货交易而已。完不成,大不了返还她的定金。”另一个人对第一个人的言论嗤之以鼻,“我们虽然做的刀口舔血的生意,但也不能不要命,没了命,要钱有屁用……”
“皇家的命令,是你说毁救毁的?”
“那老子不管!!”
……
不远处的尤悠暗暗眯了眼:呵呵呵呵呵,大公主啊……
☆、第63章 (三)第三穿
若说她与大公主有什么纠葛,大概是她拒绝了那女人的弟弟?可这也太扯了吧?为了这个就要杀人,那公主的脑子是否还健康?
三个蠢货还在争吵,尤悠给罗米尔使了个眼色,他点了点头。将三个蠢货的对话全录下来,转头就敲了林外驻守老师的视讯。
未来新星被暗杀校方哪儿还能坐得住?
收到消息的老师们,立即就炸了!
这次历练,实际上五年级应届生一次真实的模拟战场实训。上面非要点名,把校方重点培养的一年级新生拎出来本就不合常理。现在闹出了这么个事儿?难道会将尤悠单独拎出来,是大公主在找机会泄私愤?!
如果真是这样,校方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
大公主即使为皇室成员,也不能这么随意对待唐之国万千公民安危的未来守护大将。更何况,尤悠也不是个任人随意糟践的身份。尤冥大帅的长女,若想杀就杀,皇室成员将唐之国的守护神看成什么了?
不过试炼既然已经进行过半,就不能随意停止。
l-9027号原始星传来消息之后,试炼负责人立即下令,召回唯二的两位一年级新生。不管当时罗米尔*卡奇亚是为了什么进入试炼名单,也必须与尤悠一起回归。毕竟,这个罗米尔的体质级别虽不如尤悠强悍,但成长型aaa级,校方也同样十分爱惜。
接到老师召回命令的当天,尤悠与罗米尔被瓮中捉鳖了。
嫉妒心是个了不得的东西。
即使近日无仇往日无怨,可看着一个不知从哪里a不ao不o的玩意儿,一下子夺了校方最好的资源,多数没受过这般待遇的高年级生也很难心平静气。再加上试炼林里的天差地别能力对比,越发刺激了某些人。
不少急了一肚子怨气的,被有心人一蛊惑,心一横就组团来灭杀了。
尤悠冷冷地扫了一圈,除却叫嚣的几个有点眼熟,其他的一个不认识。
罗米尔还窝在洞穴里面捣鼓他的药囊,虽然不能理解这个关头他还搞什么药剂,但看在这厮关键时刻总是很靠谱的份上,尤悠暂且信他一回。
她笔直地立在洞口,身上气势爆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洞口围堵的人被她的气势所摄,一时没有轻举妄动,只虎视眈眈地锁定了她。
这些人敢来,基本上豁出去了也想的很开。既然决定对‘天才下手’,那么就必须斩草除根,绝对不能给姓尤的半点机会逃脱。否则一旦捅出去,谁能面对来自校方的怒火?
他们围在外围,小心地观望了一会儿。
半晌,耐不住性子的,率先发动了攻击。
紧绷的气氛,瞬间炸裂。
一人动手,带动全场失控,所有人都攻了上来。尤悠的战斗速度是被变态老师机关枪扫射练出来的,应付这种拳脚不很算困难。但几次下来,胸有成竹的围攻者们发现,自己一群五年级老生围攻一个新生还无法拿她怎样?
简直耻辱!
严重受刺激的围攻者们脑子一热,纷纷掏出武器,展开攻杀。
尤悠开始还能扛住,十几个回合下来,再高的天赋也举步维艰。刀剑无眼,何况是这群人是帝国第一军校练出来的学生。她的后背胳膊腹部多方面受攻击,浑身是伤。来这个世界,她还从未曾受过这么重的伤!
尤悠眼神一厉,眼里杀光浮现。
她脚尖轻点,跃至半空,从身后抽出一个二十厘米长的金色金属棍。手指一震,金属棍嗡嗡清鸣,瞬间化作一把两米长的金色蛇形长刀。
然后,后脚一蹬,迅速俯冲而下,正面迎上围攻者。
尤悠的速度奇快,攻击角度刁钻。都说差一个级别就是天差地别,这群人中体质最好的也不过aac级,差尤悠何止一个档次,何况其中还参杂着疏于锻炼的坏瓜裂枣。不过,若不是实力太弱,没有信心通过试炼,哪有闲心去嫉妒他人。
罗米尔还在争分夺秒。他虽在药剂上天赋斐然,但现有的时间和药剂材料约束下,只能配置出一种可短时间升华的毒气。
离药剂成熟还差三分钟,罗米尔聚精会神,额前汗水都滴了下来。
突然,洞穴外传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一个围攻者嗓音颇尖锐,惊慌失措的尖叫道:“明上校,您怎会出现在这里?!您,您这是要做什么!这是我们学生的内部纠纷,我们会自己解决,关外人屁事!您一个高级军官,强行插手学生斗殴,未免以大欺小……”
秦钺刚从任务中脱身归来,还未来得及喘口气。一接到他安插在校内的人传来的消息,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
刚才老远见悠悠一身血,骇得心神俱裂。浑身煞气爆开,他差点没不管不顾地大开杀戒。实际上,他确实不管不顾大开杀戒了。
“我以大欺小?呵!”秦钺冷笑,“不过是本人难得好心,替校方扫除垃圾罢了。”
他立在人群外围,缓缓抽出腰身上别着的武器,空气中弥漫着死一般的沉寂。只见他手轻轻一捏,褐色金属棍咔咔咔几声轻响,化作一把长约两米的褐色长.枪。
秦钺看向被人群包围的尤悠,淡淡道:“悠悠,退开。”
眀冶的武力值在读军校的时候,就是已经佼佼者,如今的本事更是战场上历练出来的。再加之秦钺本性弑杀,将眀冶本身罕见的武力值,又提升到一个恐怖的高度。眼前的这群未出校门的,都受不住他一□□。
尤悠虽不惧战斗,但身上的伤,确实挺疼的。闻言也不矫情,长刀飞速一砍,趁他们空出缝隙,迅速跃至半空。
不是一个咖位都不叫战斗,那叫碾压。
秦钺飞快地几个跳跃,手中一震,褐色饕餮纹长.枪一挥,横倒一片。
尤悠落在一棵树上,转头见秦钺一招制敌,眼神晦暗了起来。明明她与秦钺的体质差不了多少,实力差这么多,怪不得尤爸总是嫌弃。
秦钺狠辣,一击击败之后,仍旧不收手。
罗米尔冲出来的时候,围攻者早就躺倒一片,只有秦钺一人执枪立于其中。
看他双眼血红,尤悠一惊,瞬间从树杆上跳过来制住他欲行凶的双手:“你做什么!”
“垃圾何必放着碍眼?”
秦钺眼中煞气浮动,声音冰凉,“我一并清理了不是很好?”
“用不着你动手。”尤悠见他站着不动,冷着脸要将他拖走,“罗米尔已经报给校方了,很快就有人处理。”
“可他们伤到你了!!”
“那刚好,证据确凿。”
“我要砍掉他们的手!”秦钺这种天生恶性的人,只能生活在和平年代,一旦触及杀戮就刹不住车,染得满手血腥。
尤悠见状不妙,一把抱住他。
趁他愣神,她迅速将人扛到肩上丢了一句话给罗米尔就带人跑了:“剩下的,罗米尔你收拾一下,我先带这疯子去讲讲道理。”
罗米尔眼神一闪,还未应声,两人就消失不见了。
不久,老师们赶到。
一看倒在血泊中的,除了几个眼生的,其余全是本校的学生,当场就蹙了眉头:“怎么回事?怎么会弄成这样?!”
罗米尔彼时正懒散地靠在洞穴门口,闻言,只掀了掀眼皮:“与暗杀者结盟咯,还能怎样?”
“尤悠人呢?”
老师们对罗米尔的态度很不满,“叫她出来回话。”
“她有事不,在。”
“你!”
“老,老师……”
突然,血泊中的一个微弱的声音飘过来,每吐出一个字,他嘴里的血不住地往外涌,似乎就要断气了:“我,我们只是想教训一下嚣张的一年级生,并未有杀害之心。可那个一年级新生,她,她勾结外人,对我们赶尽杀绝……”
“怎么回事!!”
老师不瞧还好,一瞧被那个学生的惨状惊了!这个说话的学生刚好他们认得,是个资质上乘的aac级学员。
其中一个老师沉不住气,黑着脸质问罗米尔:“他说的是真的?尤悠真的联合外人?”
罗米尔瞥了一眼垂下眼帘,没说话。
“你说话!”
浓长的眼睫下眸色暗沉,罗米尔冷漠道:“抱歉老师,我不知道。”
趁机反咬一口的那个学生本来还心里惴惴,听他这么说,显然吃了一惊。瞳孔扩张的瞬间,他明智地闭上了眼,一副不胜重伤昏过去的模样。面上惨白,心里却在狂喜:这人与那姓尤的,竟然不是一伙的?
前来救援的老师们见状,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涉及到尤悠,不光校方领导重视,尤冥大帅那边也不好交代,只好押后再说。
思来想去,老师们只好先将重伤的学生们带回。
“你在这里等着,”其中一个老师临行前转过头,黑着脸交代罗米尔,“这里的事情先不要声张,试炼结束之后再说。”
罗米尔瞥了眼担架,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当所有人消失,洞穴周围又恢复了安静。
三四个黑色的身影像树叶一般轻飘落下,单膝跪在了他的面前:“殿下,那个眀冶,好像身上有古怪。”
“嗯?”
“他被尤家大小姐扛去一点不挣扎,属下观其的说话态度,似乎两人之间很熟。不过,对话内容略有点奇怪。”黑影顿了顿,皱着脸陈述,“那个眀冶一直在说,尤家大小姐曾给他生过一个孩子,现在那个孩子被她抛弃了。”
罗米尔:“alpha给alpha生孩子?”
黑影气体失语……
顿了顿,其中一个说:“或许尤家大小姐是个omega或者beta?”
话音刚落,被自家殿下眼神扫得一激灵,黑影们立即住了嘴。
一阵风过,气氛安静如鸡。
许久,黑影中又一个道:“要不……眀冶其实是个o?”
罗米尔眼皮子都懒得掀,踹了他一脚:“……滚!”
“梅洁尔,你,拿这个划伤我,”罗米尔踢了踢脚边遗落的武器,一脸冷漠,“然后,派些人去西山那边,将尤悠给本殿引回来……”
“……本殿,要第二次标记。”
“是!”
☆、第64章 (三)第三穿
尤悠看着眼里血色翻涌的男人,有些头疼。
话说,这家伙是不是在穿梭世界的过程中,出了什么问题?她怎么觉得他的戾气重了很多?唔,以往这厮心思深沉,行事不动声色,她很少能猜着这人想什么。
如今……
好吧……
虽然情绪外露了许多,她依旧猜不透这人的想法。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学生的试炼地,这厮来得比校方的人还快,她都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在她身上装了跟踪器!
“我自有我的方式,”秦钺闭了闭眼,慢慢地压下暴怒的情绪,“你又做了什么?怎么会招惹到那些人?”
“什么叫我招惹?”
尤悠挑了挑眉,微微眯着眼睛淡淡问他:“我会没事找事?”
“不是说皇室中人暗杀你?”
秦钺没接话,难道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手中武器咔咔咔地变回褐色金属棍,他将短棍插.入武器袋,轻飘飘地白了尤悠一眼。转瞬,问起了自己在意的问题,“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有什么过节么?”
“还能怎么?”说起这个,尤悠也觉得神奇,“百分之七十是那个大公主呗。那天在她的订婚宴上,她让我娶了她弟弟,我拒绝了。”
秦钺:“……”他的女人怎么到哪儿都有人抢?
着实令人不爽。
“就这样?”
提起这个,秦钺倒是有点印象。只不过,忆起那小皇子一碰就碎的弱鸡样儿,他缓缓地皱了皱眉,那个男人,就是个生错了性别的女人。说起来,一切还是这臭女人的错,要不是她自己其身不正,哪儿来这么多麻烦!
秦钺气不过,又白了她一眼:“闹得这么难看,还不是你胡乱拈花惹草惹出的乱子?”
“什么叫胡乱拈花惹草?”
对秦钺这定论,尤悠完全无法苟同,她自问在这方面还是很挑剔的,至少都是气质、样貌、能力等各方面素质综合考虑过吧。哪有这厮说的这么不挑?
伤口上的血不流了,尤悠懒洋洋地调换了下站姿:“我可没那么不挑。”
秦钺闻言轻笑了下,眼眶中的血色慢慢褪去:“说的也是,你眼光可高的很。”
尤悠白了他一眼。
“另外,在这里跟我废话,你很闲?”林子那边还有事情要处理,尤悠瞥了眼情绪安抚下来的人,不准备继续闲聊了。她缓缓勾了唇,十分冷酷地下了逐客令,“我说,你是不是该走了?明上校不是该很忙?”
“而且……”尤悠摸了摸金剑的剑柄,十分白眼狼地瞥他道:“这群怂货,我完全可以处理好,不必你多此一举的。”
秦钺脸一黑:“你这女人真不识好歹。”
“我就是不识好歹,”尤悠耸肩,“那又怎样?”
秦钺被她噎得气急,一把扣住她手腕硬拖到身边,“我帮你,怎么反还落了嫌弃?”
“我不识好歹嘛!”
秦钺脸一黑,气死了。这女人总能若无其事地能气得他一肚子的火气,偏偏他还就爱她!见她转身就走,连忙拉住她:“哎,又怎么了?不是说那边的事情有那小子处理,你先跟我回帝王星好了……谁!”
尤悠也发现动静,扭头迅速飞身过去。
那人似乎只想吸引注意力,并不恋战,朝两人挥了一鞭子就飞速往后退。
这明显故意引人跟上的行为,尤悠追了两步,看穿了他的目的。轻轻嗤了一下,等在原地懒得理会了。那边秦钺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眨眼间就追上了人。他一把抓住了那黑衣人的衣领,‘唰’地往地下一丢:“你是谁!”
人抓到了。
晃悠着跟上来的尤悠,上前瞥了一眼,发现不是学校的人:“既然你插手,那这里的事情先交给你,我回去看校方的人来了没有。”
秦钺还没跟她说上几句,当然不乐意放人走:“这是你的态度?”
尤悠掀了眼皮,“……你觉得呢?”
秦钺咬牙,臭女人有恃无恐!不过他也知道,尤悠这女人拉着不走打着倒退,想了想,黑着脸点头:“这事处理完了,我去你家找你。”
“随便你。”
扔下一句话,尤悠头也不回地走了。
……
暗杀事件还未处理,在老师们带着一群重伤的学生回去之后,又变得复杂了起来。
先不管大公主是不是真的意在除掉尤悠,这一群重伤昏迷的高年级学生抬回来,想不引起轰动都难。几乎人一被带回来,立即引发了校方上层的高度重视。
然而他们醒来,一致要求严惩尤悠,这就又另是一桩官司。
入校开始,校方就曾明令禁止聚众斗殴。情节严重者,一旦发现甚至可以代表国家,取消当事人入伍资格。所以,这群人咬死了自己虽然先行挑衅有错在先,只是意气用事。而对方却心思狭隘,对因小事对同校生心狠手辣,招招置他们于死地。
所有人醒来了都一致口径:他们有错要罚,尤悠更不能姑息。
此言论一发,连带着校长一起来慰问的校方领导,脸色均很难看。一方面,鉴于这只是他们的一面之词,被控诉方还未露面,事情不清不楚;另一方面,校长等一群教导过尤悠的老师对尤悠都颇为看重,不太相信这个说法。
于是,双方闹得有些难看。
事情因此耽搁了三天。有好事者将此次大型斗殴事件,给po到了星际网上。帝国第一军校一直是作为军部精英力量的摇篮,在唐之国公民心中地位高崇。此事一出,立即引发了网上的热议。
为表公正和安抚学生情绪,校方承诺会严查,但必须等当事人回归以后再说。
一切等当事人回来再说?!
此话一出,坐等校方处理的人不干了。
那人回来了,他们还怎么反咬一口?
于是,立即就有‘受害者’叫嚣着要家长过来,给他们讨回公道:“校长不能因为她资质好就特殊对待,我们一群人三十六条命,难道不及她一个人来的重?请恕我无法接受,家父将下午到达学校,请校长拨冗见一次。我不说其他,只要求一个公正的结果。”
一人起头,其他人纷纷附和:“是啊校长,家父今日下午也将到校……”
校长被吵得头疼,沉声安抚了无果,愁眉苦脸地退了出来。
事件闹得有些大,尤家人自然也接到了消息。不过,尤爸跟尤远恰好因军务,早早就离开了帝王星,相比迅速做出反应的受害人一方,尤家的反应就慢了很多。
尤妈并着尤奶两人虽着急,但却相信自家孩子不会如此。只派了尤家管家去找了校长简单谈了谈,校长本身对尤悠是爱才之心颇重的,轻易放弃不得这么一个好苗子。加之,他是尤冥的脑残迷弟,是怎么也得护着尤家大女儿。
于是,就一直压着事情。
因为尤家迟迟不曾出面,加之校长只会压制言论,校内的其他学生,是彻底相信了这便是事实。等尤悠试炼结束返校的时候,也基本上成了众矢之的了。
以至于后来,因事情越演越烈,被迫驱逐出帝国第一军校。此时暂且不谈。
却说尤悠回到洞穴,罗米尔又满身是血地倒在了洞穴里。
洞穴四周的人都被带走了,血气弥漫了整个空间。
尤悠一惊,快步走了进去,将倒在血泊里的罗米尔小心地扶了起来。他的唇色已经全白了,玉白的脸都开始呈现出灰白色。尤悠心中一凛,连忙去翻他药囊。那什么蓝色药剂虽然坑了点,恢复速度却值得肯定,先灌一瓶再说。
翻了半天,几天前还剩十几管的药剂,竟然一根不剩?
眼看着罗米尔呼吸越来越急促,尤悠半分不犹豫地解了自己的药囊。摸出那瓶留做备用的,捏着罗米尔下巴给他灌了下去。
药剂的作用很快,罗米尔的体温五分钟内热到烫手。
摸了摸他的额头,烫的手一缩,耳边都是他在说胡话。尤悠想了想,抓起脚边的水袋去提水。不降温不行了,这么烧下去,迟早烧成智障。
半小时后,尤悠拎着水回来。
刚踏入内,还没放下水袋,她就被一个火炉给抱住了。
尤悠知道这药的副作用,本不想理会,但罗米尔缠着她,嘴直奔她后颈的腺体而去。
这回神志不清的罗米尔就像只咬住猎物就不松口的野兽,咬死了尤悠的后颈腺体,怎么扯都扯不开。尤悠一愣,反应过来时,腿开始有些发软,好像全身力气被制住了一般。这令她感觉十分不妙,抬手便想甩开罗米尔。
然而罗米尔炙热的双臂如铁箍一般,死死箍住了她。
浓长的睫毛像一把黑色的羽扇,若有似乎地蹭着尤悠的后颈。罗米尔飞快地颤抖着眼睫,缓缓睁开了紧闭的双眸,尤悠看不见的是,他包含情.欲的眼神犀利如狼:“悠悠,我很难受,你会帮我的吧……”
尤悠觉得不对劲,但腺体传来的电流游走全身,让她根本无力拒绝。
罗米尔的眼里暗潮涌动,高大的身子像钢铁铸成的藤蔓,一把箍死了尤悠。
他身体爆开的信息素越发浓厚,罗米尔这时也顾不得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alpha有如此重的欲.望。他只知道,他要永久标记这个人,他想永久标记这人。而眼下的机会一旦错过,今后想标记就困难了。
所以,他半点机会不留,抱着人迅速翻身去了洞穴内部。
接下来他要做什么,两人心里清楚。
尤悠很惊奇他这么执着她的腺体,毕竟腺体这种东西,只有咬了omega的才能有效标记。所以对于他的执着,尤悠虽然怪异,却没放在心上,
等感受到罗米尔往里注入信息素时,她才惊了。
两人的信息素因罗米尔的注入,彻底地纠缠在一起。尤悠心跳有些快,她尽力地深呼吸,想阻止alpha会被信息素左右的本能,想尽量理智地对待接下来的一场身体的交流。然而爆发的欲.望容不得她冷静,她的眼睛瞬间血红了。
霸道的本性被欲.望催发,尤悠一个翻身,将罗米尔给压在了身下。
炙热的呼吸喷在罗米尔脸上,她缓缓勾了嘴角,冷淡的面容瞬间邪佞了起来。
“你做好准备了?”尤悠的嗓音黯哑而骚气。勾的本就勉力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的罗米尔,瞬间乱了心跳。
他死死瞪着上首的女人,克制着自己不意乱情迷:“当然。”
然而却在尤悠吻上他唇的瞬间,理智崩溃了。
两人激烈的纠缠,霸道的拥吻,谁也不让谁。唇舌的战争,勾出烧毁意志的火花。到最后,罗米尔差点忘了本来的目的。他只昂着修长脖子,胸口剧烈的起伏。因为战栗,他不自控地将漂亮的锁骨、脖颈送到尤悠的嘴下……
等到他迷迷糊糊进入尤悠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抛去了脑后。
他只得要占有身下的人,只顾着死死缠住她,与她抵死缠绵。
此时,尤悠暗藏的霸道性子展露无遗。她凶狠地咬着罗米尔的舌尖,吻从他的唇一路往下,贴在他肩上、颈侧,留下了一个个鲜红的痕迹。
按理,两个alpha是不能体内成结的,而罗米尔喝下的蓝色药剂,却能促发被标记者在交.配共达高峰的节点的瞬间,生成假性成结,而只要抓住那一瞬,实现标记,再一鼓作气,多多深入交.配几次过后,即可成永久标记。
两人共同释放的瞬间,假性成结在尤悠的体内生成。
而罗米尔摇摇欲坠的理智隐隐约约,还未回归的瞬间,尤悠却出其不意地咬住了他的腺体……
☆、第65章 (三)第三穿
注入信息素是alpha的本能,却也不是不能克制。
掩盖在墨发下的黑眸缓缓睁开,尤悠瞥了眼面前白皙的脖颈,眼里暗涌波澜迭起。她微微眯着眼,电光火石间,一股脑地将自己的信息素给注入进了罗米尔的腺体内。
唔,不能怪她太多疑。虽说她知道alpha无法标记alpha,但鉴于罗米尔总对她的腺体有着诸多执着,她先下手为强了也不算小人之心。
罗米尔被注入信息素的瞬间,骨头顿时一酥,神魂迷失。
而就在那一瞬间,尤悠体内的假性成结消失。他一惊,混沌的大脑清醒了。
罗米尔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
不死心,想缠着尤悠希望再一次,可错过了就是错过。
与此同时,尤悠霸道的信息素就像一股源源不断的泉水,汹涌地从他的腺体处涌入,接着瞬间流遍了他全身。尤悠骨子里的凶性在强烈的欲/望和渐渐成型的alpha征伐意识的双重激发下,变得不容反抗且霸道无比。
她不断的注入信息素,丝毫不容许拒绝,一遍一遍地冲刷着罗米尔的腺体。
天生强势的体质能力因此番失控的情.事,被激发到顶峰。原本成长型ssa-级体质不断地爬升,短时间内迅速飙升至sss级的位置。不仅强势冲刷掉了外力药性的干扰,还反攻进了罗米尔的体内。
于是,凭借着高等级信息素的强硬,尤悠硬生生扭转了abo世界的标记规则——
她,一个alpha。在无药力辅助下,硬生生逼得罗米尔*卡奇亚,一个ssb级战斗体质的alpha体内成结,永久标记了他。
尤悠标记罗米尔,永久不可撤销型标记。
感受到体内确确实实成结,卡奇亚帝国拥有巅峰脑域,心思最为叵测的五殿下——罗米尔*卡奇亚,傻了……
尤悠察觉到他的僵硬,若有似无地轻笑了下。
火热的唇有一下没一下地啄吻着他后颈的肌肤,尤悠对体内成结的意义理解不深刻,所以,此时十分淡然。见罗米尔异样,只当他心中有鬼被她反将了一军。黯哑的嗓子吐出一句话,她颇有点意味不明的问:“你似乎很惊讶?”
罗米尔紧闭的双眼,‘唰’地睁开。
闻言,只顾着怔怔地看着上首笑容乖张的女人,半晌没说话。
然而尤悠不管,若无其事地俯下身去亲吻他的锁骨。
每次轻微的触碰,罗米尔的身子都会随之剧烈战栗。男性alpha健壮的肌肤上火热未褪,胸腔里传来的鼓动声响如擂鼓且越演越烈。
罗米尔觉得,他心跳得快爆炸了。
一场激烈的交/配结束,动摇心神的情.事余韵还在拉扯着他的神智,心却像被丢进了冰水里,刺啦一下凉透了。没什么比天性骄傲的alpha被烙上永久烙印更让alpha崩溃和惶恐的,罗米尔闭上了双眼,不愿面对。
而更让他觉得悲哀的是,他竟然没有想象中那么绝望,反而有点雀跃?
休息了一会儿,身体的热度慢慢降了下去,罗米尔躁动不安的心跳也将将恢复了平和。
尤悠支起了上身,漂亮的身体一丝不漏地暴露在他眼前,见他还在发怔,尤悠抚了抚脸侧濡湿的头发,勾着唇淡淡地笑:“怎么?对你看到的可还满意?”
罗米尔眼神一闪,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尤悠笑得更开,脸皮厚比城墙的人竟然还知道害羞?她碰了碰他眨动不停的眼睫,渐又落到他脸侧,手指顺着细滑的脸颊缓缓下滑,落在他耳侧。
尤悠捏了捏他的耳垂,笑得邪肆又恶劣:“看来是很满意了。”
罗米尔的脸瞬间爆红,心都要从胸腔里飞出来。似乎尤悠的每一个不经意间触碰,他都完全控制不住,被她牵引,随她颤抖。
完了,他开始对尤悠的触碰上瘾,标记发生作用了……
“悠悠啊……”
手还搭在尤悠腰上,罗米尔无意识地蜷缩起了手指,第一次感受到了二十三年来不曾尝试过的惶恐滋味,有种被别人给捏在手心里的慌张。他死死垂着眼帘,不让眼里的情绪被尤悠发现,手背上的青筋却根根暴起。
“嗯?”
深吸了一口气,罗米尔有点可怜兮兮地看着她,眼里还残留着不可置信:“你,你怎么会就这样子标记了我?我是alpha,你也是alpha啊……”
“我也不清楚。”
尤悠素来吃软不吃硬,见人示弱,摸了摸他的脸,难得有良心地安慰了他两句,“我第一次标记别人,其实也是迷糊的。等下次……”
“下次什么?”
话峰一转,满腹‘日了狗’的罗米尔当即就怒了:“你他妈还想标记其他人?!”听这话的意思,这女人是觉得标记了他一个还不够?呵!本殿都被你捏在手心了,你特么的还敢标记谁?!内心无比暴躁的五殿下,狠狠瞪着不知足的女人。
尤悠眨了眨眼,十分淡定:“我只是说,你的问题我回答不了。”
罗米尔呼吸有些粗,冷笑道:“别动什么小心思。都是alpha,我实话告诉你。既然今天你标记了我,你这辈子就别想再碰其他人。”
本殿的人,胆敢触碰都去死!
即便是被标记,alpha的占有欲和领地意识却不曾消减。罗米尔觉得憋屈,才一次交/配就被烙上了印,不多睡几次都对不起这终身绑架。所以,他干脆破罐子破摔,抓着尤悠的肩膀又按回自己胸口。
“吻我!”
尤悠一声不吭,很多时候,不清楚情况保持沉默总不会出错。她方才观察罗米尔的微表情,发现,他的怒气是真的。意料之中,又难掩诧异。虽然不清楚这其中的具体缘由,但尤悠大概猜到,方才注入信息素的举动是做对了。
既然如此……
美色在前,为什么不享用?
迅速收敛了眼中的情绪,尤悠笑了笑,欣然吻了上去。
两个强壮alpha的情.事是一场体力的较量,洞穴内的火热,一刻不停地进行了三天三夜。直到前些天带回的食物全部消耗殆尽,尤悠才慢条斯理地抹了嘴,一把撕开身后又贴上来的罗米尔。
她迅速地穿好了衣服,准备出去找点食物。
罗米尔的眼睛粘在她光裸的背脊上下不来:“你要去哪儿?”
“我饿了,”尤悠头也不回,“出去找点吃的。”
罗米尔闻言,也抓起衣服准备跟上。
尤悠现在‘吃饱喝足’了心情好,念起他身上的伤,八百年体贴一回将人按回帐篷里:“你身上还有伤,在这儿躺着,我去就行了。”
罗米尔正不爽着,也没拒绝就躺了下去:“记住你对我做过的事,不许再招蜂引蝶。”
尤悠瞥了他一眼,也不知道听见没有,模模糊糊地应了声。
转瞬,消失了踪影。
一刻钟后,几个黑衣人悄无声新地出现在洞穴门口。
刚一踏入洞穴,闻见洞穴内部洋溢着浓郁的糜烂气息,两人的肢体都僵硬了。显然没想到自家尊贵的主子会牺牲这么大,竟然真的亲身去标记一个alpha!两人惊恐地对视一眼,表情精彩纷呈。
罗米尔听见响动,赤着上身就站起来。
几个黑衣人见他玉白的肌肤上遍布吻痕,差点没流出泪来。当即单膝跪地,许久才干涩地吐出沉重的两个字:“殿下!”
罗米尔瞥了他们一眼,十分漠然:“怎么样了?”
见主子避重就轻,黑衣人以为他心伤的不愿提及,心里更苦了:“眀冶的速度太快,梅吉尔才刚一动静就被他给抓住了。d32,没能打入尤家大小姐身上……而且,为了逃生,他趁机将d32给扎进了眀冶的动脉。”
“哦?”
d32是一种强效迷药,是他特意为尤悠配置的,至于其目的……如今都事与愿违了,不提也罢:“眀冶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你们将他藏哪儿了?”
“还在昏迷中。”
黑衣人们无法接受神圣不可侵犯的主子这幅模样,一个个愧疚的不敢看他,“殿下,要怎么处理?”
“先把他带回卡奇亚,等我回来处理。”
“是!”
“等等。”
罗米尔想了想,觉得不太保险。d32的药效再强,却也最多致昏迷一周。身体素质强药效发挥的时间更短,若是眀冶半路中恢复了意识,这群人绝不是他对手。既然抓到人,那就不能白抓了。
顿了顿,他转身回了洞穴,从药囊里掏出一个转着浅粉色药水的注射器丢过去:“将这个带回去,记住,注入他的静脉。”
黑衣人将东西收起,点头应是。
五殿下交代完事情,耐心告罄,直接冷漠赶人:“人快回来了,现在,消失。”
“是!”
一群人回到藏人地点,刚把药剂注入,眀冶就睁开了眼睛。
罗米尔想的没错,秦钺确实不费吹灰之力就挣脱了束缚。眼前这几个人虽然武力不弱,但仍旧挡不住他几招。事实上,abo的世界对于秦钺来说,是在解放他的天性。他骨子里蠢蠢欲动的弑杀本性,在这里被激发的很彻底。
几乎是眼眨都不眨地,就收割了几条性命。
秦钺擦了擦长.枪,飞去找尤悠了。
林子里不安全,他的女人,他会护好。
秦钺找来洞穴的时候,尤悠在切肉,而罗米尔正歪靠在她的肩膀上吃东西。
还未踏入,老远看清罗米尔的样子,秦钺差点没发了疯!
经历过情.事的男人,怎么可能认不得这些痕迹?这装模作样的杂碎,竟然敢碰他的人!!秦钺血红着眼,一□□向罗米尔:“你找死,杂碎!”
罗米尔瞬间一闪,躲开了:“神经病!你才找死!”
说罢,他捏开武器,迎面而上。这人招招意在杀他,罗米尔自然不会躲。可洞穴里空间太小,施展不开,两人默契地转移战场。
于是,两人对视一眼,跃至洞穴外。
尤悠瞥了一眼两人的身影,淡定地坐在原位置上没动。
事实上,刚才秦钺一靠近她就发现了。不过,她对两个男人的战争没兴趣,只要不打死人,爱怎么打就怎么打吧。况且,这两天她的体力消耗的严重,没什么比填饱肚子更值得她在意的。
所以,尤悠眼皮子都不抬一下,依旧不紧不慢地吃东西。
早看透了这女人的没心没肺的秦钺,虚晃几招之后,飞身进了洞穴内。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着地上吃肉的女人就跑了。
罗米尔慢了一拍,追进来看着空空如也的篝火边,怒不可遏。
找死!
ga被标记后,会不自主对被标记者产生有强烈的依赖性和占有欲。罗米尔觉得,自己就是这种情况。他努力按捺着胸中的暴虐,来回地踱步。可不管怎么告诉自己冷静,只要一想到尤悠可能会跟那人有肢体接触,就觉得有一把刀在剜他的肉!
他接受不了,完全不能接受!
罗米尔十分后悔,当初怎么没带lb907药剂过来。否则,碍眼的眀冶早就解决了,哪儿会现在冒出来堵他的心?!
梅吉尔这几个应该是遭了毒手,他深吸了一口气,连通了另一个视讯号:“沃德,给本殿全力抓捕帝王星明家长子眀冶,立刻,马山!本殿不管你们怎么做,只尤悠不许动,其他的,生死不论。”
他才不管尤悠与那个姓眀的有过什么,现在人到了他手里,谁也不许碰!
“是!”
秦钺扛着尤悠离开了试炼林,直奔林子外一个小型飞船而去。
尤悠十分淡定地挂在他身上。
大概是身体素质足够硬,即便是倒立着吃饭,她也没丝毫的不适感:“哎,秦钺,劳资还在试炼中好吧!”
“你闭嘴!”
秦钺现在血气上涌,只要一想起方才瞥到的她那身印子就恨不得屠城。于是,一巴掌打在她屁股上:“你的账,一会儿再算!”
尤悠皮糙肉厚,一点反应都无:“不要仗着劳资念旧情,三番四次地坏我事情。”
“呵呵!”秦钺对她装模作样嗤之以鼻,“这个试炼你要真那么看重,会这么无所谓?恐怕来学校都不情不愿的……尤悠,别说虚的,你会在乎这点事儿?”
不得不说,秦钺还是很了解她的。
这变态的军校一点不好玩,当初要不是尤爸非逼着她去,尤悠现在恐怕连学校大朝那边开都不知道:“那又怎样?就算我很无所谓,也不代表你们能一次次无视我的意见,想对我怎么样就怎么样!”
“我警告你臭女人!”
好不容易压下火气的秦钺,又被她这句给气得呲呲冒火,“现在!此时此刻,你最好不要激怒我!”
“你不要激怒我才对!”尤悠的脸色,说变就变了。老实说,她对这种你争我抢的抢人游戏厌烦透顶,这群人是将她当什么了!
“最后一次警告你秦钺,劳资的耐心,总有告罄的那天。”
“我……”秦钺刚要说话,突然颈侧的经脉一抽,浑身麻痹了。
他手脚迅速失力,带着尤悠一起砸到了地面上。
尤悠一个轻滚落地。
见他半边身子僵硬了,立即将他扶起来。
渐渐的,秦钺开始有些呼吸不畅,她敛了目,连忙解开他的衣领做起了胸部按压。可解开衣领的时候发现,秦钺左边的颈上有一根粗壮的黑色经脉若隐若现,然后顺延这根经脉,黑色已经扩散至其他地方。
“这是怎么回事?”
秦钺手脚仍旧麻痹,想起之前被扎的一针,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中毒?还是静脉破裂?”
刚才是下意识地救了人,现在回过神忆起系统的驱逐任务,尤悠倒淡定了。不过秦钺到底是旧情人,再怎么冷酷,尤悠也做不到视而不见。
犹豫了会儿,她将人打横抱起来放进飞船。
军校人员必备课程,飞船驾驶。尤悠在变态填鸭式教育下,早就滚瓜烂熟。她飞快地操作,启动了飞船的自动飞行模式:“我看你还是先回去再说吧,别劳资人没盯住,自己玩儿脱了啊。”
说着,在飞船即将起飞的瞬间,跳了下来。
巨大的气流迎面罩下,只留秦钺一句话散在风里:“臭女人,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跟那个基佬断了……”
看着消失成一个点的飞船,尤悠耸了耸肩,转身离开。
试炼接近尾声,暗中攻击的人却没了动静。
尤悠觉得奇怪,时刻警惕着,然而之后的日子里,并没发生什么不妥的事情。他们就这么风平浪静地呆到试炼结束。
尤悠心中的怪异感,更重了!
难道那人想一出是一处,觉得不成功放弃算了?还是说,后面有更大的麻烦等着?唔,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还没什么人能一次性玩死她!
抱着这种无所谓的心态,尤悠发现,罗米尔这厮突然化身行走的春.药,无时无刻不勾引着她上床。美色自动送进嘴里,没道理要拒绝。尤悠自觉是个很上道的人,所以,大部分情况下都欣然同意了。
罗米尔痛并快乐地发现:妄想接住药剂的力量试一试能否双向标记,他却被标记的更深。
到了学校,所谓的怪异有了正解。
听校长说完了原委,尤悠恍然大悟。不过,校方最终没顶住舆论压力,被逼得暂停了她的学业。与校长的怒形于色相比,尤悠接到消息时候很无所谓。正好学校该学的东西她都学了,一直被老师操/练成狗的她,终于可以合理休息。
校长:“难道这些是真的你这么无所谓?”
“不是啊,”尤悠往沙发上一坐,懒懒散散,“恰恰相反。”
校长痛心疾首:“那你怎么不辩解!”
“他们有证据么?”
校长一噎:“……没有。”
“那不就结了?”尤悠笑,十分简单粗暴地道:“都是空口无凭。我找个黑客去弄出一个‘以多欺少,倒打一耙的’舆论不就好了?用得着跟他们废话?”
校长:“……”
☆、第66章 (三)第三穿
尤爸任务归来,尤悠被退校已既成事实。
将不成器的女儿拖进训练室,美其名曰思想教育地揍了好几顿,尤爸叹了口气认了:“不想上学,那就不上吧。左右你这臭丫头的性子都定型了,再教育也教育不出什么结果来。只是这心思歹毒的坏名声,不能随便认。”
尤悠垂头搭脑地坐在尤爸对面,安静如鸡。
谢西楼拿了个细布裹着冰块,给她小心地敷着脸:“叔叔,不仅这次的污蔑。今年帝国第一军校五年级的试炼也有蹊跷,悠悠一个刚入校的新生被破例点名必须去。而试炼中,几次三番被埋伏……有人想废了悠悠!”
“西楼你不必多言,”尤冥一回帝王星就找了校长,事情始末自然清楚得很,“哼!我尤冥的女儿,是随便谁都能踩一脚的?”她大公主算个什么东西!安陵皇室有十几个孩子,一个脑子不经用的蠢货值当什么?
“老爸,”尤冥这么一锤定音,尤悠有些无奈。
抿了抿唇,提醒他一句,“也不一定就是大公主,只是她的几率比较大……”
尤爸瞥了她一眼,嗤笑:“你以为你老子没脑子不会想?安陵敏敏从小就没脑子,这种事不是她还真没谁能干的出来。毕竟我尤家的人,整个唐之国的高层包括皇室主事人想动,都得掂量清楚了。”
“哦……”
尤悠知道现在的身份不低,没想到居然能威慑皇室:“那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尤爸阅人无数,一听尤悠这语气就知道她要拉什么屎。
嫌弃地瞪了眼糟心的女儿,他义正言辞:“想什么呢!给老子收起你那点儿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我尤家可是风光霁月的,怎么可能背地里使小手段?教训蠢货这种事,该生出蠢货的人自己来。”
瞥见自家女儿无语的眼神,尤爸干咳了两声继续教训她:“有那个时间去训练室呆呆,看看机甲的书籍,别整天不务正业地乱晃!”
……
第二天,试炼林斗殴事件出现翻转。
事情由心狠手辣的自负新生意图屠戮同校高年级学员,变作高年级学员嫉妒‘天才新生’成绩斐然,联合一起,妄图将未来之星扼杀在成长伊始。因实力不够围杀失败,又害怕事情暴露,无耻倒打一耙泼其脏水。
后校方已经澄清事实,并予以相关学员严厉惩处,但一年级尤悠自愿退学不在返校。
众人呐呐不语,毕竟逼得新生退学,他们首占其功。
几天后,大公主惹得陛下震怒,被赶出了帝王星。
尤悠:“……”
尤爸的办事速度,果真军人作风。
这日,尤爸抓着一份报纸,颇为闲适地坐在落地窗边细细地品读。粗粗地翻了几页报纸,他觊了眼客厅里磨磨蹭蹭着吃早饭的尤悠,突然轻飘飘地丢出了一句炸弹:“对了,过两天38号会来接你,你跟38号去比欧星一趟。”
尤悠含着一口粥:“……嗯?”
“整天闲着不是事,”慢悠悠地掀了眼皮,尤爸又翻过一页纸,一心二用地道,“既然被/操/练好了身手,就不能闲置在家,白白浪费了资源。我昨天给你在夜蝠营挂了个名字,今后你就跟着郑队做事。”
“……夜蝠营是干什么的?”
“问那么多做什么?”瞥了眼哪儿哪儿都不顺眼的倒霉女儿,尤爸对着一张性冷淡脸,火气有点大,“去了自然会知道。”
尤悠:“……”
于是,尤悠稀里糊涂地变成了国家间谍一份子。
此次,38号带来的任务是:寻找消失的alpha。
近五年内,唐之国边境星的强壮alpha失踪之事时有发生。如今五年时间过去,细算下来,唐之国丢失了将近上千个青壮年alpha。其中不乏有边境驻守的精兵,甚至有体质优秀的贵族子弟。因为人数较多,立即引发了帝王星的高度重视。
考虑到敌方作案手段高超和失踪人数的数字巨大,高层怕此事公布会引来边境星人民的恐慌。于是,只下令军部秘密彻查。
而跟班尤悠此次的任务是:跟38号一起四处惹事打架,做一个高调的alpha。
尤悠:“……”
……很好,她被她爸无情地抛出来做诱饵了。
任务单方面被尤冥拍了板,确定了第二天就要离开。
当晚尤悠收拾行李时,接到了许久不见的罗米尔的视讯。
罗米尔幽幽地看着视讯那边神色淡然,似乎一点不受影响的人,心里恨得牙痒痒。他已经有整整一周加三个小时五十三分四秒,没见过这人的人影儿。尽管五殿下私心里死不承认,事实就是,他真他妈的想念她了。
“悠悠啊,一个星期不见,你都不想我吗?”罗米尔昂了昂脑袋,想表现的若无其事,可语气却不自觉带了丝幽怨。
“想了啊。”
唔,灵光一闪的时候,她是有想过的。
罗米尔嘴角翘了翘,继续矜持:“是嘛?那你怎么不来找我?”
“……我很忙。”忙着睡懒觉也是忙嘛!
“哦……”
罗米尔有些失落,转瞬意识到她的动作,吃了一惊,“哎?你在收拾行李吗?”
“嗯。”
“要出远门?你要去哪儿?”
因为尤悠退了校,尤家大宅的监控严密地像个铁桶,罗米尔根本无法获得尤悠的近况。一周下来,他都掌握不住她近几日的行动。现在突然见到眼前这情形,他有些生气,白嫩嫩的脸都气红了:“出去都不跟我说一下?如果我今晚没联系你,你是不是不准备告诉我?”
尤悠叠衣服的手一顿,看着屏幕里烨烨生辉的双眼,没说话。
罗米尔迎着她的视线,尤悠老实点头。
罗米尔:“……??!!”
对于罗米尔的不高兴,尤悠哄了两句就没放在心上了。在她看来,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私人空间。即使她与别人做了十分亲密的事,那不代表今后一切都共享。况且,她处理公事而已,不告诉他有毛病?
罗米尔这下动真怒了:“尤悠!你还记得对我做过什么吗!”
记得啊,可:“又怎么了?”
“我们是伴侣不是吗?”
五殿下深吸了一口气,克制着自己不发怒,毕竟愤怒只会让问题复杂化,“你标记我了是吧?你永久标记我了是不是?!那尤悠你说,我作为一个被你彻底标记的人,该不该知道你今后的行程?”
“抱歉,我……”
“悠悠啊~”尤悠的话还未说出口,一个清悦的男声从门外传来,咬文嚼字时总带着惹人心跳的韵律。谢西楼身上穿着可爱的睡衣,迈着两条长腿晃晃悠悠地走过来,“快开门呐,东西都装好了吗?阿姨叫我来给你整理一下行李~”
尤悠听见声音,转头看了看,见谢西楼人已经走进来了。
于是她头也不回,对视讯里的五殿下说了句“有事,以后再聊,”便准备挂线。罗米尔一听见这个声音那还容得了?连忙哎哎哎地叫住她。
“什么?”
“谁来了?”他狠狠瞪了眼尤悠,咬牙切齿,“你这么着急关做什么!”
尤悠:“……没,我要忙了,没时间。”
“我不占你时间,”罗米尔冷笑,“你只管开着。”
尤悠不理他,还是要关。
“等等!”
罗米尔咬牙,这女人从来没有服软的一回。
他连忙喝住了尤悠,知道她这臭性子逼不得只能哄,压制了火气道:“你视讯开着呗,好久不见你了,我就想跟你好好聊聊天。而且,收拾行李我可是个好手,你开着视讯,我在这边也可以给你提点意见啊……”
尤悠才不信他的鬼话,信他才有鬼。
不过,看他实在眼巴巴的样子,她想了想,也就顺了他意思。
刚商量妥了,节操与原则碎的很彻底的五殿下就看见了谢西楼的身影。而谢西楼一转头,对上墙壁上放大的脸,立即十分应景地露出了嫌恶的表情。两人异口同声,几乎同时道:“这个讨人厌的omega(alpha)怎么这么阴魂不散?!”
声音大的震耳欲聋,尤悠眼神一冷,瞬间皱起了眉。
两人见状,闭了嘴。
“我一会儿还要休息,要帮我收拾就要抓紧,”尤悠先嘱咐了谢西楼,眼看着他嘟着嘴要不高兴,忙转了头,去告诫另一位某吵架精,“西楼的性子被家里人惯久了有点小脾气,你一个alpha,不要跟他计较!”
尤悠自问,是看透了男人的本质。不管哪个世界,不管是a还是o,只要性别里带了‘男’字,圈地盘儿和独占欲都少不了。所以,为了防止一会儿谢西楼闹腾,她被尤妈抓到了狠批或者被尤爸拎去训练室,不得不提前打好招呼。
谢西楼上次刚因偷偷跟去l-9027号跟尤悠闹了不开心,现在正装着乖。眼看她又皱起了眉头,没说什么直接点了头。
那边,罗米尔也怕她挂视讯,忙不迭应了:“嗯呐!”
然而,打脸却来得不要太快。
时隔半小时后,尤悠双手抱胸地靠在床沿上,看着隔着屏幕的一a一o吵得天翻地覆。抛开其他废话,两人吐槽的各种人身攻击性别歧视揭露人性丑恶的话像无形的炮弹,你来我往地疯狂攻击。
几乎是心领神会,她突然体会到了渣男脚踏两只船时刻要翻船的惊吓。虽然她并没有脚踏两只船。
吵架的结果,视讯被挂,谢西楼被赶出去。
世界恢复了安静,尤悠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秒睡。这也算她在abo世界获得的最好的一件‘技能’了,再也不用担心睡不好。
休息的好,尤悠的心态难免也随之豁达了许多。
不过最近有件事,心中几番思索,尤悠仍旧有些犹豫不决——秦钺中毒。
概因他所中的静脉毒素,是卡奇亚独有的,一种会因配置比例的变化而有多种不同解药的毒性药剂。换句话说,除了制作注入此支单管药剂的药剂师本人,不管唐之国还是卡奇亚,都是无药可医的。
她纠结的是,要不要趁机补刀呢?
☆、第67章 (三)第三穿
思索了许久,尤悠放弃送秦钺一程。
虽然她很想要系统奖励,但秦钺对她的付出,她也不是真的毫无感觉。换句话说,即使这厮有再多不好,即使他的所作所为对不起所有人,也绝对对得起她。
所以临走之前,尤悠去看了秦钺。
那厮一见她,眼睛就亮的像看见肉的狼。虽然这么形容有点不合时宜,但他确实就是这样的。重病在身也没想过消停,秦钺这厮就算半边身子都麻痹不能动,仍想着占人便宜。
很好,看来这副身子坏了也伤不了他什么。尤悠眯着眼冷冷笑了下,不管他在身后怎么吵,她丢下一篮子水果就果断走了。
一夜之后,任务开启,尤悠跟38号去了比欧星。
飞船在无边无垠的宇宙中快速飞行,行驶了三天四夜,最终在一个看起来较为原始的小星球落脚。
尤悠抓着行李包四处跟在38号身后,有些茫然:“这里是比欧星?”
38号是个精壮的青年汉纸。高高大大的身材,粗犷却又散发别样凌厉气息的五官,十分符合此次任务的诱饵条件。
此次任务的两人——尤悠与38号。
两人面面相窥,简短的自我介绍了些,陷入一片尴尬的沉默。一阵风幽幽地吹过,一高一矮的两人谁也不说话,就这么并排站着。与浑身的alpha荷尔蒙喷发的38号相比,生的纤细精致的尤悠,简直弱鸡的不能看。
尤悠:“……”
虽然她至今没改变审美,可这莫名的心塞是怎么回事?
38号看她的别扭,以为她第一次做秘密任务,心里害怕。突然哈哈大笑了下,一巴掌拍在她肩上,糙着嗓子道:“放轻松,放轻松啊,老子做过很多次了,不会让你出错的。你跟着老子混,还怕什么?”
尤悠肩膀被他拍的啪啪响,白了他一眼,无语。
38号第一次带旁人做任务,还是这么o气漂亮的同伴,见这位叫尤悠的根本没兴趣跟他哥儿两好,顿时有点讪讪地收了手。默默转过头,自以为小声地咕哝了句:“真不知道队长怎么想的?居然放个小鸡仔给老子带。出个任务还奶孩子,真是……”
尤悠面无表情睇他一眼,见他一悚,嗤笑了下转身就走。
见人已经走远,38号连忙拍了拍胸脯,安抚胸腔里那颗不受控制荡漾起来的小心脏:“叫你乱跳,叫你乱跳,那可是个alpha!”说完,他踢着石头嘟嘟囔囔跟上:“卧槽啊!一个alpha居然长得比omega还omega……”
……
两人的脚程快,半天时间就穿越了林子,进了城。
军部给两人安排的身份——流落到比欧星的孤儿艾伦和阿阿沁。
38号,也就是艾伦,从小在地痞流氓的欺压下摸爬滚打着长大的。什么能力都没有,光练就了一身打架斗殴的本事。如今从事以武力讨饭吃的行业。一个月前刚被人看中,经行内人介绍,进入了比欧性最大的斗兽场做斗兽人。
尤悠,现在叫阿沁,因长得过于貌美,小时候经常被找不到伴侣的alpha欺凌,长大了反倒形成狠辣暴戾孤僻的心性。与纤细瘦弱的身材相反,拥有高超的武力值。一个月前,在涉黑场所开了一家小吃店。
两个单身alpha,新搬入比欧星最繁华的城市雷日城。
任务的目的两人已经明确了,现在的问题是,默契的磨合。
38号不愧专业干这个的,刚进入的第一天,他已经完美地融入了一个孔武有力却脑袋中空的斗兽人角色。每日满腹戾气地去,争斗场上要钱不要命。平常生活中半点受不得激,时常会为了点小矛盾,一言不合就能与人开打。
然后,斗得浑身是伤地回来。
几日下来,艾伦善战的名声传了出去。
尤悠虽然第一次做,却也不是什么都不懂。两人之中已经有一个张扬,她张不张扬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所以,她继续她的方式,不声不响地经营着小吃店。只是平日里收拾的人模人样,无声息地引来是非。
冷眼看着一大群见色起意,上来撩她的。她就顺水推舟地揍一顿。打的那群觊觎她美貌的alpha既不敢过分又欲罢不能。
这么不显山不显水,刚好可够入有心人的眼中。
于是很快,两人就被盯上了。
尤悠一边脱了花哨的衣服,一边跟38号商量了下谁先被抓住。分析了半天,尤悠让他先去探一探底儿。38号对此项决定有些疑议,倒不是怕事儿,而是,这女人第一次就让殿后能成事儿吗?
可转头,他又考虑到敌方现如今的情况不明,让尤悠一个菜鸟去冲锋陷阵还不如他自己去更安全。
思考了瞬,他应承了下来。
几夜后的某天,38号得了钱高兴去喝酒,一直喝到深更半夜。酒局结束后,就这么醉醺醺地拎着两瓶酒,一路往住处晃荡回去。
然而巷子都转了三圈,跟着他的人也没下手。
38号又转了会儿,见人迟迟不下手,想着或许他们今晚是来踩点儿的?
无声地哼了下,他眯着眼睛又晃荡回了住处。不过,事与愿违。按两人之前估计的,这犯罪团伙为了避免闹出大动静,一次最大可能只抓一个,没想到对方似乎心更大。直接摸来了两人的住处,一起迷昏了带走。
等两人睁开眼,已经被关在一个四周封闭的小房间里了。
尤悠:“……”
38号:“……”
……
与此同时,远在帝王星的罗米尔,又接到了来自母亲的召唤。
如果有可能,卡奇亚三十六世也不想找这混不吝的五儿子回来给自己添堵。每次聊天都能堵得她吐血,生得再好,她才不想看到他那张脸。
一连通视讯,大屏幕站来,一张漠然的脸。
卡奇亚三十六世对上那脸就下意识地心塞了:“……什么时候回来?”
唐之国一流世家明家大少爷明冶,身中静脉毒素无药可医。外界虽不清楚药剂的由来,涉足高层政治的,却也知道此药剂是出自于卡奇亚皇室的。事实上,这种攻击血液再生机制的毒素,是罗米尔十四岁时的作品。
此类药剂在黑市里少有流通,但解决问题的话,找源头最合适不过。
虽然她对军事能力优异的明冶不治身亡乐见其成。但明家人已经找到她面前来,为了撇清关系以及两国之间面子上的友好,卡奇亚三十六世也只得把罗米尔给叫回来。
“什么事?”五殿下不管何时,对谁都一脸冷漠。
卡奇亚三十六世被他这口气给噎得一哽,脸微微发黑:“当然有事情要你做才找你!”
“做什么?”
“……!!”卡奇亚三十六世又觉得堵心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千万要冷静,才慢慢开得了口,“……唐之国的明家长子,中了你的静脉毒素。”
“哦。”
“哦?哦你娘个腿儿!”才两句话,三十六世再没半点耐心对着自家儿子一张冷脸,决定第三句结束此次通讯。
她冷着脸,下命令道,“你回来看一下,给他配好解毒剂。”
罗米尔挑了挑眉,没说话。
“一周时间,你回来。”说罢,卡奇亚三十六世大声哼了下,直接切断了联系。
罗米尔看着迅速黑掉的屏幕,‘啪嗒’一下丢开了手中的笔,仰靠在椅背上淡淡地勾了嘴角。
解药的话,他确实有。
事实上,所有出自他手的药剂,优点弱点罗米尔心里都清清楚楚。不要说配个解药于他来说是轻而易举,就是现成的解药,他手里也有。
可,他为什么给?
原本五殿下会孤身一人进入唐之国,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国家利益。他一开始就意在他的实验,只是亲自短暂标记二十个资质优异的alpha,然后弄回去,为他做更深层次的实验提供试验*,所以他带了二十只试管。
而事实就是,尤悠是他瞄准的目标,明冶也是他瞄准的试验*之一。
不过他现在对这件事没兴趣了。
实验*想要多少都可以,有些人不是想换就能换的。罗米尔关了灯仰躺在床上,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让尤悠这个女人的身边,只剩他一人。
不过……
自从尤悠退学后,已经将近十天搜索不到她的位置,罗米尔的耐心快告罄了。
耐着性子又等了一周,下属们还没搜索到尤悠的位置,他的母亲,卡奇亚三十六世那边先闹了起来。眼看着眀冶的情况越来越不乐观,唐之国的皇室都着急了。卡奇亚三十六世现在把他塞进皇后肚子里重生的心都有了……
这倒霉儿子,从来就没听话的时候!
救治眀冶的事情一上升到需要两国皇室沟通的地步,卡奇亚皇室也不得不表现出更多的重视与关心。对于不紧不慢的儿子,三十六世就差暴走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我跟你说的话,你他妈的都当耳旁风了?”
罗米尔:“……”
“罗米尔*卡奇亚,你说话!”
“我有事情要处理,”罗米尔最近的心情同样地浮躁,说话的语气也不善起来,“眀冶这人,你先前不还不咕囔着要找人给除掉?现在他自己要死,不正合了你意?左右还没死呢,你着什么急!”
“罗米尔*卡奇亚!!”卡奇亚三十六世被他怼得不知道说什么,脸上又青又白,简直要被他气死了!
没见过这么揭自家老娘老底的人!
“我是你母亲,这是你的教养?!”
“我的教养怎么了?”罗米尔摘了特质眼睛,不屑冷哼,“本殿出自卡奇亚皇室,皇室的教养就这样。”
卡奇亚三十六世气的嘴唇都在抖,不再跟他废话,直接下最后通牒:“我不管你还有什么事情要处理,最后警告你一次,罗米尔*卡奇亚。三天后,老娘必须见到你的人!若不然,五号实验室别开了!”
呲——
视讯又黑屏了。
罗米尔看着黑色的屏幕,啪一下砸了手里的书。
三天后,五殿下回国。
眀冶的静脉毒素已经很严重了,如今不仅仅一小块,黑色已经从颈侧蔓延至锁骨,胸口,甚至于脸颊。
那长条状的黑色印记像长了腿的藤蔓,一点一点侵占了眀冶妖冶的面容。此时,唐之国那个素来不可一世的明上校,正双目紧闭地仰躺在病床上,粗重的呼吸声像坏了的风箱,时不时发出赫赫声。
身着白大褂的罗米尔带着口罩走了进来,病房内的人瞥见他身影,立即就退了出去。——共事过没共事过的,都知道这位的习惯,这位不管做任何事不喜欢旁人打搅。
一旦谁不听话触了他霉头,保准吃不了兜着走。
人清干净,罗米尔插着兜走近病床。
那黑色的‘蜘蛛网’早爬上眀冶的脸,且占领了半壁江山。半面神半面鬼的,瞧着诡异非常。他见状挑了挑眉,突然笑了:长期的静脉受损,错误的施药,这厮就算救回来也无法再恢复原样了,而且,这张脸算是毁了……
罗米尔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好。
兀自端详了会儿明家大少爷毁了的半张脸,他从药囊里拿出一管药剂,捏着秦钺(眀冶)的下巴,就这么笑眯眯地给灌了进去。
因为麻痹,秦钺甚至连咳嗽都不能。
灌完了,他瞥了眼昏迷的人嗤笑了声,瞬间恢复了面无表情。
病房内,除了呼吸声,静的一根针掉地上都清晰可见。
罗米尔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皱着眉头看时间表。这毒素的时间被拖得太久,加上又被错误地用过药,原本配套的解药也无法短时间发挥作用。
罗米尔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
片刻后,见秦钺的呼吸平顺了些,又抽出一管青色的肃清血液药剂,给他灌了点。
起身擦了擦手,再掐着时间等。
等了一刻钟,罗米尔瞥了眼病床边的心电监护仪上面显示的心跳走向,见秦钺(眀冶)慢慢恢复了些,顺手将空管子揣回口袋,转身开门走了。
刚一出来,就被明家人和医生围住。
五殿下十分不耐烦,丢下一句“自己进去看”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没时间较真,急急忙忙就冲进病房去看病人。
一番全面细致的检测之后,发现明家大少的静脉持续坏死的情况已经停止了。但以往被毒素烧毁的,却只能等今后慢慢修复了。
罗米尔被逼着替厌恶的人解了毒,心情不美妙的很,一路黑着脸。
他两条长腿走的飞快,可还没回到自己的居处,就又被实验室的人给拦住了。五号实验室的事情,他素来是最为关心的。
即便臭着脸,也还是停了脚步问了:“……出什么事了?”
“殿下,抓到了好货。”
实验室里的人压低了声音,却也掩饰不住雀跃。
“哦?”
这么久,总算有了点开心的事,罗米尔顿时来了精神,“什么级别?”
那实验室的人两只眼睛闪闪发亮,又将声音压低了度,语速奇快地汇报道:“一个aaa级男性alpha,一个ssa-级女性alpha。”
“很好!”
鲜少夸奖的五殿下,第一次说了‘很’,报告的那个实验室人员被这两个字激得心潮澎湃。于是,他说话的*更加强烈了:“殿下,这次的ssa-级还是个成长型。按照估计,只要稍加刺激就能升至ssa,甚至能达到sss级,绝对的好素材!”
确实是个好素材,罗米尔情绪也被调动了些。
“不必多说,带我去看看。”
☆、第68章 (三)第三穿
尤悠与38号对视一眼,瞬间坐了起来。
“等等,先看看有没有摄像头。”
38号对这种任务轻车驾熟,人还未起身,视线便如雷达般快速扫射房间的边边角角。半晌,四四方方的纯白小房间内,确定只有右上角一个针孔摄像头。因房间内十分空,除了正对着摄像头的两张床和一些简易的设施,什么都没有。
一切都赤/裸/裸展现在摄像头下,38号没了方才的侥幸心思,心凉了。
尤悠撩开肩侧的头发,掀开床单,赤着脚下了床:“不必想了,这样构造的房间,到处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除了生化实验基地,不会有其他可能。”毕竟第一个世界,秦钺那厮也干过同样的事。尤悠几乎不用思考,这次唐之国大量alpha失踪,恐怕又与人体试验离不开关系。
“作为小白鼠,”踮着脚,尤悠整个人趴在墙上敲了敲墙壁,笑容有点凉,“你觉得自己一举一动能避得开实验者的观察?”
话音刚落,38号的脸有点绿了。
脸一阵红一阵白,他知道再小心也无用,干脆放弃挣扎,学着尤悠下了床。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不为什么,”尤悠本懒得解释,但一想两人现在是伙伴关系,事情只有说清楚了才方便合作任务。顿了顿,她开了口,“青壮年alpha大量失踪,除了与贩卖人口或者贩卖器官有关,也只有人体试验了不是?”
“现在的科技发达,劳力不需人来,人体器官也早就能通过细胞再生,”脚下一点一点移动,尤悠贴着墙,不紧不慢继续敲,“除了人体试验,还真没有什么会这么消耗alpha。”
38号其实也明白,他只是私心里不希望这是真的。
尤悠敲了半天没敲出名堂,收了手顺便白了一眼面有难色的38号:“天真!”
38号顿时噎住,半晌没说话。
“卡奇亚帝国拿唐之国的alpha做人体试验,”第一次进行任务的菜鸟表现得太老辣,身为老司机的38号心里十分别扭,顿了顿,他嗡声道,“卡奇亚三十六世的这主意打的,可真够精明的啊……”
如今正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摄像头下仰着头研究怎么拆掉这玩意儿的尤悠,闻言回头瞥了他一眼,表情似笑非笑:这说的不废话嘛!这种实验,不拿别人家的好东西去浪费,难道拿自己家的去?
38号被这眼神看得有些窘,也明白自己在说胡话。
可事情太震惊,他才会这么难以接受。
“你够高,”尤悠见他肃了脸,也不纠结,指了指离她半个身子距离的摄像头,“把这东西拆了。”
“为什么要拆?”
38号瞥了眼摄像头,对尤悠的意思心领神会。这时候倒显出她才第一次任务了,“这东西一经拆除,定会招来人。不想监控室看到我们的行动,只要切掉画面就行了。”
尤悠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见人高马大的38号过来,她退后几步,冷眼看着。只见38号一踮脚就勾到了摄像头,然后,悉悉索索地捣鼓起来。
一刻钟后,他回头对她做了个ok的手势。
尤悠刚想说些什么,只听幽长的回廊里突然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两人对视一眼,瞬间噤了声。38号耳力非凡,立即对尤悠使了个眼色。
尤悠眼一闪,迅速靠了过来。
两人小心地靠进门的两侧,贴着门,附耳静静听外面的声音。
“殿下,c3029号房间两个都有轻微的狂躁症,”寂静的走廊上,一个尖细的男声突兀地响起,话中暗含殷勤,“一会儿等卡梅拉注好了肌肉松弛剂再进去。”否则里头两个闹起来伤了这位,十个他都赔不起。
被称为殿下的人没有回音,不过这人的话,恰好印证了尤悠的猜测。
38号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只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人又对视一眼,38号做了个快回去躺好的手势。尤悠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退回了原位躺下。38号则聚精会神地听着,过了一会儿,他突然神色一凛,快速退回房间里侧的单人床,闭目敛息躺好。
没一会儿,一阵刺鼻的烟气从天花板的小出口喷射进来。尤悠刚想屏息,便被38号捏着下巴喂了一颗药丸:“含着,别吞下去。”
此时,38号的神情全变了,眼神锐利的像只伺机而动的野兽:“这是军部常用的强效清醒剂,有轻微毒性,不能吞入腹中。”他将嗓音压的很低,一心二用地关注着外面的响动。也是他这个表现,尤悠才感受到38号的专业素质。
满嘴的怪味逼得大脑从未有过的清醒,尤悠点了点头,闭上眼继续装睡。
烟雾持续了十分钟,开始有慢慢变得稀薄。
紧接着,门咔哒一响,两个身着白大褂带着防毒面罩的人进来。
似乎干惯了这样的事情,进来的两人动作十分熟练。烟雾缭绕中,两人如履平地,两三步就靠近了床边。然后分立在两个单人床边,同时做了同样的动作。他们一边上手撸了尤悠和38号两人的袖子,一边飞快地装了针头就要扎针。
38号的呼吸平稳,尤悠是第一次,难免控制不住肌肉的放松。
那扎针人的手碰上她胳膊皮肤的瞬间,她反射性地扣住了那人的手腕。对方显然大惊,刚要张嘴吼,便被尤悠扣住了喉咙,半点声音发不出。
而就在尤悠暴露的瞬间,38号脸色一变,也出手如电地拗断了正对他施针人的脖子。
“闭嘴!”尤悠低声喝斥,然而那人眼睁睁看同伴倒下,顿时惊恐的奋力挣扎起来。
38号眼神在房间四周逡巡,找不到可藏人的地方,只好将被他捏死了的人拖到了床下,拿床单盖好。转头见尤悠还皱着眉不下去手杀人,顿时脸一黑,然后,低声催她道:“快点,没时间了!”
尤悠也知道不能拖,内心挣扎两秒,捏断了扎针人的喉咙。
将尸体藏好,两人以最快的速度躺好。
很快,走廊又传来了脚步声。38号听声辨人的能力超强,对尤悠做了个boss的口型,立即换了个昏迷的模样。
门外的几人是带着电击棒进来的。
罗米尔这一年粘着尤悠,见惯了那变态的体质,现在对s级以上的alpha都放不下防心。毕竟很多时候,有备无患总是没错的。
房间内的喷雾还未全部消散。这点稀薄的药雾对ssb级的体质而言起不了多大作用,罗米尔走在助手身后,连口罩都未带。
助手先一步走进床沿,训练有素地将所有的设备快速安装。罗米尔双手插兜靠在门边,漫不经心地看着一群人动作。
等一切准备就绪,他才懒洋洋站直了身体慢慢踱步过来:“准备试管,先取10毫升静脉血。约翰,开启设备,测试。之后,取10毫升动脉血。”
“是!”
那个叫约翰的人应了一声,快速将设备连接到尤悠的太阳穴、额头、颈侧等地方,口中快速地报出一窜数字,“女性alpha,肌肉爆发力在三千吨左右,细胞更替速度较之常人快1.5倍,信息素稍显青涩,仍在成长中,体内发现另一种alpha信息素……”
然而,就在一群人剥开尤悠上身衣服心脏想贴上接口端的时候,听见熟悉声音的尤悠,无声无息睁开了眼看向声音的出处……
罗米尔听到约翰的数字很惊喜,两步上前……
于是,两人的视线在一群忙碌的身影中对视了。
尤悠先是一愣,顿了顿,微微眯起了眼。
罗米尔:“……”
脑子里发出‘嗡’地一声长鸣,那张雌雄莫辩的脸,瞬间白了。
下属还在剥尤悠的衣服,眼看着那漂亮的锁骨与修长的脖颈全露了出来,雪白的胸脯也露出了大半……
罗米尔只觉得所有的怒气,瞬间冲上了大脑。他的手快过脑中所有的理智与考量,还未细细拿捏好分寸,身体便已经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等他回神,自己已经凶狠地打开下属抓向尤悠内衣的手,且暴怒地低吼出声:“滚开!!”
下属一抖,完全被他这副样子吓住了。
二十平不到的四方形小房间内,所有人都惊若木鸡。
罗米尔高大的身子遮住了尤悠的身影,略带仓惶地站在床边,握着的手也微微地颤了起来。一个月不见,两人这次突兀的相遇,彻底乱了五殿下的心神。他浓厚的眼睫下瞳孔在剧烈地收缩……
他,有些不敢看尤悠的眼睛。
眼前的这番场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尤悠的眼神渐渐转冷,有些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原来罗米尔*卡奇亚是这个意思。卡奇亚,就是卡奇亚帝国的皇子殿下。而他,就这么光明正大地用他的本名呆在唐之国,竟然没有一个人往这上面怀疑。
这算不算聪明反被聪明误?
罗米尔抿着唇半跪半蹲在床边,依旧不敢与尤悠对视。
他大手粗暴一挥,拽了所有连接在尤悠身上的接口端。尤悠还是一声不吭,冷冽的眼神凉凉地刺着他的额头。五殿下不说话,死死垂着眼帘不抬,手下却手忙脚乱地将她被打开的衣衫全给她穿了回去。
下属完全摸不清楚情况,瞠目结舌地看着自家高贵无匹的殿下这番动作,手足无措。
“殿,殿下……”
罗米尔的第一助手,也就是刚才给尤悠脱衣服的人,见状狠狠咽了咽口水,干涩道:“您,您是在做什么?这位是您认识的人……”
“闭嘴!”
下属的话像一根导火索,一下子将罗米尔压抑的急怒点燃。
他又急又怒,扭过头,抑不住地对下属露出了狰狞之色:“还不快去给本殿把肌肉松弛剂的解毒剂拿来!!”
下属们被骇得脸色全白,慌慌张张地就往外冲。
“不必了,”尤悠推开罗米尔的手,在罗米尔惶惶的视线中,径自坐起了身,“我无事。”虽然她早料到了这厮不是个好相与的,但也只当他不过肚里心思多了些,却没想到,这人是个跟秦钺一路的货色。
“悠,悠悠啊……”
罗米尔抓着尤悠的手,他也说不出为什么,明明天塌下来都无所谓,现在看着眼前探不出情绪的人只觉得心慌得要窒息了。
“我,我没有故意骗你……”
尤悠没回答他,只眯着眼危险地扫视了一圈,估算在场人的战斗力。然而,确定除了罗米尔武力可以一战之外,其余人38号一人就能应付。
邪气地舔了舔唇角,尤悠缓缓勾起了嘴角,笑了。
尤悠:……很好。
☆、第69章 (三)第三穿
讲道理,尤悠是不关心什么国家利益的。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许多人的感觉都淡淡,对唐之国的归属感也弱。这种涉及国家争端的愤怒,请恕她无法感同身受。罗米尔在惶恐什么,说实话,她其实并没有被背叛的感觉。当然,在其位谋其政,她既然接受了任务便会认真完成。
所以,她扣住了罗米尔的脖子。
另一边的38号也瞬间暴起,一把撕掉贴在身上的接口端。呼吸之间踢开身边的测验人员,38号直接攻向在场武力值稍微高一些叫约翰的副手。
那个约翰的助手应该是个纯研究人员。尽管本身aac级体质还算优秀,却因常年疏于锻炼,应付起久经战场的38号只有吐血的份儿。
殿下被扣住,那还了得?!
实验室里大惊失色,所有人立即掏出了粒子武器,枪口对准了里侧的两个实验*。
这是半年前5号实验室最新研制的作品,还未有名字,杀伤力巨大。因为制作材料十分昂贵,这些武器才没能大面积铺开,更没能流通于市场。可虽然如此,因5号实验室研究人员是直接隶属于五殿下管理的,实验室财大气粗,人手一把。
罗米尔一看这武器,脸色就变了:“退下!”
尤悠手指微收,浑身的肌肉蹦了起来。
虽然她对星际新型武器的了解不深刻,但不妨碍她直觉神准和善拿人软肋:“放我们出去与你们殿下的命,选一个。”
话音刚落,罗米尔的脸色煞白了。
他有些不敢置信,尤悠怎么会这么对她?心口阻滞,便不再老实被人扣着脖子,他奋力挣扎地扭过脸去盯向尤悠。然而,只迎上了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罗米尔一愣神,一时间竟说不出一句整话来:“悠悠你……”
尤悠瞥了他一眼便移开了,心情略复杂。
罗米尔这人,到底与前几世界的男人不一样。这厮的身上有她的永久标记,尤悠其实是有感觉的。换言之,他可以算是完全属于她的所有物。若是可以的话,尤悠并不想将他交给任何人。但麻烦就麻烦在两人立场不同:她是唐之国尤冥的女儿,这厮是卡奇亚帝国的人,也确实拿唐之国的alpha做实验。
啧~什么毛病?
怎么到哪里都招视人命为草芥的玩意儿?
5号实验室的人员们警惕地盯着尤悠的手,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自己一错眼儿,五殿下那漂亮的脖子就被人给捏断了。不管是出于殿下的呵斥还是*素材的威胁,几人面面相窥之后,老老实实放下了武器。
于是,一群人握着粒子武器僵立。
38号见状,突然跃地而起,一个扫堂腿冲过去便踹到了一片。然后,丢了一句‘跟上’便率先冲了出去。尤悠单手扣着罗米尔的脖子,可因为对方太高,这姿势实在太为难她了。拖着走了两步,干脆将人打横抱在了怀里。
罗米尔:“……!!!”
……地狱突升天堂?
实验室一众见这姿势也是一脸懵逼:“……???!!!”
尤悠视线在武器上顿了顿,冷冷地扫了一圈人,畅通无阻地走了出去。她手上依旧扣着罗米尔脖子,虽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可却也没太用力,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跟在38号身后。此时尽管罗米尔的心思百转,也没能摸清楚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直到三人经过一排排紧闭的白色小房间,38号等不及,扭脸丢下一句‘你断后’便悄无声息地走了。
任务为重,尤悠点了点头,抱着罗米尔紧跟其后。
尤悠心里很坦然,现在这座实验室各处藏着的研究人员有多少,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罗米尔是这个地方的主人,只要将他握在手中就没什么可担心的。空旷的走廊里,只余下她一个人莫名闲适的脚步声。
气氛越安静,罗米尔的心越往下沉。
走了片刻,她突兀地问了一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罗米尔的身子一僵,高高悬着的心啪叽一下落下,狠狠砸在地上。他窝在尤悠怀里沉默,也不敢抬眼去看尤悠的脸色,手指却小心地揪住了她的衣领。
“说话。”
许久之后,罗米尔舔了舔干涩的唇,神情略带忐忑地开口:“……几年前。”
“什么实验?”
“双a标记实验,”罗米尔知道,其实自己可以撒谎的,但现在令人窒息气氛下,嘴巴却控制不住说了实话,“alpha标记alpha实验。”
事实上,除了用了唐之国的alpha让他心虚之外,罗米尔并不认为自己的实验有问题。每个划时代的科技大进步,都建立在一定代价的基础上。尽管初初实验会稍有些不符人伦规则,但一旦成功,结果自会另所有人闭嘴。
“原始地球纪年时候,人类的性别还未发生分化……”
罗米尔瞄了眼上首人的脸色,看不出端倪,舔了舔唇继续道:“无论各色血统,人类只有男与女两种性别之分。”
“所以呢?”
说起这项实验,罗米尔觉得自己可以辩解一下,“基因进化过后,世界才分化成了六种性别。因此我认为,alpha单项标记omega不应该成了铁律。既然原来只男女可以□□繁衍进化成如今模样,那么alpha一样可以标记alpha……”
尤悠挑了挑眉,没说话。
“事实证明,我成功了。”
又瞥了眼上首,罗米尔脸诡异的红了下,“你能永久标记我,这就是事实。”
说到这个,尤悠倒是想起了试炼林的事情。怪不得当时这厮的小动作怪异:“你拿来糊弄我的蓝色药剂,就是这个?”
“咳!”
罗米尔有些不自在,尤悠淡淡笑了:“所以你喝了,勾引我,是想我标记你?”
“咳咳咳!”
“不对,你咬我的腺体,你想标记我。”回忆起当时的细节,尤悠想起什么,慢慢眯起了眼睛,“那为什么最后,反过来你被我标记了?”
罗米尔的眼睫抖得飞快,根本不敢开口说实话。
脑子里飞快的转起来,顿了许久才小声道:“我也不清楚,还有待进一步实验。”
尤悠:“……哦。”
然后,搜集证据的38号折回来了。
似乎一涉及到案件,38号的行动力总是惊人。弯弯曲曲像迷宫一样的地下实验室,38号不需要提前袒露,七拐八拐地,轻易就找到了藏在地下的实验*。等他顺利搜好了素材,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此次行动,简单的不可思议。
“东西搜集完毕,撤退。”
尤悠眉心一皱,觉得不太对劲。
刚要说些什么,就听头顶空旷的地下走廊传来轻微的‘呲——’一声幽长的关闭声。等两人反应过来,脸色剧变。抛下罗米尔飞速奔向了出口,出口已经封闭,他们被5号实验室的研究人员给关在了地下实验*层。
尤悠飞身掠回原地,出手如电要掐住罗米尔的脖子。
罗米尔眼神复杂地瞥了眼她,身体飞速一闪,躲过了。接着,脚尖轻点,落到一个角落。不知按了什么按钮,只见那地方突然出现一个透明的直径约半米的圆形升降电梯。罗米尔落地的瞬间,电梯迅速关闭。
然后,‘呲——’一声,人消失在实验*层。
38号大睁着眼,脸色十分难看。
人已经走了,再追也无用。尤悠的脸色也好不了多少,淡淡问:“东西发出去了?”
38号沉着脸摇头,地下完全隔绝了信号,发不出去。
“比欧星失踪的alpha都在这里,”说起这个,38号想起方才看到的画面,表情变得怪异起来,“只是……基本已经废了。”
38号这个表情,尤悠瞬间了然,面前个纯alpha的世界观崩了。作为一个已经日了变态的弯alpha,尤悠很自觉地没发表意见。
“我已经发了消息出去。”
相顾无言许久,尤悠突然开口,“不出一周,上面定会来人。”
38号先是一楞,回神之后很惊喜,“什么时候发的?!”
“这你不用管,我自有我的方式。”事实上,在两人被运送回卡奇亚帝都的路上,尤悠就已经醒了。罗米尔实验室使用的迷药药效确实够强,可她有作弊的百毒不侵体质。所以,她是清醒着进来实验室的。
罗米尔仓促地回到主实验室,心情恶劣得彻底。
所有人见五殿下一脸风雨欲来,噤如寒蝉,恨不得化作一道青烟飘走。罗米尔的心口压着暗火,吐不出咽不下,堵得他心肺都要炸了。可底下人抓人是为了试验,碰巧抓到了尤悠是偶然。这么看来,似乎谁都没错!
他一路走的飞快,身后人却亦步亦趋跟着。
他脚下一顿,终是没忍住火气全冲着下属去了。形状优美的薄唇微掀,吐出的话像包裹着巨毒的冰,“跟着本殿作甚?!没事情做吗!”
那人脚下一踉跄,吓得腿软:“殿,殿下,唐之国明家人今早,突然丢下那个眀冶离开了。属下担心,他们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还有就是,眀冶现在正在实验室一楼。”
“怎么回事?”
“他,他说他来要他的人。”
今天真是诸事不顺,罗米尔深吸了一口气:“呵~”
☆、第70章 (三)第三穿
“立即召集暗部,阻截明家人回国。”眼皮从方才开始一直在跳,直觉不好,罗米尔当机立断下了命令,“必要时刻,可直接击杀。”
他才不管这些明家人知不知道实情,这个时候,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放过一个!
“是,殿下。”
罗米尔看着黑下去的屏幕,眼中杀意难消。
从某方面来说,他与秦钺是同一类人。同样的无善恶之分,同样的为目标或欲/望不择手段,不忌人命。所以,两人才会从一开始就那般嫌恶对方。如今中间夹了一个尤悠,两人更是恨不得将对方除之而后快。
“这里没你要的人。”
罗米尔匆匆从地下赶来,面无表情地在秦钺对面坐下。极度恶劣的心情在看见半边脸毁了的却依旧风姿不减的情敌之后,更加的刺痛难忍。
这个眀冶,果真是碍眼极了!
事实上,与尤悠撕破脸,是罗米尔如今最不愿做的事情。之前,高傲的五殿下从未觉得自己会为一个人抓心挠肺,也没有设想过如今的尴尬情况,所以,根本不曾有过准备。现在,赤/裸/裸事实一抖开,打得他措手不及。
他特么的,就是在乎那个女人!
对方不开口,罗米尔乐得不搭理。相顾无言的沉默,罗米尔心中又不自觉念起不久前实验室的光景。越是回想,越发觉得郁气难纾,憋得他快炸了。可没办法,若是方才放那女人走了,他们之后就再无可能。抓到人,至少还有挽救的一丝机会。
但事已至此,多思无益。
无闲心应付情敌,五殿下出口的话藏不住恶气:“眀冶,你得知道,有些人不是你缠得紧就是你的。”
秦钺中毒未愈,刚清醒不久,因强大的意志力支撑才出现在这里。
他靠坐在沙发上,唇色泛着不健康的惨白。静脉创伤后身体机能的修复,令他控制不住大脑清醒,眼前一阵阵发黑。秦钺死死盯着对手,眉心皱得紧紧:“确实呢,有些人,确实不是你缠得紧就是你的。”
争锋相对,罗米尔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大脑昏沉难忍,秦钺的气势依旧犀利:“那么五皇子殿下,你抓了我国尤冥大帅长女这事,准备怎么处理?”
罗米尔冷笑:“明上校此话太过莫名其妙,本殿什么时候抓了尤冥长女?”
“哦?没有么?”
秦钺缓缓勾了唇,身体的不适让他没心情绕弯子:“我既然找到这里,你便该了解我已经查到东西了。罗米尔*卡奇亚,何必自欺欺人?”
“呵~”
昏沉之感越发干扰思维,秦钺甩了甩头,只换来短暂的清醒:“如果你此时能将人交出来,接下来的事情还可以谈。若坚持执迷不悟,只能战场上见。”
冷眼看着他的挣扎,罗米尔也不继续装傻了:“战场?凭你现在的状况能上得了?明上校,路都走不稳了,你觉得,今天之后还能走出这个大门么?”
“我敢来,自然做好出不去的准备。”
秦钺态度十分坦然,单枪匹马来,就是在赌一丝侥幸。赢了,留下一条命跟尤悠一起被关;输了,那就下个世界再约:“可,你敢杀我吗?五殿下应该发现了,无论何地,我总能第一时间定位她,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呵~”
“若是要了我的命,”秦钺淡淡的笑,“你觉得尤悠会不会跟你彻底翻了?”
“笑话!”
罗米尔一声低呵,他最恨的就是这种笃定,“你以为你是谁!”
秦钺眯着眼,但笑不语。
心烦气躁的罗米尔被这么一激,‘刷’一下站起身。他拔了枪,冰凉的粒子枪枪口顶在秦钺的额头。今日,他就偏不信邪:“你该知道,本殿最讨厌自作聪明的人。本殿现在就杀了你!本殿下今天倒是要看看,你的分量能有多重!”
说罢,他开了枪。
秦钺脑袋一晃,躲开了。然后身形化作虚影,转眼间消失不见。
罗米尔一惊,大声喝道:“所有人,给本殿追!”
……
事实上,秦钺方才一听说了人口失踪案,便猜到了人体试验。可能变态的思维都有些共通之处,或许因自己也做过同样的事,他几乎不需多思考。然而,在捕获尤悠发出的消息之后,他更确定了危险。
罗米尔接下来的行动,他自然也猜到了。明家人听了他的警告,立即带着消息撤退。因提高了警惕,顺利躲过了阻截。
三天后,安全回归唐之国。
卡奇亚帝国五皇子掳掠唐之国青年alpha进行人体试验一事,当即事发。
此事一爆出来,顿时在唐之国掀起轩然大波。加之军部这一年来查到的零碎证据,两件事一窜连起来,真相呼之欲出。
唐之国举国上下,震怒非常。
卡奇亚三十六世当日收到消息,当即怒砸了书房内所有古董瓷器:“这根本是无稽之谈!我儿子我不知道?罗米尔的性子再孤僻再难搞,也不会罔顾人伦!”她才不信,就她五儿子那脑子,若真做了,怎么可能被人抓到把柄!!
巅峰脑域会出错?笑话!
三十六世的脸色十分难看。
可即便再愤怒,作为一国之首,该表现的必须表现到位。于是,她立即致电唐之国皇室澄清误会。紧接着,又马不停蹄地召罗米尔回来。不管这消息是不是真的,只要她还不想与唐之国开战就必须让罗米尔给出一个说法。
接到母亲视讯时,罗米尔正在盘搜5号实验室。
自己的地盘上,一个即将肉身*的人,居然能藏得这么彻底!下属们将5号实验室里里外外都翻遍,也不曾发现秦钺的身影。
心情的恶劣,堆叠至最高点。
“什么事?”
视讯一接通,三十六世被五儿子满脸的煞气骇得心口直跳,“你又在闹什么!”
罗米尔:“没什么事的话,我挂了。”
“罗米尔!”
玛德,这哪里是儿子?这他娘的就是讨债鬼!这都闹要翻天了,当事人却半点不配合。三十六世气得气血翻涌,捂着胸口呼呼地喘气:“这几年,你那实验室到底在研究什么鬼东西?今天最好给老娘一五一十说清楚!”
罗米尔眼神微闪,没说话。
见他臭着脸沉默,三十六世心里一咯噔,当即暴怒:“你他妈的不会真掳了唐之国的人搞*实验?!”
还是沉默。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
三十六世惊得嗓子都劈了,顾不得这是视讯,她抓起桌边的玉石就往屏幕上砸,暴跳如雷:“你抓个人不知道藏严实点?你他妈的脑子被猪啃了么!”巅峰脑域生给他就是让他顶着当摆设玩儿的?这儿子还有什么好要的,弄死算了!
“你等着!”
三十六世抖着手指,颤颤地点着一脸漠然的罗米尔,这个儿子再出色她也不要了,“这次事情若摆不脱,老娘就送你去唐之国平怒!”
呲一下黑屏,母子两不欢而散。
昏暗的宫殿内室又恢复了寂静,罗米尔逆光坐于办公桌前。偌大的宫室,他安静地浏览着今日的新闻。扫了眼全息网上铺天盖地的谩骂以及唐之国的官方追责公函,五殿下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明家人果然知道了。
啧,晚了一步,麻烦一堆。
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着,罗米尔了解了始末,神色依旧十分淡然。
说实话,关于唐之国发现他掳人做实验一事,他并不是很慌张。即便没上过战场,罗米尔对战争的认识也还算深刻。他所掳alpha不过千把数目,其中死伤也才百分之一二。两国若真为了此事打起来,未免也太小题大做。
但,不会善了倒是真的。
许久之后,他敲响了一个视讯:“约翰,将地下的*,全部放掉。”
“殿下?”
约翰还在搜查,接到命令时颇有些不明所以。等转念一瞬,想起最近看到的诸多消息,脸色顿时就严肃了起来:确实要放掉这群人!双a标记实验既已成功,进一步探索也只需跟踪调查,留着这群人只会徒增把柄。
他立即应声,“是!”
“另外,最底下一层先别动。”
沉默太久,罗米尔的嗓音有些黯哑,“等我过来,你们再处置最后一层。”
“是!”
被搜查的秦钺,此时正昏倒在尤悠的怀里。
这人的突兀出现,尤悠38号两人惊喜不已。然而还不等问什么,他就昏了。两人无法,角角落落都找遍没找到出口,只能等秦钺醒来再说。
秦钺体内的毒素其实已经清了,但先前被烧毁的伤修复力非常微弱。
尤悠抚了抚他爬满黑色印记的半边脸,暗暗遗憾这副妖冶的容颜被毁了一半。如今秦钺半人半鬼的,她难得有些愧疚。没什么比美丽事物的消逝让人更于心不忍了,虽然这厮没那么容易狗带,这副样子也勾动了她那少得可怜的怜悯之心。
与此同时,罗米尔看着监视器里相依偎的两人,眼眶都红了。
“……什么时候的事?”
他的嗓音黯哑,似乎萦绕着古怪的愤恨。
“啊?”没头没脑的,实验室人员跟不上逻辑。
罗米尔死死盯着显示屏,突然暴呵:“本殿问你,这两人抱在一起是什么时候的事!!”
下属们一惊,大声道:“昨,昨天!”
昨天?这么说,两人抱着过了半天一夜?!
“……很好!”
罗米尔面无表情地拔了腰间的粒子枪,‘咔哒’一下开膛,声音在空旷的监控室回响不停。与其半死不活地苟延残喘,他这就大发慈悲,帮明上校结束这场折磨……
于是当夜,一群手持粒子枪支的实验人员,进了实验室最低一层。
接着,唐之国明家大少眀冶明上校,心脏中枪,身亡。
夜蝠营百变鬼才,代号38,眉心中枪,牺牲。
新晋菜鸟间谍尤悠,腹部重枪,昏迷,被抱至卡奇亚五殿下私人宫殿内寝……
☆、第71章 (三)第三穿
尤悠在一张kingsize的床上醒来,腹部的伤口已经处理了,只剩一个浅粉色疤痕。低调奢华的室内摆设,地面铺满纯黑色地毯,整体隐隐透露出一股冷淡的禁欲气质。除却床右面整整一墙壁琳琅满目的书籍,黑白灰三色的偌大房间空荡荡的。
“你醒了?”
阴影笼罩的角落,一个男声淡淡响起。低沉的嗓音有着久未开口的黯哑,“感觉怎么样?”
是罗米尔。
尤悠的瞳孔微微一缩,墨黑的头发随着她起身的动作遮掩了半张脸。一双幽沉的眸子在半明半暗的晦暗房间内更显深暗:“所以呢?这算什么?”
“不喜欢……吗?”
罗米尔掩藏在角落里,声音似乎也披上了一层阴郁,“也是,悠悠本来就不喜欢被人束缚。可是怎么办呢?我不喜欢悠悠被别人沾染啊,一点点都不行。那个眀冶他太特么恶心了,悠悠你明明属于我,他还总不要脸往你身边凑……”
抓起一个枕头垫在背后,尤悠似笑非笑:“哦?”
罗米尔倏地身子一僵,房间内,开始有短暂的沉默。
许久之后,晦暗角落里一直窝着的修长男性身躯小幅度地动了动。尤悠看不清他的神情,只听得他声音突然变得更落寞且可怜兮兮:“悠悠你,你喜欢我的对吧?你看你都不碰其他人,只碰了我一个,你是喜欢我的……”
“我也可以碰其他人……”
“你不会的!”
罗米尔‘唰’地站起身,似乎受了刺激,那具高大的身影几个大步走出了阴影。得天独厚的美貌一瞬间暴露在光明之下,让受害人尤悠一时语塞,竟不忍心斥责他!
罗米尔立在床边直勾勾地盯着床上的人,不敢坐下。
“你其实不喜欢他们,”低沉悦耳的男声缓缓地说着话,像一种难以自持的蛊惑,低低地送入尤悠耳中,“你只是不会拒绝,我知道的。所以啊悠悠,我帮你拒绝了。那些讨厌的人,不管谁,现在都不能靠近你了!你看,你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不得不说,罗米尔这厮藏得很深。强效致幻药剂加高超的心理暗示之外,他尽然还能对人实施精神控制。
尤悠眼眸一闪,抬眼的瞬间,变得恍惚:“我,属于……”
“对的,就是这样的……”
“……悠悠你,属于我,”罗米尔静静凝视着尤悠的双眼,直到清晰地看见她眼神变得迷惘,低沉的嗓音更低了一个度。他慢慢俯下腰身,漂亮的脸一点一点靠近,浑身淡淡薄荷信息素,紧紧包围且蚕食着对方的理智,“你要记得,你尤悠,只属于罗米尔*卡奇亚一人。你属于他……”
“我……”略带骚气的女声停了一瞬,接着,开始机械地重复着对方的话,“属于,罗米尔*卡奇亚……”
“好孩子……记得,你爱他,你永远爱他……”
“我,爱他……”
……
两国外交部正式就alpha被掳一案深入交涉之后,很快有了结果。
比欧星等唐之国的边缘星球所失踪的alpha,一周内竟几乎全回归了。回来的alpha表面看着没事,唐之国上层十分疑惑。立即让下级政府组织测试,给每个alpha做各项测试。然而折腾了三天,发现除了性向变了以外,这群人似乎没什么改变。
结果如此喜剧,唐之国内部一片茫然。
军部上层拿到测试结果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直接将东西递交上去。
司令部几个大佬对着这结果相顾无言,许久,尤冥将东西往会议桌上一丢,拍了板:“叫38号和他带的那个实习兵回归。另外,既然失踪的人找回来了,剩下的事,就交给警卫部和生化院去查吧。我们军部的部分,到此为止。”
虽然不知道尤冥大帅怎么会有心思关照夜蝠营,但,统帅果然不是一般人!这么日理万机还能做到事事了然于心,果真不愧唐之国第一统帅!!
底下人顿时脸一肃,立正行了个笔直的军礼:“是,大帅!”
尤冥唰一下站起身,会议室的所有人立即站起来。
他点了点头,说了句‘坐下’,抬脚准备离开。
临走之前瞥了眼“alpha性向改变”这几个字,顿时脸色一绿,跟身后有狗追一般虎虎生风地走了:玛德!老子女儿要是回来带了个alpha媳妇儿,西楼还不哭死!趁着媳妇儿没弄死自己之前,先把尤悠那倒霉小崽子弄回来!
……
事与愿违,夜蝠营38号失联了。
原本,夜蝠营将士失联是常事。
毕竟成员们进行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任务。大多情况下为了安全,必须切断与实际生活的所有联系。夜蝠营郑队联系不上38号也不曾往坏处联想,只是派去的27号和59号俱一脸凝重的回来,让郑队意识到不对了。
尤家大小姐参与了此次任务,郑队是知道的。
他与尤远是好友。两人曾在一个战壕里带过三年,加上资质均远超出其他人,所以,彼此视为对手,同时也彼此惺惺相惜。郑队虽听说尤远的长姐是个纨绔,但看在尤大帅与好友的面儿上,他自然多少照顾一点。
可就这么个金贵的纨绔,丢了。
尤远听闻了消息,骇的肝胆俱裂!他第一次觉得他爸做事这么不靠谱。他姐从小娇生惯养到大,才练了多久就让她做这么危险的事?!
简直疯了!!
高大的青年气得俊脸发紫,压不住火气沉着脸就撞开了大帅办公室闹了起来。
“老子自己的女儿,你以为老子不心疼!”尤爸现在心里也憋屈着呢,大女儿确实懒了点怂了点o气了点,可那也是他自己的种啊!他平常嫌弃归嫌弃,哪能真眼睁睁看她丢了,“有功夫来闹老子,你他妈不会派人去找啊!”
“我是来请假的,我要自己去。”
什么?!!
“去什么去!”尤爸顿时就怒了,“尤上校,你这么闲?”
“不闲,”尤远咬着牙,冷静道,“不过大帅,我因常年出任务,不曾休过年假。今天特来向大帅告假,请求一次性休足。”
“休你个鬼!上级不准!”
“大……爸!姐姐她出事了!你就不担心她回不来?!”
尤爸当然担心啊,但担心归担心,他对尤悠的能力却有那么点儿蜜汁信任:“你姐再怂也是个ssa-级alpha,能出什么事啊?你随便派个侦查能力强点儿的人去找就行了,她哪有你想得那么弱!”最多带个alpha媳妇儿回来嘛!他们尤家又不指望尤悠那点子基因。
真不行,到时候不还有sss级来传承尤家基因嘛……
尤远气死!
“爸!”
“五年的案子这么久结束了,大帅觉得合理吗!”尤远看尤爸油盐不进,急得都想打人了。情急之下,没控制不住怒火难得失态地吼道:“千余名青年alpha无故失踪,失踪五年后却又离奇回来。异性恋变为一对对同性情侣,你都不觉得有猫腻吗!”
“那也不关军部的事!”尤爸一口堵死。
他当然知道其中猫腻。
这群人明显就是被实验过。其中扭曲成同/性/恋不过少数,似乎大多数是被迫去标记同性的。不过即使只是这样,结果也够恶心的:“尤远,老子警告你,你给老子别插手这件事!”他家女儿那只大狐狸都被捉了,冰清玉洁的儿子可别搭进去!
尤爸死都不松口,尤远急得都要强行跑了。
可刚一转身就被尤爸看穿。只见‘呲呲——’冒着火光的强烈电流,刺啦一声砸在尤远的脖颈上,刚还怒气勃发的青年,轰地一声响无意识地倒在了地上。
尤爸叹了口气,让人给扶去沙发绑起来。
许久之后,醒来的尤远心情无比郁卒,一直冷着脸不说话。清俊如雪山之莲的侧脸因他的沉默不语更显出色,看的他老子更不舍得了。
当然,舍不得儿子是事实,尤爸也舍不得女儿!心里憋屈,尤爸指着尤远的鼻子就吼,把气全撒他身上:“你他妈的还不去?杵这儿作甚!”
……
尤家父子两这场闹动静不小,军部纪律严明,也没传出什么消息去外界。可尽管如此,谢西楼依旧得知了这件事。
抓alpha做人体实验?
谢西楼细细分析了整件事,再回想起那个叫罗米尔*卡奇亚的讨厌鬼,顿时恍然大悟:卡奇亚原来就是那个卡奇亚啊……
碧绿的眼眸里像汪了一泉清水,他摸了摸腰间的武器袋,缓缓勾出了舌尖舔了下自己血红的唇角。
许久之后,谢西楼无声地冷笑:果然!当初明明觉得他眼里看不见半点爱意却总死死缠着悠悠,竟是想悠悠当他的实验素材?!
找死!
谢西楼自小就来无影去无踪,这次出门,更是轻车驾熟。带了些必备东西便,他一声不吭地去了卡奇亚帝国的帝都星球。
当他悄无声息地进入5号实验室并出现在罗米尔身后的时候,无一人发现。
谢西楼阴森森地盯着他的后脑勺,五殿下适时正聚精会神地调制尤悠体质能适用的药。敏锐地感受到身后阴森的视线,他眼眸一闪,回身就是一脚踢了过去。而谢西楼的速度奇快,无影地闪过。
接着,他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制住了罗米尔。
罗米尔大惊:“你!!”
“怎么?很奇怪?”
“你的体质,竟在我之上!!”
谢西楼方才靠近他时,从他的后颈腺体出嗅到了尤悠浓浓的信息素的味道,如今眼睛已是一片血红:“贱人!你敢动她!!”腺体气味这么浓?悠悠竟然真与这人交/配了!!不可饶恕不可饶恕不可饶恕!!!
“去死吧!!”
谢西楼呼吸一乱,攻击力便飞快上涨。
只见他修长的手指往腰间一抽,抽出一个乌紫的蛇鞭,然后‘唰’地一下笞烂了半个实验室。接着,他脚尖一点,呼吸之间跃至了半空。浑身暴起的气势直接冲破s级的限制,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节节攀升,体质突变。
谢西楼阴着脸,视线像毒蛇一般锁定了罗米尔,俨然是要将往日的遮遮掩掩全抛弃!
“你是sss级!!”
罗米尔冷漠的脸色不变,像是看到珍惜素材一般一双眼睛死死盯住谢西楼,亮如星辰。
一个sss级omega!
还竟然是个超战斗体质!!
“呵~”
谢西楼才懒得管罗米尔想什么,他单手握住蛇鞭长尾,单脚立在废墟的一个翘起的木框角上,如履平地:“我可不是什么sss级……”
他无声无息地咧开嘴角,然后高举着蛇鞭‘唰’一长鞭笞了下来。只见厚实的地面上,瞬间开了一道半米的长沟:“……我是sss级超战斗体质!”
罗米尔瞳孔一缩,大惊!
一个翻滚堪堪躲过,他眼疾手快地开了手边的柜子取了一把粒子枪。这是对付战斗力在s级以上的战斗体质型敌人他专门研究出来的,然而……
粒子枪的杀伤力极大,但再大也比不过谢西楼的速度。
只见半空中只剩残影,他的鞭子像是漫天的雷霆,劈的实验室分寸不剩:“悠悠在哪儿!把她还给我!!”
罗米尔冷笑,还?可笑,那人明明是他的!
“明抢就是你的?”
罗米尔的武力差了谢西楼一大截,应战困难,但巅峰脑域的强大精神力或多或少能干扰谢西楼的思维。几番不着痕迹的按死,让他在暴风骤雨的攻击中勉强躲过几次致命伤,“像疯子一样喊打喊杀的o谁会喜欢?”
“你不是也闻到了?本殿浑身上下全是她信息素的味道!”
“你看,她宁愿标记了本殿一个alpha也不碰你,”罗米尔眼观八方,一边脑中在飞快思索着退路,一边用言语刺激谢西楼慌乱,“谢西楼,自欺欺人有意思么?”
“闭嘴!!”
谢西楼果真失去理智。
然后结果是,他的武力值瞬间又暴涨了一个度。
他手中蛇鞭灵活一卷,眨眼间便夺走了罗米尔手中的粒子枪。谢西楼睁着血红着眼眶,俯视着地面上的他冷笑:“我说过杀你,你以为玩笑?”
“那么……”
然后他举起了粒子枪,对准罗米尔的眉心:“你去死吧!”
嘭——
一声枪响,宫殿内寝眯着眼眺望窗外的尤悠心中一窒。她捂着胸口缓缓蹲下身,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一闪,片刻后,只听系统[滴——]一声长啸,她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
☆、第72章 (三)第三穿
罗米尔眉心中弹,大睁着双眼倒了下去。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谢西楼看了眼瞬间化作废墟的实验室,懊恼地皱了皱眉头:糟糕!尤悠的藏身地没问出来!不过人既然已杀懊悔也于事无补。谢西楼掠近罗米尔身边,快速地搜了身,扯下他的身份芯片便悄无声息地消失。
很快,穿透神经系统的红色警报奏响了整个五号实验室。
匆匆赶过来实验室人员亲眼见证了如此惨烈的场景,以及大睁着双眼倒在地上的自家主子,脸上的红润瞬间褪尽了!
人荒马乱之中,约翰迅速跪倒在罗米尔身边。
他抖着手扶起凉掉的身躯,一脸狰狞之色地朝身后人尖叫道:“五殿下遇刺了!马上封锁所有出口,一只虫子都不准放出去!!”
五殿下……
…………遇刺了!!!
卡奇亚帝国最神秘的天才皇子罗米尔*卡奇亚,离奇遇刺身亡。
彼时,三十六世与其皇后刚好相携用餐。
陡然听闻此消息,她紧握的刀叉倏地砸落在桌面,发出咚地一声刺耳脆响。两人不可置信地面面相窥,然后,双双呼吸都停滞了——
“你说什么!!”
“五殿下他,遇刺身亡了!”
“不可能!!”三十六世一声尖叫,打断下属接下来的话。没时间安抚几乎昏厥的皇后,她扔下刀叉连滚带爬地就往外冲:“不可能的,不可能!你马上带本王去看。遇刺身亡?罗米尔?哈哈,本王绝对不相信!”
“这世上,只有罗米尔那兔崽子杀旁人的份儿!谁敢杀他?有谁能杀他!!”
三十六世的脸色瞬间煞白,她一路走的跌跌撞撞,口中喃喃不停:“一定是哪里搞错了,或者,罗米尔那祸害又在搞什么离奇的实验玩,他怎么可能被人刺杀?他战斗力超群,巅峰脑域,想杀他哪有那么容易。这事不可能!”
闻讯匆匆赶过来的皇子公主们见状,再顾不得进去宫殿,也立即掉转头跟上去。一群人浩浩汤汤奔往五号实验室。
一进门,就见罗米尔直挺挺躺在一张简易床上,身体早已凉透。
“是谁杀了我儿子!!”
卡奇亚三十六世的双眼血红,当即发了疯。
一张常年持重淡定的脸狰狞如恶鬼,朝着一群人歇斯底里地暴吼:“给本王找!监控呢,立即,马上叫侦查部过来!封锁帝都,给本王立即找,一根毫毛都不准落下,本王要将凶手碎!尸!万!段!!”
与此同时,谢西楼已经成功潜入罗米尔的宫殿。
借助身份芯片的便利,一路畅通无阻地直达内寝。他知道情况紧急,不出三十分钟,整个卡奇亚帝都星定会被戒严。要找到人并且带走,必须争分夺秒。
好在刚一踏入内寝,谢西楼便在左侧落地窗边找到了昏迷的尤悠。来不及纠结她为什么昏迷不醒,谢西楼抱着人飞快地闪出了宫殿。而就在他刚离开的下一刻,罗米尔*卡奇亚的身份芯片因离开身体半小时,失效。
身份芯片失效的瞬间,宫殿内的磁感装置感受到异常,立即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紧接着,宫殿护卫军带着一队人马,迅速将宫殿包围。
但很遗憾来迟一步,人去楼空。
卡奇亚五殿下遇刺一案,引起轩然大波。
监控没抓到凶手的面貌也罢,却反将罗米尔射杀唐之国明家长子兼军部优秀之星眀冶上校一事全程记录了下来。罗米尔冷血的笑意,倒在血泊中的三个战斗力极强的alpha,三十六世怔怔许久,竟然话都说不出了。
她儿子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杀了唐之国的眀冶,还抓走了一个女alpha。
看了完整的监控摄像,卡奇亚三十六世心里怒急又呕血,憋得一张脸又青又紫。此事一旦沾上仇杀,那她就不得不慎重对待了。况且这里还涉及到两个国,弄不好上升成国际问题。
最重要的一点,即便罗米尔是一国皇子,眀冶的身份也没弱多少。
但,特么太恶心人了!
心爱的儿子这么没了,她身为一国之君却不能不管不顾闹开,三十六世简直憋屈得要命!
“这些东西立即销毁了!”
还留着做什么?难不成给唐之国留把柄?
三十六世情绪翻涌不息,浑身的肌肉控制不住都在抖。她知道此时只有冷静才是最好的方式,但她无法冷静:“谁能告诉本王那个女alpha怎么回事?眀冶都杀了,为什么要留她一条命?罗米尔抓她要做什么!!”
“陛下……”
“那是一个ssa-级alpha,”说起尤悠,约翰有些难以启齿,吞吞吐吐犹豫着要不要将罗米尔与尤悠之间的怪异给说出来,“……那个人,是殿下的实验素材。”呼,算了,既然殿下现今已去,会招闲话的桃/色绯闻不提也罢。
又是实验!
整天都在搞什么破试验!!
儿子因研究实验把命弄丢了,原本就不喜生化研究的三十六世,现在看一群白大褂的实验人员就更嫌恶了。说她不讲理也好说她迁怒也罢,瞪着一群实验人员,她真恨不得将他们生吞活剥!
要不是搞这些鬼玩意儿,她好好的儿子会丧命?!
“还楞着做什么!”三十六世胸中积淤的戾气全爆发了,抬起一脚踹飞了脚边一个白大褂,“那个女alpha现在在哪儿?是不是她的同伙来了?快给本王去找!!”
等他们追到罗米尔的宫殿,谢西楼已经带着尤悠上了飞船。
[滴——]
标志性的齿轮声咔咔咔地转动,电子音机械地响起:[abo世界男主身死,剧情结束,请宿主做好准备抽离世界……]
尤悠:“……”
[滴——]
[植入原主意识抽离,请宿主稍后……]
一束蓝色光团飞至她眼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扎进了她的眼中。尤悠下意识紧闭双眼,她只觉得脑中一轻,思维突然变得轻飘了起来。
[滴,意识已抽离]
[alpha意识即将抽离,请宿主稍等……]
[滴——已抽离]
[是否将宿主记忆复制给原主?]
“………………”
[滴——]
[时限过长,系统默认否,原主记忆空白状态]
[滴——]
许久之后,躁动的小黑屋渐渐恢复平和。尤悠紧闭的双眼倏地睁开,一张淡然沉着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诡谲起来。
尤悠静静垂着眼帘,残留的情绪被清除干净:“任务结束了?”
[是,男主已死,宿主自动回归系统空间]
“罗米尔死了?”
尤悠想起刚才突然心窒的感觉,微微眯了眼:“……谁干的?”
[谢西楼]
“哦?”
[sss级超战斗体质,来无影去无踪。你不是很早就发现端倪了?]
尤悠想起在新兵试炼林里见到的墨色格子手帕,没说话。
她沉默,系统也寂静无声。
许久之后,尤悠突然勾着嘴角冷笑了起来。
狭长的眸子微微眯着,眼帘下似汪着一潭深潭般幽暗深邃。她漫不经心地调整了下站姿,双手抱胸懒散支着一条腿。灼灼双眼死死锁定了距离她两米远的光球,眼底的邪佞之色犹如游蛇狡黠地游离不去:“哟~系统~真是好久不见呐~”
系统:[……]
[请宿主不要无故威胁系统!系统如此纯洁正义,所作所为均是为宿主任务服务,请拾起你的素质,不要小人之心度本系统君子之腹!]
尤悠:“……我有威胁你?”
[这么阴阳怪气,不是威胁?]
她勾着嘴角,凉凉地笑:“呵~若没做亏心事,你又为什么怕威胁?”
系统:[……]
[宿主请保持淡定,其他小事,押后再提。]
安静如鸡的系统空间,弥漫着一股蜜汁尴尬气氛。系统顿了顿,拒绝回答这个问题:[现在,请让本系统为此次任务作简单小结]
突然发出‘滴’一声轻响,系统开始自顾自地陈述:[由于此次任务界面无具体剧情提纲,无人物原形,无辅助介绍,系统将abo世界定位:sss级。任务基本经验值40个,积分20个。因驱逐外来灵魂,辅助任务经验值5点,积分10点。]
机械的声音不待半点情绪,尤悠眯着眼,似乎昏昏欲睡。
[因本次任务,宿主虽未能尽善尽美谱写剧情,但男主好感度满分,故事完整度勉强可判为75%。另外,宿主驱逐外来灵魂成功,辅助任务判定为成功。基本任务加辅助任务统计结果,判定女alpha她总是在搅基[abo]暂定为合格。]
[宿主共获得奖励:经验值45点,积分30点。]
“啧~”
[……有什么疑问?]
“为什么完整度为75%?”
尤悠觉得很不满,这个abo世界,明显比任何前两个世界难多了好吗!
“劳资抓到暗中boss了不是吗?”尤悠掀了掀眼皮,拖着腔调懒洋洋的,“每天训练,兢兢业业为原主开辟了一条从纨绔润物细无声的崛起之路,顺便邂逅一段美好爱情,经历背叛与阴谋,最后悲剧结尾,哪里不完美?”
系统沉默。
许久之后,电子音卡卡的:[开辟励志之路方向是正确的,但宿主最后,不是未能走上人生巅峰?这里你敢拍着胸脯说完美?宿主,诚实是美德。不完美的地方,宿主理该承认……]
“劳资可以让它完美。”
尤悠嗤了一下,“不是你非自作主张将我拉回来?”
[男主已死,剧情无法继续将宿主退回,本系统也无能为力]
“我一个人撑一片天不行?”
[任务必要项重复一遍,宿主务必好好理解——任务过程中,必须保证男女主性命无忧。]
尤悠:“…………”
原本她是打算假装中了心理暗示,再徐徐图之。哪知谢西楼等不了,毫无预兆地冲出来就杀了人。快要结束的剧情,被迫仓促结束。
要死!
系统见她一脸懊恼,平缓的电子音:[这是硬性条件!]
“完整度75%的话,我的任务奖励会有扣除么?”
电子音略带嘚瑟:[那就看你怎么表现咯~~]
尤悠:……艹!
☆、第73章 (四)第四穿
滴滴滴——
熟悉的刺耳警报声响起,尤悠早已习以为常。随意找了个地儿盘腿坐下,静待后续。昏暗的小黑屋中,滴滴声不绝于耳,蓝色光晕包裹的光球飘来飘去,调整了高度,恰好悬在尤悠的眼睛持平高度。
接着,光芒大作,一块透明的悬浮框出现在尤悠面前。空白的悬浮板闪了闪,上面的字一条一条列示开来:
姓名:尤悠
年龄:25岁
性别:女
力量:8
体质:5【体质能力:百毒不侵】
智力:小于0或大于100,不稳定
攻击力:308
经验值:90(上期留存50;本期任务奖励:经验值40点,辅助任务5点,共45点,因宿主的剧情完整度75%,系统扣除经验值5点)(任务已完成:3)
积分:30
等级:c【攻略者等级已达合格线,宿主将获得任务世界难易程度的知情权】
尤悠:“……”
“哟~”尤悠扭了扭身子,掀开眼皮面无表情地嘲讽,“这下不藏着掖着了?”
[宿主请不要说话阴阳怪气,本系统这样,是按规矩办事。]
“按规矩办事就每次抽s级以上的任务?”
[……]
系统顿了顿,无耻道:[那是巧合]
“呵~一次可以是巧合,两次劳资勉强信你是偶然,那么三次呢?”尤悠捋了捋耳侧的头发,好整以暇地斜视光球,微笑:“信你就有鬼了。”
[……]
“所以,你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吧?”
系统那边停顿了下,似乎有些卡机,说话有些断断续续却依旧不改一贯的理直气壮:[宿主……请……不要小人之心,若不是……本系统……抽的任务难度……高,宿主的……等级怎么可能几……次就升至合格线?况且,宿主任务……进行的很顺利不……是吗?]
尤悠:“……”
什么鬼?这破系统到底靠不靠谱的?怎么感觉越来越残次品了?
略带嫌弃地瞥了系统光球一眼,想着左右任务已经完成奖励也拿到手,尤悠刺了它一句就果断收了嘴:“这次怎么不催下个任务了?”
一边说着话,一边眯着眼细看自己的属性板:唔,其他数据变化不大。除了等级上升,获得了一项知情权,唯一变化惊人的是她的攻击力……
……竟长了200个点!
abo世界果然高能……
尤悠盯着308点的攻击力,难免心思浮动。唔,这个惊人的数据体现在她的属性板上,是不是她可以设想一下,这abo世界获得的武力值她已经……
[进行任务之前,请宿主兑换奖励!]
电子音突然发声,干脆利落地打断了尤悠的幻想,滴滴滴三下之后,方才的卡壳又变得顺畅起来。
只见那微微发光的光球忽然间暴亮,然后,倏地飘至尤悠的面门。尤悠眨了眨眼,静候。只听电子音‘呲——’地一响,猝不及防音调调到最大对着她耳膜一阵卑鄙冷哼:[经验值90点,积分30点。兑换比例请宿主做好决定!]
哼!以为眼睛收的快本系统就没看到?!
被它炸的耳中轰鸣,尤悠的脸皱成了苦瓜:“作甚?!”
[哼!]
尤悠:“……”
……这破系统,心眼儿比针尖都小!尤悠撇了撇嘴,懒得跟它计较:“兑换比例说一下,时间一长,我忘了。”
[经验值5:1兑换寿命,积分5:2兑换点数。下个任务即将开启,请宿主决定是否兑换。]
光球还未离开,一直贴着她的面门。尤悠眯着眼视线灼灼地打量光球,若隐若现间,发现那浅淡的蓝光内,似乎有一张模糊的脸。她眼神微微一闪,刚要说些什么,系统光球像被烫了一般,唰一下缩了回去。
尤悠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
按照系统一贯的尿性,接下来的世界,坑爹的可能十之八/九。可鉴于她刚获得了一项任务难度知情权的权利,系统不可能明摆着坑她。经验值她目前是不打算动的,那就暂时先按捺留下。至于积分是留着还是兑换?怎么兑换?
唔……
“30个积分点留下20,10个兑换,2点加在力量上,2点加在体质上。”不兑换就看不到下一个任务版块,尤悠已然接受了这个设定,挣扎都不挣扎了……
[滴——]
齿轮声咔咔咔地走着,尤悠丧着脸等下文。电子音‘滴’了一下,无缝切换成平板无情绪的腔调:[宿主属性板已更新,即将开启任务版块,请稍后……]
[加载完毕,下面第三个世界开启]
[滴——]
[页面加载完毕]
接着,一个浅红的透明悬浮框在尤悠的脑袋上方展开。仰着头看太累,地上盘腿坐着的尤某人瞥了眼光色似乎亮了一点的光球,面无表情地站起身。上面用少女字体写着几个樱花色的字:第四个世界——《影后》
尤悠:看这名字,似乎是个正经文风……
娱乐圈的事情,尤悠所知甚少。老实说,她对娱乐圈的印象不是很好。因为不是圈内人,接触的不全面,唯一看到些的东西,是她曾经还活着的时候,帮老板捧着的小明星处理腌臜事儿。总之,基本没有正面的。
娱乐圈鱼龙混杂,她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混好:“系统,我要求看任务难度。”
[……]
系统莫名沉默。
早看穿了它不甘的内心,尤悠突然有些得意,挑了眉头笑:“怎么?这是我的权力不是么?怎么不说话?系统你不是号称按规矩办事?嗯?”
[……]
顿了顿,悬浮框上慢吞吞显示出任务等级,话都不说了,系统不情不愿之心可见一斑:任务等级aaa
“哟~”看到这个结果,尤悠也意外了。没想到三个s级任务之后,系统竟然破天荒给了她一个aaa级的!
“老头开眼了还是系统你抽了?”
系统不想理会她嘚瑟,哼了下,继续。悬浮框中樱花色少女字淡化,页面切换:
第四个世界:《影后》
攻略者:尤悠
目标:矫正剧情,男主好感值满级
拒绝/接受?
任务的难度系数降低,尤悠眼眨都不眨地,很坦然选择了接受。
熟悉的眼前一黑,耳边滴滴滴的声音继续。
[正在将宿主投放世界……]
[滴,滴,滴,投放完毕]
[滴——进行身份载入,请稍后……]
[身份载入完毕]
[滴——进行剧情传入,请宿主接收……]
[剧情载入完毕]
响个不停的滴滴声结束,尤悠的耳边依然萦绕不去的回响,刺得她脑壳儿抽抽地疼。尤悠扶额坐起身,四周静悄悄的,但感受到投放在身上存在感极强的无数道视线,她很清楚意识到,这次没有在无人的房间。
“尤悠,你没事吧?”
分不清是男是女的声音在耳边,尤悠捂着有些恶心欲呕的胸口,睁不开眼。还不等她张口说些什么,大量的剧情涌入了她脑海……
《影后》是一本苏爽无逻辑的小白言情。
这本小说的剧情,主要围绕女主李云翕而展开。
首先,女主是个有演技有颜值的演员。上辈子因不愿接受潜规则一直得不到好资源,混迹在龙套与女n号多年,从没有出头过。后来阴差阳错,因一部叫《三生三世》的仙侠片小红了一把。公司本要借机一鼓作气炒红她,谁知她因结实了当红视帝赵明诚,自己放弃了腾飞的机会,直接嫁人相夫教子。
丈夫赵明诚,开始时贪恋她美貌,很与她恩爱过一段时间。随着时间的流逝,当她被柴米油盐蹉跎了美貌。赵明诚也渐渐琵琶别抱,幕前幕后,与一位当红小花打的火热。李云翕哭泣无果之后,割腕自杀,醒来又回到了二十三岁。
这次她大彻大悟,心无旁骛,一心只想往上爬。
然而她即便重生,也依旧不改高洁的品格,坚定不移地不接受潜规则。她不怕非议,不怕没有资源,决心就算演小龙套也要将人物演活。
结果,她果然从小龙套中发光发热了。
当代著名导演张坤,偶然去到她所在的城市要拍摄一部大制作。她凭借一个水灵的眼神被导演灵光一闪看中了,然后破格给了她一个空有美貌无灵魂的女三号角色。接着,她又凭借着自己的理解,将一个美貌女三号演活了。
自此之后,李云翕的人生开挂。
商界巨贾,号称最年轻最帅气最高岭之花的珠宝大亨韩长知,偶然心血来潮去了片场。李云翕正彼时在拍一个回眸的画面。金主就这样被她一个不经意的回眸给摄了心,然后,又得知她坚贞不屈的宣言,更是高看一眼。
于是,开始了金主暗中帮助拉资源,清路障之路。于是女主自此之后,大片好片接到手软。身边的男神一个接一个都对她有或多或少的好感,然而她不屑一顾,继续一心问鼎影后宝座。就这样,李云翕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演员,成长为史上第一个冰清玉洁的影后。
再后来,女主得知自己的成功竟然是韩长知的帮助,自尊心受到极大的伤害。她不忿,她恼怒,她心烦,于是,坚定地开始了与韩长知斗智斗勇,最后,欢乐嬉笑中被打动,接受了韩长知的深情不悔。
故事的最后结局是,影后女主被哄着嫁入豪门。
尤悠:……
……槽多无口。
[宿主的身份:韩长知现任包养的情人,当红小花,尤悠。]
尤悠:…………
☆、第74章 (四)第四穿
小白文有小白文的逻辑,苏爽开挂脑残文有苏爽开挂脑残文的市场。
尤悠粗粗浏览完毕,虽然内心的吐槽欲略强了些,可换个角度,若将自己代入女主角色,还是很满足少女心的。
所以,这本书到底哪里惹到你了系统?!
[……]
[任务已经接受,无法撤销]
我知道,所以……
……这剧情,哪里需要矫正?一切都很合理不是吗!这个女主除了玛丽苏了一点,矫情了一点,作了一点,三观还是值得认可的。明明都没什么问题剧情,尤悠忍不住怀疑,这些个任务是系统这厮自己看着不爽搞出来的?
机械的一句话后,刺耳的电子音终于恢复了正常的音调。系统不出幺蛾子,尤悠谢天谢地。艰难地晃了晃脖子,被高分贝的声音刺激得轰鸣阵阵的大脑,终于得以喘息。
系统见状,忍不住一声傲娇冷哼。
鉴于不是跟宿主闲话的时候,它言简意赅地无耻道:[宿主若是真心不喜欢这类任务,本系统可以自行筛选,此次之后,只为你抽s级以上任务。]
尤悠:……
……哦,那什么,矫正剧情是吧?男主好感值满级是吧?可以的,我不挑剔。
[哼!宿主不必勉强,本系统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
尤悠:…………
剧情要怎么矫正?有没有方向限制来着?尤悠识趣地转移话题。
[没有方向,宿主请自己摸索]
哦,那……
‘滴’一声长响,系统再次习惯性关机。
尤悠:……呵呵。
……
这本书的男主,很明显是那什么金主韩长知。虽然尤悠对自己情妇的身份略有异议,但看在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份上,她忍了。
“尤悠姐你没事吧?”
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清晰入耳,尤悠双目紧闭,抽痛的脑神经未见缓和,感受到扑鼻而来的女士香水味儿,更下意识皱了眉头。
对方似乎被她排斥的气息恫吓住,扶在她胳膊上的手指略收紧了些:“都怪我,要是刚才我没躲开,尤悠姐也不会被背景板打到。”
“云翕你不要这么说!”
一个粗哑的男声小心翼翼:“背景板又不是朝着你的方向倒下来,你要是不及时躲开,只会一下子砸到两个人。况且,遇到危险躲开不是人之常情么?人家躲不开是她自己反应慢,哪儿能怪的到你……”
“可是……”
“怎么回事?!”突然一个声如洪钟的男声平地炸响,立即打断了说话声。
场面似乎一下子安静了。
然后,就听那洪钟的男声继续道:“都没事干啊,一群人围在这里做什么!”
继续沉默。
许久之后,一个声音突然弱弱地冒了一句:“张导,尤悠姐被布景板砸到脑袋,昏迷不醒了!”
“张导”两个字,尤悠听的清楚,这么说,她现在是在《武林风云》剧组。
还不等尤悠细细分析,方才那句报告就像是个信号一般,立即引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又一个声音接话说道,“哎呀,这大热天的,看样子又演不成了!”
有一有二就有三,大热天穿厚重的古代礼服,片场本就人心浮躁。此句话一落,其他人当即七嘴八舌地说开了:“是啊,导演这可怎么办呐?马上要开机了,尤悠姐这样子,根本上不了戏啊……”
尤悠当红,平常大牌一点大家虽然心里不爽,嘴上是不会说的。可这耽误拍戏的事儿没人提还好,现在有出头鸟一出声,大家就免不了被煽动。
抱着法不责众的心理,纷纷抱怨了起来。
“对啊,这算什么事儿啊!”
“我们一大早过来,妆化了,衣服穿了。就等着呢……”
“布景板能有多重啊?”夹杂在其中早就看不惯尤悠大牌的人趁机小声嘟囔了一句,“就砸了那么一小下,这位就小脸一白就倒地上,啧啧……”
……
一群人闹哄哄的,吵得人脑壳疼!
张导其他不管,这一听影响拍戏,立即就发火了!操着大嗓门就冲尤悠身边人吼:“你们家艺人到底怎么回事!前几天说天气热不来片场,现在才一来又闹事儿,云凴这个角色不想要就直说,哪儿来的这么多幺蛾子!!”
他拍戏最重演员质量,先前就看不上这什么流量小花。不说这个叫尤悠的除了一张脸,根本没什么演技可言。就说开机一周了她还没过来,他心里早就不喜。要不是看在她带资进组的份上,别说云凴这个花瓶角色了,就是龙套,他都懒得用她!
张导话一出,尤悠耳边的嗡嗡声更大了。
不知是她的经纪人还是助理的,一直嘚嘚嘚地在跟张导道(狡)歉(辩)。说什么“我们家艺人年轻啊”,“身子弱啊”,“平常在哪个哪个剧组都没这么累过啊”,听的尤悠都想一巴掌打死她。
周围着看热闹的人七嘴八舌地,也嗡嗡嗡地议论不停,就是没人提起送她去医院。
尤悠头疼欲裂,心中郁气直冒,又死活都睁不开眼。
挣扎了许久都无果,就听那边张导不耐烦地吼了一句:“都别吵了,开机!”
“对了,前几天尤悠那个替身呢?”
虽然资金很重要,但张导是个牛脾气,任性起来也不管不顾。既然她尤悠难搞,张导一怒之下,干脆不搞了。
脸一转,他就打算放弃尤悠,“我瞧着她演的还马马虎虎,你家艺人不能演没事,叫替身来!”
“张导。”
被张导点了名,那个清脆的女声又脆生生响起了:“我瞧着尤悠姐脸都白了呢,估计是真的被砸伤了,要不要送她去医院啊?”
“哦,是你啊。”
张导冷哼了一声,声音还夹杂着怒气。不过,他这人对努力向上的年轻人一向耐心,估计这一周对李云翕的印象挺好,不高兴也没不搭理人:“一块布景板能有多重?哼,我这么多年在片场又不是没被砸过!”
“咦!”,说着话,张导像是突然发现说话人相貌出色,顿时惊讶道,“我这都没发现呢,你这小姑娘相貌挺上镜呀!”
“小姑娘,你叫什么?”
李云翕甜甜道:“张导,我叫李云翕。”
迷迷糊糊听到这里,大脑昏沉难忍的尤悠心中一凛,顿觉不对了。
沉重的眼皮还死死压着,尤悠心急如焚。《武林风云》这部剧,按剧情,就是女主腾飞的开始。虽然不清楚书中女主是不是凭借这次机会踢掉别人,但尤悠这时有种强烈的感觉,她要是再不说句话阻止,这女主就要踩着她上位了!
耳边是李云翕与张导简单的交流声,尤悠的灵魂像一只被困在躯壳中的困兽,四处乱撞。
然而,就在张导说了句“小姑娘很有灵气”之后,尤悠的胸中突然激起了一股气。她一咬牙,凭着一股狠厉,用这股气冲破了束缚。
半眯着眼睑,尤悠重重喘了口气,艰难地张了口喊住张坤:“张导……”
奋力开了口之后,一直压制着张不开嘴的阻力突然消失了。
心内烧得火热火,尤悠缓缓睁开了眼,僵硬麻木的舌头也渐渐恢复了灵活:“第一天来就耽误您的进程,我很抱歉……”
张导的脚步一顿,扭头看过来。
尤悠歪靠在椅背上,搭在腿上的手死死掐了下大腿肉,强烈的痛感猛一下刺激的她大脑内所有昏沉褪去:“请张导原谅,接下来的话,不是我为自己的行为狡辩推脱。我会说出来,只是想为自己的失礼给您一个解释。”
一旦出现矛盾,道歉这种事多少不会错。
张导闻言,挑了挑眉,眉头依旧皱得死死的神色不见缓和,可顿下的脚步却没离开。
站在张导身后的李云翕见状,脸上鲜活的笑,突然有些勉强。
“您也知道,一般女艺人为了节食都有或轻或重的低血糖,”尤悠又狠狠捏了一把大腿肉,硬撑着发软的腿,站起身来。
这一站起来,李云翕的脸都白了。毕竟,做人最怕对比。
尤悠现在这个身体,婀娜多姿的身材,绝色倾城的容颜,一双摄魂夺舍的眼睛,眼波流转之间,美到极致!
当然,张导不是什么酒色之徒,但他这个人,有个弱点。
旁人或许不清楚,但看过剧情介绍的尤悠与上辈子听赵明诚说过的李云翕都清楚:他是个为了电影,什么都好迁就的人。换句话说,只要为了电影能尽善尽美,结过梁子的人他都能拉的下脸去请。
云凴是个花瓶美人没错,但这个角色有一个符号性的标签。
云凴,必须是个一颦一笑都倾城绝色的美人。
张导盯着尤悠眼神闪了闪,抿着嘴不说话。
李云翕紧紧盯着他的脸色,见他紧紧拧着的眉头松开了,脸瞬间僵硬。
张导不管其他,自顾自打量着尤悠:现在看来,这次带资进组的买卖,还是他赚了。眼前这个什么小花,光论这容貌、身段、气度,不用怎么演,云凴那个角色她都已然足够。
难看的脸色缓和,张导瞥了眼身边相貌不错气度却差一层的替身小姑娘,又转头去看光芒四射的尤悠。
顿了顿,打消了换人的想法。
他的这番神色变化,尤悠与李云翕都收入眼底。
李云翕的笑容再控制不住,彻底裂了。
尤悠不动声色地瞧着,突然明白了系统不爽的原因。唔,表情都控制不住,真拿其他人当脑残。
果然,一个脑子不好使的人,确实不该一重生就智商翻倍。这女主上辈子活了四十多岁都没学会圆滑坚强,确实不该重生一次,情商与智商就暴涨。
嘴角噙了丝浅笑,尤悠不闪不避着张导的嫌弃眼神,面不改色地继续道歉:“连续几天飞各地都没怎么休息过,方才砸了那么一下,才会有些起不来身。导演见谅,坐了一会儿,我已经歇过气儿来了。”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尤悠的态度好了,张导看在她带来的那么大一笔资金的份上,冷哼了一下,也没再说些什么。
尤悠笑了笑,撇开搀她的手跟了上去。
其实,这事儿若是在一般剧组,它根本不算个事儿,但《武林风云》剧组特殊。毕竟张导的咖位在那儿,且他混迹娱乐圈多年,身上那么些是金钱如粪土的知识分子骨气都没被磨掉,尤悠这么点儿黑红的名声在他那儿根本不够看。
尤悠本人自觉,接下来就没替身什么事儿了。
张导看她演戏方面确实努力,想了想,给云凴身边加了个丫鬟的角色。
尤悠看着一身桃粉色丫鬟裙的李云翕,眯着眼笑了:到底多单纯,这女主才会觉得自己一脸跃跃欲试想踩她的神情,没人看得出来?
况且……
尤悠对着镜子里abo世界的‘尤悠’才能相比的美貌,特矫揉造作地抚了下鬓角。在这张脸的对比下,她到底哪儿来的底气?
☆、第75章 (四)第四穿
《武林风云》的剧情风格,更偏向于幻想江湖。
全篇从男性视角着手,故事以没落武学世家唯一传人陈南一的人生为主线,围绕着他各年龄阶段的经历来展开情节。整部剧本充斥着男人的理想,担当,热血,逆境中崛起,家族责任,友情岁月,爱恨情仇等等的情怀气息。
总之,男人的大片。
云凴虽说是女三,其实戏份与女一华敏敏的不相上下。
严格来说,《武林风云》中三个主要女性角色,戏份都差不多。之所以会区分主次,只因女性角色跟男主纠葛深浅的差别。
尤悠一边走,一边捋剧情思路。
剧中,女一华敏敏,爽直善良,爱憎分明,作为男主的恋人,人设非常讨喜;女二邹菲儿,心狠手辣,聪明绝顶,与男主青梅竹马因道不同而情深缘浅,虽性行恶劣却性格鲜明醒目,存在感极强。
而云凴则是武林第一医仙世家女公子貌若天仙,聪颖异常。男二武林盟主之子王烁鑫与她青梅竹马,却对她爱而不得。会被定位为女三,是因为除了一开始有鲜活戏份,后面云凴这个角色,只在别人的记忆里出现。
也就是说,除了异常美貌这一点,几乎没有让观众记忆深刻的记忆点。加上没什么相应情节的辅助,‘聪颖异常’这四个字,也成了这个角色最尴尬的标签。
尤悠:……
哟~花瓶女三啊……
心不在焉地回头瞥了眼李云翕,见对方果然穿了一身跟她一样的戏服。尤悠挑了挑眉,原来,她就是那个被女主当踏板的倒霉蛋呐。
“跟着我做什么?”
张导见尤悠亦步亦趋地跟着自己,表情有些不耐烦:“你的造型怎么回事?去重做!头发弄得怪里怪气的,白瞎了一张脸!”
尤悠一愣:“啊?哦,好。”其实吧,造型她刚看过,也没多难看。
……好吧,她对现在的造型没什么感觉,不过既然导演不满意,重做就重做吧。
“弄好了直接过来,真是!”
人在屋檐下,只能乖乖去找造型师。
不过,没人提她还不觉得,张坤这么一说,尤悠也注意到了。不知是原主一开始没赶过来定造型的原因还是这本书的主角效应。尤悠发现,云凴这个角色现在使用的造型,竟然是按照李云翕的形象设计的。清纯,活泼,少女,整体妆容更偏于低龄仙气。而原主生的凤眸红唇,确实没有李云翕那般适合活泼的粉红色。
听说造型被导演骂了,主造型师心里不舒服。可对着尤悠这么个不好惹的,又敢怒不敢言。她一边摆弄化妆包,一边冷声冷气指使助理去重新拿衣服头饰。
折腾半个小时,还故意耍了些小心机。
即便不熟悉电影(主要是原主没上心,关于角色脑子空空),尤悠也不是傻子。一般电影,为了画面好看,角色的妆容多少会在迎合人设的基础上凸显一些演员本身的长处。可这人不仅不凸显她本身的气质反而故意压制,没鬼就怪了!
“算了,你别化了。”
尤悠直接推了她的手,指了她旁边一个身形娇小的化妆师,换人:“你来化。”长凤眼硬要化成圆杏眼,有病!
被指的那个化妆师先是一愣,然后,脸慢慢红了,神情中掩饰不住激动:“啊,我?”
“嗯。”
得到肯定,那造型师抓过化妆包就过来。仔细打量了尤悠,兴冲冲去挑衣服了。
小造型师竟然真敢接活儿,被晾在一边的主造型师,脸顿时黑了。
尤悠瞥了一眼,面无表情。
小造型师手脚很快,一个小时就弄好了。
尤悠睁开眼看了下,果然换了造型换了个人。
一身血色长裙配合着狭长凤眸,将她魅惑气质放大好几倍。尤悠站在全身镜前前后照了照,突然想起一件事。女主李云翕,似乎在这个片场收了一个怀才不遇的造型师来着。
“之前云凴的造型是你打造的?”
这造型师一直给替身龙套化妆,今天是她第一次独立完成主角造型,心里忐忑又骄傲:“啊,不是。造型原形是琳姐做的,我只化了妆。”
“哦。”
尤悠的声音看不出喜怒,问她,“我替身的妆是你化的?”
“对,对啊……”
突然这么一句,那造型师收腰的手一顿。抬头迎上了一双幽沉的眼,被这一眨不眨盯得渗得慌,她以为哪里惹到尤悠,急忙解释道:“她是偏圆的杏眼,化大妆会撑不起来,淡粉色清纯妆容比较适合……”
尤悠眨了眨眼,看来,这位就是李云翕后来的御用化妆师了。
拍了拍她肩膀,尤悠安抚:“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你很会凸显演员的美。”
“啊?哦,谢谢……”
“以后,要不要跟着我?”
“……啊?”
尤悠笑了,眼神示意她看主造型师。
她顺着转过去,见到一张沉得滴水的脸,脸刷地就白了。
眼看时间差不多,尤悠也不敢耽搁:“你考虑一下,想好了直接找我助理。”
说罢,急急忙忙便离开了。
红裙的造型比原先的嫩粉更适合,张导终于满意。
他说了句“开机,”片场立即动了。
很快,主演们便聚齐过来。
饰演陈南一的,是当代最年轻的金熊奖得主50亿票房保证的影帝易旻之。男二王烁鑫这个角色,则是由实力派俊美小生方寒来演。
相比于男性角色是张导亲自挑的,女性角色就水分多了些。
饰演女一的是个叫童亚安的女星。与尤悠一样,也是带资进组的。不过人家一出道就混大荧屏,七八年演了五六部电影,比尤悠这种没作品光靠脑残剧和炒作火起来的女星,演技不要好太多。而邹菲儿这个女性角色,导演亲自找来视后蒋晴晴。她的演技,在业界颇有口碑。据说张导见到她时,当即定了邹菲儿由她演。
一眼看过去,就尤悠的底气最弱。
看来,原主带的资确实够多。否则这么多大咖,哪来底气耍大牌。
尤悠心里无语,面上弯着嘴角一一打招呼。然而除了方寒回了个笑脸,没人搭理她。影帝易旻之更是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很显然,这群人不太欢迎她。
张导也注意到了,鼻子里轻哼了下,不置一言。随口丢下一句“准备好,马上开始”便转身提腿走了。他才懒得管演员们私下里有什么龋龌,只要不影响他的电影拍摄,闹翻天他都无所谓。
被忽视了尤悠也没在意,笑了笑,第一个跟上导演。
方寒盯着她的背影,许久,漂亮的桃花眼骚气地撩了一圈,突然:“啧~”
蒋晴晴瞥见,被他的表情逗笑了。
撩了下耳边洒落的鬓发,眯眼笑:“怎么这个表情?”
“没什么。”
方寒怪模怪样地龇牙,直言不讳,“不觉得这位光站在镜头前笑就够了么?”
“有么?”
童亚安垂下眼帘掩饰眼中不屑,侧着脸让助理给她补了下口红,声音淡到听不出情绪:“想要好点的皮囊,动几刀不就有了。”
补好口红,童亚安抿了抿唇,也跟上去了。
“动刀子就能有?”蒋晴晴似乎与童亚安有过节。都没对爱耍大牌的尤悠表现出多大恶感,反而处处看不惯童亚安。
冷冷嗤笑了下,也立即起身跟上去,“至少那身勾人的味儿,可不你换张皮就能有的。”
蒋晴晴与童亚安不合,时不时掐两句,方寒早习以为常。
耸了耸肩,他无所谓道:“易哥,一起走?”
易旻之掀了眼皮:“嗯。”
造型重做,气质差异太大,之前替身演的部分用着就有些违和了。
张导快速地看了看李云翕代拍的几个远景镜头,又打量许久云凴这个角色的新造型,扭脸一点不心疼将拍好的全删了:“这些都不能用,你重拍。”
一下子删了好多,先不说混在后面的李云翕白了脸,就说尤悠的专职拖后腿经纪人就不干了!
脸一黑,又要跳起来:那哪儿行?!这些都重拍得要多少时间?自家艺人正是大火的时候,哪来那么多时间呆在片场?
尤悠要气死了!
就算一切为剧情服务,她必须被炮灰。也特么请你炮灰的专业点好吗?找这种脑残当经纪人,再好的资源也得喂狗。怪不得,就李云翕那表情包都能踩着她上位!
一把掐住经纪人的胳膊肉,尤悠飞快地接话:“好的,导演。”
“嗯。”
对于尤悠的识相,张导心里怒气稍减:“这些镜头你后面再补,先继续拍。”
“好的。”
第一场,就是尤悠与易旻之童亚安的对手戏。
陈南一身中剧/毒,华敏敏历经艰难,背着他一步一步走入医仙谷求医。不过医仙谷自先祖起便立下规矩:救人可以,药材自备。华敏敏没有药材,陈南一又危在旦夕。她只好跪在烈日之下,苦苦肯求云凴施救。见惯生死的云凴不为所动。
冷眼旁观,尤悠自觉十分擅长。
导演喊了声,开始。
易旻之的面色灰白,一身白袍脏兮兮的,此时有一口气没有口气地歪倒在一旁。童亚安跪在廊下,双目血红地盯着上首的医仙谷主人。烈日之下,尽管她身姿笔直,濡湿的头发黏在脸上脖子上,依旧狼狈不已。
都不用导演呵斥,尤悠弹了弹衣摆,抬眼间神情就变了。
张导一愣,迅速拉近镜头,给了她一个特写。
特写之下,从呼吸到一个眼睫毛的颤抖都一目了然。正是如此,她眼神中流露出看不出演戏痕迹的冷酷与漠然,才更让张导惊喜!
“请回吧。”
云凴居高临下地瞥了眼地上两人,“既然知道规矩,何苦挣扎?”
尤悠变了台词,正要哭求的童亚安一愣,没接上话。
场面,莫名静了下来。
……
“卡!”
“你们到底会不会拍?啊!”
导演指着尤悠与童亚安就骂,“你台词看了么?本子都没演好你还想自由发挥?还有你,临场应急都不会?台词写在你手上给你读好不好?”
“重来!”
折腾到半夜,几乎都是跟童亚安的对手戏。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童亚安一对上尤悠的脸眼神就不对,于是,一直一直地在n机。每次一n机,导演就两人一起骂,骂的狗血喷头。
一天下来,尤悠跟童亚安的梁子算是结上了。
不过,尤悠是很无所谓的。
她童亚安有大腿又怎样,劳资也有啊!谁怕谁?
灰头土脸地回到酒店,发现浴室水声哗哗的,里面有人。abo世界呆久了,尤悠的警觉与战斗意识刻进了灵魂里。
眼微微一眯,她悄无声息地靠近浴室……
刚靠近,浴室的门‘咔哒’一下开了。
一个清冷低沉的男声从头顶飘下来,刺激的尤悠耳膜发麻:“你在做什么?”
☆、第76章 (四)第四穿
面前的男人半赤/裸着身子,下身一块浴巾裹得一丝不苟。
水珠顺着他浓墨般深黑的短发落下,落在消瘦的锁骨上再一路旖旎滑下,偏偏他气质清贵禁欲,反萌差让他更显夺目且色气满满。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倒三角的漂亮身材。再加上一副异常清隽的五官,标准的一个只会出现在女人幻想中的男神形象。
尤悠:“……”
韩长知对尤悠动不动发花痴早已习以为常,一边擦头发一边头也不回吩咐她:“去订餐,少辣少盐,配汤。”今天刚谈好一个项目,难得有时间放松一下。韩boss本想着直接回去,刚好听助理说尤悠在附近就过来了。
并没有发花痴只是大脑突然间一片空白的尤悠:“……”
都看到活人还不知道是韩长知的话,那她真算是白混了。尤悠盯着刚出浴的高大男人,眼珠子在他那被热水热气浸透过的俊美面容,嫣红的唇瓣,以及一身细腻的玉白肌肤上来回不去……许久,大脑莫名浮现一句略显怪异的形容——色若春晓之花。
……好吧,她色/心又犯了。
虽然对很韩长知作为幕后*oss竟然这么轻易就出现在片场很惊奇,但尤悠也不会自作多情觉得这人是特意来看她的。时间卡的这么恰合,十之八/九又是剧情效应。不过,呵~不好意思呐,李云翕的替身生涯没能结束,估计‘回眸一笑’的戏码轮不到她来上演了。
意识到截断了男女主第一次的“回眸一笑”与“一见倾心”,尤悠有些控制不住坏心眼。那么,接下来呢?还有什么?
蠢蠢欲动的破坏之心跳跃不停,尤悠没注意到,自己一直跟在人家韩boss屁股后面转。等一路尾随着男人在沙发上坐下,回神的尤悠,表情略有些茫然。
韩长知似乎对她这般粘人的举动习以为常,半点不适的表示都没有。随手将擦头发的湿毛巾往沙发抚上一扔,他取出随身携带的办公包,又打开了笔电。修长的肌理线条因他这一番流畅动作,更显赏心悦目。
美色如此撩人,一心二用的尤悠:盯——
韩boss老僧入定,面色淡淡地盯着电脑,看一眼尤悠都嫌弃。洗了澡他也不急着换衣服,耷拉着眼皮,八块腹肌就这么坦荡地展露在某色/女的眼皮子底下。
“唔,你怎么来了?”
美色太惑人,尤悠略有些烦躁地移开视线,嗓音懒懒。
韩长知没说话,本不想搭理。奈何对方眼神有毒,盯得他头皮发麻。韩boss微微掀了下眼皮,一双黑色眼睛像嵌入万千星辰,静静地瞥了一眼又放下。
尤悠:……艹!
玛德,一对上真人,脑残原主的脑子里就只会‘砰砰砰’炸开一片烟花,大片烟花散落之后更是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尤悠内心无比唾弃,克制着理智尽力去翻原主关于这韩长知的记忆,但麻痹的,毛用也没有!
寒暄的如此费力,尤悠控制不住翻了个白眼,空气弥漫着一股尴尬的寂寞。
大脑里飞速地转着,找不到的记忆线索不清楚两人之间什么相处方式,她只好去翻剧情。然而对于原主这种炮灰,书中是提都没提。
她略思考了下,挑一个安全的话题:“你最近不忙啊?”
韩长知敲键盘的手一顿,终于赏了她一个深深的眼神。
尤悠眨了眨眼,没明白他的意思。
……有什么不对?
“去订饭。”
轻飘飘打量了尤悠几眼,冷冷吐出三个字,韩boss继又低下了头。
尤悠:“…………”
“……哦。”
麻痹的,竟遇到了个这么难搞的!
就算对方一脸不想跟闲杂人等废话,尤悠自问顶着厚如城墙的脸皮,一点不觉得伤自尊。无声地冷哼了下,乐得不用绞尽脑汁找话题。她很无所谓地拍了拍裙摆,扭着小细腰,妖妖艳艳地去阳台打电话了。
说话的人走了,套房内恢复安静。
韩长知低垂着的眼睫扇了扇,抬了起来。
见玻璃门那边的红色身影背对着室内,他丢下了电脑,去行李箱找衣服。等衣服都换好了,以往一定会色眯眯盯着的人,今天竟连偷看一眼都没有。boss扣好了袖口扣子,盯着还在打电话的人若有所思:这女人,今天有些奇怪啊……
其实韩长知之所以会包养尤悠,是有故事的。
尤家父亲与韩家父亲是多年前的把子兄弟。不过因为后来韩家迁居海外才断了往来。
事实上,家没破产之前,原主也是个金山银山上出生的大小姐。后来尤家出事,原主的父亲又因病去世,剩下尤大小姐一个人。她呢,因为家里宠过了头,脑子就不太够用。除了过于美艳的长相,根本没一技之长。误打误撞地进了娱乐圈,靠一张脸吃饭。韩长知则是因着两家的这层关系,才会多加看顾她。
至于为什么会演变成包养,主要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不过,这一切只有韩家长辈和韩长知知道。后来李云翕与韩长知在一起了,她为表温柔大度,不曾询问过韩长知的情/史。韩boss自己呢,估计是觉得这是段乌龙又不想提起来。于是,内里原因就没被《影后》介绍出来。
而不明接盘侠尤悠,按照她一贯的现实主义思想理解之后,断定韩boss看上了原主的美貌。之所以没下嘴动她,估计觉得原主实在脑残下不去嘴。
所以,当她盯着扣子扣到最上面一个的禁欲贵公子时,她只想到了她的情妇职责——
今晚的任务,就是让一身不染凡尘气息的金主愉快的饱餐一顿。
存在感极强的觊觎眼神挥之不去,韩长知略有些厌烦。
报告写不下去了,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干脆阖上了笔电。他突然站起身,朝尤悠面无表情道:“我现在要去超市一趟,你要带什么?”
尤悠一愣,她多敏锐,自然发现了他的不耐烦。
想了想,耸了耸肩回答他:“矿泉水和酸奶,麻烦你了。”看来韩boss对原主的感官不太好,不过无所谓,反正来日方长嘛。只要挡住李云翕接近韩长知,其他都好说。
韩boss淡淡嗯了下,拿着车钥匙,脚下生风地出门了。
门啪嗒一响,尤悠眉心就皱了起来。她懒散地倒在床上,静静地盘算起来:这个韩长知,真的很奇怪啊。若说他讨厌原主吧,这么大热天的,他却会主动找上片场。若说他喜欢吧,又根本不喜原主碰他……
唔……
想了许久,又觉得浪费:不管怎样,韩长知是她的任务目标,就是不上也得上。这么捋了捋,尤悠干脆放弃纠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好了。
床上滚了一圈后,她倒是又想起了一件事。
其实在男人一事上,她是有洁癖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洁癖),但现在她却没这个担忧。
事实上,按现时世界的规则,跟韩长知这类人生赢家肯定是论不起来洁癖的。毕竟这厮今年三十一了,人生走了一小半,不可能还这么纯洁无暇的。就拿最简单的算术来算一下,他韩长知,除去包养原主的不到一年的这段时间与不能作案的幼年期十八年,前十二年间不可能都是单着的。现实生活的逻辑简单粗暴,他这般条件坚持处男三十一年,不是基佬就是gay。
不过令人牙酸的事实就是,《影后》是篇双处文。
……这他妈就尴尬了。
双处文还谈什么包养女明星?双处文你他妈还裸半身?双处文你还一来就直接进人家小明星的套房?难道这一切,就是为了增加男女主之间爱情的曲折度?作者他妈的,根本就是拿读者当智障了吧!
当然,站在吃瓜群众的立场上,必须要义愤填膺一下。但作为捡漏即将成功的人,尤悠的内心是十分满意的。
当金主拎了一大堆零食回来之后,尤悠又不得不重新思考。这厮去一趟超市,除了一瓶水,其余的都是女孩子爱吃的零食。
尤悠:“……”
很快,尤悠订的餐到了。
两人相顾无言地用餐。韩长知虽然冷漠,细节之处却很照顾她。
所以,这厮到底什么意思?
……
在填饱了金主的胃后,都快十二点了。尤悠盯着一脸‘凡人退散’的金主,思考着要不要去填补一下他内心的空虚?
摩搓着下巴,尤悠难得进退维谷。
这厮的心思太难猜了。
思考许久的结果就是,两人并排躺床上,盖被子纯睡觉。
尤悠:“……”
第一次遇到如此清新脱俗的男人,呵呵。
韩长知身上的味道极其好闻,尤悠靠在他身边,没一会儿就睡着了。一夜无梦的第二天,被连绵不断的闹铃艰难叫醒,尤悠眯着眼坐起来,连神智都是蒙的。
……好吧,她说实话,起床困难户就算经历了三个世界,遭遇了各种事情,也依旧改不掉根深蒂固的毛病。
于是,挨骂的一天又开始了。
尤悠起身后,韩boss随后也坐起身了。
颀长的身子半靠在床头,他依旧一言不发地盯着争分夺秒的尤悠看。以往去她那儿过夜,每次醒来,这女人都已经妆容整齐了。第一次亲眼见证了一个疯婆子短短十分钟就变得人模狗眼,如此堪比魔术变脸的技艺,没见识的韩boss十分惊奇地瞪大了眼。
女人,果然是个神奇的物种。
急急忙忙赶到片场,人都到了。
张导也懒得指着她鼻子骂,烦躁地挥了挥手,赶苍蝇似得将尤悠赶去化妆间:“废话别多少,赶紧换装!”
不过,今天的拍摄,尤悠n机个两三次就过了。
张导觉得神奇,趁着状态好,接连补了好几场戏。
童亚安也在,两人昨天刚结了梁子,尤悠以为她俩怎么着也得杠上一回。没想到童亚安突然不闹了。也不知昨晚回去发生了什么,昨天还趾高气昂处处看不惯她的童亚安,今天突然对她客气殷勤的许多。
尤悠坐在树荫下,接过童亚安助理殷勤递来的冰水,感觉略微秒。
“悠悠姐,你可千万小心点别喝她的水啊!”
不知什么时候靠过来的李云翕鬼鬼祟祟地扫了一圈,十分自来熟地对她说着小话,“谁知道她会不会在里面放泻药啊!”
“……啊?”一时没跟上女主的逻辑,尤悠略懵逼。
“你不知道,”李云翕半蹲在尤悠跟前,对着她耳朵恨声道,“这种事她又不是干不出来!”
尤悠:“……她为什么要害我?”
“当然是因为,她嫉妒你啊!”李云翕鼓着小脸,装作一脸的义愤填膺的模样,似乎在尝试跟尤悠套近乎。
“嗯?”
她的手下意识握紧了,眼神也闪闪烁烁的。尤悠颇为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如果女主真是来跟她套关系的。尤悠也得承认,虽然李云翕的话题开始的很生硬,但至少难得脑子正常了一回。一般情况下,女人之间同仇敌忾的情绪,最容易拉近彼此距离。
尽管,对她不太适用。
当然,是不是来套关系另说。若是她能掩饰住眼底深深的嫉恨,尤悠或许更配合她一些:“谢谢你关心啊,不过我想她应该不会的。”
她微笑:“毕竟,我跟她可没冲突。”
李云翕一听她这么说,立即就急了:“有冲突!当然有冲突啊!昨天你男朋友出来被她看到了,我亲眼看见的,她当时眼睛都直了!!尤悠姐你真的要小心啊,她那个人最喜欢沾染优质男人了,你男朋友那么帅,她一定会不择手段抢的!”
啧~还是见到了啊……
尤悠眼底微光一闪,似笑非笑:“哦?”
李云翕见尤悠表情变了,以为她对此上心了,添油加醋道:“童亚安这个女人可讨厌了!明明也就一般长相,偏偏觉得所有男人都理该拜倒在她群下。只要一遇上好看的男人,想方设法都会勾搭勾搭。”
尤悠扫了下她已经掐紫了的手指头,没接话。
“不过,悠悠姐你也别紧张,”李云翕突然握住尤悠的手,安慰她道,“你男朋友那么帅,一定不会喜欢她这种路人长相的!”
尤悠被她蹭了一手心的汗,感觉有些腻味:“…………谢谢你的关心,我会注意的。”
“若是没什么事的话,我男朋友一会儿要过来,可否请你回避一下?”
李云翕:“啊?”
尤悠没说话,眼神扫了扫她抓着她的两只手。
李云翕神情蓦地一僵,讪讪地松了手:“哦,啊,不用谢。我,我先走了。”
“嗯,失陪。”
瞥了眼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尤悠拧了冰水盖,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其实童亚安,正是李云翕的丈夫赵明诚后来琵琶别抱的新欢,李云翕恨了一辈子却连面对面对峙都不敢的女人。唔,李云翕想拿她当枪使,也别这么拿人当傻子嘛!
至少,谎话的逻辑整合的严密一些?
啧~
“不是说水不能喝?”
突然一个低沉男声从头顶飘下来,正喝着水的尤悠吓得手一抖,透心凉的冰水顿时泼了一胸口:……艹!
韩长知没想到会吓到她,瞥了眼她若隐若现的胸口,眼神暗了暗。
大夏天他也没外套可脱,凉凉扫了一圈周围,韩boss默默移了身子站到尤悠面前,替她挡住探过来的视线:“怎么胆子突然这么小?平常不是挺横的吗?”原主经常仗着他在圈子里耍大牌耍横,韩长知虽然对她漠不关心,但作为金主免不了会听到风声。
“对别人横,是一种生存态度。”尤悠马虎地擦了擦胸口,越擦越湿,“整个人类,人性中都有着欺软怕硬的一面,我既然有‘硬’的资本,干嘛不顺应人性去‘欺软’?”
湿哒哒的衣服黏在皮肤上特别不舒服,尤悠难受地皱了眉头,单手扇了扇,并没什么作用。想了想,干脆将领口整个拉开了。反正她本来也不太在意走光不走光,况且,胸口那么一点也不算走光:“可不怕人,不代表不怕鬼呀!我亏心事做多了,疑神疑鬼有什么错?”
韩长知居高临下,一目了然:“咳咳咳!”
“干嘛?”
对方一脸坦然,到弄得他不好说什么:“哦,没什么……”
尤悠:“……”有病!
莫名其妙的对话,尤悠奇怪地看了眼又侧过脸不看她一脸漠然的boss,更迷糊了。
……难伺候的男人,啧!
经过一夜相处,尤悠虽然不知道韩长知想什么,但总算摸清楚了一个重要的点。
原主在韩boss面前,估计是个脑子不怎么管用的形象。
虽然不清楚跟韩长对原主的了解到底有多少,她也自问没办法装另一个人装得十成十,那就努力往她能胜任的形象靠拢。起码大脑构造简单与说话口无遮拦多少是有些联系的,她表现的心直口快,应该不算太突兀。
“喂,你突然来片场做什么?”
“估算投资回报率。”
“啧!”尤悠不屑,“钱砸在我身上,你还指望有回报?”
韩长知:“……”
☆、第77章 (四)第四穿
两人刚聊了一会儿就聊不下去了。主要是尤悠是友好聊天的终结者,不管他抛出什么没毛病的话,她都能三两句就怼的他无话可说。
几次下来,两人一站一坐的,干巴巴地大眼瞪小眼。
韩长知挠了挠鼻梁,难得有些局促。活了三十一年,他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感受。韩boss心里既微妙尴尬又隐隐觉得惊奇,被怼开心了似得都忘了走,一双大长腿就像扎了根一般杵在尤悠面前。
尤悠睁着一双无辜的眼,心里默默无语:劳资话都说到这地步,这人怎么还不走?
“拿钱办事要诚恳,这是交易的基本规则。”
许久之后,韩长知微微皱了眉头,对尤某人的懒散不自觉稍有些看不惯,“既然从事了演员这个行业,至少演员的本分你应该做好。”
尤悠:“……你懂屁,我要是有演技的话还用得着你砸钱?”
韩长知:“……”
“我说,”尤悠一脸‘你怎么这么无知’的表情,讲事实摆道理,“你都砸进来那么多钱了怎么还没个觉悟?天真!!”呵呵,这人是在教她做人么?
韩长知:“…………”
一阵莫名的尴尬。
好在,现实也没让两人尴尬许久。
尤悠刚还想天真无邪地怼他两句,那边张导抄着大喇叭,又开始大喊大叫了:“尤悠呢?跑哪儿去了?这都到她了怎么又不见人了,玩姗姗来迟?难不成还要我亲自去请?!”
大嗓门张坤说话像打雷,h整个片场都听见。
尤悠听得后脊梁一阵发凉,连忙就应声:“来了!”
她一边跑一边把喝了一半的冰水扔给韩boss:“我先去了,你帮我拿给我助理,一会儿还喝!”
韩长知下意识接过她扔来的瓶子,随手掂了掂,有点意外。外界都说他养的这金丝雀惯会奢侈浪费,现在看着好像也没那么不堪。
当然,这也只是他一闪而逝的认知,转头便抛脑后了。
……
助理看到金主到来,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叫经纪人蔡姐。
蔡尹文,也就是蔡姐。大热的天,不乐意一身汗就没来片场陪着,此时还在酒店窝着吹空调。这一听金主来,立即从床上爬起来。特意化了个精致的裸妆,换了身性感的裙子,一路马不停蹄地奔过来……
要不说这经纪人脑残呢,明明跟尤悠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靠着尤悠吃饭还张嘴就说她没脑子:“尤悠这姑娘,我看啊,真就剩张皮了!目光短浅,不懂礼貌,看不懂形势,我就是费尽心思也带不起来啊!”
“嗯?”
蔡姐是尤悠的经纪人,韩boss当然认识。事实上,因着对尤悠的不喜,韩boss与蔡姐打过的交道实际比与悠悠的多。
“韩先生您说啊,”蔡姐一说起这个就一肚子火,扭着腰往尤悠的座椅上一歪,仰着脸就叽里呱啦倒豆子似得倒出了一大堆话,“这边片场您都给她打点好了,替身也找了,她怎么被人家激了一句就脑子发热?我真是没法子想了,犟的跟头驴子似得,怎么劝也没用!”
蔡姐见金主的脸色冷淡,以为他也赞同,说的更起劲:“您给她接的可都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资源!可她说不去就不去了!”
蔡姐当经纪人有五六年,其他能力不多少,金主的想法她都摸得清楚:商人嘛,都重利。就算这位韩boss长的再不食人间烟火,那也是个在商场上打拼的!
蔡姐的表情简直痛心疾首,恨不得一口银牙都咬碎了:“明星嘛,不管拍片还是上节目是为了什么?不就是赚人气,抬身价!她呢,放着好好的资源不利用,大火的节目不去上,偏就要呆这穷乡僻壤的片场跟人争一口气!!”
听人说话听完是韩长知做人最基本的涵养,即便他并不想听:“嗯,我知道了。”
眼见着韩boss脸色越来越淡,蔡姐咂了咂嘴,停着没再多说了。告状这种事,别人听进去就可以了,过犹不及。不过一下子说太多,她有点口干舌燥。抿着嘴干咳了两下,欲语还休地瞥了眼韩长知手中的矿泉水瓶子。
然而对方看都没往她脸上看,她也就没好意思提。
韩boss原还打算等尤悠下戏的,现在兴致全无。
随手将瓶子递给了晓云,冷淡地丢下一句“尤悠下戏了,叫她去给我电话”,然后转身走了。
蔡尹文眼一眯,心里满意了。
带着勾儿的眼神粘在人家腰背上撕都撕不下来,等人走远,她意犹未尽地移开视线,两只眼睛又落到了晓云手里的半瓶矿泉水上。
一边拿个纸巾擦脸上热汗,一边疾言厉色地呵斥尤悠的助理:“我说你这人,有点眼色没有?!没见着蔡姐我急急忙忙赶来,水都没喝一口?”
晓云有点呆,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那我去给您那瓶水。”
“拿什么拿!”
要不是这呆子是她自己招的,她早就开了!蔡尹文一脸嫌弃道:“你手上不是正有半瓶?等你去找来水,我还不渴坏了?!”
“可,可是这水韩总喝过的呀……”
蔡尹文脸一红,声色厉苒道:“片场这穷乡僻壤的,哪里讲究的起来?给我!!”
晓云:“哦。”
演员们场地离得远,蔡尹文又是看中晓云脑子蠢能干脏活累活才雇的她,知道以她脑子猜不出什么,也就一点不掩饰自己那点儿小心思。
两人窝在阴凉的地儿,吵吵嚷嚷半点没个顾忌。
闲下来的李云翕恰好在附近,一字不落地听了一耳朵。
她现在还只是个跑龙套的,没签经纪公司就别提什么资源了。
刚才这一听蔡尹文一段话,立即就起了心思:她尤悠的资源多,这么荒废着也是浪费。既然这样,那让她的这个经纪人签下自己不是很好?只要那个金主继续给资源,只要她尤悠再继续作,漏下个一点两点的东西,也尽够她了不是?
这辈子,李云翕是不甘心继续做小鱼小虾的。
毕竟,她的人生重来一遍,李云翕自认自己与旁人是不同的。多少人能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多少人能预知未来?如今重来,这娱乐圈、人性中多少魑魅魍魉,她心里一清二楚。
这么想着,她盯着蔡尹文的眼神更火热了。
这边李云翕琢磨着怎么搭上蔡尹文,那边韩长知,开始反省自己以往是不是对蔡尹文太过于偏听偏信。这次的心血来潮,他发现,事情好像超出了他的认知……
而这两边的心思,尤悠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今天的张导似乎对她格外严格!
好几场戏,明明易旻之都觉得没问题,张导偏还要她重拍:“尤悠,方才的神情没到位,你再酝酿一下!”
天一热,人就容易火气大。
尤悠被反复地重来,反复地n机,心里也有些冒火。但转头想着,这部戏以后会成为经典之作,就一咬牙继续没闹。特么的她也有点虚荣心的,既然压下李云翕的处女作,她怎么也不能演得太离奇。
于是,一直到重来第四遍,张导终于喊了卡。
“可以了!休息一下,继续下一场。”
这几天,对于导演的吹毛求疵尤悠都一声不吭地忍着。本来看她不顺眼的蒋晴晴,对她的态度倒是渐渐好起来。
蒋晴晴是个真心热爱表演的人。尤悠这两天的表现她都看在眼里,有灵气,肯努力,她就很乐意给好脸色。相比之下童亚安仗着金主,用那半生不熟的演技闹脾气,她从来都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两人时不时吵上一吵,闹得片场大伙儿心情都不好。
关系都是处出来的。尤悠对蒋晴晴的示好表示欢迎,但对这位吵架喜欢捎带她的行为,那就敬谢不敏了。她虽然跟童亚安结了梁子,不对付是肯定的,但被人当枪使就没必要。
所以,一下戏,她就遁了。
找了个阴凉的地儿,刚坐下,角落里的易旻之就睁开了眼。
这位影帝是个私下里没话的人。不过当演员,样貌自然没的说。易旻之长得精致又文雅,只是一身过于傲慢的态度,让人感官不太好。
也不知道他怎么在公众面前保持的儒雅形象的?反差这么大,都没粉丝发现他儒雅得很违和么?尤悠有些无聊地想。
易影帝不知她想什么,扭了扭手腕坐起身。
平常看见尤悠过来一定会走开的人,这次没动。
尤悠扒拉了一瓶水拧开。刚喝一口,瞥见易旻之竟然朝她笑了下,顿时受宠若惊的一口水噗了一半。
“咳咳咳!”玛德,呛到喉咙里,日了狗了。
尤悠刚在心里憋着骂,突然感觉一个手在背后拍。她见鬼似得秒了易旻之一眼,就听他突然轻轻笑了。
声音淡如水又莫名温柔悦耳:“我有那么可怕?”
尤悠:……艹!
上可怼天下可怼地的尤悠,最受不了就是温柔似水的男神音!
忍住骚动的色心,默默又灌了一口冰水,尤悠一脸谦逊:“怎么会?只怪易影帝太貌美如花,我等爱美爱色的俗人,只能出奇制胜一把来吸引你的注意力。”
“哦?”
易旻之一愣,突然来了兴趣。
“看,你这不就来给我拍背了么?”
尤悠本来只是随口一贫,哪知这位影帝还真来兴趣了。眼眸微眯,她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难保你不会就此觉得,‘呀,这个女孩子好单纯好不做作,跟外面妖艳贱货好不一样~~’,那,我赢了。”
易旻之真笑了,声音轻轻懒懒,好听的不得了。
他煞有其事地点头说:“嗯,你赢了。”
尤悠眼眸一闪,顿时一脸惊恐:“哦豁!”
易旻之见状,又“呵呵”地笑开了。
这两天尤悠的表现不止蒋晴晴看在眼里,易旻之也看在眼里。原本他不打算多说的,但今天被哄得心情好,他决定指点尤悠两句:“这两天是苦了点,你不要觉得张导在耍你。他昨晚跟我说你有灵气,多打磨几下,以后路就好走了。”
“真的?!”
“原来他这么欣赏我啊?”尤悠脸上笑开花,猛一下跳起来就走,“看在他慧眼识英雄的份上,我去给他送瓶水!”
然后,一蹦一跳地跑了。
等走远之后,她蹦蹦跳跳的脚步渐渐平稳。
随手挑了瓶冰水,晃晃悠悠去找张导献殷勤。张坤在打磨她,尤悠又不傻,心里自然清楚。毕竟她这人,天生心眼小。要不是分得清楚善意恶意,她早就暗中想办法报复张坤,哪里会老老实实任人磋磨!
张老头彼时还站在烈日下,拿着个大喇叭吼得声嘶力竭。
尤悠一看,果然是童亚安那女人:“张导,喝口水。”
张老头嗓子都冒烟了,看见水一点没客气,抓过来拧开就喝:“你这榆木疙瘩也知道讨好人了?”
尤悠一笑:“嘻嘻。”
“笑什么?”
张导一脸凶悍:“告诉你,没用!一瓶水而已,接下来,少不了你的骂。还傻站着干嘛?还不给老子老老实实去琢磨剧本!!”
尤悠:“嘻嘻嘻嘻。”
张导见她嬉皮笑脸的,重重一哼,转头将一瓶水灌了:“哼,给老子再拿一瓶来。”
“哦。”尤悠继续笑,这老头是认可她了。
晚上下戏,一身臭汗的尤悠,腿重的跟灌了铅似得,垂死挣扎地爬回酒店。
韩长知正吃着冰镇西瓜,老远就闻到她一身的馊味。轻轻皱着眉心,他拿着一块西瓜,默默去了离尤悠最远的对角线站着:“你爬战场了这么臭?”
尤悠懒得跟他贫,白了他一眼,继续艰难前行。
爬了半天,刚到卫生间的门口。就在那时,她突然拐了个弯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到了韩boss身上……
……嫌弃劳资?
呵呵!
☆、第78章 (四)第四穿
韩长知只觉得一股子馊味铺天盖地,憋得他差点吐了。
事实上,他真吐了。
一嘴的西瓜汁,几乎都被尤悠给一下子撞了出来。尽管他已经适时闭紧了嘴,但那西瓜汁还是在巨大冲击力下,喷了尤悠一脑门儿。弄得无往不利的尤某人,就跟脑门儿被板砖砸了呲呲飙血似的,一脑袋的西瓜汁。
尤悠机械地抹了把额头汁水中夹杂的少许西瓜渣,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作恶不成反被恶心了一把……
哦,雪特!
韩boss估计是第一次干这么恶心的事,整个人都怔住了。
在尤悠极具谴责意义的目光下,尽管他的内心羞耻的不行,但boss就是boss,只是玉白的两颊布了些许薄红。他手拄着下巴,轻咳了两声,一派镇定自若地俯视着尤悠:“咳咳,你,要不要去洗洗?我给你放热水吧……”
“这么对我,放个洗澡水就算赔罪了?”
尤悠斜着眼看人,一脸的冷笑。
听他难得体贴的话,她半点不给面子地嘲讽他:“你以为你是葫芦娃啊,热水都是你自食其力吐出来的!”
韩boss喉结动了动,脸上红晕略微加深了点:“嗯,要不一会儿西瓜分你一半?”
额头黏不拉几的,尤悠怒:“滚!就算你不分,劳资有手不会自己抢啊!”
韩长知:“……”
boss君尴尬,其实他喷的太突然,自己下巴也黏唧唧的。笔挺干净的白衬衫前胸沾了果汁斑斑驳驳的,估计不能穿了。他静静地盯着一脸煞气的女人,静默中,脸上红晕慢慢散了些。
韩长知二十几岁进商界,几年下来,双方对峙抓中人弱点是他的强项。但尤悠是女人,他顾忌着风度,说不出太难听的话。虽然他很想让尤某人自觉自己还是她金主这个事实,但吵架掀底儿的事,他干不出来。
尤悠被盯得发毛,警惕问他:“干什么!”
浓长的眼睫扇了扇,韩*睫毛精*boss抿着唇,修长的长指伸到裤子口袋轻轻一勾,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手帕。
先给自己擦了把嘴,尤悠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一番动作,就见他擦完了嘴,转头又拿帕子去擦她脑门儿!
尤悠顿时脸就绿了。
一把推开他手,吼道:“谁稀罕你的破帕子,给劳资放水去!”
适可而止是尤悠的拿手好戏。
明知这位对自己的耐心不多,尤悠的拿乔从来都不越界。
一扫到对方神色细微变化,她便立即见好就收。睁着一双妖媚的眼,尤悠一副‘劳资大人不记小人过,这次就放过你’的傲娇。刚仇视地瞪了眼居高临下俯视别人的男人,无奈腿实在太酸,她干脆往地上一摊,盘腿坐下了。
冷不丁面前站着的人没了,韩长知也愣了一下。
头一低,见那他养的那只金丝雀糙汉似得盘在地上,竟一点形象都不顾。
boss君瞠目结舌,突然觉得,或许他以往的认知有偏差。几天下来,这女人怎么跟他听到的转述完全不一样?或许,他该重新认识认识自己花重金养的人?
又擦了把嘴,他面无表情的想。
又是一片沉默。
尤悠揉了揉肚子,是真饿了。
她忙活了一天,片场的盒饭比猪食还难吃,实在吃不下。奔回到休息室,助理晓云又呆头呆脑的,问她什么都一脸茫然外加惊慌失措。尤悠看着憋气。骂人吧,对方不回嘴,就会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弄得她跟多为难人似的。
真不知道原主的这助理是什么标准挑的人?这助理少说跟了原主也好几年,竟连个晚饭都不知道准备!
默默憋了一口气爬回酒店,都是尤悠的运气了!
顾不得一身脏,她扒拉出手机,快速翻了几下,找了个号码就开始打电话:“喂,xxx饭店么?我要一份冬瓜排骨汤,辣子鸡,剁椒鱼头……麻烦送到xxx酒店xxxx房间。对!没错。要快点送来,久了我会饿死了!”
放好水的韩长知刚好出来,尤悠电话还没挂,歪着脸就问他:“你吃饭了没有啊?我订外卖,你要不要一起来点儿?”
韩长知没吃,但他塞了一些西瓜并不太饿。原本他是打算带她出去吃,但现在晚了也懒得出去。闻言点了点头,嘱咐了句:“加一份清淡的菜。”
尤悠扭头跟电话里说了。
刚一撂电话,尤悠往地上一歪,就要倒下。虽然她很臭,但他妈的真累瘫了不想动。
韩boss一见她这架势,眼疾腿快地冲过来。只见他长腿一甩,拖鞋甩远了,大脚一撑尤悠,把她歪歪扭扭要倒的身子给推正了:“起来,不许倒地上!不知道自己是个污染源吗?还不快去洗澡!”
尤悠其实也有些受不了自己的。但馊的是她身上,她自己又闻不到。除了脑门那儿黏巴巴的,其他在巨累之下,好像也不太要紧。
于是她干脆放任自流,就这么由着金主单脚站立一脚撑着她腰,死猪不怕开水烫地歪着:“我不想去,我好累啊,又累又饿……什么事等吃完饭再说。”
韩长知活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不讲究的女人!
他出生名门,自小接触的都是名媛淑女,哪个不是精致到牙齿的?就算之前的尤悠,每次见面,那也是个风华绝代的花瓶。哪像眼下这倒霉玩意儿,才几天啊,就原形毕露了!歪歪扭扭的,当自己是毛毛虫啊!
韩boss看得皱眉,被嫌弃的人又半点不自觉。
忍了半天,boss君忍无可忍!他瞥了下脏污的上衣,感觉手心也黏巴巴的。想着左右自己身上也脏了,他眉心一皱,拎着尤悠就大步流星地往浴室扔:“还想不想继续‘欺软’了?再不洗澡,我让你变成小白菜!”
尤悠冷不丁脚尖离地,惊了下有坦然了,被拎着走她也无所谓。反正这厮拎人还挺有技巧的,速度这么快,都没让衣领锁着她喉:“哈哈,原来韩总你也知道小白菜啊!我以为你这类人,只会坐在高档音乐厅听些阳春白雪呢!”
“别废话!快洗!”
韩boss将脏鬼丢进浴室,黑着个脸一把拉上了门。
脸上黏腻腻的,脖子也黏腻腻的,他扯了扯贴在胸肌上的衣领,总疑心手心有馊味儿。手拿鼻子下嗅了嗅,boss君脸一皱,一把拧开水龙头哗啦啦地冲着手指。什么阳春白雪下里巴人的,不靠近不知道,他养的这金丝雀也太颠覆了!
尤悠听着外面哗啦啦水声,一边优哉游哉地划水,一边扯着脖子吩咐:“哎!一会儿外卖就到了,你快去等着啊。”
“……”
“怎么不还去?”尤悠抹了点泡泡放胳膊上,仰着脖子朝外面吼,“在厕所做花啊呆这么久?”
韩长知:“…………”
其实也就一点馊味,放水下冲一冲就没了。但方才boss君没注意,往手上倒了太多洗手液,这么一会儿冲不干净。里面人吵嚷他听见了,但懒得跟不讲究的女人讲话,他继续面无表情地洗着自己手指。
尤悠没听见他声音,眼一眯,开始使坏:“哎我说,你不会是便秘吧?”
搓弄的手一顿,没回话。
她天真无邪地惊恐道:“冲这么久冲不下去,你该不是把马桶给堵了吧?”
韩长知的脸,绿了。
“难道是火气太大?”
欠揍的女声轻飘飘的,但那话里话外贱贱的意味,是人都听出来,“你吃什么了火气这么大?唔,难道是肾虚?哦豁,早知道我该点些补肾益气的菜啊!”
尤悠慢悠悠地搓着后背,颇有些语重心长:“你也是!虽说是我点的外卖我付的钱,但你是我金主啊!就算为了以后你罩着我,我也一定会事事以你为主的!”
“真是谢谢你了啊!”
韩长知额前青筋突突的,咬牙切齿道:“劳你操心了。但不好意思,我没便秘。就是方才拎了馊衣服沾了点儿味儿,不多洗几遍搓不干净。”
“哦……”
……绅士的男人竟然反击了?
尤悠耸了耸肩,无所谓道:“那不是有人这么大了还玩脏,竟然吐了我一头一脸嘛!众所周知呀,我这人素来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故,肯定是反应不能的。那颗纯粹如琉璃的小心脏呀,受到这般激荡太紧张太震惊了,肉身一时酸软无力……”
韩长知:“……”
要不是顾忌男女有别,他真想冲进去给某伶牙俐齿的女人一顿屁股打!活了三十一年,boss君还没做过这般失礼的事就那么一次便被人抓不放,也是真心烦躁。可,这女人要不要这么讨厌啊!
别的事儿没见行的,光吵嘴这项,他这几天算是真见识了!
“废话那么多,看来你是不饿了。”
多说无益,冲了这么会儿,手指终于冲干净了。韩长知擦了擦手,声音十分冷漠:“门铃在响。看你这么牙尖嘴利的,门我也不开好了。”
尤悠:“……”
“……就两步路,你开个门能怎么?”
有些女人就是忘恩负义,跟她讲风度都是狗屎。
boss君靠在门边,以牙还牙:“不怎么。不过是刚被人无辜污蔑过,我的内心激荡,一时走不了路了。”
尤悠:“…………”
这不符合设定,韩长知不是成熟稳重的吗?
“我就说了那么一句,你好意思跟我一个弱女子计较?”
轮厚脸皮,尤悠自觉除了罗米尔和系统,还没谁能赢得了她:“吐我一身西瓜汁的,难道不是你?”
韩长知无语:“……”
真会僻重就轻断章取义,谁跟你说这个!
说罢,尤悠竖着耳朵听,外面没动静。
“也行!”拼不要脸是吧?尤悠眯着狭长的眼,口气横得不行,“你不给我拿,我就这么出去拿了,再进来好了。”
说着,韩长知就听见里面‘哗啦’一下大的水声,紧接着就听见哒哒哒的脚步声。boss君脑中一闪,忆起往日这花痴干过的那些出格事儿,一张俊脸顿时就跟涂了漆似得,绿了:“算了!我去给你拿,你安生地洗澡!”
尤悠手拉着门把,还没开。
只听外面那凌乱的脚步声瞬间远去,她眨巴了下眼,低头看了看差不多d的一对玩意儿。想了想李云翕那一对a,她的脸色突然有些沉重:难不成这厮是个贫/乳/控?啧啧!要是为了攻略个男人,把一对漂亮的d缩成a多可惜?
尤悠摩挲着下巴,开始考虑硬来的可能性:那人若是贫/乳/控,她又舍不得这副皮囊的一对d,要不,还是将人打昏了直接上?
外边摆着外卖的韩长知突然打了个寒颤,搓了搓胳膊,默默把空调调高了几度。
☆、第79章 (四)第四穿
韩长知只呆了三天就走了。
毕竟手下捏着一个大集团,能抽出三天时间,算是他难得的休假。尤悠对此很无所谓,只要李云翕还在她眼皮子底下,就没什么能让她上火的。
这日,没尤悠的戏份。作为云凴的丫鬟,李云翕自然也没戏份。
趁着没人,她敲响了蔡尹文的房门。
蔡尹文一看是个没见过的年轻小姑娘,昂着下巴就把门摔上了。这几年,因着尤悠短期内迅速蹿红,多得是没名没姓的小人物找上她。呵,她手上握着的资源确实多,那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巴望的!
盯着紧闭的大门,李云翕对蔡尹文的无礼十分恼火。
可还没红,她也没底气发火。
压着火气,李云翕用门内刚好能听到的声音学了一段话:“‘我说你这人,有点眼色没有?没见着蔡姐我急急忙忙赶来,水都没喝一口?’,‘那我给您那瓶水。’‘拿什么拿!’‘你手上不是正有半瓶?’,‘可这是韩总喝过的呀’,‘这穷乡僻壤的,给我……”
咔哒一声,门开了。
蔡尹文双手抱胸站在门口,一张风韵犹存的脸有些黑:“你到底要什么!”
“你确定要我在门口说?”
李云翕歪着头,黑长直的头发青春又靓丽。她瞪着一双圆溜溜的杏眼,笑得纯洁而甜美,“关于你暗地里觊觎摇钱树的金主一事,真的适合在这里说吗?”
蔡尹文一惊,脸黑的彻底。
人一进屋子,蔡尹文凶相毕露:“说吧!你想干什么?”
她是觊觎韩长知,但,那又有什么错?!尤悠那个蠢货,除了一张花哨的皮和比她稍稍年轻个几岁,能力,脑子,温柔小意,伺候男人,哪一点比得上她?又哪里配得起清贵出尘的韩长知?
事实上,蔡尹文老鸟一只,可不会动不动就惊慌失措。她之所以被威胁,不过是不想这些话传出去,怕韩长知听见了对她印象不好。除此之外,她可不怕尤悠知道。毕竟那是个榆木脑袋,好哄的很。
“不要这么大火气嘛~”
一个快四十又丑又老的女人而已,竟也住的与她天上地下!李云翕在总统套房内转了转,嫉妒的眼泪都要流出来,“要不,我先自我介绍一下?”
李云翕突然转过身,歪着脑袋十分可爱地看隐忍怒气的蔡尹文,“我叫李云翕,今年二十三岁,是尤悠姐的替身。”
蔡尹文态度十分不好,看都懒得看李云翕一眼,阴阳怪气地讥讽道:“哟~快别叫人尤悠姐姐了,不好意思,人家今年二十二。”
李云翕猛地一噎,笑容有些破碎。
被讽刺了她故作不在意,原地转了一圈,继续道:“这不是重点。蔡姐您看看,我的形象怎么样?”
蔡尹文冷哼,直接丢过去一个白眼。
李云翕的眼里冷芒集聚,心里一直告诫自己一定冷静冷静再冷静,她咬着牙继续甜声道:“我的样貌虽然跟尤悠姐不一个类型,但绝对不差她多少哦~您觉得,以我的模样,会不会能成为您第二个摇钱树呢?”
听到这话,蔡尹文施舍了一眼。
这一瞥,她的眼睛顿时一亮,确实是个好苗子!虽不及尤悠精致的夺人眼球,但别有一番清新纯净气质。鼻子、眼睛、嘴唇、皮肤都不错,不用动刀子,包装一下就能直接用了。
但,她并不想签。
“我不像尤悠姐,”李云翕一直盯着蔡尹文的眼睛,当然没错过她的眼神,“龙套跑得多见的也就多了,很多时候,我不会意气之争。若是签了我,我就会认真听您的话。您让我闭嘴的事情,我会烂在肚子里。”
“呵呵呵,”蔡尹文虽说当经纪人才五六年,可混了娱乐圈却是二十年都不止。各种勾心斗角见过不少,哪里会被小姑娘一两句话唬住,“你说的东西,也该有人信才是。毕竟没录音没视频的,空口无凭,我可以告你诽谤。”
蔡尹文冷笑:“况且,不过一件桃色绯闻罢了,别太当回事!”
再好的苗子,心思太多也是白费!
蔡尹文一贯只签收脑子不好使人却好用的人。脑子不好使才听话,脑子不好使才好拿捏。最重要的是,脑子不好使,她这个经纪人的作用才会显得尤为的重要。也只有这样,赚了钱才能保证她能堂而皇之的拿大头。
李云翕见她态度坦然,本来的胸有成竹突然有些慌,甜美的笑容不尴不尬地维持不住:“你不当回事,尤悠姐应该会很当一回事。”
她盯着气场强势一点脸都不给的蔡尹文,脑子一乱便口不择言:“而且,被你这么个老女人觊觎,韩总应该也很当一回事!”
“毕竟男人都贪花好/色,你,只会恶心!”
“住嘴!”
这句话戳了雷点,蔡尹文顿时怒了,“你给我闭嘴,贱人!”
“你是个什么东西?敢来我面前耀武扬威!”蔡尹文冲上去就要扇人嘴巴,涂着大红色的长指甲,上去就恶毒地抓李云翕的脸,“我恶心?哈哈!老娘抓花了你这张欠/操的婊/子脸,看谁才恶心!!”
李云翕上辈子混迹市井二十年,平常菜市场闹架,泼妇的一套都学进骨子里。人家一冲上来,她下意识就一拧蔡尹文的胳膊细肉。
听着她惨叫,李云翕冷笑,反手就抓了她的脸:“敢抓我?也不瞧瞧你是个什么玩意儿,敢动我?”
一句话说完,食指勾出血肉,瞬间划了蔡尹文脸颊一道老长的血痕!
这还得了!
蔡尹文的脸是她的命!!
被伤了脸,蔡尹文立即跟疯了似得,扑到李云翕身上挠起来。
但她这几年,仗着尤悠能赚钱有资本了。她每日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去个聚会又是烟又是酒的,时不时还学学明星,日常节食保持身材什么的,根本就不是常年跑龙套年轻力壮的李云翕的对手!
于是被压在地上,狠狠打了一顿。
李云翕是憋着一口恶气,打起来尽下死手。她可是被上天眷顾着重来一次的人,怎么能被老货收拾?
就这么你挠我一下,我踹你一脚,两人打了一上午!
最后是尤悠看到点吃饭来叫人,两人才歇手。李云翕后脑勺抹了把被撤掉的头发,恨得眼睛都红了:“你最好想好了,若是我现在大声把你那点背后里挑拨离间都出来,外面这个会不会一脚把你踢了!”
“别以为我不懂!”
她一脸的狠厉:“像尤悠这类的当红艺人换个经纪人,根本不算大事!只要她那个金主还报着她,你他妈的就算个屁!”
蔡尹文脸上一道道的血梗子,手被押着,只剩一双血红的眼死死盯着李云翕都要杀人:“你嚷嚷啊!有本事你就敞开嗓子嚷!看她是信你还是信我!”
“呵~”
李云翕冷笑,冲上去就开了门:“悠悠姐,告诉你一件事,我……”
“啪——”
蔡尹文见她真嚷,吓得突然爆发出一股戾气就冲开了李云翕,一脚把将门给摔上了。
关上门,她厉鬼一般狠狠瞪着李云翕,真恨不得扑上去咬死她。
“签了!我答应你!”
李云翕手里抓着烟灰缸,就怕她冲上来。听到这句话,她松了一口气:“这就好嘛!早答应了,我们又怎么会闹得这么难看?”
蔡尹文直想吐血:“现在没合同,没法签。等合同做好了我再签!”
“不用!”
李云翕也知道娱乐圈有些合同黑的狠,早早写了一份。她将摔在角落的包捡回来,笑眯眯地从里面掏出合同,直接递给蔡尹文一支笔:“签字吧。”
“你说签字就签字?”
蔡尹文这几年第一次被逼到份上,气得浑身都在抖:“不知道哪里来的合同,你放着,我看看再说。”
“尤悠姐,我告诉你一件,唔!”
对方根本就是个泼妇,蔡尹文见她张嘴就嚷,一把扑上去捂住了她的嘴。她手一直抖,压低了嗓音暴怒:“我现在就看,马上看!”
尤悠站在门外,里面的动静一清二楚。不是总统套房的隔音效果不好,而是她的体质改善之后,听力真特么的逆天。知道女主跟她未来的神助攻干上了,尤悠既忧伤又同情地表示,她真特么太高兴了!
是的,蔡尹文是李云翕未来的神助攻。
之前不知道这位神拖后腿的经纪人名字,尤悠还在感慨炮灰配置太差。自从知道名字,尤悠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不是炮灰的配置差,而是要看人的。若是配置你受用不了,除了拉低战斗力平均值,并没什么用处。
“谢谢蔡姐!我会好好干的!”
女主突然一声高扬,尤悠听见了。
打斗声停了,尤悠扶着门,心里略微有些遗憾,没想到闹成这样这两人还是结成同盟了。
“哎,你刚才说要告诉我什么啊?”
打斗怎么能停?快继续啊,挠脸啊,扯头发啊,尤悠面带普度众生的傻缺微笑盯着门,扬声问里面,“快说啊,你不说我着急!!”
签好了合同,李云翕开了门。
她的脸上没挂彩,笑容疲惫中难掩纯净:“悠悠姐,我要告诉你的是:我被蔡姐签了。从今以后,你是我师姐了!我叫李云翕,以后请多多关照。”
蔡尹文没出来,尤悠挑了挑眉,没问。
对着李云翕一张笑脸,悠悠也笑:“那很好啊!欢迎你!”
关照的话就不用了吧……
“那尤悠姐我们可以一起吃个饭吗?”换了身份,李云翕一直的谦逊态度似乎变了。就连笑容里也少了些愁苦,多了许多锋芒,“蔡姐的身体不舒服呢,现在正睡着。她刚才说,让我一会儿记得给带个饭给她就行。”
“哦。”
许是因为方才李蔡两人都注意压低了声音,尤悠刚才只听见屋内砸东西的‘乒乒乓乓’声音,并不知道女主为什么跟神助攻干上。吃着饭,她便一路套话,毕竟她十分不介意多多为两人的仇恨添柴加火。
奈何李云翕的嘴很紧,没套出什么来。
吃到结尾,走了快半个月的韩总突然想起尤悠,于是给她发了个视频电话过来。不过,不巧的是,她刚好把手机丢在桌上去了卫生间。
李云翕盯着屏幕上闪闪烁烁的‘韩长知’三个字,眼睛闪了闪,接通了电话……
☆、第80章 (四)第四穿
韩长知原以为视频通话会被立即接通,然后就是金丝雀那张欢天喜地的笑脸。谁知等了许久,且,是个不认识的年轻女孩。皱了皱眉头,他看了下号码确认没打错才淡淡问:“不好意思,这是尤悠的电话吗?”
“是,是的!”
那晚的惊鸿一瞥,就有够李云翕几夜梦回辗转。现在正面对上这个精品的男人,李云翕只觉得心跳声,擂响的她都听不清自己的话。舔了舔下唇,竟连呼吸都小心翼翼起来:“韩,韩总,尤悠姐去洗手间了。”
几乎是李云翕的眼珠子一转,韩长知就看穿了她心思。
完全将李云翕没及时掩饰住的‘狼见着肉’的眼神给纳入眼底,他眼帘微颤了颤,鸦青色浓长眼睫下厌烦一闪而逝。抬眸间,韩boss依旧是淡漠而有礼的,但只要不迟钝,都能明显感觉到他的疏离:“嗯,我知道了……”
“韩,韩总!”
见韩长知才说了四个字,半点没有跟自己多谈几句的意思,李云翕连忙急切打断,生怕他下一秒就挂了:“我,我是尤悠姐的师妹李云翕,现在在《武林风云的》剧场演悠悠姐的贴身丫鬟。之前在酒店,我,我们见过的……”
韩boss的神色稍变了些,若有似无的不耐。
这么多年,娱乐圈商业圈向他自荐枕席的尤物不知多少,这类的眼神他再熟悉不过。李云翕一直不是个聪明的,即便重活了一世,终究没那么容易一下子脱胎换骨。比如,她此时就没看懂韩长知的表情,更不懂‘适可而止’。
虽然不耐烦,但当面不给女人脸的事韩boss不会做:“嗯,你好。”
“尤悠姐常跟我提起您哎!”
李云翕知道这是次难得的机会,错过了以后就不会再有。她更明白,自己跟人家一点关系没有,没什么话题聊,只能拿电话的主人尤悠当个幌子。
很多人都有种错觉,‘我是最特别的’,重生过的李云翕更甚,她觉得,自己能跟人家贵公子多扯几句话,就一定能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李云翕盯着男人清隽俊秀的脸颊,控制不住心里的念头乱起。
她很了解自己的相貌优势,清纯如春花照水,所以极力笑的又甜又清澈:“她说您人很好,既温柔又优雅,她可喜欢夸您了!”
韩长知笑了下,淡淡道:“是吗。”
“是啊!”李云翕四十五度角捧着手机,眯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笑得灿烂,“虽然您真的很优秀,但尤悠姐也是个很好的人咯~”
说起尤悠时候,她一副尤悠最亲密的娘家人对外来人的护犊子做派,神情狡黠又灵活:“她可聪明可好了!之前,悠悠姐不是跟张导有些误会嘛,后来她过来了,只花了一夜时间,张导就彻底原谅尤悠姐了呢!”
“哦?”韩长知一愣,有了点兴趣。
李云翕见状,心一动就想接着往下说,但转念又怕说得太过今后被尤悠本人拆穿。
眼一转,十分遗憾转了口风:“不管是喜静的易影帝,还是可爱的方寒,大家很喜欢尤悠姐的!唔,除了一些女性前辈,大多数的男性前辈都是喜欢她的……尤悠姐啊,情商真不是一般的高!”
说罢,她捧着脸,一脸的单纯崇拜。
话音刚落,韩长知的眼微微眯了下,没开口。
耐着心将才第一次见面就自来熟的女孩一番意有所指的话听完,习惯与人打交道留三分的韩长知,只想挂机。
明夸暗贬,有时候一些情况下是谁都可能会用到的一个说话技巧。
韩长知地这点不反感,毕竟他是商人,自然也免不了俗。但眼下这女孩连小心思都不会藏,偏偏喜欢自作聪明,未免惹人烦。何况,尤悠与他之间不是单纯的包养关系。因着父辈的关系,韩长知其实很反感旁人诋毁。
将李云翕心里那点子的小九九看的清楚,韩长知是一点兴致没了。
于是,神色更冷淡:“嗯,尤悠很好。”
李云翕的笑脸,猛地一僵。
她瞄了眼男人的脸色,连忙连连点头:“对呀对呀,悠悠姐……”
“李小姐,”韩长知顿了顿,方才那点莫名其妙的耐心消耗殆尽。
再抬眼看李云翕,突然就想起来那天片场遇上的那个撺掇尤悠跟女一号斗的龙套女。这一看,似乎就是这姑娘。这么一来,他的冷漠就更直接了。韩长知不讨厌有心计的女人,但品行不端就有点招人恶心了:“若是没其他事的话,我还有事。”
李云翕脸色涨红,急了:“韩总,韩总……”
“抱歉。”他笑了笑,第一次没风度挂了女士电话。
三十秒,屏幕彻底黑下去,李云翕终是泄气。其实,那天见到韩长知,她就上网搜过这男人的资料。但这位豪门巨子真的太神秘了,网上除了一个名字,什么私人信息都找不到。
李云翕咬了咬下唇,十分不甘心:她尤悠一个无脑女人都能行,凭什么自己不行?
李云翕翻出自己手机看了看时间,过去五分钟。
看着手中赤金的最新版水果手机,她又转头,瞥了瞥没动静的走廊。李云翕握着尤悠的最新版水果手机,想着方才画面里那个高贵的男人,她不想放手:都窝窝囊囊被动地活了一生了,她为什么不可以主动出击?
这么想着,她心里突然涌出了一些勇气。李云翕打算将韩长知私人号码抄下来。有了号码,至少有联系上的可能。
于是,,她按开了手机电源。
屏幕一按亮,纠葛密码点,需要图形解锁。
李云翕嗤笑,蠢货用什么图形密码?蠢货的脑子能想得出拦住人的密码么?!李云翕想着两年后被自己蠢死的尤悠,她轻蔑地密码点上画了个图形——
嗡嗡嗡,图案错误。
眉心一皱,换了个稍微复杂点的规则图形。
嗡嗡嗡,图案错误。
不死心,更复杂一点的不规则图形。
嗡嗡嗡,图案错误。
怒了,再复杂一点的规则与不规则结合体图形。
嗡嗡嗡,图案错误。
李云翕盯着还剩最后一次机会的解锁图案,脸色已经变得十分难看。她重生回来也有两个月,这段时间的顺风顺水,她都快忘了失败的感觉。李云翕盯着手机冷笑,五次之后能怎么?过三十秒重来呗!
于是,她换了个她能想到的最复杂的图案画了。
嗡嗡嗡,图案错误。
接着,手机的闪光灯突然一闪,李云翕没反应过来,那破手机就自动拍了照保存。李云翕懵逼地盯着又暗下去的屏,差点直接扔了这手机!!
这什么破玩意儿?!
她一怒,刚要砸手机,就听‘哒哒哒’的高跟鞋声,闲闲地从长廊那边传来。
眨眼间,尤悠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餐厅。李云翕心里一惊,回过神来。捏着尤悠的手机,她不敢太大动作,尽量不动声色地将手机放回原位。然而,尽管她尽力地掩饰,脸上仍旧残留着些许掩不住的怒色。
“哎,你怎么了?”
拉开座位,尤悠优雅坐下。
“没,”她快速抬起脸,给尤悠一个腼腆的笑,“就是刚吃饱了饭,有点热。”
其实吃了一个小时,桌上的饭菜早就冷了。尤悠去了趟厕所更没食欲,一把推开面前的盘子,懒洋洋挑了眉:“哦,那你继续。”
“我已经吃好了,先走?”
李云翕:“嗯!”
尤悠站起身,瞥了眼摆放位置不一样的手机,眼神一闪。
她抓起手机,似笑非笑地看着闷头喝汤的人:“哎,动了我手机?”
李云翕浑身一僵,没说话。三秒后,她弯着一双圆眼睛,笑得十分甜美:“嗯,刚才有人给你打电话了。我看你好久不来,电话又很急就给你接了。”
反正只要打开手机就能看到通话记录,她故意瞒着或者骗人除了做丑也没什么用,李云翕觉得,自己此时大方承认会更显得心中坦荡,也更得人信任。
尤悠冷冷地盯着她,没说话。
李云翕脸很僵硬,但直直地跟尤悠对视。
半晌,尤悠轻啧了一声,什么也没说,走了。
回去房间,画了个非人类所能绘画出来的复杂‘毛线团’后,一个安全截屏就跳到了眼前。尤悠翻了翻手机里其他东西,发现一个不久前的韩长知的通话记录。捏着下巴考虑一秒后,她随手就将手机扔床上。
将脏衣服扔进篓子,尤悠笑了笑,没什么所谓,既然失策地让女主接到韩长知的电话,那除了补救多说无益。
舒服地洗了个澡,换了身清凉的睡衣,尤悠趴在床上给韩长知回拨。
不过响了三下,对方挂掉。
尤悠她眨巴了下眼睛,一连回了他三个电话,然而都被迅速按挂了。职场尤悠是很熟的,响几下就挂,若不是在午休睡觉,那就应该是在开会了。想着自己晚上还有场戏,尤悠也不跟他耗,将手机丢一边,干脆睡起午觉来。
直到许久,迷迷蒙蒙中,手机开始疯狂响个不停。
尤悠迷迷糊糊摸过来接,火气上涌:“谁!”
韩长知其实也很忙,要不是看在一连三个电话似乎很急,他也懒得打过来:“是我。”
“你谁!”
起床气犯病中,尤悠基本六亲不认。
这时候也甭管是谁了,祖宗都压不下她的火气,“今天不给个合理的解释,我会让你清楚知道打扰我睡觉的代价!”
“哦?”
韩长知一边翻着文件一边道,“你要给我什么代价?”
清冷低沉的声音像初冬化雪的溪水,尤悠埋在枕头里的脸皱了皱,意识渐渐清醒。她瞄了眼手机屏上的名字,眼一闪,彻底清醒了。漫不经心地抓了把头发,她慢悠悠坐起身,眼里的幽光明明灭灭:“韩长知,你要知道,出来混的迟早是要还的……”
韩长知翻页的手一顿,冷不丁听乐了。
“你准备让我怎么还?”
“敢扰人美梦,那等着劳资‘日日三更半夜的报复电话’回报!”
“哦,那可真可怕。”
他放下笔,眸色中映着落地窗外的天,似乎染了丝笑意。
“你是不是笑了?”
电话那边的女人一声冷哼:“你笑什么!”
韩长知一愣,意外的敏锐呢……
听筒里蛮横又意外耿直的女声传达出主人浓浓的不解加不愉,他缓缓靠向椅背,一直深锁的眉头渐渐松开:“我有笑?”
他单手支着下巴,眼里笑意深了些:“要被报复的是我,你觉得我该笑?”
“切!你不就是觉得劳资的报复幼稚嘛!”
即便不见人,光听声音,韩长知也能想象出电话那边的女人昂着头一脸鄙视的鲜活样子。就听她开口继续,继续拿自己那一套简单粗暴的真理横冲直闯:“既然你如此鄙视我,那,是时候用行动证明我的实力了!”
“我尤悠,从来都一击必中。”
韩长知:“哦,那我等着。”
韩boss原本以为尤悠是开玩笑。毕竟,他也就不小心中午打了个不合时宜的电话,吵了她一回。后面你来我往的斗嘴,也不过成年人的几句口头调笑。谁知,尤悠这女人就是个蛇精病。
接下来一个月,他感受到了来自起床气的诅咒。
尤悠每个三到五天不等的时间,在凌晨一点到两点之间,不定时地给韩boss打骚扰电话,差点将他给刺激的神经衰弱!拉黑也没用,对方总会有办法继续闹。
这日夜里,实在受不了的韩boss,连夜飞来了片场。
他握着被设定了定时拨号的水果机,风尘仆仆地站在某女套房的床边,盯着床上那睡得昏天暗地的臭女人恨不得一口咬死:就没见过这么幼稚的女人!!
☆、第81章 (四)第四穿
作为一个折磨了别人一个月的神经衰弱的魂淡,有什么资格呼呼大睡?
盯着雷打不动的某个女人,手指指节捏的咔咔响。
阴沉着脸独自气了半天,韩长知到底没忍住,冲上去一把捏住了人家的鼻子不让她呼吸。素来老成持重风雅清贵的韩boss,难得没仪态地蹲趴在床边,看死闭着眼脸憋通红的尤悠挣扎着爪子乱舞笑得一脸得意:哼!我睡不好,你也别想睡!!
尤悠睡得沉,胡乱做着梦。
梦里,她莫名其妙地被人投进湖里。
汹涌的湖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入她的眼耳口鼻。尤悠奋力地挣扎,想要张口呼救又担心水涌入口中,想要划水逃脱却怎么也躲不开。强烈的窒息感从心口蔓延,她用尽全力的一个激灵,睁开了眼……
尤悠:“…………”
罪恶之手的手指还在她的鼻子上,空气中一阵死寂。
尤悠恶狠狠地仇视着笑成一朵花的男人,浑身的魔气都快要实质化:“……你!干!嘛!”他妈的,下一秒不给出个合理的解释,劳资打得你跪下叫爸爸!!
boss君一朵花的笑容顿了顿,略显尴尬地收起了手。
挠了挠鼻子,韩长知被她凌冽的眼刀扫得悻悻。这么幼稚的报复行为,他也是人生第一次。不过,脸皮厚是成功商人的必修技能。即便尤悠此时视线都灼烫如激光,韩boss依旧一派风轻云淡的淡定:“咳咳,你说干嘛。”
尤悠火了,一摔枕头就想打人。
然而,在对方举起一个时常半夜拨号的神经质水果手机后,攻击角度迅速偏离了进攻路线。
韩长知缓缓站直了身体,高大的影子投下来,将床上人完全笼罩在他身影之下。他单手插着兜,一脸淡然地向某个女人兴师问罪:“有句话说的对,出来混的,迟早都是要还的。你三更半夜骚扰我的时候,就该料到今后会有此报应。”
……说报应,好像也太言重了。
尤悠灵光一闪,回忆起某些画面,突然有些心虚。
“你一个大男人跟我计较好意思?”她嘴里咕噜着,声音不高不低刚好韩长知能听得到。
果然高大的身子几不可见地一僵,尤悠眼里暗芒一闪,缓缓爬出了他投放在她身上的巨大阴影。随手开了床头的灯,尤某人干脆叉着腰站起了身,就这么站在床沿边居高临下地盯着下首站着风尘仆仆的男人。
韩长知生的高,尤悠这样,刚好可以平视他的眼睛。
双方,气势相当。
尤悠白眼一翻,十分不要脸地左顾而言他:“boss你日理万机,那么多大业务要做,大半夜飞来算账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韩长知静静地盯着她眼睛,眼波幽暗微荡。
“哦,原来这样算小题大做啊,”男人煞有介事地点了头,“那我们来做一个不小题大做的算术题。唔,我扰了你一次好眠,你还了我九个半夜来电。按照这个比率来算,我是不是该不小题大做地还你八十一个半夜来电?”
尤悠脸一僵,没说话。
于是,一男一女又开始无声地对峙。
许久之后,某女疑心地观察男人的脸色:“你……认真的?”
“嗯?”韩长知提起大长腿,缓缓靠近床边,“我看着不认真?”
强烈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
尤悠顿了顿,白眼:“切~”
她不屑地退后了一点点,退开一个舒适的距离,“你个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的资产阶级剥削者,半夜不睡觉给我打骚扰电话实际?”
“我个资产阶级剥削者有的是钱,”韩长知幽幽地垂下了眼帘,就着床边,随便挑了个空位直接爬上了床。抬脸间,他一脸又困又气的纠结表情,盯着同样打哈欠的尤悠,“这点小事,奴役无产阶级劳动者不是很轻松?”
“你幼稚不幼稚啊?”
“你都亲自干了,给立了个如此良心的好榜样,”他往尤悠脚边一躺,仰着脑袋看站着的女人,“亲身示范的你觉得幼稚?”
“呵呵,小女不才,今年二十二,”论起嘴炮,尤悠呵呵冷笑,她自问打遍天下无敌手,“韩先生,请问今年贵庚。”
“在下不才,今年十八。”
尤悠没想到正经人突然不要脸,噎住了:“……做人最重要的就是真诚。”
“不巧,我最不缺的就是真诚。”
尤悠:“…………”
玛德,嘴炮遇上高手了。
长夜漫漫,困顿的眼皮子坠坠的,撑着眼皮的尤悠,大脑渐渐跟瞌睡虫相亲相爱。无心恋战的她,用力揉了下眼,决定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很多时候,比起女人可以小心眼,男人一定要有胸襟。”
韩boss是跟她杠上了。
他似乎憋了一口恶气一定要出,明明眼皮子一启一合的也困得要死,还偏偏就要拖着尤悠来互相伤害:“哈~胸襟是对正常人有的,唔,某些欠收拾的人若是不一次将她收拾得怕了,某些歪风气焰啊,定会不自觉疯涨。”
尤悠:“……所以呢?”
“你想怎样?”
鸠占鹊巢的男人支着脑袋,懒懒地一挑眉:“不怎样,你给我站到墙角去。”
尤悠一激灵,怒了。
她腰一叉,冷笑:“呵~”
韩boss眼皮子一掀:“不去?”
站墙角?
笑话!
尤悠不说话,直接给了他一对大大的白眼。
boss君轻啧了一声,揉了揉鼻梁,勉强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然后,在尤悠瞪大的双眼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她的后脖子,眨眼间将人拎到了墙角。
“站好,面壁。”
尤悠:“…………”
面壁你麻痹!
尤悠怒了,这人简直把她当智障!
于是,她一个箭步冲上去,抄起枕头就跟boss君干上了。
这次胡闹,尤悠又摸到了一点东西。韩长知对她,意外的包容。虽然不清楚这男人对她那莫名其妙的容忍度的源于何处,但不妨碍尤悠敏锐察觉到,并且利用这容忍度得寸进尺。她挥舞着枕头,像商店的不知疲累的招财猫砸人脸。
韩长知先是一愣,接着也火气上涌。
迷糊之中,他也抓起了另一只枕头。
于是,困顿不翼而飞。
盘踞在床头两头的两人以华山论剑的姿态,打的羽毛漫天飞舞。
吵吵了半夜,筋疲力尽的两人枕头一扔,歪七扭八地倒在了床上。韩长知一直胳膊盖在脸上,喘匀了气,忽然吃吃地笑了起来。尤悠听见,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扭脸瞥了下窗边将亮未亮的天色,突然十分的后悔。
玛德,失策了!
特么的这厮现在在这儿跟她耗没事,明天白天却能睡一天。她白天要拍戏,这会儿跟这人闹腾了大半夜,是脑子有秀逗了么?!
不管秀逗不秀逗,第二天的戏照常进行。
也不知韩boss想什么,大老远飞过来跟她打了一架,第二天又赶飞机飞回去了。尤悠下戏回来,早已人去楼空。抹了把脸上的水,她盯着厕所镜子里的偷偷瞄向她这里的李云翕,淡淡地笑了。
她发现了一件好事,经过此次闹剧,韩boss之前对她的若有似无的疏离,没了。
这么看来,偶而失策,也是一个催化剂。
酷热的夏日渐渐转凉,快要入秋。
《武林风云》这部电影拍着拍着,也接近了尾声。女三云凴的戏份今日杀青,尤悠补完了最后一个镜头,一天的工作就结束了。场务们手脚麻利地收拾着道具,张坤瞥了眼还穿着戏服嘻嘻笑着的尤悠,抄着大喇叭喊了句晚上聚餐。
“今晚我请客,就算庆祝她杀青了。”
话音刚落,一阵欢呼。
尤悠朝老头挤眉弄眼,龇着一口牙笑的张牙舞爪。
张导看得脸一揪,轻嗤了句‘不打不上磨的懒驴子’,扭脸就抄起喇叭,趾高气扬地走了。
尤悠甩着衣袖,笑嘻嘻地跟在他身后。
短短两个月,张坤对尤悠的态度可谓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之前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经过这两个月的时间,他亲自将一个榆木打磨出了玉石灵气之后,张老头再看尤悠,就止不住生出一种‘这不成器的,是老子爱徒’的心情。
对此,尤悠自然是顺着杆子往上爬。
她如今这个身份,娱乐圈里多些人脉,总是有益无害。而且,认真演戏之后,尤悠发现全心全意演绎一段别样的人生,其实还真的蛮好玩的。
杀青聚餐后,尤悠一点没耽搁,随蔡姐晓云一起回了帝都。
蔡尹文其实是不乐意她回去的。
一是h省水果台一个黄金档的综艺发了个邀约,这种通告不是想上就能上的,机会难得,尤悠不去损失多少赚头;二是据韩boss特助迈克说,韩长知这段时间都夜宿星光小区,尤悠一回去,两人就是孤男寡女,蔡尹文对此,真的十分上火。
尤悠才懒得管她心思,回了帝都就直奔公寓。
他妈的她都要累死了!这几个月,顶着大热天穿得里三层外三层,简直不要更受罪。演戏时候还不觉得,结束之后,回忆起来都是苦啊。
事实上,尤悠本性里是个享乐主义的人。既然已经挣了那么多钱,干嘛不对自己好一点?反正这俱年轻的身躯才二十二岁,吃青春饭,也够她挥霍好多年。何况,她根本不准备吊死在演戏赚钱这条路上,毕竟她擅长的是风投。
最最重要的一点是,她的本职工作是纠正剧情勾搭男主。
所以,当她推开房门直面八块腹肌时,她几乎没考虑,一个箭步冲上去,干脆利落地扯掉了腹肌下方那块十分碍眼的浴巾。并在对方一脸懵逼之下,对着雕塑似得身材特手贱地乱摸一通,之后还贱兮兮地吹了个流氓的口哨。
“哇哦,身材不错哟~~”
□□的韩boss僵硬地站着,石化了。
许久之后,他抽搐着嘴角,修长的手指指着某个不要脸的女人,骂出了他三十一年人生中的处/女骂:“…………………………艹!”
不过在他爆发之前,客厅的电话响了。
尤悠离开剧组的当晚,一个叫娱乐圈扒爷的大v,爆了一段似是而非的话。紧接着,#花瓶尤悠滚出娱乐圈##尤姓女星潜规则,挤掉天赋新人#等等的话题迅速置顶了。
尤悠的认证微博,彻底炸了。
蔡尹文看到消息,立即一个电话打来。在发现尤悠的手机不通之后,她就一个接一个打尤悠公寓的座机,半点不顾此时已经深夜会扰人清梦。
尤悠彼时正与赤/裸的韩长知大眼瞪小眼,在他即将恼羞成怒打人的瞬间,她迅速窜到客厅接电话。
蔡尹文十分生气,“这么久才接电话,你怎么回事!”
尤悠还在瞄着里面快速换睡衣的身影,口气漫不经心:“有事说事,没事挂了。”
“你!”
蔡尹文其实也不敢与摇钱树硬碰硬。大多情况下,尤悠都很好说话,但一旦犟起来就很难哄。所以,尤悠态度一硬,她就立即压了火气。可即便如此,蔡尹文依旧颐指气使:“你微博又闹事了,我马上去你家。”
“你来我家干嘛?”
尤悠瞥了眼房门口冷冷瞪着自己的男人,直接拒绝,“别来了,我这里不方便。”
“我在你家楼下,下来接我!”
本来对自己这位经纪人的印象就不好。自从知道她是李云翕的神助攻之后,尤悠对她的感官跌破-100,只差没明着说将人换掉。如今听到这般理直气壮的命令,尤悠不客气地冷笑了,电话一甩,直接挂断。
劳资接你个鬼!
☆、第82章 (四)第四穿
尤悠的公寓位于帝都豪富住宅区。一般若不是星光小区的住户,或者没有业主的电话通知,保安部门是不会允许生人进入的。
事实上,蔡尹文也不算生人。
但以前她坐在原主的车内一起进去,没怎么露过面,保安部门对她这张脸不熟悉。所以,无乱蔡尹文怎么解释她是几号楼哪个楼层的客人,或者直接打了电话给尤悠,保安部就是不让她进去。
安保人员就一句:除非业主亲自通知保安部,或者业主自己来接人,否则免谈。
蔡尹文细高跟一跺,简直抓狂。
这种劳什子的富人住宅区,就是麻烦!进去个一两个人又怎么了?控制的这么严,她是杀了人还是长得一脸杀人犯相貌?啊?
纠缠许久,行不通。
蔡尹文没办法,她只能不停地打电话叫尤悠下来接她。
尤悠接她个鬼!
被吵得烦了,干脆拔了电话线,手机也关机。
那边蔡尹文一听那边占线,气的脸都紫了。
涂着大红指甲油的手指将桌面划得兹兹想,到底没忍住脾气,一把将手机给砸在地上:“哼!这是翅膀硬了?哈?活都活不明白的蠢货还敢跟老娘闹脾气?!好,好啊!我倒是要看看,今后没了老娘的指点,你尤悠能红成什么样!!”
这边蔡尹文苦缠多久无果,愤愤离去。
公寓内,笔直站在房门口的韩boss正端着一杯清水斯文浅酌。刚抿了一口水进嘴里,抬眼见着嘻嘻哈哈的人突然阴了脸,很有些惊奇。
拢了拢衣领,面无表情地问她:“咳咳,怎么了?”
尤悠没吭声,她琢磨着,或许是原主狗带的炮灰日子开始了。
按理说,原主作为娱乐圈无像样作品仅凭一张美人皮在三四年内迅速成长,且成为短时间内风头无量的一个女星,根基不稳是正常的,可不稳不代表一击即溃。毕竟,她身后还傍着一根无人能及的粗大腿。
大腿那么粗,她却在短短两年内名气急转直下?
尤悠有些想不通。按韩长知对原主的包容度,原主究竟怎么才混到那么惨?说起这个,她又想到了另一个说不通的事。boss君的智商看着也不低,上辈子是怎么被李云翕那表情都管理不到位的人给迷花了眼,还死乞白赖捧着她哄她嫁豪门的?
原著作者,真心城会玩。
言归正传,这爆料的大v,其实跟李云翕是有点关系的。
那个娱乐圈扒爷,简单粗暴地归类,就是个类似于顶级狗仔一般的人物。真实名字叫陈嘉,是李云翕的初恋兼青梅竹马。
事实上,当初李云翕一个学汉代文学的会毅然决然辍学,决心跑片场。除了她本身对演戏感兴趣,其中60%是被他给影响的。两人之前的二三事,要归类于“你热爱着事业而我爱你,为了引起你的注意我要成为你追逐的目标”的狗血恋情。
故事开头就这么简单粗暴,一切都在李云翕一意孤行下发生。
然而上辈子,李云翕在十八岁与陈嘉分手之后,就不曾主动找过他,即便后来进入演艺圈。至于再后来生活艰辛依旧没去找陈嘉,是移情别恋赵明诚,亦或是心里还憋着一口气出不来,她也说不清。
而重生后,历经丈夫背叛自诩看透人生的李云翕想通了,醒来第三天就与联系上了陈嘉。
多了几十年年岁的李云翕告诉自己,这次不能任性,有些人不当恋人可以当朋友。
于是,两人关系缓和之后不久,上辈子对不起李云翕的开始受报应。首当其冲的,就是上辈子赵明诚的新欢童亚安。
位居一线的童亚安,被娱乐圈扒爷爆出了天堂门事件。所谓天堂门事件,就是当红女星童亚安,在天堂酒店总统套房,一女战三男的事件。全篇仅仅五张照片,真假不论,结果是炸的童亚安痛不欲生。被金主煤老板踢掉不说,身价也一夜之间,从一线直线掉回三线。
当然,剧情中,女主对此是不知情的。
尤悠:……玛德,差点控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
尤悠捏了捏下巴,大脑在快速地翻阅着原著剧情,没空理会站在一旁的韩长知。
这么细细想来,尤悠心里冷笑,这回娱乐圈扒爷没扒童亚安4p事件,反倒来第一个炒她潜规则。该不会被她挤掉的这个天赋新人……
呵呵,是李云翕吧?
刚想登上微博去看看,尤悠突然想起来,玛德她的微博一直都是经纪人在打理她根本不知道密码!那还看个屁!手指按了两下,按亮了屏幕又利落锁屏,左右眼不见为净,她都看不见谩骂谁管脑残喷子骂什么。
手机一丢,尤悠干脆不管了。有那个时间纠结脑残骂她什么,还不如去调戏韩长知。
心里一松,幽幽的眼神便默默扫到喝水的boss君身上。
喝水的韩boss皮子一僵,嘴角抽了抽。
在她诡异的眼神下,腰眼子又一麻,他顿了顿,面无表情道:“……干嘛?”
低沉悦耳的男声烟火气很淡,在四下无人的半夜里轻轻响起,更显气质出众。
尤悠龇牙一笑,眼睛闪着绿油油的光,颇有点磨刀霍霍向猪羊的意味:“唔,不干嘛。就是突然觉得,如此良辰美景,明明有一块好肉呆在自己盘子里许久却还没吃上嘴的自己,不去琢磨‘吃肉问题’反倒跟老女人置气,有那么点傻缺。”
韩boss一口水呛到喉咙眼,顿时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咳半天,好不容易止住抬起眼帘时,一双眼的眼眶都通红了。
他盯着一步一步靠近的某魂淡,一脸的警惕:“有问题就该立即解决。有些事不快刀斩乱麻,将来后患无穷。而且……”
boss咳了咳,认真道:“‘肉’确实很美味,但对女性来说,‘蔬菜’却更营养健康。健康饮食,应理性拒绝大荤。”
“可做人啊,除了吃喝还剩什么?”尤悠挑眉。
男人眼皮子抖了抖,不动如山地淡淡道:“人生在世,不能止于最基本的生存欲求。人类社会在文明发展到今天,应该要追求更高的。有时候,为了点不称口的食物穷追不舍,未免为难别人也为难自己。”
尤悠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默默靠近一步,她无耻的振振有词:“我这人啊最是务实,无肉不欢。你说得对,做人若没有梦想,那跟咸鱼有什么区别?我不该追求只吃一顿的,应该吃顿顿。”
“……你的梦想就是吃点肉?”韩长知嘴角又抽了抽。
尤悠点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韩boss:“…………”
他可能遇上了假女人……
“难得理你!”
伶牙俐齿的boss君被怼的心口痛。他手捧着杯子,面无表情地快速撤退。大长腿那么一迈开,脚下生风且有条不紊地直奔书房,就跟身后有一群狼追他似得。
色/狼尤悠眯着狭长凤眼,顾忌着没洗澡暂时放了他一马。
“好一朵美丽的小白花~好一朵美丽的小白花~肤白貌美长腿呀~八块腹肌我喜欢它~啊~八块腹肌我喜欢它~~”
尤悠一边甩着小胳膊,一边荡漾地飘去了浴室。
浴室门‘咔哒’一下关上,紧闭的书房门默默开了个缝隙。接近一米九的boss君阴沉着一张俊脸,玉白的耳尖羞得通红。死死抿着薄唇许久,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无声吐出了一句斥骂:“这个不知羞耻的倒霉女人!”
接着,咔哒一下关上。
尤悠是真的累了。
她从山疙瘩里出来,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飞回帝都。接着又从帝都机场坐了三个小时的车,赶回风景秀丽的星光小区。任他妈的有再好的体质,她也觉得累爆了。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后,她一触香香软软的床就秒睡了。
书房里,墙壁上的钟咔哒咔哒地走着,韩boss捏着一叠文件看半天一个字没看进去。
竖着耳朵听外面,没听见某个女人啪嗒啪嗒跑过来的脚步声。放下笔,他幽幽地吐出一口气,也说不清不是松了口气还是失望。
瞄了眼时间,差不多十二点了。
将杯子里半杯的水倒进花盆里,boss君木着脸站起身:咳,杯子没水了。看资料半天他有点渴,需要出去倒水。
于是,他步履从容地开了书房门。
从容不迫兼目不斜视地经过了卧室,去往客厅倒了一杯温水。啜着温热的水,后背上没感受到那让人头皮发麻的视线。
boss君顿了顿,又一次目不斜视地经过卧房。
卧房的床上鼓着个小包,他淡定的脚步默默顿住,笔直地站在离卧房不远的地方。不动声色地将呼吸加重了些,床上那小包还一动不动。他又抿了口水,‘咳咳’了两下,那小包,依旧一动不动。
好吧,这欠揍的女人睡了。
韩boss磨搓了几下杯口,突然觉得自己很无聊。大半夜的,不去睡觉,他跟一个脑子不好使的魂淡计较那么多做什么?这么想着,他生气地将杯子往茶几上一放,迈着两条大长腿,面无表情地爬上了床。
明天还要开早会,干耗了这么老半天,有病!
睡了半天,韩boss越想越心里莫名其妙憋了气。自己睡不安稳,搅合别人的人却睡得雷打不醒,太堵心!
辗转了老半天没睡着,boss君一翘坐了起来。
盯着身旁呼呼大睡的家伙,他心气不顺。于是,伸着两只修长的玉手指,掐住某魂淡两边的腮帮子肉,一脸淡然地掐了往外拉。直到某人感到难受了,挥舞着爪子打人他才松了手。眯着眼看这妖精似的脸——
腮帮子印上了两坨手指印型腮红,韩boss终于顺了一口气。
再后来关灯,他心满意足地一觉到天亮。
早上,起床困难户的某女被汹涌的尿意给憋醒。
迷迷糊糊冲进卫生间,刚舒舒服服放完水,尤悠一抬头,见着自己两边腮帮子印上紫红,惊得瞌睡全醒了。
两个鲜明的手指印,不用想,床上那货干的。
尤悠摸了摸超丑的‘腮红’,呵呵地冷笑了:她算是看明白了。说什么老成持重的贵公子,都是狗屁!这位,估计是没过过什么鸡飞狗跳的童年,这都跟她斗幼稚斗得上瘾了!大晚上不睡觉掐她脸?
找死!
摸了一把自己那上颚的利牙,尤悠眯着眼,捻手捻脚地爬上了床。阴森森的视线在韩boss上下逡巡了半天,决定以牙还牙。
于是,对着他线条优美的侧脸一口咬了下去……
给劳资上腮红?
劳资特么给你咬出一个樱桃小丸子来!!
☆、第83章 (四)第四穿
微博上这事件炒的火棒,但对尤悠却没什么实际的伤害。毕竟,她一出道名声就不好——类似于被包养,耍大牌,情商低,花瓶等等,一直都是她的个人标签。娱乐圈扒爷爆出她挤掉天赋新人什么的,根本毛毛雨啦!
每天都在#滚出娱乐圈#,尤悠的公关团队连辩解都懒得做。
八点钟,浑身爆开极地冷空气风暴的金主,带着口罩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公寓。
刚下楼,总裁特助迈克早已等在那里。
远远见着他的身影便立即下车,开了后座的车门恭敬地等着。
韩boss上了车,淡淡说了句“开车”,便笔直地坐在车后座静静地闭目养神。虽然口罩遮了他的大半张脸,但迈克觉得,boss君往日疏淡的眉宇里似乎难得有些情绪波动,看似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将资料递给boss的同时,迈克想了想,把蔡尹文的事情给提了提。
昨晚联系不上尤悠,蔡尹文又没有韩长知的私人号码,只得打了电话给迈克。电话一通,她怒气冲天地将所有事情,全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并且,请他务必告知韩boss:尤悠这个艺人的无脑难带,行为的无礼,以及惹出的乱子有多严重。
临挂电话之前蔡尹文强调:若是有机会能让她亲自跟boss汇报,那最好。
迈克想着boss一向对那个美艳的女星照顾颇多,或许表面看着讨厌尤悠,实则很是喜爱。所以,秉持着一切按照老板心意走的原则,他尽职尽责地将尤悠的事,以及蔡姐的意思传达了过去。
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点动,韩长知听完迈克转达的蔡姐的意思,心情颇为复杂。
车上一片寂静。
迈克开着车,眼睛时不时打量着后视镜。
见自家老板神色奇怪,暗忖着他果然还是关心的。原本关于尤悠,迈克是不想多嘴的,毕竟这是老板的*。但忆起自家老板最近时不时飞片场的行为,他又补了一句:“蔡姐说,尤悠小姐昨晚的事情有点麻烦。”
“怎么麻烦了?”
点动的手指顿住,boss君皱了皱眉,睁了开眼:“她不是一直被人骂么?”
“确实是这样,但……”
迈克透过后视镜,偷偷观察着韩boss的神情,“这次的爆尤悠小姐料的,是网络上很有名望很有口碑的账号,关注度极其高。蔡姐担心,尤悠小姐自从进娱乐圈就没过好话,被人攻击久了,估计会……”
“不会怎样。”
淡淡地扫了眼偷瞥他的迈克,韩长知又阖上眼帘:“不是什么大事,不必管。”
迈克被他的眼神扫的心一缩,以为自己说话越了线,不敢再帮蔡尹文说话。
他移开视线,专心地开车:“……是。”好吧,自家老板完全没有继续听下去的意思,迈克识趣地住了嘴。要说他与蔡尹文打交道的这几年,交情有是有,却也就那样,能帮到这里都算他仁义了。
于是,车子里又安静下来。
最近与尤悠的接触多了,韩boss见到的关于尤悠的事实多了,开始对蔡尹文的感官不好起来。
以前不关心所以没注意过,现在回想起来,作为尤悠利益相关的经纪人,这个蔡尹文说起自己的尤悠嘴里从没有一句好话。不说其他,单说他身为一个商人,一个身处高位的商人,对“在其位,谋其政”这项是十分在意的。
没有哪个老板看得惯吃里扒外,韩长知也一样。
“有时间联系一下吴俊安。”
许久之后,后座的boss君突然睁开了眼,似乎随口一提的样子淡淡开口:“叫他给尤悠换个经纪人。”
吴俊安是光宇传媒的总裁,也是尤悠所在公司的老板。原主之所以能这么猖狂,小部分因为吴俊安看好她(……的皮子),给的资源多。更多的是因为,韩长知在光宇传媒有53.2%的股份。
迈克一愣,立即应了是。
车子平稳运行,眼看着就到了总部大厦。
迈克先下车为韩长知开车门,目送人走上电梯,转头去了车库停车。
从方才他口袋里的手机就一直在响,迈克掏出手机,瞥了眼来电显示,直接挂了电话。
虽然不清楚蔡尹文哪里惹了boss的嫌隙,但既然被换掉,那以后就不必再来往。
默默将蔡尹文划出了自己的交际圈,迈克心里感慨,不能怪他势利,能挤掉六个竞争者成为唯一的特别助理,他有自己的一套交友原则。
而另一边,蔡尹文昨晚吃了一肚子气,一大早就掐着时间给迈克打电话。
听着里面占线的声音,她这憋了一晚上的火气又蹭蹭冒上来。
不敢对迈克发火,她眼睛四处找了找。涂着大红指甲油的手指指着刚去买早餐回来的晓云就破口大骂:“一大早的,你这蠢材死又哪里去了!不说话?啊!我问你话你竟敢不回我?是不是学那贱人,你胆子肥了?!”
“没,没有,”晓云真的很怕蔡尹文,嗫嗫嚅嚅地躲到墙角站着,差点吓破胆,“是蔡姐你说,你今天早上要喝粥,我,我去买粥了……”
“喝什么粥?老娘气都气饱了!!”
蔡尹文一把挥掉伸到眼下的热粥,一点不领情,“傻愣着做什么?没见着老娘快气死了?还不快点给尤悠打电话!”
晓云被热粥烫的手一缩,眼泪都要掉下来:“哦,好,好……”
彼时,尤悠当然已经起床了,正面无表情地吃着小混沌。
早上韩长知睡梦中被人偷袭,一边脸颊刚被尤悠叼嘴里就醒了。
他这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睡了一夜神经都不见迟钝的。大清早的就反应灵敏,闹腾起来一点都不好惹。不过尤悠也不是吃素的,叼着他的腮帮子肉就不松口,整个人化身一张狗皮膏药,任由boss君怎么撕都撕不下来。
然而尤悠幻想的樱桃小丸子,闹了一早上都没能实现。
瘫着脸又喝了一口汤,尤悠瞥了眼从刚才开始就震动个不停的手机,见上面“晓云”两个字闪闪烁烁,直接关了机。
她当然知道晓云在蔡尹文那里被欺压的很惨,原主的记忆里,这些画面不要更多。这次联系不上她,晓云估计又要被蔡尹文打骂。
但,那又怎么样?
尤悠龇了龇牙,笑得很薄凉。
有些时候呢,人笨一点怂一点都没什么大事,可一旦认不清老板,不明白自己领谁的薪水,那就不能怪旁人不伸出援手。
这个晓云,按道理是娱乐公司为她招来的生活助理。但貌似只刚招进来的一周,帮她做了一周的生活琐事。后面的日子,俨然成了蔡尹文的私人助理。还是那种煮饭、洗衣、端茶、递水的私人助理。
既然如此,那就管她去死。
慢条斯理吃完了早餐,尤悠擦了擦嘴,起身去丢垃圾。
只是,刚站起身,她脸上的肌肉就猛地一抽。
面无表情地捂着脖子,尤悠又默默坐下了:呵呵,狗屎的大气从容,狗屎的稳重成熟,狗屎的优雅贵公子,韩长知他妈的就是个幼稚鬼!
尤悠摸了摸脖子上好大一块牙印,一脚踹飞了脚边的一双男式拖鞋。
大晚上不睡觉捏她脸,是不是有病?别人被欺负了就小小报复一下,是不是常理之中?他韩长知倒好,特么的一个三十一岁的大男人,半夜神经病犯了捏人家的脸,被人报复了还不管不顾咬回来?
简直狗屎!
尤悠绝不认为自己此时的怒火,是加了好几个点却没干过人家的恼羞成怒。她就是单纯地逼视一下一个三十一岁还未破身的老处男,以及他那颗掩藏至深的无聊的童心。
玛德,这人是狗吗?咬的痛死人了!!
被吐槽的boss君,此时正步履优雅地走进办公室。
无视了一众诧异的眼神,直接甩上了办公室的门。
“凯利,”他拨通了秘书的内线,“今日的商务预约,帮我全部推到明天。”
boss君摘了口罩,右脸脸颊上一个秀气紫红色的牙印无比的显眼。这个样子,原本他不打算过来公司的,但今天有一个重要会议必须他到场,非来不可。
会议十点开始,处理了一会儿文件,喊
韩boss突然想起车上迈克的话。
顿了顿,他放下了笔,第一次上网看起了娱乐新闻。
事实上,韩长知平时工作很忙,是几少关注娱乐圈事情的。这几年虽然因着尤悠的关系,投了些小钱给她玩,但对娱乐圈其实了解很少。他一边翻着尤悠的微博话题,一边看下面网民的评论。
这一看,头一次见识了网民言语的恶毒程度。
彼此都素不相识,他们还不明真相就能咒骂到这种程度,boss君很震惊。
鼠标往下拉,几页翻过去,全是骂的。咒人死,咒人全家,骂人父母的,不在少数。这究竟得多大仇恨?
韩boss一边看,一边皱紧了眉。
凯利像往常一般到点就去煮了杯咖啡,敲了敲门要端进来,boss君正看评论看得入了迷,头也没回就叫她进来。
刚一进门,凯利就僵住了。
玉白的脸颊上,一个小巧秀气的口型……
自家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岭之花老板,竟然会带了个女人的牙印来公司!
持续了五年的梦想,瞬间幻灭。凯利心中一酸,差点没当场红了鼻子。这还没来得及收拾心碎,抬眼间,就正面迎上了自家老板略微奇怪的眼神。凯利赶紧头一低,结巴道:“……b,boss。”
韩长知听见声音一震,抬起头。
他自然注意到秘书的怪异,猛然想起自己还顶着一口牙印,脸顿时一僵。
他略微尴尬地侧了侧脸:“凯利,你怎么进来了?”
凯利还低着头,将咖啡举了举,boss立即理解了。
“咳咳,你放哪儿吧。”
凯利觉得十分心碎,放下咖啡,低着头往外走。
“咳咳咳咳,对了,”boss君拄着唇咳了咳,“你认识尤悠么?”
“啊?”
凯利一愣,一时间没明白老板什么意思。
“……就是微博上,被骂得很厉害的那个女明星。”
“哦……”
还是不明白隐士一样的老板为什么会问尤悠,凯利吸了吸鼻子,想着大概最近新闻炒得这个女星炒得太火老板看到了:“尤悠啊……”
“……一个仗着皮囊作妖的公交车。”
韩长知:“……”
☆、第84章 (四)第四穿
或许真是尤悠的虱子多了不怕痒,又或许是爆料缺少证据且言辞含含糊糊,网民们跟在话题后面骂了几句,#滚出娱乐圈#这事儿就不了了之。尽管爆料的是个娱乐圈扒爷,话题也只挂了两天,第三天就被男星出轨的消息给顶了下去。
李云翕翻着微博,气的要都咬碎了!
她本想着借尤悠的这股东风被人人肉出来,自己再无意中装个可怜搏个同情什么的,小出一把风头。没想到这帮子网民就光顾着骂尤悠,对她这个“天赋新人”根本不感兴趣!
好吧,这些尚可以忍受。毕竟“天赋新人”四个字是被娱记用滥的词,且这个话题放到以后也不算废掉。等她在观众面前多露几回脸,能用作品就能碾死花瓶女时候,再将她就是那个“天赋新人”翻出来,对观众来说,或许更有冲击力。
而最让她不能忍的是,蔡尹文自从回帝都就没联系过她!!
这怎么可以?!
李云翕找不到蔡尹文的人,尝试着拨了几次电话,结果就被她给拉黑了。
这是她万万没想到的事情。她签约都签了,蔡尹文怎么会不想用她呢?李云翕两辈子的认知,这件事情,简直是不可思议!难道蔡尹文就没看出她的与众不同吗?她长得这么美!她的演技连张导都夸有灵气!蔡尹文怎么能意气用事!!
不过,李云翕没生气多久,因为蔡尹文不久就联系了她。
蔡尹文最近日子说是“天堂掉落地狱”。
她才告了尤悠小贱人一状,扭脸就要被公司给撸了。蔡尹文听到上层决议,当场就慌了!她虽然厌恶尤悠这个人,却也指着她赚钱啊!每年入行的艺人那么多,短短三年能混成尤悠这样子的有几个?
像尤悠这种天生话题体质的艺人,旁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蔡尹文盯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懒散年轻人,涂得血红的嘴唇都在抖,况且,尤小贱人不一直都是她带吗?她往常也想骂就骂啊,怎么突然间说换人就换人了?
“尤悠从出道开始就是我在忙活,”蔡尹文指甲死死捏着文件,眼睛都怒红了,“公司看她红了就卸磨杀驴,哪里有这种便宜事?我不同意!”
公司决定的带尤悠的新人一看资历明显比她差远了,蔡尹文怎么可能妥协?
尤悠的新经纪人名字叫吴恒安,是个二十六七的年轻男人。长得修眉长眼,唇红齿白,身材颀长,瞧着姿容颇为潇洒,根本不像经纪人反而更像个男艺人。蔡尹文发脾气,吴恒安只懒懒往椅背上一靠,也啪地一下将文件往桌子上一砸。
他懒洋洋地睨着蔡尹文,嘴角邪邪地一勾,瞧着竟半点不好相与的:“不是蔡姐你整天唧唧歪歪说带不惯尤悠?既然带不了,那就让别人接手啊。”
“不好带我也带了三年!”
“呵!你想吃现成的,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资格!”蔡尹文脸上的皮子绷得紧紧的,眯着眼冷笑,“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毛小子,呵!也敢来我蔡尹文的手里摘果子。小子,你想的也未免太美了!”
吴恒安耸了耸肩,噗嗤一下笑了。
“你笑什么!”蔡尹文要气死了,她这边怒火朝天,对方却连应付都敷衍。
吴恒安翘着二郎腿就抖了起来,邪气的眉宇里都是懒散:“哎呀,不是我想的美,是事实就这么美啊。蔡姐,我看你也看到通知了。既然你看过就该知道,这是上面的命令,不是在询问你意见。你不同意也没办法,事实已定,不是你说改就能改的。”
“你以为我改不了结果?”
蔡尹文刷一下站起来,胸口一起一伏的:“这件事,总有人能做的了主!”
“哦,那我拭目以待。”
蔡尹文被吴恒安怼的吐血,黑着脸地冲出了办公室。
脚刚一踏出公司,她就给迈克打电话。
然而,拨了无数个电话过去,全都是占线中。蔡尹文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情况已经很明显,但她私心里是不相信迈克会拉黑她的。明明上一个通话结束,迈克对她的态度还很客气。怎么这才几天,就联系不上人了?
迈克的电话打不通,蔡尹文转头就要找尤悠。
她就不相信尤悠那蠢货会舍得她!
这三年时间里,尤悠有多信她的话,蔡尹文心里一清二楚。胸有成竹地联系尤悠,蔡尹文觉得只要自己放下身段好好哄,尤悠肯定会为了她去公司闹的。可这电话一打,对面就是不接。蔡尹文无法,只得去星光小区堵人。
然而三天时间,尤悠整日缩在公寓根本见不到人!
蔡尹文日日奔波,都快心力交瘁了。
辗转了几天,上面的交接仪式完成,尤悠换经纪人的事成了定局。
事情无力转圜,蔡尹文心痛自己的摇钱树飞了,却又不甘心就这么倒下去。
借酒浇愁了几天,她突然想起自己手里还捏着另一个好苗子。虽然李云翕那人心眼多,估计没尤悠那么好打发,但蔡尹文现在憋了一口气:既气吴恒安抢了她的摇钱树,又恨公司卸磨杀驴,最恨得是尤悠忘恩负义!!
酒醒了,蔡尹文一个电话过去叫李云翕当夜飞来帝都。
她就不信了!三年捧出了一个尤悠,她蔡尹文难道还捧不出第二个?李云翕年纪轻,样貌身段比起尤悠差不了什么,脑子还灵活。更何况,她又比尤悠那蠢货还多了演技。只要李云翕成长起来,她就把那白眼狼碾在地上踩!
先不论蔡尹文与李云翕的汇合,这边尤悠的新经纪人也到位了。
此时,那比一般男艺人更像明星的经纪人正坐在尤悠的沙发上,与她大眼瞪小眼。
“你为什么会进得来?”
尤悠无语了,不是说星光小区,闲杂人等不能入内吗?
吴恒安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尤悠,盯着她的脸好久,突然舔了舔唇,侧过脸不看她了。
尤悠:…………
一双修长的大长腿架在沙发前的茶几上,伸得笔直笔直。新任经纪人嗓音沙沙的,很有点邪气:“少爷我呢,这里刚好有套房子,很奇怪?”
尤悠:“……”
“……这么有钱还当什么经纪人?”
吴恒安又瞥了眼她,轻啧了一声,以一种十分看不起尤悠的小市民心态的眼神盯着她:“平民怎么可能懂贵族的追求?被庸俗的人生束缚住的人类啊,你的境界,需要被本少爷开阔开阔。”
尤悠:“…………”
“……说人话。”
“少爷我玩腻了其他的,突然想来娱乐圈玩玩不可以?”
尤悠:……很好,这可以的。
“哦,”尤悠了然地应了声,眼微微弯着皮笑肉不笑,“啊,原来贵族少爷的你这么有追求啊!既然如此,那你加油哦!”
呵呵,邪气的男人她见得多了,精品中的绝品都吃进嘴里几个,早就免疫了。眼看吴恒安一边跟她废话一边对着她眼角桃花乱飞,尤悠根本无动于衷,脸迅速一丧:“我早上起得早,要去睡了。”
“哎!”
“需要参观还是怎么的,请你自便。”
“你这女人!我第一次来哎!”对方说两句话就要撤,吴恒安有点懵逼,“你把我一个陌生男人丢下去睡觉真的合适?”
“能来这里来,至少也知道这是谁的房子,”尤悠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你敢在韩长知的房子里动他的人,我很佩服你的勇气。”
吴恒安:“……”
……这真的是脑残吗?
“对了,走之前记得把午饭做好再走啊经纪人,”尤悠半点应付他的意思都没有,“走的时候,如果我还睡着就别通知我了,谢谢。”
说罢,她吧嗒一下,带上了房门。
吴恒安懵逼了。盯着房门许久,突然一咕噜从沙发上滚起来:“……艹!劳资是你经纪人不是佣人!”
然而,房门一动不动。
抱着胳膊在客厅转悠许久,他将客厅里的东西搞得叮咚作响,可房间里那女人就是雷打不动。新上任经纪人一个折腾了许久,撇了撇嘴泄气:这个女人……呵,有点意思。
卧室内,尤悠已经爬上床了。
吴恒安,听名字就知道跟光宇传媒老总吴俊安有关系。尤悠不在乎这人什么身份,既然能进的来星光小区,她就不怕他会弄什么幺蛾子。
床上她睡得很放心,反正房门锁好了,左右卧房以外的其他东西都不值钱,吴恒安就是全砸了她也不心疼。
事实上,吴恒安确实跟吴俊安有关系。
他是吴俊安的同胞弟弟,唔,是个电竞选手。换言之,一个网瘾老男人。
吴家父母见自家小儿子整日趴在游戏上下不来,想尽了各种办法让他离开电脑,稍微做点有用的事。奈何他总嫌弃那些工作没技术含量,一直干不长。吴俊安见两老烦的头发都白了,心下一合计,干脆把人弄进了自己的公司。
不是嫌弃工作没技术含量么?那就帮他带脑残吧!
脑残的尤悠:……呵呵!
吴恒安一听带脑残混,当然就不愿意啊!可到了公司一听是尤悠,顿时就来了兴趣。他打网游,也常年混迹网络,自然不会不认识尤悠。平常的脑残他是不愿意,但尤悠这种“呼吸都是错”的极致脑残,他很有兴趣改造的啊……
尤悠:……极致你麻痹!
这边吴家二公子折腾了半天自己没趣,准备走了。不过临走之前,他鬼使神差的,真特么手贱地人尤悠给做了一桌子菜。
尤悠囫囵一觉醒来,看着这么一桌像样的菜,吓了好大一跳。她其实也就随口说说,谁知这经纪人真这么听话,还真会做饭,神奇!
提前下班回来的韩boss盯着一桌子菜惊了:“……这些都是你做的?”
☆、第85章 (四)第四穿
《武林风云》杀青了。
张导一从穷乡僻壤回归文明社会,就立即给尤悠打了个电话。按理说,网络上这种似是而非的角色争端,他从来都不屑一顾的。但架不住尤悠话题体质的威力太大,素来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张老头也听闻了消息。
因着两人在剧组结下的交情,他破天荒地安慰了尤悠好久。
尤悠其实早将这件事丢脑后,听着电话那头张老头别扭的安慰,感官莫名复杂。
“这些人,可真是能猜!”
“你这臭丫头蠢笨又懒惰,我哪里看得上!”
张导傲娇地哼哼,“这个叫什么扒爷的也忒看不起我了,我哪里会那么不识货!你放心吧,现今这新闻的热度降下去了,事情过了我就不多提。以后再有这种无聊的造谣,老子一定骂的他狗血淋头!!”
“哦,那就先谢谢张导的仗义了。”
尤悠彼时正盘着腿缩在沙发上插西瓜吃,夹着电话,笑嘻嘻地跟老头扯淡,“你说的对,要论起骂人,张导您可是祖宗。网上那些人哪能跟您比?”
“哎,你这话怎么说的?我老人家骂个人怎么了?”
张导对尤悠的暗讽嗤之以鼻:“榆木疙瘩不多骂骂能演好戏?就说这云凴吧,要不是劳资跟在你屁股后面骂,你这蠢笨的能演的好?这次的事你也别气了,以后多注意注意吧。娱乐圈本就是非多,能叫人给泼一身脏水,还不是你平时行事太不注意?”
“嗯嗯,您说的都对。”
“别跟我敷衍,跟你说实在的!”
“嗯嗯,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我也不说其他废话。这次的事儿啊,咱剧组可没亏你,可看在你被无意中给《武林风云》炒了一把的份上,劳资也可怜可怜你。”张导听电话那边还嘻嘻哈哈的不知忧愁,真心无奈地叹了口气。挺不错的一小姑娘,就是性子太大大咧咧才总招惹是非。
“我一个老朋友,最近正要筹拍一部电视剧,”张导大嗓门说的随意,“我瞧着,你虽然蠢笨一些,应该还是可以胜任的。最近什么时候抽个空,去试试镜。”
尤悠眼一闪:“什么戏?”
“宫廷大戏,《皇贵妃传》,剧本还算可以。”
《皇贵妃传》?
尤悠眼里的暗芒一闪,无声地勾起了嘴角。她记得,原著李云翕接下来的资源就是张导给推荐的,就是《皇贵妃》这个剧本。云凴角色后,这是烧起女主声势的第二把大火。不管原剧情中,李云翕接的,貌似是女三的角色……
尤悠眯了眯眼,笑嘻嘻的:“呀!张导您终于发现我惊人的天赋了?!”
“滚蛋!”
张导最是看不惯尤悠自恋,顿时斥了一句“没皮没脸的!”
尤悠没回嘴,嘻嘻地笑。
“呐呐,试镜的角色是个什么类型?可别是什么清纯小百花啊,”她捏着竹签,插了一块西瓜塞嘴里,慢悠悠地嚼着,“我这人啊,长相恶毒,就是打死我也演不来天真善良。”
“啧啧,对自己认识还挺深刻。”
张导被尤悠逗乐了:“放心吧,给你个恶毒皇后的角色,一准适合你。”
皇后?哟!到她这儿变女二了?
“哦,那就谢谢张导了!”
尤悠又插了一块,嚼着西瓜噶吃噶吃响:“对了,张导啊,之前替身给我演的那些个镜头你还留着么?”
“还在啊,怎么了?”
“没怎么,可以给我发一份么?”
“你要那个做什么?”
“相比我被您骂的老狗血喷头,您之前不还夸她有灵气来着?”一双狭长的凤眸里光色幽暗暗的,尤悠眯着眼,龇着牙森森地笑,“我就最近正好有空,想着观摩观摩别人的,或许能学习一下。”
要求很奇怪,张导立即警惕:“你观摩她?别跟老子扯那些没脑子的话!没人信!她要是比你演的好,我会废了她镜头让你重演?!”
“我就看看,那些镜头不是都没用了?发给我能怎么着?”
张导一想也是,虽然还是有点奇怪:“可以是可以,你得答应我,别用那这些东西做坏事。那小姑娘我瞧着还挺努力的,虽然演技还生涩,以后打磨好了也是个好演员,你别惹了什么乱子毁了她。”
“当然不会。”
尤悠一口答:“她一个替身跑龙套的,我哪有那个时间去害她。”
张导想着姓李的那小姑娘虽然勤勉,论起名声资源相貌天赋来跟尤悠根本没得比,尤悠确实没那闲心:“东西还在片场,我明天叫王明发过来。”
这一打电话,张坤才发现,东西被人动过了。
他脑子一转,立即就想起了前些日子尤悠被炒上话题的那件事。
这么说来,这个“天赋新人”说的是李云翕?
老实说,张坤平时是不关心演员私底下暗斗的。但不代表这方面弯弯绕绕,他心里不清楚。理所当然的,他下意识地怀疑上第一关系人。
可转头一想,又觉得不可能是她。李云翕若有那个本事炒新闻,怎么可能在片场跑龙套?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多少让张坤对李云翕的感官发生了些变化。
尤悠要这些东西,自然不是意在挑拨张坤。当然,顺便坏了张坤对李云翕的好感也是不错的。仔细看过原著,尤悠大概摸清了李云翕的套路,或许可以说,娱乐圈扒爷陈嘉的套路。
他爆料,很讲究循序渐进。
尤悠快速地浏览着李云翕代拍的画面,龇着牙阴森森地笑。虽然她素来不在乎被人骂,但被算计的感觉,却也十分讨厌。
没办法,她这人,心眼小是天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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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ss君发觉,最近金丝雀对自己的性趣似乎淡了许多。
比如,趁他刚洗完澡出来,突然猛冲过来拽掉他浴巾的行为没了;晚上两人并排躺床上,对着他不要脸上下其手地摸的行为也停了;就连他早晚换衣服的时候,背后那挥之不去的冒绿光色/眯眯眼神也消失了……
这一切让韩boss觉得松一口气的同时,深深地沮丧。
……他没吸引力了?
这日,韩长知早早回了公寓,脱了西装就直奔浴室。
经过尤悠的时候,她正捧着笔电专心致志地看录像。
等他顶着满头湿发围着半身浴巾一副湿/身/诱惑般堂而皇之走出来,并且在某个女人面前晃悠了好几趟。尤悠还低着头,眼皮子抬也不抬地看录像。
boss君:……
“咳咳。”
尤悠:“……”
“咳咳咳!”尤悠抬了头,韩boss端着一杯清水笔直地站在尤悠的三米之外。他洗完澡已经有一会儿,肌肤上水分已经蒸发干了。不过头发还湿漉漉的,下身还随意围着浴巾,肌理流畅的上身,此时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见尤悠终于抬头看他,他喉结抖了抖眼帘缓缓垂下,淡淡问,“听说你换了经纪人?”
“嗯。”
“……怎么样?”
尤悠瞥了眼他,又垂下头继续看屏幕:“还不错,挺帅的。”
“嗯?帅?”
回答他的是一阵沉默。
韩boss端着杯子,浅浅抿了口水,视线还在冷淡的金丝雀身上,莫名觉得心口憋了一股气。
晚上两人例行‘盖棉被纯睡觉’,韩boss心里不舒服,扣睡衣扣子的时候,特意没扣严实。然而一向对此十分眼尖的某个女人,竟然对他胸口扣松掉的三个扣子无动于衷!
韩boss压了口气,终于狠狠心塞了。
第二天又早早下班的boss,一打开门就闻见一股扑鼻的饭菜香。
换了鞋还未踏入室内,就听见厨房里传来男女略带笑意的对话声。boss君朝向书房的脚步一顿,默默转了个弯,对准厨房。等见到厨房里忙活的热火朝天的新任经纪人先生,他终于福至心灵地明白,这或许,就是他心梗了一晚上的理由。
这个经纪人,长得未免太碍眼了一些。
吴恒安其实心里憋屈的要死。少爷他活了二十七年,连亲生老妈老爸都没吃过他做的饭,为什么总莫名其妙间就帮着这个脑残的艺人做起了饭?心里正无声地唾弃着自己,他突然间察觉什么,猛地一回头——
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正冷淡地站在厨房外。
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立即猜到了这人是他哥嘱咐过的那个终极boss。
“哎哎,”吴恒安撞了撞尤悠胳膊,“你金主回来了。”
不知是气场问题还是什么,尤悠莫名跟自己这个经纪人很合。两人这几天你踩踩我痛处,我骂骂你脑残的,关系突飞猛进。
尤悠闻言回头瞥了眼,发现韩boss脸色隐隐有些黑,眼里笑意一闪,靠得吴恒安更近。
“哦,你这菜好了没?”
吴恒安只觉得背后一凉,暗暗瞪了尤悠一眼,眼神警告她:少爷我不管你搞什么玩意儿,别想拿本少当炮灰!
尤悠不理他,笑的妖妖艳艳的:“啊,好香啊,你铲一点给我尝尝。”
后背更凉了,吴恒安顿时怒了,用口型斥道:“滚!尝你个头!”
尤悠继续笑,抓住吴恒安的手臂,就着他的手吃了一口菜:“呀,菜好像好了呢。”
吴恒安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听到身后一个低沉清淡的男声十分寡淡道:“这位是谁?新来的家政么?”
吴恒安:“……”
尤悠:“…………”
一顿不甚愉悦的晚餐结束后,吴恒安告别了气压略低的尤悠家,获得新生般一阵风窜走了。尤悠似乎对一切没甚感觉,晃晃悠悠地回了房。韩boss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也似乎也没多大变化去了浴室。
只是这天晚上,对于尤悠突然恢复兴致,又犯上下其手摸他的老毛病,他一次都没躲过。
☆、第86章 (四)第四穿
因张坤事先打过电话,尤悠很快就接到了《皇贵妃传》剧组的试镜通知。
《皇贵妃传》的导演是房文渊,张坤导演的老朋友,在业界是颇有口碑的。他虽然几乎不碰触大荧屏作品,但接手的电视剧基本都是大制作。他导出来的戏,一直被赞为业界的良心作品,可见其拍摄的精细与用心。
起先,他是看不上尤悠的。
在房导看来,整日漫天炒新闻的女星太浮躁,根本静不下心来研磨作品探究角色内心。更何况,尤悠是个演艺圈公认的花瓶渣,他实在没信心把重要角色交给她。不过,碍于老朋友的情面,房文渊勉强给出了一个试镜的机会。
给尤悠的场景是,国宴期间,还只是贵人的女主被珍妃陷害触怒了皇后,皇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发怒的一幕。
由场务配合着读台词。
房文渊拄着下巴,眉心深锁地盯着即使穿一身白t恤也像高坐于凤位之上“母仪天下”的小姑娘,沉默久久,说不出话来。很意外,结果出乎人意料。这个被外界骂成狗的年轻小姑娘,似乎没那么差。
甚至,还意外地灵气逼人?
尤悠侧着脸俯视旁人的神情,配合着看似随意实则讲究的站姿,一种真正主掌生杀大权的上位者气势自然地流露出来。她甚至没有正视地上跪着的人,只抿了口茶,不轻不重地念了一遍台词,便威仪逼人。
房文渊等人看的目不转睛,被唬得一楞一愣的:“没想到这小姑娘,还真有点意思啊……”
副导演a点头:“确实啊,比张铭月的感觉还要好。”没有哪个演员把皇后演的比她更到位,老戏骨也没达到这种程度。
制片人见状也皱了眉头,一脸的纠结。
负责选角的副导演b见能做主的几个人神情犹豫,顿时慌了。
事实上,剧组内部说皇后一角未定需要甄选,但其实他早内定了张铭月(早先来试过镜,结果还不错。也是原剧情中,皇后一角的最终扮演者)。现在麻烦了,张铭月那边他前天晚上才给了保证,这么快又出来个更适合的。
张坤那个臭老头子,真是会给他惹麻烦!
因为犯难,场面一时有些沉默。
尤悠演完了也没人叫她出去。
见在场的几人光顾着交头接耳交流意见,她眼睛扫了一圈上首窃窃私语的几个人,只好站在一旁安静地等。
沉吟许久,副导演b紧锁着眉头,朝神情已经动摇的房导道:“再考虑考虑吧。虽然这小姑娘瞧着还不错,但皇后到底三十多岁,她演着未免太年轻。”
“我觉得可以用啊。”
副导演a觉得年纪轻根本算不上什么问题,很不赞同地反驳他:“只要造型师的妆容做得好,年龄小不是问题的。而且,我瞧着这姑娘的眉眼大气,上点厚重的妆,演起三十多岁的皇后应该是不违和的。”
副导演b坚持:“可这角色戏份极大,咱也不能随意就定了啊,总得好好参考几个再做决定吧。”
副导演a不同意他的说法:“演戏这种事靠得就是眼缘,这姑娘有灵气又合眼缘,没必要非费那些时间精力去比较。”
b:“上次的张铭月不是不错嘛!形象年龄气质都比这个要成熟……”
a:“这姑娘做个好造型不就……”
制片人全程冷眼旁观,房文渊则是被两人吵得头疼。
那个张铭月之前有来过试镜,也是皇后这个角色。说实话,演的很逼真,他其实也挺看好那个张铭月。但是有时候吧,不管是东西还是人就怕对比。张铭月演戏是逼真,眼前这个,却像自己本身就是皇后。
果然一对比就出乱子!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
房文渊抬手喊停,指尖指了一旁笔直站着的尤悠,唰一下从位子上站起来:“今天的试镜,我看就先到这儿吧。”
看着尤悠,只说了句:“你先回去吧,我们需要讨论一下,三天后给你答复。”
尤悠没得到肯定的结果也无所谓,她点头退出房间。
一边往外走,一边琢磨起了一件事来。就是——《皇贵妃传》的女三,那个温柔又狠辣的珍妃这个角色,现今到底定的谁啊?这回没了韩长知和张坤的帮助,李云翕还能接到这个角色吗?唔,她要不要干脆抢了这个角色呢?
然而还不等尤悠做什么,已经晚了。
因为第二天,尤悠就在光宇传媒遇上蔡尹文带着李云翕。
老远看见尤悠过来,李云翕还夸张地大挥手,十分热情的模样。见悠悠对此没什么反应,特地冲上来拥抱了她:“哎,悠悠姐,又见面了哟~我刚刚去见了吴总,现在是尤悠姐的正式师妹了哦~以后请多多照顾啊!”
蔡尹文跟上来,高跟鞋敲着地板哒哒哒地响,她整个脸都是拉着的:“你跟她说什么啊,快别磨蹭了!房导那边还在等着呢,真是……”
尤悠懒得理会她,看都不看蔡尹文一眼。
盯着兴奋的李云翕,尤悠眼里光一闪:“房导?”
“对呀~~”
李云翕的脸蛋红红的,笑得颇为天真无邪,却掩饰不住眼中得意的神采,“吴总说我的形象还不错,很符合时下青年人的审美。恰好呢,房导那边近期有部戏要拍,就给我一个机会表现表现。”
“哦。”
尤悠舔了舔上颚,“什么角色?”
李云翕笑容一僵,疑惑地看了眼尤悠。见她眼眸幽幽暗暗看不出深浅,顿时暗含了警惕:“啊,我也不知道呢,大概小角色吧哈哈……”
“珍妃?”
李云翕浑身一震,没说话。
尤悠见状,勾着嘴角笑得清浅:“嗯,珍妃这个角色,形象设计的比较饱满。不会一味的作恶又不是无原则的善良,聪明又狠辣,是很得观众心的角色。我其实也很喜欢呢……”
蔡尹文本来不耐烦急着走,听尤悠这一说,顿时也心惊肉跳。
她暗暗瞪着尤悠的脸,一副暗恨又怕的模样。毕竟她如今不同以往,再没人会将大把的好资源自动往她手上送。没了尤悠,就等于失去了韩boss这根大腿。她以前对谁都趾高气扬的报应,打的她措手不及。
多次碰壁之后,总算吃了点教训。
李云翕学会了收敛,气焰也消停了许多。说起来也心酸,这次得到《皇贵妃传》的机会,还是她利用吴俊安换掉她的歉疚才拿到手的。
不过,尤小贱人这话什么意思?
“哈哈!”
李云翕被尤悠吓着了,两辈子都没什么资源,闻言比蔡尹文更紧张。她盯着尤悠,下颚线绷得紧紧的,脸上硬撑着挤出点笑容来,整个人就像一只“饿得眼绿终于抓到一点食物的老鼠”,眼神闪烁又警惕:“尤悠姐……你……”
“你可是混大荧屏的,”她干巴巴地笑,“怎么会突然对冗长又耗时的电视剧感兴趣?”
哦,看来是了。
尤悠耸肩:“没什么,我演技不好,去拍个电视剧磨练磨练。”
“那你……”李云翕憋了口气,问她,“什么角色?”
虽然上面领导定了她珍妃的角色,但这个娱乐圈里,谁红捧谁是正理。若是尤悠坚持的话,上面领导临阵换人也不是不可能。
“皇后。”
“啊?!”
“哦,那太好了!”李云翕先是一愣,接着意识到不是珍妃眉眼都笑开了。她语速极快,生怕尤悠打断地说,“皇后可是女二号呢,戏份很足,尤悠姐你可真厉害!今天来公司,上面让我去片场报道,说是定了女三号。到时候还请你多带带我啊~~”
说罢,再不跟尤悠多说,快步离开。
蔡尹文也不多停留,狠狠瞪了眼尤悠快步跟了上去。
尤悠盯着两人的背影许久,暗想:或许,李云翕真的有所谓的主角光环。
三天一过,角色的结果出来了。
皇后这个角色,最后还是敲定了尤悠,导演们争论许久没用,主要是制片人一锤定音地拍了板。而珍妃,是李云翕来演。尤悠知道这个结果也只挑了挑眉,虽然她看不顺眼李云翕,蠢蠢欲动的破坏别人好事的心不死,但也没兴趣故意欺负人。
只要她李云翕不去招惹韩长知,尤悠没那个兴趣断别人成功之路。
时间一天天过,转眼又过了半个月。
因为《皇贵妃传》是古代戏,剧组在拍摄之前,还有很多道具服装需要尽量完善。房导是个严谨惯了的导演,为此,特意将开机仪式推迟到了一个半月后。新经纪人吴恒安又不像蔡尹文,不会整□□人上通告。所以尤悠最近的日子,十分的堕落。
这日,尤悠又捧了一盘子水果在阳台吃。
透明的光从玻璃罩上透进来披在身上,冰凉的空调继续吹着,有种既暖和又凉爽的舒适。她捧着盘子,整个人半靠在柔软的阳台沙发上,懒洋洋地翻弄着日记本。这点就很奇怪了,原主明明是个大迷糊,这方面却是个奇葩。
讲道理,一个无脑的大小姐,活的乱七八糟才是正理。可原主却偏偏有一个不符合她人设的习惯——日记本。
一打开,拉拉杂杂几十页,都是些关于韩长知的琐事。
尤悠觉得无聊,一目十行地翻。
等翻到第三十夜时,她看到什么,突然愣了一下。
尤悠狭长的眼睛微微眯着,如炬的目光死死盯着上面歪歪扭扭一行字——“亲亲长知今晚不小心喝了一杯啤酒,竟然醉了一整夜!!好可爱~~”
一杯啤酒?
醉了一夜?!!
半晌,嫣红的嘴角缓缓裂开,尤悠龇着牙,阴森森地笑了起来:哦哟,浸淫商界多年的韩boss竟是个一杯倒?神奇!不过,呵呵呵呵……
她特么的,就喜欢这种脑残的设定!!
这边,尤悠在暗搓搓地计划着一杯放到boss君,顺便来一次酒后乱/性。那边杀青《武林风云》终于定了日期,下个月正式全国上映。
吴恒安当夜打了个电话给尤悠,言辞激烈:“电影在水果台的《快乐大基地》做宣传,要求主演全都到!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老师,明天就开始特训。这次上节目,你丫的必须有个像样的才艺才行!”
尤悠:“…………啊?”
☆、第87章 (四)第四穿
吴恒安近几日在翻看尤悠之前参加过的节目。总的来说,他家艺人除了脸和摆拍动作,其他的,真心一塌糊涂。虽说这个世界颜即正义,低情商偶尔也能被人昧着良心夸耿直,但那是别人。像尤悠这类一无是处只会卖脸的女星,果然被铺天盖地的弹幕骂成了狗。
彻底了解了一番自家艺人都是个什么玩意儿,新手经纪人放弃挣扎,准备给她来一次大改造。不过在此之前,先应付了《武林风云》的电影宣传再说。
说起来,吴二少对尤悠的演技是完全没期待的。不奢望逆袭,只求别太辣眼睛。
事实证明,偶尔奢望一下也不是什么坏事。吴恒安发现,他手下那个又懒又横的脑残,竟然武力值暴强?
吴恒安僵硬地站在舞台下,瞠目结舌看着上面“不过想要临时抱佛脚捣鼓舞蹈提升提升协调性没想到运动无能竟单手碎板砖”的自家艺人,久久不能言语。
唔,他是不是该给自家艺人转个型?
快乐大基地的主持人们也被尤悠这手起刀落劈砖的狠戾劲儿给吓到。特别是想借尤悠制造话题顺便折腾她一番的女主持,脸都白了。
公认的花瓶娇娇女竟是个练家子?!
尤悠面无表情地瞥了眼那负责现场气氛的女主持,粘了砖块碎渣的手指在肚子上擦了擦,目不斜视地离开了游戏台。
“吓到了?抱歉啊,我下手没轻没重。”语气不轻不重,吊儿郎当。
“不,怎么会?哈哈哈哈,”女主持干巴巴大笑两声,下颚却控制不住绷紧,她十分看不惯尤悠这种人,没忍住阴阳怪气道,“我也就惊讶一下下而已。啧啧,没想到啊,我们小公主似得尤悠这么深藏不漏……”
“嗯,确实公主,”尤悠瞥她一眼,一屁股坐下,表情欠揍的要命,“没办法,毕竟长得公主。”
被打断,一口噎住的女主持:“…………”
女主持的突然语塞,尤悠现了掀眼皮,不屑递台阶过去。就这么眼观鼻鼻观心,坐着动都不动。
她原本就不想搭理这个说话尖刻的女主持人,奈何这人却一直拿话拱她。顾忌着节目效果和电影宣传,尤悠一直忍着没翻脸,但忍耐不代表随便给人戏弄,这女主持妄想拿她当踏脚石抄话题,不过分无所谓,过分了就得掂量清楚了。
气氛有一瞬的凝滞。
“哇呀,确实呢,我们节目就是这么魔性呢!”
快乐大基地这档综艺一共四个主持人,三男一女的搭配。一个离得近的男主持见状,脸色一变,老练地将凝滞的场面往回带:“看来,这次误打误撞的,悠悠被咱们导演组给成功挖掘了更深层的本质呢……”
“哈哈哈,可不是!”
那女主持迅速反应,手一挥,豪气地接话,“瞧这样子,咱尤悠不是一般人呢!导演组,一块板砖算什么!有本事上三块四块啊?我们小公主一掌就给你碎了!是不是啊尤悠?”
“我……”
“导演组,上道具!”女主持根本不听尤悠说什么,一挥手大声道,“我们尤悠接受你们的挑战!挑战成功的话,武林战队积三分啊!”
玩游戏积分是这个节目多年的特色。这档节目,不管谁来都分嘉宾组和主持人组,双方游戏争夺最后的胜利者。赢的一方,可获得水果台一周的某项宣传资源。输的话就当场惩罚。
劈砖游戏的惩罚,女主持提议:脸贴强力胶布,然后迅速扯开。
两个词概括——毁妆,痛死。
虽然这是为《武林风云》做宣传,身为剧组一员的尤悠并不想那么拼。
然而,她刚要拒绝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导演组就已经应女主持的话上好了道具。
尤悠:“…………”
《武林风云》的几位主演都在,除了童亚安不满尤悠多镜头正幸灾乐祸,其他知道胶布撕脸的疼的几位,见主持人自作主张都皱了眉。
“我来吧?”
方寒一向怜香惜玉,扯了扯上衣就站起身,“为了我心爱云憑的那如花似玉的脸,这挑战就由我来应了吧……”
“那可不行!”女主持大笑着阻止,“这可是我跟尤悠的约定!”
男主持听罢,也觉得过分了。
暗瞪了眼女主持,也立马笑着开腔:“当然!王公子快给云憑姑娘展现展现!”
尤悠眨了眨眼,退开两步。
结果就是,方寒一掌下去痛紫了脸。尤悠龇了龇牙,二话没说上去就是一掌,淡定地碎了三块砖。
方寒:“……”
主持人:“…………”
《武林风云》主演们:“…………”
女主持:“………………”
吴恒安:……今天回去就给这货转型!
尤悠才不管,面无表情地朝导演组伸手:“我赢了,胶布拿来。”
台上几个主持人脸都绿了,尤其女主持。
惩罚过后,阴沟里翻船的主持人,内心受了冲击。
现场观众受到的冲击比台上的人更甚。相比于娱乐圈里人对艺人们表里不一形态的习以为常,观众们很少直面一无是处的尤悠突然有优点的一幕。
虽然这是个与胸口碎大石同一类型的才艺……
不管怎样,这期快乐大基地,尤悠大出风头。
节目播出后,黑红热搜体质的尤悠,不可置否地霸占了第二天的头条。
尤悠的徒手劈砖标题,顺利吸引了一大波尤悠黑粉。
喷子们骂水果台故弄玄虚,骂道具组弄虚作假,骂写通告的小编脑残的比比皆是。
然而,越有人骂越有人看。
三天后的《武林风云》上映,理所当然地被带了波节奏,首映破了记录。
电影的观众,大都是冲着易影帝和方寒两个去的。虽说最近综艺给尤悠的形象加了分,但也只是从无比讨厌扳回到比较讨厌的程度。
她依旧是个被讨厌的女星。
所以,左右《武林风云》是男人的戏,旁人也不关心几个女性角色怎样。尤悠与童亚安两个讨厌的女星,并没有影响观众的热情。
不过看过电影的观众表示:世界太玄幻,云憑出乎了所有人预料。
易影帝的演技依旧十分精湛,方寒依旧很灵气,童亚安依旧水平很次,蒋晴晴也依旧很女神,只是尤悠的表现意外惊喜!
或许是期望越低惊喜越大,亦或是对比太显著,总之,放映结束,易影帝的风头都要被尤悠给盖过去。
首映破了记录,剧组人员都乐坏了。
当夜,张导高兴的红光满面。以往数据好,也不似这次这么惊人。他一拍桌子,当场便宣布了三日后,xxx酒店,举办全体工作人员共同参与的盛大庆功宴!
尤悠当天也没事。一方面新剧还在筹备中,很闲,另一方面,想当面感谢张坤的推荐。于是,发了个短信给boss君,随吴恒安一起去了庆功宴。
到了会场,没想到李云翕也在。
看来张坤确实很提携勤奋努力的新人。一身红裙的尤悠手执一杯香槟,幽幽逛了一圈,冷不丁就碰上了正跟制片人攀谈的蔡尹文并李云翕。
彼时,李云翕一身修身抹胸白裙,黑发披肩,亭亭玉立站在黑裙的蔡尹文身边。
而与蔡尹文相谈甚欢的那个制片人,似乎对李云翕很感兴趣。交谈的空档儿,眼睛一直扫视着李云翕她全身。
被当做货物打量的李云翕,眉头皱的紧紧的,一副不堪受辱的模样。
尤悠闲闲地啜了口香槟,看热闹的视线,顺势移到了那个男制片人身上——
四十岁左右,中等身高。生的浓眉大眼的,相貌其实并不丑陋。只是,一个圆溜溜的啤酒肚很是醒目,脸大脖子粗,发际线也严重后退……
简而言之,人到中年,光荣谢顶。
尤悠又抿了口酒水,瞥见坚贞不屈的李云翕那一脸就差吐出来的表情挑了挑眉:果然是女主,表情管理这么烂还没被制片人看见,果真作者亲女儿。
随便想了想,尤悠看的无趣,端着酒杯走了。
尤悠刚走不久,被制片人视线扫视得恶心不已的李云翕终于忍不住,冷淡地丢下一句:“失陪一下,我去透透气。”转身就走。
阴着脸冲进了卫生间,李云翕狠狠扑了自己一脸冷水才勉强冷静下来。她盯着镜子里自己如姣姣春花般容颜,一掌拍在了大理石台面上。
“该死!”
不久之后,哒哒哒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脸色极黑的蔡尹文啪一下推开卫生间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还敢给刘总摆脸色?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谁?哼,我是你新的摇钱树!”
李云翕一点不怕蔡尹文,当即冷笑,“你以为自己什么都不说,我就不知道你想干什么?想卖我啊?”
“说什么呢!”
被看穿一切的眼神盯着,蔡尹文熊熊的气势一滞,有些尴尬:“我什么时候卖你了?!”
“蔡姐今天好好教导教导你!”
“一个合格的艺人,就应该习惯娱乐圈的生存之道。小姑娘,看在你年岁小的份上,蔡姐今天就废些口舌!”
说罢,她反手锁了门。
鲜红的高跟鞋砸在地面上清脆地响,她一步步靠近洗手台,几乎是恶狠狠地盯着李云翕:“在这个圈子里,现实就是这样的。任你再好的样貌再好的天赋,没人捧,屁都不是!别告诉我,跑龙套这几年,你这些还没看透。”
“呵~”
“这个世界,有很多方法走向成功,”李云翕理了理头发,根本没被蔡尹文的气势唬住,“我李云翕有相貌有演技,为什么要做那种腌臜交易?”
“腌臜交易?哈!”
“老娘要是信了你的鬼话就有鬼了!”
“你也别跟我装,”蔡尹文双手抱胸,冷冷盯着气白了脸的李云翕,毫不留情地拆穿她,“说的好听,你其实很嫉妒被包养的尤悠不是吗?”
“哈,哈哈!怎,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蔡尹文一把掐住李云翕的胳膊,森冷着脸讽刺她,“说这话时,你若是能收起自己那满脸的嫉妒与不甘,或许还有人信。”
李云翕的脸,瞬间爆红了。
“!!就算真是这样……”
“我又有什么不对!”
被拆穿了李云翕青筋直跳,既窘迫又心跳加速,她索性也不狡辩,直言不讳:“女人就是喜欢奢侈品。韩长知这种男人中的奢侈品,你都可以觊觎他,我年轻貌美为什么不能?”
“而且,尤悠小贱人陪韩长知,凭什么我要去陪又丑又老的肥猪!”
“不甘心?”
被提起心中的惦念,蔡尹文也火大:“那你也得认!韩长知那种级别是你想要就有的?”
这段日子四处碰壁的怒火爆发了,她指着李云翕鼻子开骂,“那也得人家对你有兴趣才行!没那个能力就别白日做梦!”
李云翕被她气的吐血:老女人凭什么看不起人!
浑身不住到颤抖着,她脑子一热一个箭步上去,狠狠扇了蔡尹文一巴掌,然后转瞬就跑……
另一边,刚刚工作结束过来接人的韩boss,车子已经到了酒店会场。
此时,他仍旧一身笔挺烟灰色修身西装,清隽俊逸的容颜上神色淡漠,衣服穿的一丝不苟,显得禁欲而清贵。
高大俊逸的身影步履从容,刚出现在入场口,还没瞥见尤悠的身影,便见着走廊上一个炮仗似得白裙人影,飞快地向他怀里撞来……
☆、第88章 (四)第四穿
韩长知正不爽着呢!最近他家金丝雀也不知在犯了什么病, 明明对他身体的热衷度没减对他本人的热切度反而眼看着就冷淡了下去。
三十一枝花的韩BOSS心里, 莫名憋了一口气。
刚好今晚的工作结束得早, 想着娱乐圈里诱惑多又素来乌烟瘴气,韩长知衣服都没换就驱车过来。毕竟那女人的花痴有目共睹,要是遇上好看的,不定能把持的住!BOSS君一边找着人一边心中冷哼:要是一会儿那女人被他逮到吃别的男人豆腐, 他就给她颜色看!
高大的男人立在走廊与宴会厅出口的交界处,专注地搜寻着人群中某个女人的身影。
还没站一会儿,灵敏的五感让他发觉不对。一扭头, 冷不丁瞥见一个快速撞过来的白影。BOSS君脚尖移动, 反射性地往旁边一躲——
快速移动的白影, 像个炮弹直接炸在了地上。
韩BOSS:……
李云翕整个人如鲤鱼入水一般一个猛子扎到地面,差点没把自己秀挺的鼻梁给擂平了。她又疼又慌又羞又恼, 怎么会躲开?怎么会躲开?!这样子不对!她这么一个美丽年轻的女人如蹁跹的蝴蝶突然飞落, 他怎么会躲开!!
鼻子火辣辣的,她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 怎么也抬不起脸来。
闪太快,韩长知略尴尬:“……你,没事吧?”
疼的眼泪快流出来的李云翕,心都酥了……
这是她两辈子, 第一次听到这么好听的男人声音!她默默捂着鼻子, 脑中的烟花却因此而朵朵炸开。李云翕不禁暗想,就连她前世那被封为国民男神音的前夫赵明诚,恐怕也不能及这声音的一分半点。
男人口中吐出的真真切切的嗓音, 没经过电流的转变,一入耳,便轻易带起了她胸中阵阵涟漪。
李云翕羞涩地夹紧了双腿,只觉得胸腔中心跳如擂鼓,差点没忍住湿了。
韩长知:“……小姐?小姐?”
真的湿了的李云翕:……
见肉弹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韩BOSS微微皱了皱眉,好像伤的很重?虽然很想就这么走开,但自幼受过的良好教养,让他做不到视若无睹。
又瞥了眼觥筹交错的宴会厅,即便不愿,BOSS君还是抬了脚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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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悠看着挡住她去路的蔡尹文,挑了挑眉:“有事?”
蔡尹文一哽,脸色不好看。
“没事的话,让开。”
蔡尹文的脸顿时更黑了。
堵了这么久人,却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才见到。蔡尹文的眼中一厉,真狠毒了尤悠:小贱人过河拆桥的本事见涨啊!带了三年一直跟她装孙子,这才一个月没到,就敢跟她这么说话!真不愧一条养不熟的白眼狼!
“怎么说话的!不一起共事就不能聊聊了?”
尤悠很无所谓,耸了耸肩:“你要聊什么?”
十足轻慢的态度,蔡尹文脸又黑了一个色度。
她眯着眼,若不是理智还在,真想划花面前这张盛气凌人的脸: “尤悠啊,看来你的日子过得很惬意啊……”
尤悠啜了口冷饮,若无其事地点头:“嗯,托公司的福,新经纪人长得蛮帅的。”
蔡尹文:“……”
谁跟你说这个!!
“新人就是新人,啧啧,”蔡尹文围着尤悠转了两圈,一脸‘我为你好’的鄙夷,“瞧瞧,瞧瞧,蔡姐我才不在你身边两个月,你就长圆了一圈。再这么下去,我真担心,自己费了大力气捧出来的艺人,就要被别人给养废了……”
尤悠:“哦。”
“你……”哦?
哦什么哦!脑残竟然没顺着她思路走?!
蔡尹文又梗了一口气,端着杯子狠狠灌了一口酒,尽量缓下口气:“尤悠啊,不是蔡姐说话难听。你还小,不知道以往我对你严厉都是为你好。你看啊,若不是我费心周折,你怎会短短三年就蹿这么高?这娱乐圈,每年有多少艺人入行啊,没个十年八年,你看过几个人出了头?”
“嗯。”
“是吧?”
蔡尹文瞄了瞄尤悠的脸色,看半天却看不穿她什么想法。见她应了声,以为她听进去了,接着说道:“我吧,刀子嘴豆腐心,你跟了我三年也明白。前些日子,因为有点私事就暂时请了辞。现在忙完才发现,公司竟然将我给换掉了……”
她斜瞥着尤悠,见她许久没应声,又道:“你看,你那新经纪人也不怎么靠谱,要不要跟韩总解释解释,还是换回我来带你……”
尤悠:“……”
“你……”
尤悠还是不说话,蔡尹文撞了撞她胳膊,“怎么不做声呢?”
“说什么?”
蔡尹文和蔼的笑脸维持不住:“最近韩总不是都在你那儿歇?你跟韩总提一下。”
尤悠啜了一口冷饮,顿了顿,淡淡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尤悠的鞋子是十公分的细高跟,站久了脚后跟疼。她调换了个站姿,斜眼看着理直气壮的中年女人,懒洋洋拖着嗓音道:“我为什么要换回来?”
蔡尹文没想到她这个态度,脸上表情一时没转换过来:“你……”
“这世上,没谁真的离不开谁,”勾着嫣红的唇,尤悠艳丽的容颜在绚丽的灯光下越发的妖魅,“我呢,不是个无情无义的人。以前你的所作所为怎样,你我心里,一清二楚。我没打击报复,真的仁至义尽。”
蔡尹文表情一僵,惊诧地睁大了眼。
尤悠哼笑了下,将空杯放在穿梭的侍者托盘上,双手抱着胸依旧懒洋洋的:“这世上不是只有你一个聪明人,我不说,不代表我心里不清楚。”
蔡尹文的脸,渐渐僵硬。
“你现在想回头求我,面上至少装点求人的样子,”尤悠撩开耳侧的碎发,笑得欠揍,“敢这么颐指气使,果真年纪大的女人就是脸皮厚。”
“你!”
“哎哎哎,别拿手指指人。”
打开她的手指,尤悠懒得废话,转身便要走开:“若是没事的话,我先失陪。”
酒喝的差不多,又没心思跟别人攀谈,尤悠觉得无聊,觉得还不如回去调戏韩长知。
想了想,给吴恒安打了个电话。说了要先走之后,转头直奔宴会厅的右上角去跟张坤道别。
张导彼时正与跟一个新锐导演相谈甚欢,听了只含糊地点头。
尤悠跟导演们点了点头,扭身就走了。
临走之前,去趟洗手间。
毕竟一连喝了好几杯,住的星光小区离市中心又远得很。尤悠想着,早早上了厕所,省的一会儿路上麻烦。
问了服务生洗手间的位置,她拎起手提包便往宴会厅出口处走:没想到这酒店的洗手间设在外面,真麻烦!
刚走到走廊,她顿住了脚。
尤悠退后了两步,盯着不远处一站一坐的一男一女,微微皱了眉头:她怎么觉得那个男人的背影,瞧着那么熟悉呢?
眨了眨眼,尤悠默了一瞬,放弃去上厕所,转头往那边去了。
韩长知已经在此站了快半个小时,脚酸到不至于,只是觉得不耐。他很忙,没那么多时间陪闲人耗。可这个女人跟碰瓷似得,似乎赖定了他。
BOSS君冷眼看她一边喊疼一边给他放电,半点不愿弯腰去扶。
是的,投怀送抱的人见得多,李云翕抬头的一瞬,BOSS君就看穿了她。但奇怪的是,就算他再怎么不耐烦,双脚却像被定住了一般,怎么也移不开。
出了鬼了!
于是,在外人看来的画面就是,一对异样养眼的男女,正默默凝视着对方。俊秀挺拔的男人站着,矜持而从容,地上的女人半坐半跪,纤细而娇弱。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缠绵交织,不需要言语,痴痴醉醉。
“韩长知?”
尤悠特有的懒散腔调突兀响起,像一把划破凝滞的尖刀,猝不及防地就将这唯美的画面给划得支离破碎。BOSS君背脊一僵,尤悠见状挑了挑眉。一甩小包,摇摇曳曳地就挤入了两人对峙的画面。
独处被人打断,李云翕盈盈如水的眼神一滞,表情蓦地很尴尬。
BOSS君唰地转头,迎上尤悠似笑非笑的眼,莫名惊出了一身汗。
“你什么时候来的?”
在尤悠靠近的瞬间,BOSS君一慌,还没意识到脚能动就离了李云翕身边。只是,素来从容的脚步,此时略显凌乱。
他快步走向尤悠,在距离人家两步之遥后,笔直地站定。然后,一手插兜一手拄着唇,BOSS君故意侧过脸不看人:“嗯,刚好路过,载你一起走。”
话音刚落,李云翕的脸变了变。
“哦。”尤悠移开视线,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
韩BOSS:“…………”
空气中,一阵死寂。
见人还站着不走,尤悠歪着头,扫了扫神情各异的两人。
散漫的视线落在肩上,韩长知莫名地心虚了。他干干地咳了两下,暗暗嗤笑自己无聊。明明又没想怎么,有什么好心虚的真是!
跪坐在地上的李云翕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跪麻了的脚趾动了动,脸色很难看。暗道凭什么三个人,人家尤悠站着自己却跪着?这么想着,她迅速收起可怜兮兮爬了起来,只是脸部表情仍旧十分娇弱。
尤悠啧了下,将两人表情收入眼底。
手上小包一甩,她哼下了下,迈着细高跟两步上前。突然出手如电,一把抓起韩长知的领带,在他惊讶的眼神中迅速扯了下来。
然后,张口就咬住了他形状好看的薄唇。尤悠的素来直接,一沾人就直接撬开了他的唇齿,勾住他的舌尖,攻城略地。
韩BOSS懵逼了。
娇弱的李云翕,脸瞬间绿了。
尤悠眯着眼,霸道地抱住BOSS君精瘦的腰身。韩长知直觉腰眼一麻,一个扭身便被人给按在了走廊的墙壁上。
前几个世界的任务不是白做的,尤悠将颀长挺拔的男人稳稳地按在墙面上,半点反抗不得。
BOSS君被人制住,弱弱地低着头,一双浓长的眼睫颤得失了节奏。
似乎第一次这么出格,韩长知玉白的脸颊,羞红一片。
尤悠才不管呢!勾着他的脖子,放肆地蹂/躏他的唇。
韩长知被吻的酥麻,心跳响如擂鼓。
他不敢看人,死死闭着眼,胸中的惊喜,慌乱,心悸,羞涩,窘迫,尴尬等等情绪,瞬间全交织在了一起,扰的他大脑翻江倒海。从容不迫了三十一年的人生,第一次接受这般疾风骤雨。
一旁围观的李云翕,差点没将嘴唇给咬烂!
她只觉得心都要碎了。俏丽的杏眼恶狠狠地瞪着拥吻的两人,眼里的毒汁都要漫出来:贱人贱人贱人!!尤悠她凭什么!凭什么!一个没才没德的短命鬼,凭什么堂而皇之占着人家韩长知!!
李云翕浑身都在抖,愤怒的有些失控。
她突然意识到,或许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在她不知道的这三年里,这两人更过分更露骨的事情都做过。但亲眼所见了这一切,她第一次如此清醒地认识到事实。
李云翕紧握着双拳,若是此时她手里有刀,她一定会捅死尤悠这个贱人!
背后的视线犹如刀锋,尤悠缓缓睁开了双眼,眼中暗芒微闪……
作者有话要说: 我肥来惹……orz
跪求原谅!去外婆家呆了这几天,没网,所以,嘤嘤嘤……QWQ
今天开始,一定会勤奋勤奋勤奋惹!!!
☆、第89章 (四)第四穿
一直到回到公寓, 两人前后脚进了屋子, BOSS君的脸颊仍留有薄红。尤悠既好笑又新奇, 她果然,还是比较喜欢纯情的男人。不过,这么玩笑似得夺走一个三十一岁老处男的初吻,好像确实有那么点不厚道。
但, 真的好有趣!尤悠龇着牙,笑得花枝乱颤。
笔直站在床边的BOSS君只觉得锋芒在背,一对耳尖羞得烧红。
可他越是这样, 某女揶揄的目光就越放肆。火热的视线, 刺激得某个高大男人的手脚都僵硬了。眼神肆意调.戏了某人许久, 尤悠终于良心发现了。为表她其实良心并不太黑,尤悠决定, 今晚就拿下某人的初/夜。
“你看什么?”男人神色淡然, 似乎一点不受影响,如果喉结不抖的话。
“看你好看啊。”
尤悠勾了勾嘴角, 很是不要脸。
“……女人要懂得矜持。”
“哦,”尤悠一本正经地点头,似乎听劝。
然而下一秒,却直接两步靠近了他。在BOSS君猝不及防下勾下他的脖子, 接着, 对准男人的唇就是轻佻一啄。她咧着嘴角,笑得恶劣又嘚瑟:“跟你睡了这么久还没染指你,我觉得, 已经够矜持了。”
BOSS君的脸,爆红。
“你……”染指?这是什么话!
见他鼓了脸,尤悠眼一挑:“难道不是?”
BOSS君的呼吸一滞,差点没一口气噎死。最后实在受不住这火辣辣的灼热视线,他脸一扭,脚下生风地往洗手间里冲。一边迈着大长腿一边头也不回地义正言辞:“女孩子家家的,荤话挂嘴边像什么样!”
“荤话?”尤悠疑惑,“我有吗?”
“…………”
尤悠见状,大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猖狂的笑声炸响,BOSS君奔往浴室的脚步更凌乱。
“哎哎哎,”尤悠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踱着步子跟在男人后面,继续不要脸道,“韩长知啊,韩长知?干嘛跑这么快?该不会是觉得害羞,想躲起来吧?”
BOSS君脚步更快,落荒而逃似得进了浴室,转身将门摔得‘嘭’地震天响。
“好了,我要洗澡了!”
尤悠啧了声,靠在浴室的墙壁上,讨嫌地对着里面人吼:“摔门也没用哟~男子汉大丈夫的,有本事躲浴室,你有本事别出来啊!告诉你韩长知,本小姐特么的就喜欢你这么清纯不做作跟外面妖艳贱货好不一样的男人!”
“你闭嘴!”
尤悠耸肩,高声叹息道:“唉,闭不了嘴,都怪美色误人啊……”
里面穿来哗哗地淋浴声,BOSS君的声音模模糊糊:“……该干嘛干嘛去,不许偷听。”
尤悠没忍住,噗嗤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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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翕自宴会结束到驱车离开,一直紧绷着嘴唇不说话,脸也拉得老长。
蔡尹文转了下钥匙,发动了车子。
扭脸瞥了眼副驾驶上李云翕一张倒胃口的黑脸,原本恶劣的心情顿时就更恶劣了。以为她还在为先前她将她推给制片人的事情置气,顿时将脸一沉,呵地冷笑了起来:“你又在闹什么?拉着一张脸,怎么?给我脸色看?”
李云翕满脑子都是宴会厅看见男女拥吻的画面,闻言,直接一个白眼丢过去。
蔡尹文见状,顿时被点着了!
呵,真是好笑!
她牵线怎么了?娱乐圈就这样,哪个女星不是一个干爹两个干爹抱着的?凭什么你李云翕就特殊?况且,这不是没牵成吗!!因着遇到尤悠好处没讨着反被奚落了一阵,蔡尹文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
“李云翕,”蔡尹文的火气全被激发了出来,一拍方向盘便尖声道,“别不识好歹!我蔡尹文在圈子里混了二十多年,好歹是个金牌经纪人。如今就算落魄了,也轮不到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给气受!”
李云翕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敢给她摆脸色!
因为被换,蔡尹文最近这段日子过的十分艰难。没了尤悠不算什么,没了资源也要不了她的命,只是,她快被别人天堂地狱的转变给逼疯了!以前有多少人捧着她巴结她,现在就有多少人来嘲笑她踩她。
可她越不愿意接受现实,就越清晰地认识到现实的残酷。丢了尤悠等于丢了金大腿,打了那么久的交道,韩长知对她竟真的一点情分不讲。
“不愿意陪刘总?觉得他配不上你?”蔡尹文直视前方,嫣红的嘴一张一合,恶毒地发泄着自己的情绪,“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货!不过一个跑龙套的,还真把自己看成天之骄女了!”
李云翕脸一红,怒了:“是不是天之骄女,总会有时间验证的!”
“哟!”
蔡尹文冷笑,“信不信老娘不给你时间!”
李云翕刚要回嘴,冷不丁瞥见蔡尹文血红的双眼,心里一惊,过热的脑子瞬间清醒不少:她还没红呢!
“蔡姐……”
小命还攥在别人手里,李云翕的理智回笼,及时刹住了车。暗道好险,她名气还没闯出来,即便对这个老女人再不以为然也不能现在跟她硬碰硬。想了想,到嘴的话她硬生生压了下去,差点没憋死自己。
李云翕死死扣着手指,艰难道:“……刚才又不是给你摆脸色,你做什么对号入座?”
“是不是对号入座你心里清楚!”
她都软了态度,蔡尹文还咄咄逼人。李云翕没憋住,不耐:“随便你怎么想!我不过在烦我自己的事!”
“不管是真是假,”蔡尹文发了一通火气,心里的怨恨却没释然多少。她一脚将油门踩到底,看也不看李云翕,声音怨毒地像淬满了毒汁,“我警告你,还没红起来呢,轮不到你给我脸色看!”
“知道了!”烦人!
李云翕扭过脸看向车窗外,忍不住心思又飘向了韩长知。
一想起男人那张脸,她就想起了尤悠,手抖得恨不得冲进她家去撕了那张狐狸精脸。事情不该这样子的,事情不该这样子才对。韩长知那样的男人,怎么会看上除了皮囊一无是处的尤悠呢?那个短命鬼何德何能?他们明明一点都不搭!
越是这么想,她就越觉得心里有如万蚁在噬咬。
得想个办法才行,必须想个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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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卫生间里磨蹭了快一个小时的韩长知,早就洗好澡了。
此时,他腰间松松垮垮系着块浴巾,正弯着腰,对着镜子左右照了起来。他一边前后打量着自己的肌肉,一边暗叹自己再忙也坚持日日锻炼果然有先见之明。不说其他,他这副身材照了这许久,都没有不满意的地方!
尤悠方才的眼神,他当然懂。
活了三十多年,没吃过猪肉哪里会没见过猪跑?所以刚才洗澡,他才那么仔细将自己浑身上下尤其是男人的象征,刷洗的干干净净。
“哎,韩长知?”
尤悠靠在墙上等了许久,不见里面动静,挪了两步过来敲浴室的门:“你洗好了没啊?都一个小时了哎,我还要卸妆哎~”
专心照镜子的男人浑身一僵,浴巾差点没抖下来。
他慌慌张张紧了紧浴巾的结,瞥见自己跃跃欲试的物件,脸又没忍住红了:“咳咳,等一等,马上就好了。”
尤悠挑了挑眉,半靠在门框上继续等。
里面BOSS君慌了,浴巾系是好了,可身下的小帐篷却眼见着支了起来。他眼睛慌乱地在梳妆台上搜寻了一圈,心里不停地警告自己一定要端住了。克制克制再克制!又等了一会儿,小帐篷总算是憋了下去。
小帐篷是下去了,BOSS君这会儿又纠结上了。
他盯着梳妆台上那瓶所谓“男人的诱惑”的香水,喉结抖了抖,默默地犹豫着。唔,大晚上的喷香水,会不会太此地无银三百两?
浴室外一直竖着耳朵听里面动静的尤悠久久不见动静,咳了咳,懒洋洋地催:“还没好吗?韩长知?韩长知?你再不出来,我可就撞门了哟~人家是靠脸吃饭的哎~~给我个准话!若不然,我真的要撞门了~~”
“别,别!”BOSS君顿时更慌了。
外面尤悠的声音阴魂不散,BOSS君脑子一懵直接一狠心,抓起了香水对着自己的锁骨就呲呲了两下。唔,那花痴女人最喜欢他的锁骨,喷些香水更有魅力。可等喷好了,扭头,他的脸又僵了。
……这样会不会太□□了啊?
他是金主哎,用得着这么讨好么!
“你到底好没好啊!”
尤悠一吼,即将贡献出自己初/夜的BOSS君的手一抖,一瓶香水差点没砸地上。他飞快地拧好了瓶盖,将香水放回原位。一切完毕后,他单手拄着下巴清了清嗓子,低沉悦耳的男声听起来从容不迫:“咳,女孩子家家的,要有点耐心。”
长腿迈开,他开了门:“我不这就好了?”
一堵肉墙遮眼,视线与人家胸口齐平的尤悠:“………”
若说这个世界她感到最不满的,大概就是这将将才一米六的身高。
不过……
矮又怎么样!
尤悠眨了眨眼,脚尖一移,伸出舌尖飞快地勾了下某男胸腔的茱萸。眼看着他浑身一颤,她恶劣地笑了。仗着身材娇小,她刺溜一下蹿进了浴室,顺手就将门给甩上了:“呐,你乖点啊,去床上等我~~”
韩长知抖擞擞地捂着胸口,面红耳赤:不矜持的臭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 手速慢的一比的作者君,跪着道歉!
明天估计会多更,至于几更,看手速……
ps:还有关于作者君老忘记请假的事……
嘤嘤嘤,我知道错了,下次要有什么事更不了一定记得写请假条!!!
☆、第90章 (四)第四穿
高效率地收拾了一下回卧室,boss君已经一脸“我已沉睡”地躺平了。尤悠轻笑一声,俯下身凑到他耳边,突然贼兮兮地吹了一口气:“哦哟~睡了?”
纤长的眼睫倏地一抖,耳后薄红一片。
尤悠瞧着更乐。这男人,年纪一大把了还这么幼稚纯情也真是难得。
她趴在床头,对着韩长知耳朵继续呵气如兰,一边故意蹭到他耳廓一边使坏道:“啊呀,这可怎么办呢?”说着,纤纤素手无声地伸进了被子,感受到手心肌肤的温热,细细地摸起了某男的胸肌,“睡得这么沉,可不就方便我为所欲为嘛……”
韩长知憋着呼吸,心跳个不停。这倒霉女人怎么这么不体贴?要做就做!做什么非说这些羞人的话撩他?良心真是坏透了!
尤悠盯着他小幅度滚动的喉结,暗暗龇牙笑。
灵活的纤手顺着男人丝滑的胸肌慢慢往上,沿着修长的脖颈来到了唇瓣,轻轻蹭了一下boss君的唇珠。在他浑身一震,脸颊憋得微红难受之际,低下头,在上面印了个轻飘飘的吻:“乖乖,等着啊~吹干头发就过来疼你~”
说罢,丢下憋断气的韩长知,施施然走了。
boss君:……凑表脸!
人一走,纯情老处男就睁开了眼。
他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清隽的眉眼皱得紧巴巴的,心中懊恼到不行。刚才他的表现,可以用逊毙了三个字概括,脸丢到太平洋了。想想,一般男女/情/事不该都男方主动的吗?他妈的为什么只要那女人一表现的咄咄逼人,就会这么怂?!
boss君的内心受到冲击,愤愤地坐起来。
浴室吹风机的声音在呼呼地响,他抓起床边那杯凉水一口灌了下去。火烧火燎的窘迫,总算是降下去不少。
尤悠还在吹,boss君也睡不下去,眼睛贼溜溜地往浴室里瞄,很有种无所适从的仓惶。不过转而一想,又忍不住唾弃自己,不就是上床嘛!谁他妈还不会上床啊真是!于是他心一狠,大手伸进浴巾将自己的内裤一把给扒了。
今晚就给那女人一个教训!
尤悠的头发比较细,不容易吹干。吹了二十分钟还是湿润润的,都没干透。因着惦念着床上那好大一块肉没吃上嘴,她的耐心耗尽了。
插头一拔,干脆就这么着。
boss君一听呼呼声停了,赶忙慌慌张张爬回了床上。尤悠回来就见着那男人像根筷子似得躺的笔直笔直,若不是床够长,估计要别扭死。她皱了皱眉头,耷拉着眼皮往床边走。刚走到台灯边,脚下就踩着了一个软软的东西。
尤悠低下头:……这是什么?
观察了许久,发现竟是某人的贴身衣物。尤悠瞥了眼装的跟一尊菩萨似得男人,默了默,终于忍不住哈哈哈地大笑出来:“韩长知啊,你把衣服扒的这么干净做什么?难道寂寞的内心隐隐在骚动?”
boss:……
“唔,”尤悠捏着下巴,“也对,都三十好几的人了,热情似火一点很正……”
boss君羞愤欲死:“……你闭嘴!”
尤悠见装模作样的某人突然诈尸一般跳起来,嘴角裂得更开了。
听听,听听,这都是什么话!这是一位淑女能说出口的吗!真是太羞耻了!!韩长知又羞又急,什么端方君子什么世家风度全端不住了。
尤悠看在眼里,顿时浑身的恶劣因子都被勾起来。她蹲下身,伸着一根手指,将某男的贴身衣物给挑起来。然后,迈着慢条斯理的步子,凑到人家跟前贱兮兮道:“喔唷,子弹头哎~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韩长知~~”
说着,还意味深长地斜他一眼:“啧啧,我真是看错你了……”
boss君:…………
“……子弹头有什么不对,你说清楚!”被那眼神挤兑的羞耻心爆炸的韩boss果断炸毛了!他怒红着脸瞪人,被瞪的人却嬉皮笑脸。
boss气急,这臭女人简直无理取闹!
“别的男人都穿这种!”
尤悠啧啧摇头:“……我爸以前都穿的平角裤。”
“我又不是你爸!!”
韩长知感觉自己要气死了。虽然成年男女,穿什么内衣是个人喜好,没什么好置气的。但直面此情此景,真是圣人都忍不住。这倒霉女人,心怎么这么坏!!然而转瞬,他又觉得不对,红着脸瞪她:“你又怎么知道你爸穿的什么内裤?”
尤悠挑眉:“晒衣服的时候看见的。”
boss:…………
韩boss很生气,他一个小年轻,能跟人老人家比吗。虽然现在纠结这个很无聊,又不是小孩子,可他就是忍不住委屈。穿子弹头怎么了?子弹头舒服啊,他怎么就穿不得子弹头了?韩长知憋了气,面无表情地背过身,只觉得自己一腔的火热全喂了狗。
“哎呀,别气啦别气啦~”
尤悠盯着他负气的背影眨巴几下眼,哄他,“开个玩笑啦,其实吴恒安也穿子弹头。”
一口恶气噎在喉咙眼,跟她同归于尽得了!!
见纯情老白花快被她气的翻白眼了,尤悠笑眯眯贴上去,拍拍他的后背给他顺气:“诶呀,我就随口一说,干嘛这么较真?乖乖别气啊,别气哈~这不是看你第一次太紧张了,说点冷笑话缓和一下气氛嘛~~”
刚喘匀了气的男人顿时怒目而视:“你给我滚!”
第一次太紧张?还缓和气氛?
干脆气死他得了!
“别这么小气嘛~”尤悠强硬地扳回他扭过去的脸,笑嘻嘻地捧着,“现在是不是感觉好多了?噗咚噗咚的心是不是缓和了?来,给我个亲亲~~”
boss君扭着脸不让亲:“你先解释一下,为什么吴恒安也穿子弹。”
“哎?我有说吗?”
韩长知:盯——
“哦,我随便猜的。”
闹了一场,boss君的心气不顺,一直背着某女不愿将身子转回来。
尤悠盯着他背影看了许久,拄着下巴暗暗可惜,今晚的好气氛居然被她三言两语给搞没了。难道就这么放着?才怪!狭长的眸子里幽光闪闪,纤纤素手挑开脖子,慢慢摸到了某男岌岌可危的浴巾边缘……
然后手下一扯,给他扯掉了。
赤条条的boss君:……
“哎呀,男子汉大丈夫,韩长知你得有气量才是啊~”温热的手抚上他的肌肤,贱兮兮地上下滑动,“跟子弹头置什么气?谁没个特殊爱好啊,我又没笑话你……”
韩boss:……嘴巴那么大,真是什么话都让你说了。
尤悠暗笑,上下其手地继续骚扰他。纯情老白花一脸娇红,躲又躲不开(说得好像自己真想躲开一样),打又不能打,他真心被这臭女人逼怂了。想安静地生个气都不给人时间生气,没心没肺的臭女人!
老白花一怒,反身猛地一扑,再不给点教训要上天了!!
尤悠眨巴了两下眼,胳膊突然伸开勾住某男的脖子,一把扯下来叼住他的唇:“这是你自己送上门的,我可没逼你。”
说罢,撬开他的唇翻身反压上去……
韩长知一惊,人已经被压在了身下。
尤悠才不管,叩开他的齿关便直捣黄龙。灵活的唇舌所过之处犹如带电,激起阵阵酥麻。老白花的脸颊薄红,素来平缓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他勉强保持着神智,按住某女快摸到他腰线的手,含含糊糊地跟她较真:“你,你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手段?”
从哪里学的?
尤悠暗笑,告诉你还了得。
灵活的舌尖半分不滞留,卷住某根慌乱的舌头便细细地吮。韩长知的人生从来不疾不徐,哪里经过这般激烈与慌乱,又排斥又喜欢。直到被尤某人高超的吻技搅合的心神都迷乱了,他才开始生涩的反击。
男人的本能即便是谦谦君子也躲不过。
韩长知此时的鼻息粗重,清冷的眼神早已莹莹如水。高大的男人被压在床上,体内的征伐与侵略本能觉醒。他火热的大手一把扣住尤悠的腰,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勺,迷乱又霸道地吮吸开来。
尤悠被他吸的舌根生疼。体型较小使得她被韩长知那厮完整地包裹在怀中。素来霸道的人当然不会容许这种情况,尤悠眯着眼,一口咬在某男的舌尖上。等他吃疼了松嘴,尤悠才慢条斯理地继续吻他。
她撩/拨的人,怎么也得她压迫到底!
韩长知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尤悠舔了舔他的唇,附身用舌尖去撩拨人家喉结。boss君略委屈,但脖子传来的酥麻瞬间带走了他短暂的情绪,尤悠眯着眼,满意地在他修长的脖颈上印下了多个鲜红的印子。
boss君蜷缩着脚趾,心痒难耐又动弹不得。
不知道怎么回事,倒霉女人明明身材小小的,却把他压的翻不了身。然而这奇怪他转头就抛向脑后,身体上传来的愉悦与欢欣早淹没了他的神智。韩长知剧烈的喘息着,迷糊的大脑胡思乱想:唉,算了,她想压就让她压吧……
……
一夜/欢/愉。
昨晚两人闹到了三点方休,一觉醒来天早已大亮。韩长知揉了揉太阳穴缓缓坐起身,真丝的被子从他胸口滑下,露出了布满红痕的胸膛。他探了探床侧,被子早已凉透,清隽的眉宇皱了皱,boss莫名觉得委屈。
臭女人这是吃上嘴就不稀罕了?!
☆、第91章 (四)第四穿
《皇贵妃传》提前拍摄是尤悠始料不及的。
早上导演电话过来的时候,她还迷迷糊糊的,不过一听角色要变动脑子立即就清醒了。急急忙忙赶去现场才知道,定下的女性角色都没变,是一直未定的男主角色定了——赵明诚,那个女主上辈子的丈夫。
赵明诚这个人从女主的视角看,人品不怎么样,演技却是值得肯定的。
赵明诚的咖位不小,在场没有不认识他的。尤悠对此没有异议,客客气气地跟人家打了个招呼。她就算有异议也无用啊,难道人家导演制片方还会因为一个女二号把男主给换了?所以无论皇帝由谁来演,她都无所谓。
尤悠先打了招呼,赵明诚自然也客客气气的。尤悠作为当红小花,虽说名声不好,可也算是大黑红,霸屏更是常有的事。赵明诚与她握了下手,直接坐在她身边的位子上了。没办法,夏导用的几乎都是新人,面熟的也就尤悠了。
倒是李云翕,见状,脸色十分难看。
尽量避免被波及的尤悠暗道,若是眼神能杀人,赵明诚估计已经被她千刀万剐了。
“女一号一周后到位,”夏导押了一口茶,捧着茶杯缓缓沉吟道,“开机仪式定在十天后。大家回去后,都好好准备准备。”
在座的,立即点头应是。
这次说是紧急通知,但除了女一号没到,基本该来的都来了。可演员们拘拘谨谨地坐着,难免显得太生疏了。就是尤悠跟赵明诚两人,也只客客气气地打了个招呼就再没交流。夏导含糊地扫了一圈,幽幽地抿了一口茶。
短暂会议结束,他提议去大家一起吃个饭,相互熟悉一下。
导演发话,自然没有不去的。李云翕的手心都抠烂了,不乐意见赵明诚却也只能勉强笑脸迎人。她得到的女三角色,是蔡尹文卖着尤悠的情分换来的,由不得她作死闹脾气。
尤悠瞥见她那副憋屈得要死的表情,眼里浮起了点点兴味。
重生也快半年了吧,还是这么表情包啊……
今天才第一天见面,尤悠对赵明诚的人品不做评价。
不过一顿饭吃下来,她模模糊糊能感觉到,赵明诚似乎是个好相处的人。这么想来也是。要是不好相处,上辈子他一个的当红视帝,也不会正当青春地就跟没名没财的李云翕相恋,最后还结了婚。
不过事无绝对,也许赵明诚看上了李云翕的美貌,或者什么其他的闪光点也不一定。尤悠耸了耸肩,反正不关她的事,她就看个热闹好了。
一顿轻松的下午茶,聊聊笑笑的,几位主演都稍微熟悉了些。
夏导暗暗满意点头,磨蹭了两个小时,大家才相互道了别离开。
尤悠是自己开车过来的。吴恒安那个据说是电竞选手的网瘾老男人最近都神出鬼没的,尤悠习惯了独来独往,反正她一个人能行也就没管他。
刚将车子开出车库,见李云翕还呆呆地站在店门口。
见她神色不对,按了下喇叭:“一个人?”
尤悠这个人心虽然黑,但对柔弱女人的容忍度还挺高的。
李云翕还沉浸在过去的仇恨里,整个人恍恍惚惚的。她现在还有没知名度,这么大喇喇站在显眼的地方,旁人也只当是个样貌出众的路人甲。
尤悠小心地缩在车窗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若是不远的话,我可以送你。”
左右这个时间回去韩老白花估计也不在,送情伤女人回家权当打发时间了。
李云翕没说话。
半晌,瞥了眼尤悠,像是没听见一般挎着手提包走了。
尤悠见状,轻啧了一声。她也就八百年发一次善心,不领情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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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风雨无阻地工作的工作狂韩b居然翘掉了上午的会议?这件事对集团上下来说,不异于一个奇闻。然而,当他们看见自家就不染凡尘差羽化登仙的b下午款款到来,竟眉眼含唇,满脸餍足,顿时就炸开了锅。
天呐!
高岭之花被人采摘了!!
集团上下的少女心熟女心的,一瞬间都碎了。有些玻璃心韩氏王妃梦的,悲伤到晚上都少吃了一顿饭!玛德!到底哪个贱人干的,竟然染指她们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b!!!
当然,这只是离得远些的人的想法。
像凯利等有着“近水楼台先得月心思”的总裁女秘团们,气的抹眼泪的都有。借着倒咖啡的便利,凯利死死盯着韩长知脖颈上鲜红的唇印,牙都要咬碎!韩总没女朋友的事,没有人比随行秘书更清楚。
凯利绝不相信韩长知交了女朋友,定是外面女人使了下三滥。
而染指了韩*高岭之花*长知的“下三滥”,此时正开着跑车满城地兜风。
过几天就进组了,也不知道要在明清宫苑窝多久,尤悠开着车,到处乱晃。哎,不趁着还有几天时间放放风,她还不得憋死?
漫无目的地转了几圈,她倒是想起老白花来了。
看了下时间,差不多可以吃晚饭,于是拨了个电话过去。
韩长知此时还有一个小时下班,听见私人电话响,看都没看就接了:“喂?”
尤悠龇了龇牙。不管听多少次,这厮的声音真是没的说:“哎,韩长知。我在外面呢,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键盘上翻飞的十指一顿。郁闷了一下午的紧抿唇角,不可控地翘了起来:“哦,贵人事忙的尤小姐,你还记得我啊。”
尤悠眨了眨眼,这家伙又怎么了?
“你睡迷糊了?我们不是刚刚才分别,我怎么就不记得你了?”
韩b瞄了眼时间,四点十分,离他醒来已经四个小时了。这还没算床边凉了多长时间呢:“哦。原来尤小姐的刚刚,是四个多小时啊。”语气不阴不阳的,好像很怨念?
“什么四个小时?”
第一次这么深入的交流,臭女人一点缱绻不舍的情绪都无,b君莫名生出一种对方“穿了裤子就不认人”的委屈:“你说呢!昨晚你干了什么好事,你自己心里知道!”
“啧~”
他这么一吼,狭长的眸子微微眯了眯,尤悠莫名觉得牙酸。呵呵,听听这怨妇的口气:“什么好事?当然是天大的好事啊~帮你摆脱老处男身份,不是好事?”这厮是在怪她丢下他先走?什么毛病!他不也每天早上先走吗?
“谁是老处男了!”不过是想撒个娇,倒霉东西却硬给他怼了一肚子火。
“你啊~”
“你!!”刚要反击,猛一抬头见秘书们都看过来,韩长知老脸一红,压低了嗓子:“……你给我闭嘴!打电话来什么事?”
“不是说了,叫你一起吃饭啊。”
对方刚才还不解风情地怼他,b君赌气:“不吃!”
“哦,那算了,我叫吴恒安好了。”
“你叫他试试!!”
“干嘛啦!”尤悠又被逗笑了。她眯着眼,扯着嗓子对电话里的人蛮横道,“你又不吃,我叫个人陪我吃饭还不行啊?”
韩长知又气着了,想骂她吧,又觉得自己矫情。
哼哧哼哧气了一瞬,咬牙切齿地哼:“我还没下班,你叫我怎么吃!”
“哦……”
“哦什么哦!”这女人真太没良心了,“不知道等我啊!”
素来不急不缓的人都急眼了,刚降下去的音调又高了好几倍。尤悠龇牙暗暗笑了一通,见好就收:“行行行,等你等你……”
“我先订个餐厅,你想吃什么?”
……
然而,一个喜欢口腔爆炸,一个喜欢清汤寡水。
于是,两人又吵吵上了。
所以说,口味不同的两人怎么做朋友啊真是!
两人磨磨唧唧吵了一会儿,鉴于尤悠今天心情好懒得继续怼他,订餐厅的事情最后交给了韩长知。
挂了电话,她发动了车子,一边闲逛一边往华实大厦那边去。唔,拿了某人珍藏三十多年的初/夜,怎么也得顺毛捋一回,要不然岂不是太没良心了?
尤悠刚到大厦底下,韩长知就出来了。
当然,他自是不会承认对方一来电话自己就忙不迭跑下楼来等着。b君认为,这一切只因昨晚他放纵的太晚,休息不好难免会效率不高,不如早早结束。
“不上去看看?”韩长知一手搭在车顶,弯着腰对里面人说话。
尤悠是公众人物,不方面露面:“我去干嘛?快上车。”
韩长知其实不过脱口一句,没真想带尤悠上去。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听她斩钉截铁地拒绝,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或许是性格原因,韩长知对旁人进入他的地盘很介意。除非是共事的必要女性,否则他会下意识地排斥。换句话说,能进集团总部非共事女性,只能是他认定的女人。他目前,还理不清楚自己对尤悠什么感情,这么带上去,未免太草率。
尤悠倒是没察觉到他这个心思,她只是单纯地不想上去。
见韩长知光站着不知道想些什么,长眼一挑,不耐烦道:“还不快点?”
b君被斥的一愣,白了她一眼,随即开了副驾驶门。
然而,让b订餐,只能是粤菜。
粤菜馆里,后悔死了的尤悠盯着对面吃相很文雅的男人。忍了许久没忍住,立即又嫌上了:“哎韩长知,你是真喜欢这种粤菜,还是怕老太快养生啊?”讲真,八大菜系各有各的风味,她这种酷爱重口味的人,实在欣赏不来经淡无味的粤菜。
“吃的健康些不好么?”
b君慢条斯理喝了一口菌汤,说话也不疾不徐:“你前些时候不还嚷嚷着减肥?粤菜少油少盐,很适合你。”
“适合个鬼啊!”
尤悠很暴躁,虽然菌汤很好喝,可她还是想吃重口味的,“天天陪你吃这些,嘴里都要淡出鸟来了!我们去吃火锅吧?”
“粤菜也有火锅,”韩长知不为所动,“牛肉锅不是很好?”
吃不好最容易怒:“你就恨不得顿顿清水煮白菜!”
“嗯,清水煮白菜确实不错。”
尤悠:“……你干脆去当和尚算了!”
韩长知不理她,又喝了一碗菌汤。
尤悠戳着面前的菜,怨念的不行,啧啧,总觉得这厮今天拿乔的厉害。张张口,刚想说句话怼他吧,可一对上那意味不明的眼神,她就莫名地心虚了。真他妈的幻肢疼!劳资睡了你初/夜怎么地了?虽然她是老司机,可原主的身子不也初/夜?
……好吧,看在他初/夜的份上。
又吃了一顿养生餐,尤悠整个晚上都闭嘴了。b君倒是吃的一脸满足,此时骄矜又克制地坐在副驾驶上:“哎,要不要看个电影?”
“……看什么?”
“你那部电影不是上映了?”
b君从吃完饭开始,心情一直很好,“一起去看吧。”
尤悠听罢,也有些异动。怎么说也是她第一次参演的电影,据说演技还逆袭来着。这么一想,她转头将车开往了电影院。
两人是等电影开演了才进场,座位在最拐角,没什么人发现。
电影一开场,就是云凴站在医仙谷的主楼之上,一身猎猎红衣,缓缓一个回眸。
寂静无声的放映厅,观众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真他妈的美炸天!
韩长知的瞳孔,一阵骤缩。
☆、第92章 (四)第四穿
回眸一笑百媚生,从来不是开玩笑。
原著中李云翕之所以能巴上韩长知,其他原因不多说,片场那次无意的回眸一笑至少占了六成。所以说,有时候,人的第一印象真的很重要。不过现在,这回眸一笑被尤悠给抢了。虽然没有片场直面那般有冲击力,但多少让韩长知意识到——
尤悠,真的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电影拍的很好,或者说,非常好。尤悠向来对情怀以及人类情感的理解度低,看完了电影,难得有了些许触动。一部好的电影,或许真能做到文化的传承与传播。不过一出影院,她那点浅薄的触动就消耗尽了。
果然没心没肺才是她。
韩长知就比尤悠要入戏的多。或许这厮是个重情重义的正直人,不过遇上没良心的尤悠,算他倒霉。尤悠牵着他,飞快地往外赶。没办法,必须抢在人都出来之前走,否则她这个霸屏脸被人认出来,总感觉药丸。
尤悠扯着韩长知的手,火烧屁股似得往外冲。
紧赶慢赶的,还是有些晚了。两人刚走到影院门口,大批的人就冲了出来。尤悠下意识地捂住了脸,闷着头车库那边去。
看完电影出来,天色已经全黑了。
尤悠捂着脸看路不方便,短短几分钟的路便没头没脑地撞了几次。感觉烦了,她干脆放弃了捂脸。反正黑灯瞎火的,谁有空看你。可低头走了两步觉得不对,旁人是不看她了,但他们看韩长知啊!
这厮的皮相,太特么引人注目了!
拉着他估计是个麻烦,尤悠干脆甩了他:“韩长知,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取车。”
本来就矮的人还低着头说话,b君无奈,嗯了一声,就笔直地站到了影院门口路灯下。尤悠这一走开,早就眼巴巴想搭讪的人便围了上去。碍于韩长知的气质太卓然,她们也不敢靠太近,就这么不远不近地觊觎着。
等尤悠的酷炫的跑车一到,姑娘们的眼神立即就变了:难不成这是个被包养的小白脸?
然而,眼睁睁看清贵出尘的大帅哥开了副驾驶门,心啪叽一下碎了。尤悠将离得近的几个姑娘的眼神纳入眼底,盯着脸色怪异的b笑了起来:前几个世界没遇到过正常的男人,这个男人,真心很好玩啊~~
韩长知系好了安全带,白了一眼兀自笑得恶劣的女人:“还不开车?”
有哟耸了耸肩,一脚踩向油门。
自从开了荤,b君的矜持是越来越弱了。
往日就算被上下其手摸出了点火气,他也能凭借多年的涵养与意志力,给不动声色地压下去。然而最近,只要尤某人的手一碰到他不管哪儿,他就克制不住大脑,自动放映男女之间探索人类的起源的事情。
不过素来不要脸的尤某人不知犯了什么病,摸还继续摸他,就是不给他一个彻底的痛快。他反攻吧,总会被压得翻不了身。
第三次被镇压的b君:……臭女人一定吃了大力丸。
如此过了三天之后,b君受不了了。
这日,一点不自觉的金丝雀又飞出去放飞自我。
带她一起的去的,是她那个不着调的经纪人。是的,网瘾老男人吴恒安昨天归来,顺便带了一个户外真人秀的合同回来。因着尤悠对娱乐圈消极怠工的态度,吴恒安给她合同之后她也没反应,实在对这些个节目的了解甚少。
比如吴恒安跟她分析这个真人秀有多吸/米分,尤悠连眼皮子都没眨一下。
呵呵,她还需要吸/米分么?吃个路边摊都能上热搜的人,用得着做真人秀?
“我马上要进组了,”私下炒股做风投早将原主的钱翻了几番的尤悠对此很不感冒,懒洋洋地歪着,“五十二集电视剧呢,哪有时间啊……”
吴恒安被她这不思进取给惊着了!
“怎么没时间?你集中拍个几集,每十天抽个三天出来不就行了?”吴恒安不羁地形容,“时间这玩意儿就像□□,挤挤就有了!”
“不挤!”
尤悠不理他,“我又不缺钱,干嘛那么累!”
吴恒安见状,一巴掌拍在大腿上,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丫是不是被韩长知养傻了啊?你拍个电视剧能挣多少钱啊?就你那点子黑红的名气,能多有多少身价?辛辛苦苦赚点,最多不过帝都一套好点的房子罢了!”
他扯着某个往沙发上倒得熊玩意儿,一个劲儿地往上提。奈何对方就跟秤砣似得往下坠,累了他一身汗。累半天他歇会儿。
他扒拉了几下头发,翘着二郎腿坐在尤悠身边:“作为一个顶级富二代,老子今天大发慈悲,剖剖析析自我地来给你上一课。”关爱智障一般的经纪人同志语重心长:“我们这个圈子的人,从来没有把戏子当真的!”
“虽然这个年代还戏子不戏子的挺奇怪,你凑合着听啊~”
吴恒安又扒拉了几下头发,一向不靠谱的脸色都是认真的神色,“换个称呼,现代明星特么不就是古代戏子嘛!尤悠啊,老子直接跟你说的难听点,像韩长知那种世家,比我们吴家更看重门第。”
“哦。”
“哦?哦什么哦!”
吴恒安歇好了,又伸手想将沙发上的女人拽起来。对方根本无动于衷,他干脆凑到尤悠耳边。想了想,到底还是说了句重话:“你自己想想,跟了韩长知快四年,你见着外面有人知道你们的关系么?”
“……你想说什么?”还真是!吴恒安不提,尤悠倒是忽略了这点。
怪不得系统这么久没跳出来。
“所以啊,你不趁攀着大树的时候多捞些钱,就是脑子进水了知不知道!”吴恒安虽然不靠谱,对尤悠真的很仗义的,“云凴火了你就该抓紧这个尾巴,多多占些好资源。我手上拿着的这个真人秀,可是老子做了大量分析才给你接的!”
被这家伙这么一劝,尤悠干脆签了。
一会儿又三天过去,再过四天就进组。
尤悠琢磨着韩长知这厮的好感值不好唰,要不要临走之前来一次痛快的成人间交流。这还没考虑好呢,窝在吴恒安家奴役他的尤悠就接到了b君的电话。
踹了偷听的吴恒安一脚,她起身离开厨房:“干嘛?”
韩长知也不习惯上班打私人电话。可在星光,有些话他不好意思当面讲,不说又不痛快。只能通过电话:“……”
……好吧,还是难以启齿。
“到底什么事儿啊?”吴恒安那边糖醋排骨出锅了,尤悠的心神都被吸走了,“没事的话,我挂了啊。”
b君一哽:“你挂试试!”
这厮的好感值没满,尤悠敏捷地躲过吴恒安的夺命锅铲,眼疾手快地叼了块刚出锅的糖醋排骨,到底没挂掉电话:“……到底什么事啊?”
韩长知大约也觉得通着电话不说话很奇怪,低咒了一句,转瞬换了义正言辞:“尤悠,你可知道你做事最失败的是什么?”
……做事?
尤悠被排骨烫的舌头一缩,什么鬼!
“……不知道。”
“不管是谁,不管做任何事情,我们最讲究的就是持之以恒。”低沉悦耳的男声略带训斥意味,透过电话更显得正直较真。
尤悠懵逼了瞬,无语:……所以呢?
“你不觉得做事只做开头的自己很没有责任心吗!!”现在提起来他都一肚子火!臭女人,做事情太随便了!
尤悠:“……我做了啥?”
“自己做的事情,难道还要我提醒你吗!”没见过这么不记事的女人!没良心黑心肝坏心眼的,这才几天就忘了?
老白花好像很生气?
尤悠几口干掉一个排骨,想了想,“我的西瓜籽发芽了?”哦,几天前吃西瓜,她好像把西瓜籽种在花盆里来着。不过,韩长知为了几粒西瓜籽大好的工作时间给她打电话的话,未免也太玄幻了吧?
“不是!!”b君怒气值上升一个度。
“那……我养的金鱼你给照顾死了?”
“不!是!”开始咬牙切齿,怒气值又上一个度。
“你自己说不就好了,干嘛老让我猜啊!!”尤悠的耐心告罄。真是的,不就要跟她说一件事情嘛,磨磨唧唧的半天也不开口,麻烦!
“给你一个提示,”谁说她伶俐来着,这么迟钝的女人哪里找!“六天前。”
尤悠不顾吴恒安的锅铲,扒过案台上的一盘子排骨,飞快吃了一嘴油。吴恒安这家伙,他家以后要是破产了,她就把他聘过去当保姆:“不知道。六天前我什么事都没干!”
“凑不要脸的!你干了!!”
“没有!”尤悠斩钉截铁。
“晚!上!”
“晚上也没干,”晚上她睡觉都来不及,那会有闲心做事情,“你以为我多勤快,晚上还干活?呵呵!”
韩长知捏着手机,一脸的羞耻,耳尖都羞得通红了。他不想说,可那尤悠那家伙就有把人逼疯的本事。
b君脑子一热,吼道:“六天前,晚上,我。”
关键词一摆出来,老司机立即就懂了。
尤悠大脑给迅速组了个句子,立即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把韩老白花的关键词连起来就是——六天前的晚上,你对我做了酱酱酿酿的事情。然后联系一下这通电话,续写上下文就是——然而你这个没毅力的女人,只开了头不持之以恒,真是没责任心!
一段话总结:独守空闺的b君,发/春了……
尤悠哈哈哈哈地笑出了声:“哦哦,那你晚上记得洗白白呀,我会回去好好疼你的~”说罢,她对着话筒木啊了一下,挂了。
b君僵硬了,一张玉脸瞬间红的像番茄。
☆、第93章 (四)第四穿
尤悠当夜回去便应约,身体力行地痛快安慰了某人一番。
boss君一边挺着腰全心配合,一边又暗暗憋屈:明明是自己才是饲主,为什么反有种被包养了的错觉?不过随着尤悠的动作,尾椎骨迅速窜上来一阵电流,他立即就将这懊恼抛向了脑后。没什么事情比吃肉更重要……
荒唐了三天,尤悠一大早接了个电话,丢下韩美人赶往剧组。
三天君王不早朝的boss君醒来又一次摸了个空。他很生气,黑着脸快速洗漱后,带着一身吻/痕与低气压去公司。
前排的迈克开着车,全程安静如鸡。
boss虽然不常发脾气,一旦生起气来吓死人,少说少错。
三十八层的人跟迈克一样乖觉的狠,不敢触他霉头。一整天,总裁办整个楼层的人都安安静静缩在自己位子上没动过。美貌秘书团们,寻常争先恐后往总裁办公室端茶送水,今日一个个都消停的了。
安静的办公室内,韩长知看了一眼时间,到底没忍住拨了个电话过去。
尤悠彼时正在忙,手机扔给了吴恒安。
吴二少正窝在自家艺人的休息处,晒着太阳玩手游。感觉裤兜里那手机震动个不停,他看也没看,掏出来就要挂掉。但转瞬,猛地意识到这不是自己手机!低头瞥了一眼,屏幕上“老白花”三个字闪闪烁烁。
老白花?什么鬼?!
吴恒安:“喂?”
男人的声音?蹙了蹙眉,韩长知:“尤悠在吗?”
“不在,”吴恒安划拉着手游一心二用,“她在忙,你有什么事?”
找某个人兴师问罪的boss君:“没事。你让尤悠听电话……”
“没事我挂了。”
心全在手游上,吴二少干脆利落地挂掉了。
嘟嘟嘟——
韩长知呵地冷笑一声,手机往办公桌上啪地一丢。吴家老二真是越来越讨厌了!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心气不顺的boss君又捡起手机,拨给了吴俊安。
一小时后,吴二少接了个电话,被他哥骂的狗血喷头:“你这混账做事情能不能用点脑子,都多大的人了还分不清好歹?”
吴二少顿时就不乐意了。神经病啊!他不正在干活吗怎么又骂他?!
“你到底干了什么人家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吴俊安气这小子没眼色,都二十七岁的人了,也不知道哪年才能有长进,急死人!
“没干什么啊。”
吴恒安觉得莫名其妙:“我一个闲人,能跟韩长知有什么交集?”
“那人家打电话说你?!”吴俊安火了,韩长知的性子他还是知道一点的。翩翩贵公子,一般人入不得他眼。自家二弟几斤几两他哪里不知道?连让韩长知看一眼都不够格!“你干了什么好事了人家日理万机的还特地打电话提你?”
什么什么好事?他什么都没干!
吴恒安觉得受冤枉了刚想嚷嚷,突然间想起刚才接过一个电话,顿时心虚了虚。不会吧……韩长知那样的人,应该没那么小气的吧……
不过这么想着,他到底还是气短了些。
电话那边突然不说话了,吴俊安就明白了。
但吴二少想起来归想起来,却不太相信。若他韩长知真是为了这么个小事去电他哥,这气性也未免太大了吧?!
……
这边,boss君打完电话就后悔了。
刚才一时意气的举动现在回想起来,怎么想自己都冷静不了。他怎么脑子一热就做出这么没气度的事?韩boss面上一派风轻云淡地奋笔疾书,手捏着钢笔,指尖用力的发白。这都要怪尤悠那女人!
boss耳尖烧烧的,暗暗低咒一声,更觉得羞耻了。要不是她行为随意总惹得他心烦,他哪里会做出这么幼稚的事来!
这么一想,他又气上了。
片场这边,姗姗来迟的女一号终于露了面。剧组捂得那么严实,却原来是个老熟人——童亚安。尤悠扫了眼门口就将视线收回来。真是人生处处不相逢啊,上个剧组才见过,这次又见,果真是冤家路窄。
夏导一见来人当场就拉下脸来,捧着茶杯坐在一边不说话了。
李云翕缩在尤悠身边,盯着对方满眼的怨毒。
唔,仇人见面,都是要分外眼红的。
童亚安蹬着高跟鞋走的摇曳生姿,巴掌大的小脸上戴着一副遮住半张脸的大墨镜,身边围着三四个助理伺候着,端的是一派目中无人的高傲。制片方见状有些尴尬,不经沟通就私下里换掉原先定下来的女一,确实有些不厚道。
“夏导啊,”制片方发话的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
他讪讪地挠着头,打圆场道,“亚安以往都是在大荧屏活动,且多数作品的风评都很不错,可见演技也值得认可。”
夏文渊冷哼一声,依旧黑着脸不说话。
制片方舔了舔嘴唇,僵着脸皮继续劝说道:“张导最近的新片不也是亚安主的女一号?你瞧瞧,《武林风云》外面都火成什么样子了!依我看啊,由她来担这个电视剧的女一号,一定不在话下。”
这么没脑子的话,夏文渊脸都气扭曲了。
他这人,跟张坤一样的脾气火爆。可比起张坤的火爆且圆滑,夏文渊就要纯的多。这不,制片方话音刚落,他便破口大骂:“你知道个屁!”
“那能是一样的?”瞧着童亚安的姿态夏文渊脸都不给她,直言不讳地骂道,“你懂不懂拍戏啊!这跟《武林风云》一样?那是部男人的戏,电影懂不懂?全篇就两个半小时,她那点戏份能影响什么?我们拍的什么?女人的大戏!五十二集连续剧!她不尴不尬的,能担的起什么东西!!”
导演跟制片方干上了,其他几个主演们缩着脖子,恨不得躲到外面去。
童亚安的团队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就难看了起来。
一声不吭地在一旁的尤悠跟赵明诚对视了一眼,不着痕迹地坐到了桌子的拐角。李云翕见状,也偷偷摸摸躲了过来。制片方被夏文渊吼的尴尬,眼睛在场上溜了一圈,眯了眯客气地请除了夏导以外的人出去稍等。
好吧,不能看戏了。尤悠耸了耸肩,第一个出了会议室。
赵明诚笑了笑,也起了身,跟在尤悠身后就出来了。李云翕被立即起身,眼带嘲笑地偷瞪了童亚安好几眼后扭头跟上。
一分钟的功夫,会议室就剩童亚安团队姗姗地跟在最后。
临出门之前,她回头若有似无地扫了眼主位上一脸倔强的夏文渊,墨镜后的一双美眸里眼神晦涩,如淬了毒汁。
敢给她脸色看,走着瞧!
一小时后,会议室的门重新打开。
夏导的眉毛皱的像毛毛虫,脸色依旧黑沉不好看。但看样子,双方是谈妥了。瞧着制片方一脸笑意,估计女一号还是被定给了童亚安。尤悠很无所谓,不管童亚安怎么样,反正她就是个拿钱演戏的,既然导演被说服了那就该咋地咋地。
李云翕倒是很兴奋,眼睛冒火,兴奋的浑身都在抖。有什么比作品更能打肿贱人脸?同一部剧里对比才明显,她绝对要用演技踩死童亚安!
尤悠很嫌弃,“表情包”怎么都不知道收敛点?这么赤/裸/裸的眼神,害得知道前因后果的自己,用脚趾都能猜到她心思。
真是无聊!
接下来的日子里,李云翕的种种作为完全应证了尤悠的猜测。
李云翕开始频频招惹童亚安,惹的她嫌隙之后,娱乐圈扒爷的大v就开始爆料《皇贵妃传》剧组当红女星打压新人。不指名道姓,说话也含含糊糊的。然而,身为当红女星且风评更差的尤悠,立即就躺枪了。
啧!真是日了狗。
霸屏悠果然不是盖的,就这么点捕风捉影的事儿,她又连续上了好几天热搜。
韩boss翻着尤悠微博底下的恶评,气的脸都白了。
他最近的矫情病犯了,单方面开启了冷战模式,所以,已经有将近一个月没听到尤悠的消息了。韩长知这边还在赌气,到底忍不住搜了《皇贵妃传》剧组的消息。然而刚上网,好不容易有了尤悠的点消息,竟还是这种破事!
boss君肃着冷脸一字一句地往下看,眼里渐渐覆了一层薄冰:网上这些人是不是太闲了!
事实上,以往不是没见过这种事。但最近,boss觉得格外的不能忍!
那女人虽然白眼狼坏心眼臭不要脸臭流氓,但是为了点戏份去打压别人是不可能的!她要是有那志气,回来跟他张张口,什么资源拿不到?
“迈克。”以前没管过就算了,现在,他可由不得别人欺负他的女人。
迈克的身影消失,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韩长知靠坐在沙发椅上,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桌面,他觉得,有理由给某个人打电话了。
……
尤悠最近在剧组是如鱼得水,几场戏演下来,夏导看她是越看越顺眼。
张老头果然是他的好兄弟,尤悠这皇后演的,比他想象中还让他惊喜。太灵气了!好像她本身就是那个坐在凤位上母仪天下的女人。
日子一天天过,一晃就是两个月。
赵明诚自然是没的说,李云翕的表现也算亮眼。相比之下,童亚安的演技连李云翕这个新人都镇不住就格外让人恼火。更恼恨的是,就这么个花瓶,竟还是他这部剧的主角!要不是前期投入太多,干脆别拍算了!
越是这么想,夏导对童亚安就越苛刻。
即便再不满意,现在换人也晚了。夏文渊无奈,只能耐着性子教。但童亚安背靠大树安逸惯了,人家要教,她自己不愿意学。导演说什么都一脸不耐地敷衍,过后仍旧我行我素地混。闹到最后,两人只得不欢而散。
夏导气的差点打人!
《皇贵妃传》这部剧是大家一起准备的,费了大家许多心血。现在拍摄起来,其他演员的演技都能经得住推敲,就童亚安差强人意。夏导怎么着也不能让一粒老鼠屎带坏一锅粥?左思右想的,只得删减她的戏份。
一口气删了好些东西,剧情又松了。为了内容丰富紧凑,只能增加其他角色的戏份。
尤悠因为签了个真人秀,时间从来都紧紧巴巴的。吴恒安想着这厮每天不睡够就要杀人,找夏导深切地谈了一次。夏导叹气,放弃了加重皇后的戏份。这么改着改着,女一女二女三的戏份慢慢持平了。
李云翕开心死了!童贱人你就作吧,继续作。现在这才是开始呢,总有一天,你被众叛亲离万人唾骂,她等着那一天到来!
戏份加重,李云翕的心情很好,见谁都笑眯眯的。
她生的脸嫩又惯是嘴甜,再加演戏努力有天分,片场的人缘十分好。夏文渊很看好她,平时也多少照顾了些,这让李云翕心里更多了些底气。没了尤悠插手,她女主的光环简直不要更耀眼。李云翕是打定了主意要通过这部戏踩童亚安上位了。
于是,逮着机会就变本加厉地刺激童亚安。
童亚安这些年被人捧久了,脾气大气量又小,每次都被气得大闹一场。可她一发火,对方就一副忍辱负重的可怜相。几番交锋下来,片场的人几乎没有喜欢童亚安的。尤悠缩在阴凉处,看的意犹未尽,女主女配对上,每天都是一部大戏啊。
“看戏看得过瘾么?”
耳边突然一声磁性低音炮,笑眯眯的尤悠笑脸一顿。
赵明诚一笑,慢悠悠踱着步子靠在尤悠身侧的柱子上。尤悠眨了眨眼,迅速收敛了表情。她面无表情地侧脸,看向饶有兴致的赵明诚,很无语。
愚蠢的人类雄性啊,你前妻如此□□真爱的刀,笑这么浪/荡真的大丈夫?
☆、第94章 (四)第四穿
迈克的办事效率素来很高,不到三天时间,他就将“娱乐圈扒爷”的资料给送上来。只是没想到,人家针对的根本不是尤悠。尤某人被骂成那样,纯属躺枪。所以,这女人做人到底有多失败?韩长知一时竟无语凝噎。
从一堆资料中捻起一张李云翕的照片,b君的眼神晦涩,他一眼就认出是这个女人。很奇怪,明明见过不超过三次,他却莫名地对这个女人印象很深。
迈克见他拿起照片,解释道:“这个人叫李云翕,二十四岁,是光宇传媒旗下的新人。据说跟尤悠很熟,现在蔡尹文在带她。”
b君忆起那双垂涎的眼睛,心中恶感更重。他丢下照片擦了擦手:“叫吴俊安隔开尤悠跟这女人。”省的那窝里横的被这个女人骗了!
“那这个微博大号要封么?”
韩长知沉吟了瞬,皱眉:“你先盯着。”
几天后,娱乐圈扒爷又开始说些似是而非的话。
网民联系前几篇微博,大家只言片语拼凑起来,对比着尤悠意识到他们好像骂错人了。如此之后,尤悠黑们迅速退散。娱乐圈扒爷的后几次爆料少了霸屏悠,效果也就洒洒水,翻了个浪花就被压下去了。
一直关注走向的b君,莫名心疼起自家窝里横。
这人品到底差成什么样啊?
吴恒安也心疼。他摸了摸专心唆冰棍的尤悠暗暗感慨,脑残悠这些年活得苦啊:“哎,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这群喷子不分青红皂白骂你了一通,发觉骂错人也不道歉,扭脸就跑,你都不生气吗?”
“跟脑残生什么气?”尤悠身上还穿着厚重的宫装,为了不破坏妆容,唆得龇牙咧嘴,“我从出道开始就这样,早习惯了。”
吴恒安悲伤地看着她:熏疼你,真可怜……
拍戏的日子虽然辛苦,但每天都有好戏开锣,其实也算蛮开心的。尤悠每天起早贪黑的,早把家里那朵老白花忘到北极去了。
期间,韩长知不是没给打电话的。
只是,每次两人通话还说不到半小时,尤悠就会被片场鬼狐狼嚎的人给叫走。次数多了,韩矫情难免有小情绪了。人家情侣恨不得聊得天荒地老,他跟这窝里横的一通电话就互相怼,怼还怼不到半小时。
他觉得尤世美不重视他了!
明明以前一见到他就跟猫见着鱼恨不得长在他身上,现在才吃到嘴里,他就变得可有可无了。无情无义的臭流氓!
韩老白花冷淡地抿着嘴,又矫情上了。哼!你不联系我,我也不稀罕联系你!再次被挂了电话,他重新单方面开启了冷战模式。
然而整整一个月,对方别说电话了,一条短信都没有。
韩矫情:……
又过了几天,b君终于忍不住。
仔细算算,他已经三个月零四个小时没见过尤世美了!这不是个好预兆,b君觉得,作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不该跟人家小姑娘计较。于是,下一秒灰溜溜地结束单方面冷战,连夜坐飞机飞往片场找人。
凌晨三点钟,尤悠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迷迷糊糊瞄了眼时间,瞬间火冒三丈!
她怒气冲冲地上前一把拉开了房门,颀长的男人拉着一个小行李箱,难得一身休闲服矜持地侧站在门口。即便对方早已一张拿刀欲砍人脸,他眼尾轻飘飘一挑,微微昂着下巴从容而优雅地挤开某人踏了进去:“抱歉,打扰了。”
尤悠:……沃日!
“三个月不见,尤悠小姐一切可还好?”
尤悠将门栓上,黑着脸跟上来。
b君一边将搭在胳膊上的外套扔到沙发上一边扫视着茶几上堆着的零食,以及未收的扑克牌,“哦,看来还不错,挺多姿多彩啊……”
语气凉飕飕的,蓄谋着发火的尤悠:……
“来之前不知道打个电话啊,还搞这么晚,扰人清梦很烦哎!”
“嗯,是有点,”瞄到茶几底下一双男式拖鞋,说话的语调越发不疾不徐的b君款款微笑,“可是只要一想到或许这三个月过得十分舒爽的你,被无情丢下的我就抑制不住深更半夜来敲你门的冲动与热情……实在抱歉了。”
尤悠:………
“这不没办法么?”b君长腿架在另一只腿上,清隽禁欲的脸上挂着浅浅凉凉的笑,“有些做事有头没尾又责任心浅薄的人,总是需要旁人多多督促与提醒的。不要客气,我习惯了乐于助人。”
尤悠:“……”
“怎么不说话?”
某男浅浅笑着,淡然而真诚:“我是为你好,不是吗?”
“哦……那看在你这么人情如火乐于助人的份上,我勉强可以原谅你扰人清梦一次,”听懂了的尤悠,突然想笑。拐弯抹角一大堆,这人真是矫情的没边了。她眨了眨眼,说出有史以来最有眼色的一次话语,“坐了这么久飞机,你要不要洗个热水澡?”
韩矫情勾了勾嘴角,矜持点了下头。
一分钟后,笑还不如不笑的男人不说话,静静看着她。一站一座相对的两人,依旧一站一座相对着,半分不移。
“……要洗澡怎么还不快去?”不洗澡坐着不动?又在犯什么病?
“来者是客,尤悠小姐不觉得长途跋涉的我应该休息一下吗?”
“……洗完澡睡觉更好休息。”
“经济舱座位太矮,腿酸。”
“那还不快去洗澡睡觉?”瞌睡虫上脑气压开始渐渐降低的尤某人,默默压了口气,尽量平和微笑道,“难不成,你还指望我给你洗?”
韩矫情盈盈地看她,不语。
“自己去,我明天上午还有戏。”
“哦,那就这么着。”
过了一分钟,韩矫情真的就这么坐着不动了。
尤悠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明白,这人大约是生气了。不过,为什么生气暂且不提,大晚上的这么耗着,自损一千杀敌八百有什么意思?!。
“快三点半了,再耗下去天都亮了。”
“没事,或许是吃素久了精力旺盛,”他又挑了眼角,斜了一眼尤世美,淡然道,“我一夜不睡,似乎也不太影响。”
尤悠额头的青筋崩了崩,有些冒火:“我精力不充沛,需要休息。”
“那你休息吧。”
尤悠无语,转身就走。不过刚走了两步,电视开了。
尤悠翻了个白眼,关了电视站到他身边:“睡觉。”
“长途跋涉,一身尘土,需要洗澡。”
“那你就去啊!”
“经济舱座位矮,腿酸。你陪我洗澡。”
尤悠:……
又换花样要肉吃?啧!有这么明晃晃地要求的吗?这自从破了身就越来越矫情的倒霉家伙是放飞自我了?!呵,当初是谁摸一下跟防贼似得,“韩长知,你到底还要不要睡?这么晚了,不睡我睡了!”
“吃素,精力充沛。”
话音刚落,尤悠不理他了。
几步回到床边,一掀被子将自己往里面一塞,一动不动躺尸。
b君静静地看着,蓦地又赌气了。
他舔了舔嘴角,突然伸手将行李箱重重扯过来,奈何地上铺了地毯,轮子在地毯上刮过没发出声音。这厮眼微微一眯,放弃轮子,幼稚地将行李箱拉链拉的刺啦啦地响。寂静的声音,尤其的响亮,一下子将迷迷糊糊要入梦乡的尤悠给刺激醒了。
见尤某人终于睁开眼。他不紧不慢地抓了自己的换洗衣物,步履从容地进了浴室。
尤悠:……幼稚鬼!
闹了一个小时,b君才不甘不愿地爬到床上。哼!这次就在这边住三天!有的是机会找你算账!
第二天,b君一早就去了片场。
一下午观察下来。他发现吴家的吴恒安是没什么,基本就老老实实缩在休息处打游戏,反倒是那穿龙袍的男演员眼神闪闪,碍眼极了。
“那人叫什么?”
吴恒安正打的聚精会神,突然有人出声,吓得他手一抖,游戏直接gaever了。吴二少一怒,张嘴叫要斥:“没看见本少……韩总?”
“嗯,”韩长知一身黑色休闲衬衫笔直地立在他身边,侧颜干干净净清贵出尘,“那个跟尤悠演对手戏的男演员,是谁?”
“男演员?”
吴恒安顺着他的视线,“你说赵明诚啊?”
如墨的眉宇蹙了蹙,“赵明诚?”
吴恒安见状,眼顿时一亮。
想着尤悠那傻缺糊里糊涂的,太监吴二少眼珠子一转,决定帮她一把。他飞快地关了游戏界面,凑过来:“他呀,从见到我们尤悠开始,就无时无刻不在对她表现好感。这人长得不错性格也不错,跟尤悠玩的蛮好。”
韩长知没说话,依旧一派风轻云淡的从容,只是眼神凉了许多。
“韩总你怎么会过来?”
吴太监点到为止,龇出一口大白牙笑,“谈生意顺道过来看看?”
韩长知眼神沉了些。他素来善于揣度人心,吴恒安的小心思自然逃不过他的眼角。只是:“你试探我,为什么?”
被看穿了也无所谓,吴恒安一愣,坦白:“因为我是尤悠的猪朋狗友啊。”
韩长知静静地盯着他的眼,见他半点不似撒谎,他有些奇怪:“吴家的孩子这么单纯?”明明才认识不到半年,就这么交心了?
“臭味相投嘛,自然一见如故。”
吴恒安嬉皮笑脸,“冒昧问一句,追到这里来的韩总是认真的吗?”
韩长知静静地瞥了他一眼,蹙了蹙眉头,似乎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
许久,薄唇轻启:“当然。”
☆、第95章 (四)第四穿
五十二集连续剧花了整整一年半的时间拍摄完成。杀青的前一天,韩长知早早放下了手边的工作,亲自去片场接人。没办法,娱乐圈里的诱惑实在太多了!尤世美那魂淡他了解,尤其地喜爱美人,肤浅的他都懒得说。
为了更入眼的男色抛下多金的他,那厮绝对干得出来。现在回想起来,韩长知还忍不住咬牙切齿。
两个月前,韩家举办了家族酒会。
韩长知存了承认尤悠身份的心思将人给带去了,可这倒霉女人才吃了一圈食物,就被一个不入流的小白脸给勾走了。他好心追上去,这家伙踏玛德的,就为了跟小白脸搭讪一句话,竟假装自己是他租来的女伴!
韩长知:……出了鬼了!
他堂堂一个珠宝大亨韩氏未来的掌权人,这家伙说装不熟就装不熟,演的有模有样啊。气的韩b差点没一口咬断她脖子!现实世界里怎么就有这么个拎不清的色/鬼呢?韩家主办的宴会啊,她都能这么乱来。
事后,韩长知生气,打算给尤悠一点教训。
冷战吧,人家优哉游哉的没个反应,直截了当地找她吵架吧,那女人嘴巴利的像把刀,怼得旁人无话可说,可若动手吧,他踏玛德又下不去手。折腾了十来天,最后只落了个以后看紧点的结果。
往事不堪回首,回首就是一把辛酸泪。
几次下来,b君再不敢在她跟前拿乔了,尤悠这玩意儿就只能顺毛捋。b君安慰自己,这家伙还小,他不该跟她计较。况且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就是生的再美型,也抵不过渐长的年岁以及尤世美那颗拎不清的脑子。
于是,磕磕巴巴又过了一个月。
十分没有安全感地日子他不能忍了,这女人就是没心没肺。男人的骄傲让b君很生气,气自己岁数涨了竟反而活回去了,被人牵着鼻子走。深深反省之后,他决定不带尤悠玩了。当夜拉着行李,回了自己公寓。
气呼呼执行放手了一周,某个夜深人静的凌晨,又灰溜溜回了星光小区。好吧,大男人能屈能伸,没必要为了点意气之争丢了媳妇儿。
来来回回的,撒不了手的韩长知,只能自己积极主动点。
车子到片场的时候,尤悠还在跟导演说话。
估摸着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两人只能在车子里等。
韩长知透过车窗盯着半靠在廊柱上的尤悠,突然开口问:“她现在名下多少资产了?”算起来,两人一起快满四年,尤悠一次都不曾向他伸过手要东西。b君想着旁人的女友总是要这要那,什么都不要的尤悠更让他心里不踏实了。
迈克把着方向盘,闻言稍稍一愣。
视线穿透墨镜看向反光镜里的b,稍稍思索了瞬,幽幽道:“不计算零碎的存款跟现金的话。尤悠小姐名下有两套郊区别墅,一套星光小区高级公寓房,三支绩优股,两千万债券等等,将近两点五个亿。”
“竟这么多?”
韩长知惊奇地抬起了眼,完全不能理解家里那只逮着机会就吃了睡睡了吃的懒女人短短一年内就将资产翻了十倍这件事:“去年不才将将三千万吗?”
迈克想着尤悠翻钱的本事,酸溜溜道:“……尤悠小姐比常人擅长炒股,以及风投。”
“什么时候开始的事?”
如墨染的眉眼皱了起来,“怎么没跟我说过?”
韩长知的不悦,吓了迈克一跳,显然没想到他会因此生气。他的意识里,二点五个亿对韩长知来说不过一个小点小钱,没曾觉得b会在乎。迈克愣了一下,立即道歉:“抱歉b,是我的失误。”
韩长知抿了嘴,没说话。
他瞥了眼韩长知寡淡的神色,心里一惊正色道:“我保证,下次一定不会再犯。”
“这次算了,以后她身边再发生什么,务必第一时间告知我。”说罢,韩长知将视线又落在了言笑晏晏的女人身上:爱不爱钱是一回事,缺钱与不缺钱却是两种情况了。
这家伙的钱太多,总是让人心慌呢……
跟导演聊了聊,尤悠回头便看见了韩长知的车。她笑了笑,直接上了车就这么跟韩长知回了帝都。唔,行李什么的,让吴恒安去收拾吧。
许久没见,自然是*。
这一烧,便烧了大半夜。
第二天一早,尤悠还在睡梦中,经纪公司打了电话来叫她去公司一趟。
金灿的阳光透过白色的纱帘照在床上,给睡得深沉地b君披上了一层柔光,美得像一尊沉睡的神袛。深陷在起床气里差点就爆发的尤悠冷不丁瞥见,顿时看直了眼。她的视线游移在韩长知的面容上,久久没离开。
许久之后,甜美的美色终究战胜了起床气。她低下头亲了亲某男的嘴角,咂了咂嘴,轻手轻脚起了床。
人刚一走,睡得沉的某男缓缓勾起了嘴角。
一阵凌乱的脚步远去,公寓又恢复了安静。
修长的眼睫颤颤的,一夜餍足的b君懒洋洋地睁开眼。他脸不洗牙不刷的,赤脚下床开了电视旁边的橱柜。唔,里面是一个三十厘米长宽高的立方体盒子。b君面色淡然,端着一身翩翩的风度将盒子搬出来。
然后,小心地拆开包装,倒出了一小盒一小盒的安全/套……
趁着尤悠去公司不在,他在屋子里转悠了瞬,手执着一根不知哪儿来的细针,从容而优雅地将所有安全/套全给戳了看不见的小洞。
韩长知:……没办法,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
有条不紊地将包装盒恢复原样,b君摆了其中一小盒放到床头。他视线温柔地盯着某套,勾着薄唇款款一笑:三十三岁的人了,是时候该结婚了。
迅速收拾了案发现场,b君心满意足地去上班。
与此同时,尤悠搓了搓胳膊,经纪公司的冷气似乎开的有点低?
公司一大早将尤悠叫过来,其实也没什么事。
拖拖拉拉一大堆官话之后,就是想问一问尤悠接下来的打算。按道理说,尤悠人气这么高,正常情况应该是经纪公司安排好资源,继续趁热打铁争取更上一层楼。奈何上面发了话,一切以尤悠的意思为重。
尤悠的志不在此,当然是想休息咯。
那人看尤悠想也不想就选择了休息,顿时笑意都僵硬在了脸上:“要不要再考虑考虑?毕竟人气这东西不经营的话,说落下就落下了。”
尤悠瞄了他一眼,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
韩长知知道后很开心。
休息好啊,休息就有时间结婚了。
当夜,为了表示支持他开了一瓶红酒。当然,喝酒什么的,一杯倒的b君很有自知之明。灌醉尤某人酱酱酿酿,来一次浪漫的地毯py是不可能的。可某人不是很喜欢他的身体吗?既然那么喜欢,他今夜就给她一次对他释放野性的机会。
尤悠:……什么鬼?
虽然很无语,但不得不说,醉了酒的b君真的美炸了!
送上嘴来的食物,不吃简直对不起自己。尤悠揽着韩b的细腰,直接衔住了他的唇,毫不客气地收下了他这份“礼物”。将人丢到床上,她叼着他的下唇细细吮了下,只听男人的呼吸倏地粗重了起来。
低沉黯哑的喘息伴随着馨香的酒气,撩的人心热!
尤悠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压下蠢蠢欲动开始翻箱倒柜。翻了半天,直到在床头柜子看见整整一盒的作案工具,她眯着眼笑了。
二话不说,干脆利落地扒光了某男的衣物。
结实的肌肉,流畅的线条,完美的人鱼线……一一呈现在尤悠的眼前。尤悠吸了口口水,玛德,这厮不去拍色/情写真简直浪费!
她踢了鞋子上去,跨坐在他的腰上。
醉了酒的男人丝毫不反抗,仰着下巴,玉脸的脸颊点点晕红。寻常冷冷清清的眼睛闭着,脸上也挂着茫然又勾人的痴笑。喘了喘,一双布满水色的眸子缓缓睁开,直勾勾地盯着尤悠看,欲语还休。
情态撩人心扉,尤悠低咒一声,俯下身便啄了他一口。素手摸着八块腹肌,缓缓乡下滑动,温润的唇也顺着韩长知的唇角一点点下移,细吻过下巴,喉结。毫不客气地在他修长的脖子以及锁骨上,印下一颗一颗鲜艳的草莓。
每一次动作,换来对方或轻或重的一阵轻颤,尤悠便会忍不住更过分。
知道素手摸上了某人的脐下三寸,一直柔顺地被压在身下的b君突然发难。
他猛地一翻身,将猝不及防的尤悠给死死压在了身下。
长手长脚死死箍住了尤悠的四肢。知道她力气大,他还特意用了擒拿的手段。终于反镇压成功的b君,眯着眼得意地瞥了眼很吃惊的某女,素来清冷的脸上挂着难得妖艳的魅色。他嗓音黯哑:“今夜,也该我来主动一回。”
说罢,不管不顾地分开身下的双腿,猛冲了进去。
尤悠一哼,顿时脸就绿了。
她扯着某男的头发,低声斥道:“安全/套,安全/套!韩长知,你给老子先出来!!”被生孩子支配的恐惧,如果可以避免,她绝不想再尝试一遍!
虽然早做了手脚用不用都一样,但刚刚尝到肌肤零距离接触的b君发了狠,死赖在里面就是不出来:“都进去了再叫我出来,你欺人太甚!”他此刻再不管其他,任由尤悠扯着他头发,单手扣住纤细的腰身边一下重过一下撞击起来。
b君眼里暗火汹涌,恨不得将人撞散了!
之后,尤悠彻底是乱了呼吸。
恍惚间,她咬牙暗道:应该不会那么倒霉的,玛德,放你一马!
这边徜徉在春日的余波里的两人,夜夜笙歌。外面该炒新闻的越演越烈,渐渐的,开始有了些风声鹤唳的味道。
尤悠端着果盘,懒散地躺在阳台榻榻米上浏览着娱乐圈扒爷的微博。陈嘉已经放弃了打压新人这个料,开始谈起了圈子里女星的不检点。他发的微博不多,似乎一周发一次的样子。最近一个月内,都在说同一件事。
随着话越说越多,爆出的女星特征就越发清晰。
尤悠划拉着屏幕,陈嘉这就差指名道姓地说了。按着这越来越图穷匕见的趋势,看来不出一个月,童亚安3p的事情就该炸了各大娱乐版报。
不过在此之前,《皇贵妃传》正式开播了。
开播的第一晚,收视平平。
第二晚,稍稍有了涨幅。
……
一周后,彻底火爆荧屏。
似乎一时间,人人都在谈论这部剧。
后宫中的阴谋阳谋的暗恨情仇,女子间看不见勾心斗角,剧情一波三折跌宕起伏,引得观众心随此转。善与恶的人物性格杂糅,悲与喜的人生起跌,配合着精美的服装道具,严格的视觉构图,看的人欲罢不能。
追剧风潮的兴起,相应的各个角色的评论也闻风而来。
花瓶尤悠通过皇后一角,正式获得了观众的认可。上次的云凴一角,虽说有了少数人对她改观,但也只是少数。皇后一角,正式将尤悠的改变放大。然而,对比着尤悠的逆袭,同为花瓶的童亚安就惨得多。
事实上,童亚安的演技也不是完全不能看,只是略显平庸。但《皇贵妃传》这部戏里,几乎每个演员都将各自的角色演出了味道。
因为这么强势的对比,她的平庸才不可原谅。
《皇贵妃传》火了,剧里的一半人都火了。若说收获最大的,应该是新人就有两眼表现的李云翕了。尤悠本身就红透了半边天(虽然不是正面的),板正了形象,她的人气依旧那样。赵明诚也一样,这名声不过锦上添花。
严格来说,这部剧实际上只大火了李云翕一个,说是一步登天都不为过。
当然,若是李云翕不招惹她,她想怎么大火都不关她的事。
可有了底气的李云翕,隐隐跟尤悠对上的趋势。
李云翕的心思很好懂。她似乎认定了这世上最好一切就应该是她的,良好的资源,优质的男人,火爆荧屏的名声,应该属于她。理所当然的,她看上了即使是上流社会也鹤立鸡群的韩长知。就算韩长知跟她根本毫无交集,她也将他视为了所有物。
所以,占了韩长知的尤悠便尤其的可恨。
李云翕扫了眼电视里一身凤袍的皇后,眼底森盲一闪:她记得,短命鬼的寿命似乎还剩一个月?
☆、第96章 (四)第四穿
《皇贵妃传》拍摄了一年半,播出却只用了不到一个月。
虽然时间很短暂,但跌宕起伏的剧情留给观众的的余韵悠长。网络上飞快地掀起一阵娘娘热潮久经不衰,《皇贵妃传》越来越上升的人气,引得电视台争相邀请皇妃剧组。导演挑来挑去,定了收视第一的水果台黄金档综艺——《快基》。
尤悠是不想去的。
但夏文渊夏导说了,作为主创人员,第一次宣传的节目她必须要上。
录制当晚,尤悠跟着几位主演们进了演播厅。算起来,这是她第二次上这个节目。上次过来宣传《武林风云》,莫名其妙跟这档节目的当家女主持人闹了不愉快。这次录像,那位主持人便一直有意无意地冷落她。
不过这也没什么,皇妃剧组的主演有四个——赵明诚,童亚安,尤悠,李云翕。
赵明诚是当仁不让的男一号,本身名声好人气高又会来事,多些镜头理所当然。女一童亚安,虽然被观众骂的厉害却也大小也算个高冷女神。这么一来,主持人紧着他们的举动虽然稍显势利,却也不太看得出来刻意。
节目录制快一半,赵明诚童亚安两人又被主持团吆喝着,与其中一男一女的主持人做起了男女配合游戏。尤悠一直保持着微笑,在台边坐的稳稳当当。而同样被冷落的李云翕就很有些受不了,坐立难安。
尤悠若有所察地瞥了下她,她搭在膝盖上的手指甲,已经被掐得泛白。
“尤悠姐你不生气么?”
李云翕抿着嘴浅浅地笑,嘴里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跟她说:“明明你比童亚安那女人人气高多了,他们却这么对你!”
真心搞不懂李云翕明明比她大却偏偏喜欢叫她姐是什么心理,尤悠淡淡笑了下,很无所谓:“随便吧,我不缺那点曝光度。”
李云翕被噎了下:“可是你比姓童的更有爆点不是吗?”
“哦,”尤悠的视线锁定着场中央玩游戏扯得裤子都掉下来的主持人微笑,“或许他们不稀罕我这点爆点?谁知道呢~”
李云翕:“……”
这短命鬼到底什么意思?都撺掇了几次了还撺掇不动!
李云翕的心里又急又气,憋屈得要死。
说起来,这是她两辈子第一次上《快基》这种级别的通告。知道这类节目火爆,她想多些镜头表现自己都想疯了!一方面她心里在蠢蠢欲动,另一方面,她又不想太急切,显得自己小家子气。她想像赵明诚一样,游刃有余地多些正面举动吸引在场人目光,却又怕自己稍稍一动,会被尤悠的淡定衬成跳梁小丑。
“尤悠姐,下个游戏我们两上吧。”她不死心,笑容灿烂地向尤悠提议。
尤悠似笑非笑地瞄了李云翕一眼,没说话。
李云翕被那眼神刺了一下,脸瞬间涨红了。
有什么了不起!她深吸了一口气,小脸都气白了。啊哈!尤贱人这个眼神什么意思?这到底是在看不起谁?凭什么看不起她!不过是靠出卖/色/相才拿到手的资源,凭什么这么高傲,凭什么看不起她靠自己奋斗出来的上进心!
自觉被人看不起,她压了火,放弃在继续热脸贴人间冷屁股。
李云翕冷哼,刷地扭过脸去,作势要专心录节目。只是视线刚一落到场中,在看到赵明诚与童亚安两人默契的互动,以及场中主持人们的故意打趣炒和两人cp后就更气了。一双杏眼里淬满了毒汁,李云翕冷哼:一群贱人!
尤悠犯了个白眼,只差没将嫉妒摆在脸上。
然而,当晚录制结束后,娱乐圈扒爷爆出九张动图。
画面虽然模糊,人脸却是很容易认出来。虽然几张动图的排列顺序前后不连贯,但每一张图都穿着同一件衣服在同一个场景里,似乎都是从同一段视频里剪下来的。点开动图后,是高冷女神童亚安——深夜,与两男的露骨3p。
李云翕是彻底跟童亚安对上。
此消息一出,微博炸了!
紧接着,各大浏览器搜索条炸了!
一瞬间,微博上到处都在安特童亚安。童亚安的团队立即就接到消息了。但他们收到消息的时候还找不到童亚安的人。等辗转联系到她,事件早已严重到不可挽回了。
尤悠缓缓摸着某个美男的腹肌,笑眯眯地关注着事态的发展。
等了许久,童亚安方面都没有反应,只能对童亚安团队的不作为无语。因没在第一时间否认,第二天再做什么都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期。不过后面更瞎的是,等团队出面否认了,态度却摆的遮遮掩掩。你自己都心虚,这就更加重了网民的疑心。
这是npc一遇女主都脑残么?
童亚安背后那群横行多年的团队对上李云翕与陈嘉两个人,竟也能表现的这么次?
果然,女主都是开了挂的。
网上谩骂一片,简直跟童亚安杀了他们全家一般,掀起好大一阵讨伐的浪潮。
然而,这件事还不止这样。
这边童亚安的3p新闻还未压下去,她多年抱稳的金大腿突然将她赶出了同居的房子,彻底舍弃了她。失去了背后靠山的童亚安,立即遭受了众人推山倒。虽不算大红大紫却也位居一线的女神,短短一个月内声名狼藉。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李云翕仍旧不解气。
这段时间里,她的名气上升很快。加上年纪小,生的貌美清纯,很得圈子里喜好嫩模的人的心。一次酒宴,她搭上了圈子里一个有些势力的前辈。借助他的人脉,她暗地里撺掇着童亚安身边人,怂恿童亚安就此染上毒/瘾。
童亚安正经历人生低谷,正是心房脆弱的时候。助理一次两次的的怂恿后,还就真的染上了毒/瘾。
此时暂且不提。
却说在童亚安吸/毒的事情被爆出来的前期,尤悠都只存了看热闹的心态看女主报复女配这件事。但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得知事情的背后推手是李云翕之后,她再看到心思都写在脸上的李云翕沉默了许久。
居然下手这么狠……
不可控的,她回忆起这几年李云翕看她的眼神,脸色骤然难看了起来。
尤悠开始思量。是不是安逸的生活过久了,连警惕心也会变低?或者身边真善美的人多了,她也变得浑浑噩噩忘记了人心险恶?尤悠不否认,她一直看不上李云翕。觉得她小打小闹,不管做什么也伤不着自己什么。
呵呵,顺风顺水久了她变得自大不少。
而且,说起来也奇怪。要说上辈子赵明诚出轨童亚安,明明是两个人的事。李云翕要报复,也该渣男贱女一起收拾才对。可着她就放着男的不动,光对付童亚安一个人。人家赵明诚现在依旧清清白白的,演艺事业混得越发风生水起。
这么区别对待这他妈的膈应!
不过,从那之后,尤悠开始认真对待这个世界。
事实果然不出所料。李云翕收拾了童亚安之后,开始针对起她来。当然,李云翕只是个将将才开始红的艺人,也没什么对付尤悠的武器。李云翕所谓的针对,大体逃不过娱乐圈这个圈子的范围。
还是对付童亚安的老一套。爆料,针对,痛打落水狗。
然而,尤悠身上能有什么料爆?
曾经黑透半边天的她那点料爆出来也不过老三样,被包养,踩新人,耍大牌。过去这些都翻来覆去地炒过了,说出来还真没什么惊喜。当然也不是毫无反应,对方说的有理有据的,多少伤了一些玻璃心的墙头草粉。
炒了一周下来,尤悠还是老样子。若非说有什么损失的话,大约就《皇贵妃传》与真人秀赚来的大批粉丝,稍稍脱粉了一些。
李云翕气的咬牙,她就不信搞不死她!
于是,接下来一段时间,网上的一些营销号开始爆料当红y姓女艺人的床照,各种姿势的都有。尤悠眯着狭长眸子,放大了图片仔细看,发觉p的还挺像一回事的。boss君黑着脸不高兴:“干嘛不让我插手?”这种垃圾不干脆处理了,留着过年啊?
“女人的事,一边去。”
韩长知一噎,被她不识好人心的态度给气着了。
想起昨天偶然在男厕里听见的话,他一巴掌拍在某女的屁股上:“什么女人的事?!你都快成艳星了!”
尤悠不理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李云翕他妈的重生了一回,开始无视法律了?
李云翕这么做,也是没法子想了。她爆料其他的,霸屏尤的威力不减,却同样也伤不了尤悠分毫。尤悠那个女人,从根本上就跟圈子里爱惜羽毛的女星不一样。她是靠着一张经打耐摔的脸,硬生生黑红出的头。
爆料她被包养,都激不起喷子的新鲜感!
不过,这次有了床/照就不一样了。
虽说圈子里女星被包养的事,圈外人早习惯了。但口说无凭又捕风捉影的是,与被爆出不堪的照片,让你亲眼锁甲就是另一回事了。更何况,她艳/照这件事,她瞄准的不是尤悠的粉丝,而是韩长知。
不费吹灰之力扳倒童亚安,李云翕如今是踌躇满志。
就像童亚安,3p事件一出,那种维持了十多年的后台都经不住考验。尤悠跟韩长知才五年时间,还不是说倒就倒?
浏览着照片,她笑的开心极了:长知你快看看,这就是你养着的戏子呢。多脏啊,多淫/荡啊,快块抛弃她吧……
过了两天,一直按兵不动的尤悠接了一个电话。
通话结束后,她龇牙森森地笑了。
当天晚上,一直沉默的尤悠大号发了两年来第一通微博——一一张诉讼通知书,配了艳/照的原图与她本人艳照的对比。
被告人:李云翕。
消息一出,立即在微博上掀起了滔天大浪。
联系起来,说了两件事。
一.艳照的真实性有待商榷;二,背后搞鬼的是李云翕。
舆论这种东西,向来是跟风走的,谁说的有理图像更真就信谁。尤悠的诉状一出,网上的一片谩骂立即就熄火了。理直气壮的反击,总是更加有信服力。再加上,尤悠发的同一张图不同人脸的对比,网上的一些立即就发现端倪。
p图大神也回了神,带恶意不带恶意的都加入了进来。
一夜之后,层出不穷的原图被重p突然就泛滥了起来。
各p图大神们混迹在各大平台,为表自己不可能被这种小伎俩糊弄以及老子跟你们这群凡人不一样,开了各种搞怪的技术鄙视小课堂。那些所谓艳/照的照片被他们当做教材,吐槽的体无完肤。
三天时间,艳/照的事件彻底背离原主旨。
接下里,常年不发博的尤悠账号,一连发了好几通微博。偏偏每通微博都没有主观阐述,全是截图和照片。截图与照片的主角也不是尤悠本人,而是去年闹得天翻地覆的童亚安,以及吸毒事件的由来。
尤悠歪在榻榻米上嘻嘻笑着,女主啊,你既然非要不仁,那我勉为其难地不义咯~
十多张的截图,每条纪录保存的十分完整,且张张都有显示出对话双方的身份。童亚安这方的人大约第一次做坏事心里不安,一直抓着对方身份真实信息不放。而对方似乎也害怕,也要这方公平给出真实信息。
于是呈现出的双方信息,就方便了广大吃瓜群众。
对话两人之间你试探我我诱惑你的,大家看的津津有味。最重要的是,两人长达半个月的对话中,出主意那人为了说服童亚安身边人动手,多次说起“你收拾了童亚安,云翕姐会要你过来”。
这就很好玩了。
先前尤悠艳/照p图的余热还在,还未退散的大神们不甘寂寞,兴冲冲地又掺了一脚。不用尤悠再发一条微博,早有口碑的p图大神们就自发地涌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力证截图未经过技术加工。
沉寂已久的童亚安吸/毒事件,再一次泛起新浪花。变成有史以来,最大的娱乐圈丑闻。
女星之间的意气之争,为了寻常工作上的小摩擦而故意陷害别人吸/毒。比直接杀人更令人深恶痛绝。毕竟人死了就过去了,吸/毒却是要毁人一辈子,甚至毁人一家的,再没有比更恶毒的事情!
尤悠这一通乱拳,搅混了水不说,更是打的李云翕措手不及。
尤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她为什么会有这些东西?她疯了吗,这么明刀明枪地对她!!李云翕简直不敢相信。反应过来,她立即告了尤悠诽谤。
尤悠的态度很坦然:告我啊?可以啊~来,我们法庭上见。
尤悠的混不吝态度,李云翕又惊又怕。
她开始三天两头地在微博与各大娱乐板报上,哭诉自己的冤枉。言谈举止中,处处透露出尤悠嫉妒她的天赋故意欺负她,就是不承认自己做了以上的事情。然而相比于她的活跃,尤悠就表了个态便没多说一句。
网上众说纷纭,相信双方的各占一半。
尤悠无所谓,她从来就没指望过从喷子口中听到好话,也不在乎被骂。李云翕妄想通过舆论来压制她,那真是用错方法了。
李云翕抹了泪,对着电视喊话:“就算你背靠那位,我也不会向你屈服的!大家都有眼会自己看,事实的真相会在以后的日子大白!”
尤悠关了电视,啪嗒一下扔了遥控器:呵~
☆、第97章 (四)第四穿
一场声势浩大的舆论战争,并没有像众人所预料的方向发展。李云翕在媒体面前高调喊话,被喊话的人却连搭理她的意思都没有。空作了一番秀,只等到了法院的传票。李云翕当时就傻了,为什么不按照她想的走?
尤悠冷笑:管你假委屈还是真可怜,咱们法庭上见。
原本网民们还在翘首以盼这场大戏的开锣,谁知法院真接受了尤悠告诉,以诽谤的罪名立案了。孰是孰非,当下立见真章。大批愤怒的小翅膀(李云翕的粉丝昵称)立即就倒戈了,当初有多信誓旦旦,如今脸颊就有多痛。
没人喜欢被愚弄,更何况是当枪使。
然而不等他们蜂拥而至的谩骂,李云翕被传上了法庭。
她私下里求过尤悠,想方设法地求她撤诉,双方私了。可尤悠要么不理她,要么见都不愿见她。李云翕快急疯了,慌得团团转,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尤悠不该被舆论逼到崩溃,或者心里承受力弱些直接自杀?怎么是毫不在意只想上法庭呢?
李云翕像只困兽,整夜整夜地想不通。
她自觉比旁人多四十年阅历,她能预知很多事情。老天让她重活一世,整个世界只有她的人生重来了一次,这一切,难道不够说明她是特别的?为什么这件事不顺着她的预料走呢?尤悠不是个短命鬼吗?
明明上辈子,就在这个时间段死的啊……
李云翕很迷惘,不过迷惘也没用。因着韩长知的干预,寻常拖很久的开庭程序尤其迅速地便走完了。法院完全没给李云翕多余的时间,直接开庭。
一上庭,便被判定为诽谤成立。
被告李云翕故意捏造事实伤害原告声誉,并恶意广泛传播,当属情节严重者。处两年三个月拘役,并以罚金形式赔偿原告各项损失。
一直到审判结束,李云翕是懵逼地被送出法院的。
这不对,完全不对!事情不该是这样的!李云翕奋力地挣扎,完全不相信这个现实。她打电话给圈中提携她的前辈,她找陈嘉,找他们救她,可是对方不是拒接电话就是根本救不了她。李云翕恍然间明白,她踢到铁板了。
“尤悠,有本事你别靠男人啊!”
李云翕挣脱了架着她的胳膊,突然冲到尤悠跟前冲她大喊大叫,“靠男人赢有什么了不起!有本事你撤诉啊,我们各凭本事来!”
尤悠跟看智障似得顿时就笑了:“我有病啊撤诉?有那时间去证明什么本事我还不如陪我家老白花玩,你还是老实进去呆着吧你。”装疯卖傻装到她跟前,笑话!
李云翕一愣,羞得一脸涨红。
翕了翕嘴,她有些可怜地哀求:“我还这么年轻,不能进去啊!”
说着一双杏眼盈满了泪水,她一副又惊又怕的模样,可怜兮兮:“悠悠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是故意的啊,那些图是别人p好给我的。我年轻冲懂
动被人怂恿了一下就慌了。一时鬼迷心窍就……”
“你不是没受什么伤害嘛……”
她跟在尤悠的身后,亦步亦趋:“尤悠姐,看在我年纪小的份上,你原谅我好不好?你那么漂亮,大好的资源要多少有多少,身边还有韩总那样的人陪着。不要跟我计较好不好?我道歉,我向你道歉,你原谅我可不可以?”
李云翕喋喋不休,尤悠还未说什么,见尤悠出来迎上前的韩长知顿时就怒了。
他眉头一皱,难得明确表示出自己的愤怒与厌恶:“这位小姐,麻烦你让开好吗。呵,原谅你?说的轻巧,这世界不是人人都是你妈!”
说罢,环着尤悠的肩膀将人带走了。
李云翕木呆呆地立在原地,如遭雷劈。她以为韩长知只是贪恋美色,她以为这种贪恋经不起考验。毕竟童亚安的真实例子就在前方,尤悠又没有多特别。她以为她这次一定会像击倒童亚安那样顺利击倒尤悠。
没想到,韩长知对尤悠,竟然是真的……
李云翕的事情到此,还不算完呢。
童亚安吸/毒一案,再次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虽然童亚安早已销声匿迹没人站出来状告李云翕谋财害命。可尤悠告的诽谤罪已成立,众人由此相信,尤悠爆出的这件事也是真的。
一时间,李云翕这个名字是彻底臭了,她几乎成了恶毒的代名词。
随着李云翕入狱,诸多的纷扰渐渐平息了。
女主诽谤入狱被迫消停之后,女配也因吸/毒被抓。原著男主韩老白花每日除了操盘偌大的韩氏经济,依旧每天暗搓搓琢磨着怎么让尤悠主动跟他求婚。男配赵明诚就潇洒的多,偶尔闲暇追逐追逐美色,全心专注自己的演艺事业。
这个世界似乎一下子就清净了。
尤悠最近在琢磨一件事。系统已经消失很久了。她试图敲系统说话,然而除了无声就是无声。系统这是什么意思?任务未完成?还是韩长知的好感还没满?
虽然奇怪,尤悠却也没怎么放在心上。毕竟,比起任务结束进入下一个未知世界一切读档重来,她还是很喜欢韩长知的。这个男人真的很可爱,游离好几个空间,好久没有遇到像他一样让她发自内心地觉得安逸的男人了。
如果,他不搞鬼让她怀孕就更好了。
韩长知愁啊,是真的愁。
再过一个月,他就三十四岁了。虽然这么说对尤悠来说不公平,但他真的好想立即就结婚。尤悠那家伙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明明对他也很有性趣,两人每日腻在一起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她却就是不愿跟他定下来。
“尤悠啊,你讨厌小孩子吗?”
boss君坐在客厅沙发上,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十指纷飞,状似无意地问。
尤悠雷打不动地窝在阳台的榻榻米上晒太阳,抱着最爱的水果拼盘懒洋洋地插着往嘴里送。闻言,拖着鼻音回话他:“不讨厌啊。干嘛?”
“你说我们要一个孩子怎么样?”
“不要!”
“为什么?”纷飞的手指一滞,boss不解。
尤悠砸了砸嘴,实在不想说她怕疼:“我翻过年才二十五,这么小生什么孩子。”
韩长知听罢不高兴了。你是还小,我他妈的等不及了啊!时间如白驹过隙,眨眼间就是一年春去秋来。等我过了三十五,年老色衰没人要了怎么办!“年纪轻生孩子才好啊,生的早身材恢复的越好。”
“可是我怕疼。”虽然过了两个世界,尤悠对那种撕裂灵魂的疼痛依旧心有余悸,“听说一个不小心就可能一尸两命。”
“呸呸呸!”boss脸立即绿了,“童言无忌,童言无忌!”作势吐了晦气,他丢下电脑跑过去扯某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乌鸦嘴,冷着脸斥她:“现在医学那么发达,哪来的一尸两命!怕疼那不是有剖腹产嘛,谁还硬逼你自己生啊!”
尤悠一想也对。她几个世界乱窜,都忘了剖腹产这回事了。
“怎么样?我们要一个孩子呗?”韩长知不死心,虽然这个年代那孩子绑大人已经没那么实用了,但双方共同孕育了孩子就是一条怎么也斩断不了的脐带。
尤悠看他双眼亮晶晶的,倏地冷笑了起来:“这么有商有量的,搞得好像韩总你做人有多正大光明似得!”她丢下怀里的果盘,噔噔噔地跑进卧室取了一小盒套套出来。当着男人的面儿,拆了其中一个吹给他看:“哼!”
boss君咽了口口水,羞得耳尖通红。
被盯的扛不住,他忍不住伸手摸水喝。摸半天意识到,这是在阳台不是他的书桌哪来水杯?他清了清嗓子,死不承认道:“咳咳,这东西通了又不能怪我。我每天那么多事,忙得连午睡时间都没有,哪有那闲心关心这个。”
尤悠不理他,又拆了几个一一吹给他看:“哼哼!”
“……这年头,卖东西的是越来越黑心了。”
boss君寡淡着脸色,缓缓站直了身体义正言辞,“没想到这一盒安/全套竟有一大半出现质量问题,真是罄竹难书。”
尤悠被他气笑了:“确实罄竹难书。卖安/全套就该乖乖卖安/全套嘛,还附赠什么小钢针?他想干嘛?让人多买几盒?果真是黑心肝的成人用品店老板啊!”
韩boss:……
“这种卖套套附赠小钢针的老板啊,就该吊起来打!”尤悠歪在靠枕上,斜着眼看人,“特别是被坑了真怀了孕的我,就该下去砸了那家店!”
韩长知:…………
“你,你说什么?”boss觉得刚才风有些大,他好像幻听了,“你说谁怀孕?”
“没什么,你听错了。”尤悠冷淡地扫了他一眼,插着块水果慢悠悠往嘴里塞。
韩长知不干了,这人怎么这样?说话说一半!
他捂住怦怦乱跳的胸口,迈着迷之步伐地往榻榻米上扑。凌乱的内心让他大脑里轰轰地响,严重干扰到他的小脑。刚迈出两步就失了平衡,他左脚精准地踩到了右脚上,一米九多的大个子,轰隆地砸在了榻榻米上。
还不待尤悠受惊,他跟蚂蚱似得跳了起来:“你,你没吓着吧?”
他慌慌张张又手足无措地蜷缩起高大的身躯,极尽全力地缩成一个团窝在榻榻米角落不敢上前:“我刚才砸到你没有?你别不说话啊!”
大字型躺尸的尤悠占满榻榻米,眼皮子都懒得掀:“砸到了啊。”
冷不丁的,boss君又被噎着了。
他蹲在角落里,抓着尤悠的脚没忍住就气红了脸:“胡说八道,我哪里砸到你?你统统就一米六,这么长的阳台我哪里能砸的到你?!”
“为什么砸不到?”尤悠插了一块水果,咬的咯吱咯吱的响声,“你自己都没感觉的吗?慌里慌张扑过来,砸到我呼出的空气了!”
韩长知:…………
尤悠的意外怀孕,让boss君蓄谋已久的结婚即将变成事实。
他勉强按捺住上翘的嘴角,骄矜地微仰着下巴,淡淡宣布:“既然有了孩子,我们也该给商量一下婚礼事宜了。”他拄着下巴,轻咳了一声,继续:“你觉得中式婚礼怎么样?凤冠霞帔……”
尤悠:…
“不行,花轿要是抬不稳颠着了怎么办?”他蹙了蹙眉,犹自嘀嘀咕咕的,“肚子里揣着小的,还是换西式婚礼比较安全。”
尤悠:……
“可西式婚礼太普通了。结婚一辈子就一次,怎么也该多创造些难忘的回忆……”
韩长知已经深陷如婚礼的筹备当中。颀长的身子站的笔直,电线杆似得立在尤悠的跟前。他嘴里叨叨着,胡思乱想起来丝毫不损风度:“唔,或许中西合璧会比较好?省去花轿,改成马车?”
尤悠:………
最后两人的婚礼,确实是中西合璧的。
尤悠穿着凤冠霞帔坐在装扮精美的马车里,韩长知骑着马跟在马车侧面,难得笑得见牙不见眼。恍惚地意识到,这次跟韩长知的世纪婚礼,好像是她穿梭好几个世界,唯一一次的正式婚礼。
感觉,略复杂。不过似乎有点开心。
婚后的生活,除了韩长知变得更幼稚,大体与之前并没变化太多。
磕磕盼盼地过了十个月后,孩子即将出生。虽然韩家家长考虑孩子的健康希望能顺产,但韩长知却一口回绝了。都没去跟尤悠商量,他坚定地选择了剖腹产。唔,虽然一尸两命什么都是鬼话,但什么事都有万一嘛……
生了,男孩。
韩长知戳了戳眼都没睁开的自家小鬼,十分的失望:果然是个男孩啊。男孩多讨厌啊,以后铁定会跟他抢老婆的……
然而之后的生活,果然如韩长知所料。
男孩就是个讨债鬼!小小年纪诡计多端,一点好的不学就知道跟他耍心眼抢夺他老婆的注意。孩子还是女儿好!!
鸡飞狗跳地生活了多年以后,两人的孩子都长大成人了,尤悠终于听到久违的系统的声音:[任务完成。]
☆、第98章 (五)第五穿
[滴——]
齿轮缓缓转动发出咔咔咔地响声,电子音机械地响起:[娱乐圈圆满结局,剧情结束,请宿主做好抽离准备]
[滴——宿主已抽离]
滴,滴,滴……
尤悠眼前迅速暗沉下去,再次睁眼已是三十多年未见的小黑屋。荧蓝色的光球悬浮在半空,发出幽冷机械的光,尤悠下意识闭紧了双眼。光球咻地一声飞至她眼前,尤悠只觉得脑中一轻,连思维也渐渐变得清明了。
幽蓝的光忽明忽暗,又回归了不远不近的距离。
一时间,小黑屋里除了滴滴滴的电子音,气氛愈发地寂静。
“好久不见了,系统。”
许久之后,尤悠开口道。
[好久不见,宿主],系统机械的电子音变得顺滑,它无甚起伏的音调依旧,似乎暗藏着欣慰与感慨:[看来宿主这个世界的收获颇丰。三十六年不见,宿主灵魂中所含的戾气消散了很多,心绪也更平和冷静了。]
尤悠缓缓睁开双眼,幽暗深沉的眼眸经过岁月的沉淀,更加古井无波。
“原主怎么样了?”
[原主已死],系统的光球降了降,落在尤悠眼睛持平的位置,[原主早在三十四年前就死去。宿主的进驻,将她的寿命延长了三十四年。如今宿主骤然抽离,身体短时间还在喘息,但因原主的灵魂早已消散,不久就……]
这是什么意思?
尤悠闻言立即皱了眉头,“不久就?不久会怎么样?”
[正常死亡],系统倏地又飞离,[那具躯体,大约还有三个小时的时间。]
尤悠的眉心皱得更紧了,虽说这是场攻略,但相伴多年,她真的很担心自己的突然死去韩长知会受不了。
系统是可以窥视尤悠心里想法的。
因为窥见,所以更惊讶。没想到前三个s级及以上难度的任务世界都不曾柔化半分尤悠的铁石心肠,竟在a级任务中改变,取得跨阶段的进展。电子音沉默许久,突兀地开口:[很难过?觉得心疼?]
尤悠一愣,眯着眼没说话。
事实上,一旦灵魂脱离了肉身,连情感也变得稀薄。但这次,似乎与以往情绪能迅速调试过来很不相同。尤悠发现即便离开了原主的躯体,她内心仍留有怅惘和不舍。或许过去的日子太美,亦或是履行了白头偕老一诺,才如此留恋不舍。
[宿主若是愿意,可用任务所获奖励积分对兑换韩长知的结局。]电子音突兀响起,不疾不徐地打断尤悠的思绪很好心地建议道。
电子音听上去依旧平淡无波,尤悠蹙了蹙眉,总有一种系统在试探她的感觉。可,这有什么好试探的?尤悠静静垂下眼帘。
思索了片刻,没有揪着这个话题。抬眼时候,转头问起她关心:“你所说的兑换的他的结局,是指的什么?举个例子。”
[比如,让他摔下楼失忆,忘掉老伴儿生离死别的悲伤],系统说的一本正经,然而旁人听着真像胡说八道,[或者,叫他提前得老年痴呆,那么后来的日子,它同样会记不得你。就是可能有点麻烦。]
尤悠:“……”
“……有没有靠谱一点的?!”虽然早见过系统的毒舌与不靠谱,可时隔太久再来见识,尤悠难免火大“满打满算的,他今年也才六十八岁。”说什么摔下楼失忆得老年痴呆的,也太特么离谱了吧!
[那你说怎么办?]
系统很惊奇自家冷酷的宿主终于磨叽了一回,诚实道:[韩长知作为原著的男主,享年七十九岁。现在离他寿终正寝还剩下十一年寿命。宿主不做决定,是打算他未来的孤寡老年生活是在思念你中度过?]
尤悠:“………”他妈的嘴毒的简直了!
“我的积分奖励呢?”尤悠咳了咳,转移话题。
系统见她转的这般生硬,傲娇地哼了声,直接甩出尤悠的人物属性板。透明的悬浮板微光闪烁,在漆黑的小黑屋中央十分醒目。
只见那半人高的悬浮板的空白处,颜体字一个一个凝聚,迅速组合成人物特性,然后再一条一条列示出来:
姓名:尤悠
年龄:25岁
性别:女
力量:10
体质:7【体质能力:百毒不侵】
智力:小于0大于100,渐渐趋于稳定
攻击力:318
经验值:90(任务已完成:3)
积分:20
等级:c【攻略者等级已达合格线,宿主将获得任务世界难易程度的知情权】
尤悠摸着下巴扫了几眼关键数字,觉得差强人意。
她挑着一边眉毛,直接问了:“数据没更新?我这次任务的奖励呢?”
[稍等,少不了你的!]
电子音出现切换,尤悠眯着眼看光球的内部,里面的人脸似乎更加清晰了……
[滴——]
齿轮声依旧缓慢而恼人地转着,迅速打断了尤悠的沉思。她眼睛微微闪了闪,克制地站直了身体。
以前还会情绪暴躁的尤悠,如今心里只剩下平静。她拄着下巴,耐心地等待系统的下文。系统故意放出更大的咔咔咔恼人声,只是像一拳打进棉花里,根本没起到什么效果。系统暗暗瘪嘴,以前就难搞的尤悠,如今更冷静更难搞了。
寂静的小黑屋里,两只沉默以对,只剩下3d环绕的立体咔咔咔声。
系统:[……]
被闹得人无所谓,好没成就感……
没达到想要的结果,系统哼哼地收起了玩笑心思:[关于《影后》篇任务,剧情矫正虽然成功,但细究之下宿主并没有过多少作为。鉴于任务的考核标准两条:矫正剧情/男主好感只满值两点宿主完成的均很到位,此次任务,本系统判定为成功。]
尤悠双手抱胸:嗯哼!
顿了下,系统继续:[《影后》世界的任务等级是:aaa,基本任务奖励如下:任务基本经验值20个,积分10个。因读者的反馈良好,系统额外附赠宿主4个积分点。]
尤悠:……四个点是个什么鬼?
这数字,兑换都膈应!!
[请宿主尽快选择兑换与否,本系统即将要更新宿主的人物板面!]
狗改不了吃屎,系统改不了傲娇。
被坑太多次,尤悠很有经验地事先避坑:“兑换比例不变?”
[你要是想降低兑换比率,本系统也不会反对。]
“………………经验值继续保留,”尤悠莫名有种预感,下个世界体质强些能活得轻松些,她几乎没怎么深思便下了决定,“积分10个点兑换,全加在体质上。”
[滴滴滴——]
[宿主人物属性板面更新,请稍后……]
姓名:尤悠
年龄:25岁
性别:女
力量:10
体质:11【体质能力:百毒不侵】(相当于一个成年初级男性武者的战斗力)
智力:小于78大于100,渐渐趋于稳定
攻击力:318
经验值:110(任务已完成:4)
积分:24【上期结余20个,本期剩余4】
等级:b【攻略者等级已达合格线,宿主将获得任务世界难易程度的知情权】
属性板面更新结束,滴地一声长响,继而电子音响起:[上一个界面的奖励兑换完毕,宿主是否立即开启下一个任务?]
耗了这许久,情绪随着脱离躯壳越久越慢慢得到稀释,尤悠的怅惘也消失了很多。
想都不想,她点头。
电子音‘滴‘了一下,痞赖的强调无缝切换成平缓无奇:[即将开启任务版块,请稍等……]
[加载完毕,第五个世界即将开启]
[滴,滴,滴,页面记载完毕]
话音刚落,一个暗红色透明悬浮框出现在尤悠的面前与她的实现齐平。紧接着画面慢慢展开,上面隶书端正地书写着几个字:第五个世界——《和离》
尤悠:……艹!又是古言。
随着页面的切换,她那隐隐不祥的预感越发地鼓噪起来。字体慢慢烟化,尤悠绷着下巴,对面暗红色悬浮框直接换到最后一个画面:
攻略者:尤悠
目标:矫正剧情,男主好感值满值
拒绝/接受?
尤悠拨了拨头发,有些烦躁:“任务难度呢?”
系统:[……任务难度:aaa]
“这还差不多!”
系统:[攻略者:尤悠
目标:矫正剧情,男主好感值满值
拒绝/接受?]
考虑到难度系数不高,尤悠虽有疑虑,却也坚定地点了接受。
熟悉的眼前一黑,耳边滴滴滴的声音响个不停。
[正在为宿主投放世界,请稍等……]
[滴,滴,滴,投放完毕]
[正在为宿主载入身份,请稍后……]
[滴——身份载入完毕]
[正在为宿主载入剧情……]
[滴——剧情载入完毕]
滴滴声消失,尤悠捂着脑袋,趴在不知名的床上缓一缓。不管多少字,每次投入任务世界的副作用依旧很伤。趴了好一会儿,抽抽的脑壳才消停了。尤悠艰难地睁开双眼,掀开床边的帷幔,入眼的是一个古色古香的女子房间。
果然是古言。
她靠在床柱上,拿了手边的软枕垫到腰下。大脑开始迅速地回忆《和离》的剧情。这是一本十分严谨的古言小说,虽然不清楚既然设定这么严谨为甚还有和离一事发生,但这个世界确实跟第二个穿越女开挂的世界完全不同。
换句话说,这里的规矩大于一切。
全篇剧情围绕着女主赵娇娇跟男主宋衍的爱恨离合展开。这里依旧是个历史上没有的朝代,康盛朝。女主赵娇娇是安国公府嫡出四小姐,当今皇后的娘家侄女。曾在十四岁嫁于帝师宋太志嫡长孙,史上最小探花郎宋衍为正妻。
当时男主宋衍也不过十六岁,两人少年夫妻。
宋衍出声清贵世家,小小年纪虽生的清贵卓然,气质不凡。因着太过聪慧,性子偏重与老成持重。赵娇娇明媚娇俏,天□□笑爱闹。蜜罐里长大的安国公府嫡四小姐,很是受不了自家丈夫的沉默。
成亲后磕磕碰碰两年,宋衍忙着公事,两人除了逢年过节能聚一下,赵娇娇基本是一个人独守空房。
赵娇娇自觉不得重视,一气之下,自请和离。
因着安国公府的声势强大,且又有国母在背后撑腰,帝师府虽心有不忿却也只能放她走。宋衍彼时正在幽州公干,回来和离一事已成定局。之后,宋大夫人,也就是宋衍的母亲见儿子情绪低落,做主给续娶了从三品吏部侍郎尤谭的嫡次女尤悠。
宋衍没有拒绝,私心里却一直念着少年的原配。原本两人吵吵闹闹,虽有诸多不合,闹腾有闹腾的好,赵娇娇虽然脾气不好,却也给安静的宋衍平淡的生活添了许多意趣。
爱笑爱闹的赵娇娇人一走,换来一个不哭不闹的木疙瘩。
时间久了,宋衍更加想念前妻。
这边安国公府赵娇娇和离本就是冲动,十几天过去,她发热的脑子一缓和就后悔了。可她这边走的这么决绝,实在拉不下脸回头,只等着宋衍回来来求她。谁知宋衍回来是回来了,却一个月都没守住就娶了别人。
赵娇娇这下子不干了,左思右想了许久,准备给搅合了。
三个月后,恰逢皇后的赏花宴。宴会上,她叫人绊住了畏缩的宋尤氏,自己借助醉酒之名,在皇后的竹林与宋衍行了夫妻之事。
因着宋尤氏的沉默,赵娇娇变本加厉。
至此以后,暗地里与宋衍更加牵念不断。如此,将一切看在眼里的宋尤氏积郁在心,病床上躺了三个月,一场风寒就没了。宋衍因着愧疚,彻底断了跟赵娇娇的来往。一意孤行地守了十年,最后,于二十九岁重新迎娶赵娇娇。
两人生了三子两女,相携到老。
继室尤悠:……日了狗了。
☆、第99章 (五)第五穿
“二姑娘,明日就是您大喜日子要早起的,怎地还不入睡?”外间双喜睡得浅,听见内室的动静立即披衣,执着灯盏凑近了,“是不是要更衣?”
尤悠这才意识到四周黑洞洞的。
顿了顿,视线在陌生又熟悉的女孩脸上滞留了瞬移开,有些不适应地开口回她:“无事,你且去睡。我方才惊了下已经没事了,这就睡。”
说罢,推了丫鬟的手,兀自躺下去背对着床外。
尤悠眯着眼,脑子里记忆翻涌的厉害,全是原主从小到大备受冷落(欺凌到没有,毕竟嫡小姐)的记忆:父亲宠幸如夫人庶兄庶弟,一母同胞的大姐自幼养在祖母身边与她不亲,母亲因生她伤了身子格外厌恶,下人们逢高踩低……
闭眼强迫自己入睡的尤悠:……看来,原主卑微怯弱的性子由来已久。
纾解了许久,脑子一直混乱,嗡嗡地抽疼着,也不知自己熟睡没有。天刚麻麻亮,尤悠就被一双手推醒了。
是昨晚那个陪夜的侍女。
“姑娘?姑娘?”双喜轻声细语的,“该起了,梳妆的人来了。”
起床气深重的尤悠唰地一睁眼,还没发火就听那丫鬟抹了眼泪:“夫人也真是狠心,怎么都是亲生的,姑娘您就要出阁她都不来看一眼。那个人家的姑娘出阁前不是母亲亲自教导人事的?夫人,夫人怎么就打发个奴才来……”
尤悠掀开了眼皮,还没说什么,灵敏的神经察觉到什么。
她倏地扭脸,就见一个鼻孔长在脑袋上的老嬷嬷正捧着一个木盒,趾高气扬地站在内室的门口。哭的正伤心的双喜见状不明所以,恍惚地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脸都吓白了:“秦,秦嬷嬷……”
秦嬷嬷?尤悠昨晚接受了原主记忆当然认得这个人。面前这个,就是常年欺负原主主仆的主要下人之一。侍郎夫人的陪嫁丫鬟,如今的积威甚重的秦嬷嬷,挑拨原主母亲越来越讨厌原主的重要人物。
双喜见着秦嬷嬷就是一颤,下意识挡道尤悠面前。
尤悠拍了拍抖抖嗖嗖的小丫鬟的手,视线在她梳着简单的双丫髻上落了落,见两边各绑了一个银铃(双喜十岁的时候,原主特意给她打的银铃铛)。想着,这大约就是原主那个为主下毒毒杀赵娇娇反被乱棍打死的贴身丫鬟双喜了。
她坐起身,掀了被子下床。纤细羸弱的嗓音,软绵绵的:“秦嬷嬷好大的威风,我的闺房也是你想进就进的?”
一向软绵没用的嫡二小姐发了火,虽然没甚威慑力,但仰人鼻息的下人哪有看不出来的。谁知秦嬷嬷自诩当家夫人的身边人,根本没将不受宠的二姑娘看在眼里。她身子动都不动地说了个“抱歉”。
表情敷衍,似乎说了个抱歉都折煞了她。
事实上,秦嬷嬷确实很生气。性子弱的人家一根手指就能碾死的二姑娘哪里来的火气?定是这个不老实的丫头挑的!这么想着,秦嬷嬷眼神如淬毒地瞪着双喜,见着双喜那小身板抖了起来才不甚满意地哼了哼,大步跨进内室。
“嬷嬷是奉夫人之命过来给二姑娘讲人伦大事的。只讲这一回,也当不得姑娘的先生。不过姑娘既要出阁,还是懂些人情/事故的好。”
说罢,意有所指地扫了眼一身的亵衣的尤悠。转身将盒子往梳妆台上一放,“姑娘将来是要去帝师府做人媳妇的,这个时辰还未梳洗好……恕嬷嬷斗胆。若是进了帝师府,可不能再这般懒散了。”
下人说话这般放肆,对规矩不是很懂的尤悠还没觉得怎么,站在她身边的双喜突然不抖了。一张小脸气的通红:“你!”双喜气狠了,身子一颤,头上的银铃就清脆地响。这老腌臜货,算哪个牌面上的人?敢这么对她家姑娘!
因着尤悠没发话,双喜又不敢闹,憋着嘴,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尤悠瞥了她一眼,拄着唇轻飘飘地咳了一声。
双喜立即回神,抹了眼泪,手脚伶俐地倒了杯茶水递过来。
秦嬷嬷嗤了一眼双喜,拢着手,一副教训的口吻说道:“二姑娘今日就出阁了,夫人念着你自小没人教导,怕你嫁过去抓瞎给侍郎府丢人,拿了些新妇要读的书过来。还请看在夫人的份上,姑娘你莫计较一会儿嬷嬷说话严厉。”
尤悠垂着眼帘,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温茶。
然后,在四只眼睛的瞪视下,啪一下将那茶杯狠狠砸向了秦嬷嬷胸口。
秦嬷嬷顿时一声惨叫,捂着胸口就倒地上了。尤悠的力量经过几个世界的强化堪比初级武者,那茶杯装了茶水,差点没将秦嬷嬷的胸给砸凹进去。
内室的气氛一瞬间紧绷了起来。
秦嬷嬷人还歪着地上,张嘴便哎哟哟地直喊疼,瞪着尤悠的眼睛赤红,一副恨不得吃了她的模样。双喜目睹了一切,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
尤悠拢了拢亵衣,眼皮子都不掀:“抱歉,手滑。”
双喜瞬间回神,赶忙跑去关了门。
她人刚到门边,见外面有听到声音靠过来的下人要偷看的样子,立即凶神恶煞地开骂:“看什么看!今儿个是姑娘的大喜日子,一个个地束着手,都偷懒还是怎么地?信不信我临走之前就告了主事,把你们一个两个贱蹄子全拉去卖了!”
那些个偷听偷看的立即作鸟兽状,四散了。
双喜一声冷哼,啪一下关了门。
回头瞥见秦嬷嬷还窝在地上,故意装作没瞧见地踩着她肥硕的手过去:“姑娘,奴婢先伺候着您梳洗,一会儿上妆的人来也好不失礼与人。”
秦嬷嬷冷不丁被她碾了手指,指节差点没被碾碎了!双喜人一过,她抱着手又是一阵乱滚哀嚎:“你这个贱蹄子反了天了,敢踩你嬷嬷我的手?小蹄子,你等着,我一会儿就告了夫人将你发卖了!!”
尤悠眯了眼笑,她觉得她喜欢这个双喜小姑娘:“双喜啊,左右咱们以后不回侍郎府了。你今儿个就是将地上这老货打死,我也能将你捎带走。”
她的话刚一落地,森森然的口气,哀嚎的秦嬷嬷就吓住了。
她一脸惊恐地看往日没脾气的二姑娘,今儿个像变了个人似得说起打杀来眼皮子都不眨一下。脸上横肉一抖,不敢再赖地上装死了,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二姑娘,嬷嬷我可是夫人指派过来的人!”
“双喜,打。”
双喜一双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咽了咽口水,犹豫不决:“可是,姑娘家就是嫁了人也还要娘家帮衬的。为了一时之快,得罪了夫人就不好了……”
“我在这府里活了十多年,你见着人帮衬我了?”
双喜顿时黯然,为了自家姑娘的处境。
明明小姐还小的时候,夫人就是再不喜她也没这么不近人情过。这么一想,双喜盯着秦嬷嬷便双眼冒火,还不是这些见不得人好的奴才们的错?非撺掇着夫人见什么杀千刀的尼姑,硬给她家姑娘扣个克父克母的帽子。
这些腌臜的下等人,活该打死!
双喜眼底的火苗闪烁,觉得自家姑娘说的一点没错,今儿个一过,谁还回这儿?!于是撸了袖子就真上去踹。秦嬷嬷寻常在正院只做端茶倒水的小事,身体早虚浮的厉害。看着五大三粗,却被双喜一脚踹到了。
双喜也是恨,细胳膊细腿的,直打得秦嬷嬷满地找牙。
尤悠丢下一句“别打脸”就兀自去梳洗了。
双喜是个伶俐人,早将梳洗的器具热水准备好。尤悠顺着记忆进了换洗隔间,水还是热的。因着在古代生活过,尤悠对牙香牙线等物不陌生。抛开开始的生疏不习惯,顺手之后,用的便顺畅了起来。
梳洗完回了内室,双喜还在拳打脚踢,一张讨喜的小脸上满是狠戾。
看来,积怨已久。
外面脚步越来越近,再打下去也不是事。尤悠喊了声双喜,叫她停手:“外面人来了,过来给我更衣。”
双喜猛地住手,有些回不了神。那被她压着打的秦嬷嬷早翻了白眼,就差昏过去。
尤悠慢条斯理上前,一个手刀将人劈昏了,然后再一脚将人踹到了床边:“把人拖床底,然后,去隔间梳洗一下。”反正今天嫁出去,以后回尤家就是客人。尤母再怎么气,也不能那她怎么样。
尤悠拍了拍双喜的胳膊,根本有恃无恐。
双喜浑身都在抖,不知是高兴还是什么,眼睛红得像兔子。
她二话不说,拉开踏板,将秦嬷嬷给踢进去。尤悠身上还穿着亵衣,她也不顾不得自己的仪貌,慌不迭地去箱子里翻尤悠的外衣:“一会儿添妆的都是些有身份的夫人,姑娘您这样子太失礼了,快,快收拾一下。”
话没说完,房门就被推开了。
推门的是尤悠的长姐,嫁给安国公府庶出二房嫡长子的一母同胞却并不亲的长姐。她见尤悠一身的亵衣就皱了眉头,半分不顾及她身后还跟着一群不熟悉的外府夫人,毫不给脸地就斥她道:“日上三竿了还穿这样像什么话!你的规矩呢?!”
此话一出,还站在门口的外府夫人们也尴尬。
教训亲妹妹哪有当着客人面儿来的?还在人家出阁的日子里教训没规矩?外府夫人当中有宋大夫人的手帕交,因着婚礼办得急,怕新娘子委屈特特请来代替她安抚尤悠的。她闻言立即就冷了脸,看来这二姑娘不受宠是真真的。
叹了口气,她刚想打圆场,就听尤悠开了口。
细软的嗓音,一副温温婉婉的模样:“大姐这是在夫家受了气,特特来找我撒气?”
尤家大姐的脸,顿时一僵。
她确实是在夫家受了赵娇娇的气才回来捏软柿子。
“那可怎么办?”尤悠垂下眼帘,娥眉轻蹙,瞧着真心可怜,“我哪里惹到安国公府了吗?”
还能惹到谁?
在场的夫人心里了然,还不是惹了安国公府那离经叛道的天之骄女……替宋大夫人过来的那位夫人上前抚了抚尤悠的手,叹了口气,作孽哟!
☆、第100章 (五)第五穿
古代贵女出嫁,梳妆是件很慎重的事。
尤悠坐在梳妆台前,由着一群不知道什么人的人折腾。她已经看过了,如今的这张脸是她最不喜欢的那种。纤细、柔弱、眸光带水,盈盈一眼斜过去,大写的楚楚可怜。
换句话,绿茶婊白莲花专属。
啧啧啧,那可有得玩了。她记得女主似乎长得明媚艳丽来着。尤悠暗暗琢磨着,既然占了原主样貌的便利,那要不要婊一婊?
胡思乱想着,花轿已经到门口了。
因着尤谭嫡出一脉没男嗣,尤悠是让二房的嫡长子背上花轿的。尤谭的脸色不好看,原主母亲更是。盯着一身嫁衣的尤悠眼神怨毒,恨不得她出了这个门再也不要回来,都是这个讨债鬼才害得她生不出儿子!
尤悠自动屏蔽了身后的目光,低低唤了声双喜,听见她应声才进了花轿。
宋衍一身大红的锦袍,芝兰玉树,气质高华。他神色寡淡地骑在马上,不管新娘子如何,一路不曾回过头。
许是天生相貌太过出众,即使他面无表情,也将一路跟着看热闹的少妇娘子们迷的五迷三道的,只恨不能以身替了轿子里那人。
送嫁队伍一路吹吹打打,折腾了快两个时辰才到了帝师府。
轿子刚停稳,尤悠卸了一口气外旁边一歪,他妈的腰都要颠断了。外面吵吵闹闹的,似乎在哄闹着宋衍踢轿门。
轿子连震了三次,轿边有人热热闹闹地说着吉祥话。尤悠一个哈欠到了嘴边就见一直修长的玉手开了轿门递进来,玉质感清凌凌的男声扔了句“把手递给我”,她那个哈欠就不尴不尬地给咽了回去。
尤悠捶了两下胸口:……憋屈。
一路被牵着跨火盆跨马鞍,迷迷糊糊地进了喜堂。尤悠神色都麻木了,古代结个婚怎么这么烦?还是现代好,她跟韩长知结婚不知道多轻松。
拜了堂,尤悠被人送入洞房,宋衍留下陪宾客。
帝师府确实很大,这绕来绕去的,走的到现在都没吃的尤悠一肚子火气。等进了洞房,耳边都清净了,尤悠才掀了盖头叫双喜。尤悠不得尤母喜欢,陪嫁的人除了双喜,基本都是尤谭看不过眼送的一些不知根知底的人。
尤悠很无所谓,尤母不送才好呢!人少是非少,一个双喜就够了。
双喜彼时不在新房。
她方才随着轿子走,见自家姑娘被姑爷牵了出来就转头去盯嫁妆了。尤父多少还是顾念着脸面的,即便不喜二女儿,给的嫁妆还看得过去。
双喜操心尤悠操心惯了,一随陪嫁进了内院就趁机摸去帝师府厨房,自家姑娘,别人不心疼她心疼!
卯时就起了,到现在还饿着肚子呢!
也是双喜生的讨喜,很快就被她问到了厨房。
厨房的大师傅一听是长房那边新少夫人的陪嫁丫鬟,扭头就给做了新鲜的吃食。双喜眯着大眼睛笑得甜蜜蜜的,手在袖子里摸了半天,一狠心将自己攒的小银垛子给递过去:“伯伯,以后请您多照顾啦~~”
帝师府向来规矩大,特别是前头罚了好几个,那大师傅摇着头就推了:“双喜姑娘你这可使不得。你初来乍到的,给你做个吃食算不得什么的。帝师府向来规矩大,你万万不可这么坏规矩的。”
双喜护着尤悠多年,人情世故门儿清,只当他矜持又推了好几道。
推了好一会儿,见人家是真不收才将银子揣回兜里。
拎着吃食回枫林苑,也就是尤悠现在的住处,双喜的心里既忐忑又唏嘘。规矩大有规矩大的好,至少以姑娘如今嫡长孙少夫人的身份,这帝师府的下人们许是不会像侍郎府的下人那般斗胆糟践她。
回了正屋,尤悠正要去抓那供桌上的糕点填肚子。
双喜看的心酸,赶忙上前将糕点端走,手脚麻利地摆吃食:“姑娘,奴婢方才去探了探这宋府的情况。”她指了指一个方向,声音压的低了,“因着福禄苑的郡主娘娘还在,府里的规矩大着呢……”
尤悠也是饿极了,要不然也不会这么馋。
她一边吃着东西,一边问双喜,“你吃了没?要不要一起吃点?”
“奴婢早上吃了,不饿,”双喜摇了摇头,双十的人,操心的跟老妈子似得:“姑娘啊,奴婢跟你说些话,你记着。往常咱们在尤家软和着,那是无奈,今后探花郎夫人该有的威风您也抖一抖。”
她说着给尤悠盛了碗汤,压低了声音道:“奴婢打听过了,前头那个夫人的身份高,可抖过好大的威风呢。奴婢觉着,姑娘您就是家世不比人家,身份可都一样。两任夫人比着,府里的规矩再大也少不得吃闲饭的看热闹,您可得稳住了。”
尤悠喝着汤,嗯嗯地点头。
双喜见她吃的专心,扭头去门口守着了。
她家姑娘这才嫁进来,新娘子不经相公接盖头就掀了盖头吃上了,总归不规矩。双喜从进府就提着心,可不能让府里人逮着错处将姑娘看轻了!
等尤悠吃完了,双喜立即收了东西,将碗碟送回去。
她人刚一走,喝的微醺的宋衍被人送回来。
尤悠耳聪目明,眨眼间回了床边,盖着盖头老神在在地坐着。也不知是宋衍的不乐意表现得太明显,愣是没人闹洞房。那两人将宋衍送回来就走了。好好地新房,冷清的让人心酸。
全福太太怜惜尤悠,热热闹闹地说着吉祥话。
宋衍全程冷着一张脸,拿了喜称直接挑了盖头。因着是续娶,也没什么元配结发的程序。尤悠的脸一露出来,全福夫人连带着宋家的女眷连连夸了几句标志,见着新郎官提不起劲儿,叹了口气便带着人走了。
宋衍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新妇,确实清丽温婉。但比照着赵娇娇的明艳俏丽就显得寡淡了。他是个克制的人,即便心里不喜却也先开了口打破沉默:“往日是要日日相处的,你的名讳是?”以前‘夫人’是称呼娇娇的,他对着新来的这个叫不出口。
尤悠盈盈如水的桃花眼眼波一荡,比他更简短:“我是尤悠。”
宋衍眼睛一闪,眸光利了利。
就是娇娇那般骄傲的人,在他面前也没自称过我……
锐利的眼神如芒在刺,尤悠目不斜视地缓缓勾唇一笑,依旧温婉羸弱:“挑了盖头了,现今是不是可以洗漱睡了?”
这话说的是相当的大胆,宋衍的眼神更利了。
尤悠困得要死,头上还顶着几公斤的东西,他妈的脖子都快被压断了。可宋衍不做声,她又实在不懂规矩,只将手探到头顶上胡乱地拆了起来。
宋衍的眼睛跟着尤悠,就这么不声不响地看着她动作。直到她将一头整齐的墨发拆成了鸡窝才抿了唇叫丫鬟:“清欢,进来伺候少夫人洗漱。”
清欢玉砚两个是宋衍自小的丫鬟,先前赵娇娇不喜,他便将她们打发走了。现如今新妇过门,宋大夫人见尤悠这边能做事的就双喜一个,暂时将两人给提了上来。宋衍对此没意见,新妇又不是赵娇娇,他跟她没熟到顾虑她的心情。
清欢手脚灵巧,几下就给尤悠的头发理顺了。
尤悠一头墨发放下来,清欢瞥了眼还坐在喜床上的纤细人儿,收回视线。纤纤细手朝外面打了个手势,一群丫鬟立即端着洗漱用具低眉垂眼地进来。
“少夫人,请到这边来。”
清欢朝尤悠弯了弯腰,不甚恭敬。
老实说,清欢生的很有几分秀雅。大概帝师府教的好,整体的气质也不错。尤悠起身随她去了后面,一边被她伺候着换洗,一边歪着头打量她。很遗憾,尤悠不喜欢她。这姑娘大约与宋衍有点情分,眼神傲气的很。
换句话说,她似乎看不上她。
尤悠摸了摸下巴:……原著中宋衍有过通房么?
想了许久,没有。
不过,书中倒是提过一段赵娇娇打发宋衍的贴身丫鬟的戏码。尤悠眯着眼细细想,似乎进门第二天,赵娇娇被两个如花似玉的贴身丫鬟给刺了眼,一狠心,将宋衍拒之门外小半个月才逼得宋衍将人送走。
所以,这是赵娇娇走了,他又将人接回来?
这么一想,尤悠打量着清欢的眼神就更幽暗了。
宋衍比想象中还不喜欢她啊……
清欢只觉得身上有虫子再爬,接过帕子的手滞了滞,手指蜷缩了起来。这娇娇弱弱的新夫人,眼神怎么瞧着有些渗人呢?
宋衍在外间等了半个时辰,尤悠只穿着中衣,背脊挺得笔直款款走出来。
尤悠不知道这年头大家小姐怎么走路,只学着日本女人的小碎步,生疏又干巴地倒腾着两条腿,尽量蹁跹的过来。
宋衍见状眯了眯眼,挥手将清欢打发出去。
清欢眼睛在他身上沾了下快速离开,盈盈作了揖,头也不回地出了屋子。
“你真的是尤家二姑娘?”
宋衍这两年走南闯北,可不是个好糊弄的。据他打听来的,尤家的二姑娘就是个旁人大声点说话都能吓白脸的畏缩懦弱性子,哪里能扛得住他的盯视?况且,闺阁女子见着外男羞都羞死,这姑娘的眼神太镇定了。
“我是尤悠啊,”尤悠猛然意识到自己的腰挺太直了,不着痕迹地泄了点力气,做了一副柔弱姿态。原主本身就生的柔弱,这么一作态瞧着很是怯怯的,“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对?相公你,你原谅则个啊,我在闺阁里没受过母亲教导,大约不太懂规矩……”
宋衍皱着眉,这倒是没错。听说尤家的岳母确实不喜新妇,新妇幼年时期,更是被尤家岳母扔在别庄养着的。
“这次便罢了。”宋衍见她怯怯的,叹了口气,懒得跟一个可怜女子计较,“今后对着相公不能自称我。”
“那,那自称什么?”
“妾身。”
尤悠眼一眯:……你麻痹!
宋衍生的高,尤悠又低着头,自然没看见她骤然难看的脸色。他一身酒味在这里站了许久,见她跟木头状子似得站着不动,抿了抿唇,兀自去里间洗漱了。
新妇果然是个不懂规矩的!
☆、第101章 (五)第五穿
虽然对新妇不甚满意,宋衍蹙了蹙眉,没当面表现多少恶感。
磨蹭了会儿,想着今夜毕竟洞房花烛,他总不能太过冷落。否则明日母亲又该饶不了他。一想到宋母那张泫泫欲泣的脸,宋衍深吸了一口气,此时就是有再多的心思也只能压下。
丫鬟们低头送了热水进来,他冷着脸就温水快速洗漱了一番,抿着唇角走来。
还没上床,就见他那新妇卷着被子往里侧滚。这般不讲究,宋衍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几步走过去,面无表情地立在床头。烛光从他背后投射过去,巨大的阴影全笼罩在绣着鸳鸯交颈的床上。
强烈的压迫感,刺激的尤悠眉心不住地皱了起来。
“相公你有何事?”忍了半天,对方一声不吭,尤悠只好睁开眼。
许是心有愤恨,宋衍只觉得新妇哪儿哪儿都不顺眼。见他都站在床边了,新妇还光躺着不起身,心中勉强压制的挑剔又冒了起来:“出阁之前,岳家没教导你规矩吗?”
话一出口,宋衍立即滞了滞,意识到话说重了。
房间内,一瞬间沉寂下来。
尤悠眨巴了两下眼睛没说话,宋衍依旧抿着唇,低垂的视线迎上她那双湿漉漉的秋水瞳,狼狈的避开了视线。
许久,他拄着唇干咳了声,避开尤悠的眼睛兀自掀了被子上床。
“算了,你睡里侧吧。”
不明所以的尤悠:……有毛病!
干巴巴地躺了一会儿,宋衍叹了口气,伸手去摸里侧的新妇:唉,洞房花烛夜不圆房晾着人家,到底说不过去。
人家手摸到她腰上,老司机立即就懂了。说起来,古代洞房花烛夜圆房的这点规矩尤悠还是知道一点的,大和谐等于丈夫的疼爱,等于脸面。要是宋衍连今夜都不碰她,那她这新任探花夫人的脸面差不多算是丢尽了。
咂了咂嘴,尤悠,没动。
道理她都懂,可还是好嫌弃怎么办?
几个世界,不管那些设定合理不合理,至少她吃上嘴的男人哪个有沾染过其他人的?宋衍这二婚男,若前尘往事断的干干净净,她还勉强可以收了。他妈本就二婚还傲的跟什么似得,真是好大的脸!
想是这么想,宋衍剥她衣服尤悠却也没拒绝。
不主动也不拒绝,大约也有点消极抵抗的意思。尤悠跟木头似得由着人家抱着,剥光……直到这家伙没做任何前戏强行进入之后,突然就怒了,疼的!
她一把掀翻了身上压着的男人,猛地翻身将人压在了身下。
宋衍一愣,不悦道:“你做什么?!”
尤悠如今的这身体生的实在弱气温婉,明明很愤怒却硬生生被皮囊给扭曲成娇嗔。对上一双要沁出水来的多情眸子,宋衍泄了气。想着新妇无人教导,耐着性子解释道:“夫妻之间敦伦是洞房花烛夜必要的事,确实有些疼,你且忍一忍……”
“你到底会不会?”
宋衍还未说完就被一道细弱却吐字清晰的女声给打断。尤悠皱着眉冷冷地俯视他,眼底藏着若有似无的嫌弃:“这么疼,你确定不是故意欺负我?”
宋衍:“……”
尤悠凝视了他一会儿,眯着眼款款地俯下身,环着他的脖颈就要去亲宋衍的嘴。
被质疑的宋衍自觉羞耻,侧脸一避,隐在墨发中的一对玉白耳尖涨的通红:“你懂什么?我哪里需要你来说教!”
他以往也这样,赵娇娇不是也没喊过痛?
吻堪堪落到了他的嘴角,尤悠没理他,继续往下亲他喉结。
直到感觉他身子很明显一震,尤悠才鼻子里一声冷哼,继续往下种草莓。温润唇舌所到之处,皆是一阵酥麻。宋衍的胸口起起伏伏,呼吸粗重灼热了起来。
“你,谁教你的?”
宋衍的气息凌乱一片,只觉得身体里似有千万只蚂蚁在爬窜,扰弄的他心都酥麻了起来。他勉强撑着神智,想尽力调节呼吸不让自己这般被动,却总在下一刻迷乱。
“书上看的,”尤悠还记得自己的人设呢,含含糊糊地回话,“她们都这样的……”
尤悠说的模糊,宋衍是听懂了。
他就说这没规矩的新妇哪儿来的手段,原是全照着书上学呢!浑身烫的要燃起来,宋衍剧烈地喘着气想要掀了被子。然而温润的小嘴,猝不及防地衔住了他胸腔的茱萸。他突然猛地一颤软了身子,嘴里冷不丁溢出一声低吟。
顿时,羞耻的恨不得去死!
宋衍唰地睁开眼,冷厉的凤眼还带着意乱情迷的水色,仓惶又警惕地盯向趴伏在胸口的女人。却见他那新妇伸着小巧的舌尖正玩儿似得逗弄着他的茱萸。如此的淫/靡,巨大的冲击让老成持重的探花郎瞬间脸红到脖子。
宋衍闭了闭眼,喉咙如火在烧。
以往他与赵娇娇的房事都很清减。
赵娇娇公府贵女生来金贵,难免放不开,宋衍初次一腔热血碰过壁之后,再后来对此时的兴致就大减了。每次褪了裤子就进,折腾到射出来就退,一夜也就一次。因着双方对都不得意趣又聚少离多,细细算来,一年均下来也就半个月一才一次。
谦谦君子的宋衍,哪里见过这等阵状的?
宋衍的心里是又慌又羞耻。越是不想回想,那画面就越发的清晰,他只觉得,此时那闹心的的酥麻似乎要钻到他骨子里来!
尤悠舌尖挑/弄着他的茱萸,坏心的逗着,只扰的他口中不住地低吟。
湿热的唇舌含/弄了半晌,又一点一点啄吻地回到锁骨。与此同时,温软的小手抚着他紧实的腹肌,慢慢往下,朝着他的脐下三寸探去。宋衍又惊又慌,心跳声响若擂鼓。他冷静自持了这些年,第一次觉得神魂都要飞出去。
“你,你……”
清凌凌的男声此时全是黯哑,宋衍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想拒绝又舍不得,有些不知所云地喃喃:“别……住手,不,停下……”
尤悠趁机含住他的唇,细弱的声音搭着纤弱的眉眼更显文弱无辜:“到底是停下还是不停下啊?听不懂!”
宋衍喉结抖得厉害,说不出话。
反正都到了这一步,尤悠干脆装傻到底。柔弱的面容上委委屈屈的,大大的桃花眼水灵灵的,一副不懂事就是被书本给迷惑了的单纯样儿。对着宋衍的耳朵就呵气如兰道:“不管了,书上就这样的……”
嘟囔的话全灌进宋衍耳中,他果然不挣扎了。
情/事上新妇不懂,他再怎么样也没什么好羞耻的。
宋衍到底是男人,有了尤悠珠玉在前,他立即就学了去。两人你来我往的,算是勉强达成和谐。最后结合在一起的时候,是前所未有的和谐(对宋衍来说是的)。
翻云覆雨,一直折腾到三更,食髓知味的宋衍方才罢休。
新少夫人入门第一夜,枫林苑的下人们接连送了四次热水,一早传遍了帝师府。
宋大夫人早起听了消息,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新妇这般得力,我儿用不了几年就能将赵家那人给忘到天边去!”
主人家心情好,下头人立即笑着附和。
宋大夫人身边得力的李嬷嬷一边给她拢头发一边道:“可不是!咱太太的眼睛可利着呢,新夫人保准挑的好。听说脾性好着呢,定能与大少爷和和美美的。不说旁的,说不定来年就能给夫人生个大胖孙子呐!”
宋大夫人捂着嘴,笑拍了李嬷嬷一下:“你这老货,惯会哄人!”
“不说了!”宋大夫人捏着帕子起身,笑眯眯的,“我先去给老太太请安。你叫人去枫林苑说一声,叫媳妇儿莫多礼,多睡一会儿无碍。”
于是,尤悠与宋衍两人,一觉睡到了日晒三竿。
绑着腰封的宋衍脸色很难看,自律了这些年,第一回睡到这个时候。可瞥了眼那边还在眯着眼打哈欠的新妇,他那一对耳尖又红了。
恼怒又无所适从。
李嬷嬷掐着点儿地过来,笑眯眯地道了声少夫人,将元帕装进盒子走了。
宋衍的脸涨得通红,见尤悠梳妆完毕,转身大步向门外走去。
尤悠闭着眼窝在凳子上,肚子里咕咕地叫:“双喜,好饿啊,有吃的没?”
双喜昨晚回来的晚,今早是跟清欢一起进的内室。她起先没发现,等给自家姑娘梳洗的空档儿,冷不丁瞄到了清欢看姑爷那眼神就沉下了脸。不过当着姑爷的面儿她也没敢挤兑清欢,只暗暗记在了心里。
心里存了事儿的双喜反应慢了一拍,还没回话,那边出了门的宋衍又返回来:“都这是时辰了你还想用早膳?要长辈们等你么?”
尤悠懵了瞬,脑子清醒了。
艹!她特么的在古代来着!
于是,尽全力压制着体内要造反的瞌睡虫的尤悠,尽力地抬起了沉重的眼皮起身。宋衍瞧得无语,无声地一哼,丢了句‘跟上’转身又出了门。
尤悠迈着酸痛的腿,跌跌撞撞地跟着。
宋衍走了几步,见那人还没跟上来,立即又是一声冷哼。
他几大步回来,没好气地扯着尤悠的胳膊。见那双秋水的眸子懵懵懂懂地看着自己,宋衍神色寡淡道:“等你走,天黑也去不了福禄苑。”
尤悠打了个哈气,文弱的声音沙哑又软绵:“哦。”
细软的嗓音入了耳鼓,宋衍不知想了什么,顿时跟烫手山芋似得扔了掌心的软糯。他喉结动了动,默默将手背到了身后。在新妇一脸呆傻的表情中昂起了下巴,然后,面无表情吐出两个字:“快走。”
说罢,率先走在了前头。
背着身后的那只手不停地蜷了又展,展了又蜷,掌心那股子软糯之感挥之不去。昨晚的一切历历在目,宋衍抿着唇模模糊糊地想:或许,新妇也没那么讨厌。
☆、第102章 (五)第五穿
两人前后脚进了福禄苑,宋家的长辈们一早就在此候着了。因先前宋大夫人早早说了些,在场亲眷都是宽和人,善意地笑笑没多怪罪。
尤悠宋衍两人急急忙忙过来,长辈们脸色都还不错。
新妇入门第二天,敬茶。
下人很有眼色地给两人的膝前放了两块软垫,尤悠见宋衍撩开下摆笔直地跪下,眨了眨眼睛也跟着跪下。福禄苑的丫鬟适时奉上热茶,就在尤悠顺手能拿到的地儿。
对此一窍不通的尤悠端过茶盏,突然愣住了。
宋衍眼角余光一直留意着她,见状顿时蹙了眉。想着新妇于规矩上糊涂,只得干干咳了声,带着她一起敬茶。
宋大爷与宋大夫人并排坐着,笑眯眯地打量着儿子儿媳。
宋大夫人向来是喜欢温婉的女子的,看着清清雅雅的尤悠是越看越顺眼。押了口新媳妇茶,见宋大爷递了个红包后,忙不迭叫李嬷嬷将自己准备的改口礼给递了过去——一个古朴雅致的白玉镯子。
为表对新妇的满意,宋大夫人更是亲自执了尤悠的手给她套上。
尤悠的腕子上一沉,那玉质细腻的镯子便滑了下去。她晃了晃腕子还未有其他动作,旁边看到镯子的宋衍脸色立即难看起来。
“悠悠啊,这是我们宋家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当初你祖母传给我,今儿个我将它戴在你的手上,”宋大夫人瞥见儿子那脸色,憋了一口气的非要表明态度,“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们宋家认可的嫡长孙媳妇,镯子你可得收好咯!”
尤悠微仰着脸,嗓音细细地道了谢。
宋衍将这婆媳和睦的画面收入眼底,只觉得刺得他眼底生疼。当初娇娇入门的时候,母亲何曾这般和蔼过?!
这么一想,原本还算明朗的心情顿时就抑郁了。
宋大夫人看他这模样更气了!那个赵娇娇到底哪里好?又刁又蛮的,还自作聪明的厉害,何德何能得她优秀的儿子这般心爱?
宋大夫人心里不忿,低眸瞥了眼下首眼神单纯的新媳妇,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罢了,新媳妇才进门第二日,儿子跟姓赵的到底两年的情分,不是一朝一夕能消耗干净的。她轻轻拍了拍尤悠的手,以后,还是多多帮衬着新媳妇吧……
拉拉杂杂地认了一圈宋家亲眷,宋大夫人怜惜着尤悠昨夜辛苦,将两人打发回去休息了。
两人刚一迈出园子,宋衍便丢下尤悠一个人先走了。
只听见耳边的衣袂磨搓声唰地一过,宋衍便走了个没影儿。
尤悠愣了愣,半饷翻了个白眼,走就走,谁稀罕啊!不乐意受他那身的低气压啊,尤悠拨了拨白玉镯子,领着双喜慢悠悠地往枫林苑走。
宋府占地十分广,她一边散漫地走着一边回忆起书中的情景:原本宋衍没那么大反应她还没意识到,这么一表现她就想起来了。这个镯子,应该就是那赵娇娇千方百计要回去的那个定情信物了。
说起来在原著中,这玩意儿明明是赵娇娇当初耍脾气自己褪下来的,后来又那诸多做派,弄得像原主故意偷了属于她的东西一般。
作态,着实可笑!
尤悠摸了摸镯子:这玩意儿戴着挺累赘,虽然很漂亮,她不见得真喜欢。但既然到了她手中,那便是她的东西,谁敢抢就别怪她会剁了那人的手~~
悠悠哉哉地回到枫林苑,与清欢同是宋衍贴身丫鬟的玉砚才露第一次面。
作为一等丫头,玉砚长得自然不输清欢,可以说比清欢更精致。此时,她正一身青色一等丫鬟服,窈窕的身段站姿矜持有礼。嘴角噙笑,盈盈地立在门边。见着尤悠与双喜回来,远远的就是一个恭敬的福礼。
抬眼间眼神清正,不卑不亢:“奴婢玉砚,见过少夫人。”
尤悠瞥了她一眼,意外觉得顺眼。双喜见状,立即上前扶起她:“玉砚姑娘怎地这个时辰候在门边?是有何事?”
玉砚半垂着眼帘,不敢直视尤悠的面容。
眼角的余光瞥见新女主人眉宇松散,似乎并不反感她,心里暗暗惊诧了下。转瞬敛下神色,恭敬道:“是方才夫人身边的李嬷嬷来过一趟,请您和大少爷中午过去荣华苑用膳。奴婢想着少夫人早膳未用,便在此候着您的吩咐。”
尤悠点了点头:“你管着小厨房?”
“是的,”玉砚又福了一个礼,态度坦坦荡荡的,“少夫人昨日才到,枫林苑各职还得您来定。在您定下之前,主子便让奴婢暂时管着小厨房。”
“嗯,”饿的有些久反而没了饥饿感,久违的瞌睡虫又蠢蠢欲动。尤悠踏进正屋的门,懒洋洋的,“时辰已经这般晚了,你且上些清淡的来。”
“是。”
双喜跟在尤悠身后,见她要走,像是想起什么来突然开口问:“玉砚姑娘,少夫人回来这许久怎地不见清欢姑娘?难道这个时辰她不在枫林苑?”
玉砚的背脊突地一僵,有些尴尬。见新少夫人也顺着那双喜姑娘的问话看过来,她不好撒谎便含含糊糊的道:“许是有事吧,清欢,唔,去了前院……”
“哦?”
尤悠想起那眼神高傲的清欢,似笑非笑道:“她去前院做什么?”
玉砚的脸唰地就白了。
清欢的心思,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玉砚哪里会不知道。可她往日自是劝也劝过了,对方就是不听,还连带着一起倒了霉。如今清欢还一意孤行地往主子身边凑,玉砚只觉得烦躁不已:“少夫人见谅,清欢走的急,奴婢也不清楚缘由。”
“哦。”
尤悠意味不明的一声,玉砚心里更暗恨清欢不自爱,面上只能扛着装作不知:“粥食好克化,奴婢给少夫人准备鸡丝粥可好?”
“方才李嬷嬷说话时,清欢可是还在?”
玉砚:“……”
尤悠顿时了然了,也懒得为难玉砚,挥了挥手就让她退下。
玉砚出了正屋,缓缓吁出一口气。若清欢还执迷不悟,那今后她就自己一个人自求多福吧。不要怪她不念旧情,她对她的情分,早在前少夫人那里就用光了。这么想着,玉砚踏出正屋的脚步也轻了起来。
************
宋衍从见着那玉镯,就满心里觉得愤怒又难过。
当初娇娇是他的原配时母亲不将手镯给她,现如今竟给了继室!宋衍心中暗恼,原本他与娇娇就聚少离多,自己母亲时常从中这么一参合,难怪娇娇会一气之下与他和离。淡粉的薄唇抿了唇,宋衍更烦闷了。
温柔娴雅的母亲对娇娇,未免过分了。
这么一想,难免对母亲生了点怨,于是连带着,宋衍脸宋大夫人选的新妇尤悠也觉得见之郁燥了起来。他深深吐出一口郁气,心里明白自己若是迁怒,未免不讲道理。
不愿欺负弱女子,可又觉得心中意难平,宋衍左思右想只得避开。
闷着头一路走,很快出了二门,到了外院。
外院也没其他消遣。顺着长廊一拐就直接进了书房。他取下书架上几本孤本,想着读些书冷静冷静。这么静下心读,倒是没那么闷了。
又过了一刻钟,郁燥的心情渐渐平和。
片刻之后,告知了书童来意的清欢,立在外院的书房门外。
她一早打听到自家少爷出了福禄苑就丢下新少夫人一个人去了外院,一颗本就觊觎的心顿时蠢蠢欲动了起来。新少夫人不得少爷欢心,前少夫人自请和离,哪里还有比这个更好的时机?这不李嬷嬷一走,她便压制着雀跃的心奔来了前院。
清欢是清楚自家少爷读书时喜静的规矩,所以,耐着性子静静地等候传唤。
可等了一会儿,不见里面人动静,到底着了急。书房是重地,清欢知道规矩不敢乱闯,只立在台阶下面轻声细语地唤着屋内的人:“少爷?少爷?”
“何事?”
许久,里面终于有了声响。清凌凌的男声如玉石相击,清欢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热了起来。她捏着嗓子,甜腻道:“李嬷嬷方才来传话,说是夫人请您与少夫人去荣华苑用午膳。”
宋衍眉眼不动,翻了一页:“知道了。”
“少爷,少爷!您早上出门着急,早膳还没用上呢,”清欢听着里面人又静下来,似乎没了说话的兴致,顿时有些着急地道,“奴婢亲手做了些垫肚子的糕点,您好歹垫一垫,莫伤了身子啊……”
“垫什么?”
“垫肚子……”话一出口,清欢猛然意识到声音不对,头一扭,碍眼的新少夫人正站在她的身后,清欢嗓子抖了抖,结巴了,“少,少夫人!你怎么来了?”
尤悠斜着眼睛睇她,淡淡挑眉:“我不能来?”
一边说着话,她一边绕开她上了阶一台阶。清欢见状顿时红了脸,气的:“少夫人!请恕清欢无礼。外院书房是重地,您可不能随意过来!”
“哦?”尤悠又上了一台阶,“我不能来?”
“若真是这样,你为什么会在?”
清欢又急又怒,不敢上去拉尤悠,只冷着脸道:“清欢自然是不同的。这其中缘由,少夫人初来乍到的或许不知道。清欢是陪着少爷长大的!这外书房,清欢从他少年时期便往来此处,如今不知跑过多少次!”
“呀~”尤悠已经上到最上面,径自推了房门,“那你真的好厉害啊~”
说罢,头也不回地踏了进去。
☆、第103章 (五)第五穿
尤悠堂而皇之走进来,宋衍瞥过去一眼,将手中所执的书啪一下丢在书案上。清隽秀雅的眉宇顿时皱得紧紧的,声音冷而硬:“谁准你进来的?”
“我不能进来么?”尤悠脚下一滞,有些委屈。
宋衍神色寡淡地抿着唇,看也不看她,意思不言而喻。
尤悠的眸色沉了沉,她还记得自己的小白菜人设,一双湿漉漉桃花眼儿眼皮当即低低地往下一垂,柔弱的面容不需多其他作态便已然柔弱堪怜,“对不起,我昨天才嫁进来,都没有人告诉过我……”
宋衍被她气笑:“清欢不是才说过。”
“哦,你都听见了啊。”
脸说变就变,宋衍气着了:“你!”
“相公~”尤悠张口就给他打断,软绵绵地拖长了嗓音,黏腻的作态恶心得宋衍一时间话全噎肚子里。她假模假样地抹了把眼角不存在的泪,捣腾着小碎步挪过去,十分自来熟地挨着宋衍就坐下了。
嘟着嘴,一脸的委屈兮兮:“你都听见了还由着清欢凶我?”
宋衍脸顿时一僵,尤悠眼里暗芒一闪,低垂着脑袋继续哀哀地哭诉,“我是你的妻子不是吗?你听到清欢对我这般疾言厉色都不生气的?我懂的少或许说的不对,你且原谅则个。清欢她与你再怎么情分重,也不过个下人对吧……”
宋衍:“……”
“你就由着她斥责我?”
宋衍呼吸重了些,没说话。
“听到自己妻子被下人斥骂你还能坐得这般稳妥……”
尤悠很是伤心地抹了泪,纤纤素手一点不耽误地到处摸帕子擦。等探了衣袖,她才恍然忆起自己根本没带帕子的习惯!于是,很自然将手伸到了宋衍身上,摸了他的帕子,顺便哭唧唧地捅了他一刀,“怪不得前面那位受不了抛弃你呢……”
宋衍额头青筋一突,一口气噎得不上不下。
半晌,堵了心的宋衍咬牙切齿恨道:“着关你什么事!”
“不关我事啊,”尤悠抬起头,眨巴了两下水灵灵的眼,“我也就随口那么一说。你眼冒寒冰的,这么较真干嘛?”
宋衍:“…………”
空气中,莫名一阵沉默。
“哎,相公?”许久,尤悠撞了撞宋衍的胳膊,在他终于舍得丢过来一眼之时,顶着一脸被他的冷脸吓到的表情怯怯地开口,“你背过脸去,是在跟我生气吗?”
他这样子不是生气是什么?
愤愤地斜了她一眼,宋衍顿时更怒了!
“呐呐~别气别气呀~”尤悠拍了拍他后背,哎哎地哄着,根本没将他的火气放心上。
一双小手捧了的脸,哄小孩似得揉着他脸颊软糯糯地说,“哎呀~虽然我瞎说了大实话戳到你的痛处,但你一定要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啊~~你也知道我娘不喜欢我,没教过我规矩的。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啊~~”
宋衍被她一句给顶了肺,后牙槽直搓的咯咯响。
尤悠半点不自觉,大睁着一双眼看他。宋衍几乎是狼狈地避开眼,捏着孤本的纸张,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恨道:“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我是来叫你用一起早膳啊~”
尤悠仰着脸弯嘴笑得灿烂,清雅的眉眼,眼里是一眼就看到底的清澈,“玉砚准备了好些鸡丝粥,我想着早上你跟我一起起床,一样什么都没吃,肯定是饿了。所以啊,就带鸡丝粥来找你啦~”
宋衍嘴角抽了抽,气都气饱了!
他刚要说不用,转头就见那鸡丝粥已然摆在了他的鼻子下面。双喜眼疾手快地收了食盒,迅速退到尤悠的身后隐身。清淡的香气徐徐漂染,勾动着馋虫,宋衍的肚子很不给面子地咕咕响了起来。
冷肃的面容僵了僵,他突然很有些尴尬。
漂亮的桃花眼还盯着他看,宋衍别过脸,淡声道:“为什么?”
尤悠眨了眨眼:“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他实在不相信,自己毫不掩饰将排斥表现的如此明显对方会毫无察觉。宋衍知道这样很卑鄙,但,即便再没受过教育,女子的自尊心也该有的吧。宋衍盯着尤悠的眼睛,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计较什么。
她很无所谓,坦率道:“因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是我相公啊。”
直白的话一出,宋衍心中倏地一动,沉默了。
须臾,他深吸了一口气:“算了,一起用吧。”
“哦。”
“哦什么!”宋衍舀了一口粥,轻吹了几下,“不是告诉过你今后得自称‘妾身’么?怎地还‘我’来‘我’去?”
吃香甜的尤悠差点烫了嘴:……妾身你麻痹!
剑拔弩张的早晨,在一顿早膳中莫名其妙地消磨了。两人相安无事地用了早膳,双喜麻溜地收了盘子,尤悠半分不留恋地领着双喜就大摇大摆的走了。宋衍目光沉沉,目送两人背影走远后,将方才看了一半的书又拿了起来。
翻了几页,啪一下阖上。
他冷声道:“长生,去唤林嬷嬷过来。”
林嬷嬷是宋家教导下人规矩的教导嬷嬷,长生听到这名字心中惊了惊,有些想不通自家少爷突然叫林嬷嬷是要做什么。不过,主子的意头下人乱猜不得,他当即没多想。低头就应了声是,转身便往西院去了。
林嬷嬷慌慌张张过来,就见着寻常不苟言笑的大少爷一张更为寡淡的脸。
宋衍因少年早慧,在下人心中积威甚重的。如今冷下脸,瞧着比往常更渗人了。
林嬷嬷顿时心中咯噔一下,凉了。长生过来找她,她心里也迷糊着呢,所以一见着人便二话不说膝盖一弯跪在了下首:“大少爷叫奴婢过来,是有何吩咐?”
“清欢,领回去再教导教导。”
宋衍坐在书案后面,刀削斧凿的面孔冷淡的似天边的神袛,“哼,跟少夫人大呼小叫,到底谁教她的规矩!”
林嬷嬷吓得脸一白,清欢幼年时候的规矩确实是她教的,但清欢七年前就离开西院了啊。不过这话她不敢说,只得连声应诺道:“奴婢这就去将清欢姑娘领回去,定会好好教导一遍,请大少爷放心。”
宋衍不轻不重的嗯了声,将人挥退。
尤悠还不知道宋衍罚了清欢的这事,此时她正将一封镶金请帖拆了反复地看。
须臾后,盯着请帖上的簪花小楷,突然笑得很意味深长。
十日后赵家老封君的七十大寿?她一个从三品侍郎府不受宠小可怜帝师府还未站稳脚跟的新媳妇能跟超一品的赵国公府有什么往来?啧啧,这才几天啊,赵娇娇就忍不住了?
尤悠笑眯眯地盯着玉砚,有些不明白这丫头的心思:“怎么会把东西直接交给我?”
玉砚心里也在打鼓,她实在是怕了。当初少夫人进门,因着与清欢的姐妹情分便帮着一起下少夫人威风,结果七年的情分在自家主子看来根本不值当什么,没几天,她们就被打发去了庄子。
如今的新少夫人,不管与少爷心中欢喜与否,那都是主子!
玉砚如今也不管什么姐妹情不姐妹情的了,陪着清欢作了一次死,她再不上第二回当。她做这些不为其他,只是想早早地给新少夫人投个诚,以求回了帝师府就不再被打发出去。毕竟帝师府的一等丫鬟,可比外头豪绅的正经小姐精细多了。
“赵府与宋家往日有旧,少夫人若是迷糊,还是多多去请教大夫人为好。”玉多少也是听过继夫人在闺阁过的日子的,很隐秘地暗示她,“大夫人游走京城贵族圈子多年,见得多看的清,少夫人或许可以多听些长辈的意见。”
“说的是呢,”别人这般示好,在明显无害的情况下也没必要推,“那一会儿午膳,玉砚你就陪我去吧。”
玉砚平和的脸上,终是露了个真诚的笑来:“是,奴婢谨听少夫人吩咐。”
……
午膳前夕,宋衍背着手回了枫林苑。
许是尤悠那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触动了他的责任心,他难得反省了自己今几日的所作所为:其实,母亲心里喜爱谁亦或是不喜爱谁,那只是她个人的喜好。赵娇娇与他和离不是母亲逼得,实则她自己自愿。
这么想着,宋衍再不好明目张胆迁怒尤悠。
心思沉重的男人跨进正屋的时候,尤悠歪在榻上睡着。屋子里静悄悄的,宋衍里里外外看了看,一个伺候的丫头都没有。他于是忆起往日,赵娇娇不论醒着玩闹或睡着休憩,哪里不是前呼后拥的?下人这般区别对待这是在怠慢新妇么?
于是,他心里又不悦了起来。
他对新妇如何那是他的事,下人们竟也敢有样学样?
好大的胆子!
宋衍冷着脸跨出内室,正要叫人,就碰上了外间轻手轻脚整理东西的双喜。眼睛递过去,那桌榻上摊着一个红色镶金的请帖,内容没看清,只上面熟悉的簪花小楷一下子抓住了他的目光:“这是谁的东西?”
双喜吓了一大跳,狠狠咽了口口水:怎地走路都没声儿啊!
默默抚了抚差点破胆儿的胸口,她低声道:“是今儿个一大早,外府管事特地递进来给少夫人的。”
宋衍一目十行地看完了请柬,方才透亮的眸色倏地沉了许多:“今儿个一大早?”
“是啊,”双喜不清楚缘由,只是看自家姑爷的怪异表现直觉其中古怪,试探地回答道,“那管事说了,送帖子来的小厮说了,请少夫人务必到场。”
宋衍的眸色又沉了些许:“哦?”
双喜暗暗瞄着宋衍的神色,心有灵犀地给尤悠卖惨:“姑爷您可得多多教教我们姑娘啊,这帖子说了就在十日后呢。我们姑娘她单纯质朴,性子又弱,国公府的那些大人们指定要她去,不是要做些什么吧?”
宋衍眉心一皱,厉喝:“你住口!胡说八道!”
说罢,像是逃跑般,背着手大步跨出了正屋。转身的瞬间,宋衍一张清隽俊逸的脸黑的彻底。不管好坏,他到底将双喜的话听进了耳朵。
娇娇这般叫新妇过去,是要做什么?
☆、第104章 (五)第五穿
囫囵地眯了一觉,尤悠由着双喜给她穿戴。
“姑娘,方才姑爷来过了。”
尤悠打了个哈欠,很无所谓:“哦。”
“姑娘!”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双喜跺了跺脚,嗔道,“你好歹上点心啊。姑爷过来看到请柬了,奴婢瞧着,似乎生了一场气。”
“摊着就是要让他看的啊,”尤悠抹掉眼角沁出的泪水,懒懒散散地靠着双喜,“他不看,后面的戏还不好演呢。”
“姑娘什么意思?奴婢没听懂。”
“国公府你不知道没事,你知道你家姑娘是继室吧?”尤悠这几日被双喜护着养着,是越看双喜就越喜欢这心灵手巧的姑娘,“前头的那少夫人,你可打听过?”
“府里人嘴巴严,”说起这个双喜就气愤,关于打听一事上她还是头一回碰壁。也不知那前头的少夫人是个什么来头,宋府的下人们个个这般讳莫如深的,“都是奴婢没用,费了些口舌还只打听到是姓赵的。”
双喜瘪了瘪嘴,“很厉害吗?京城姓赵的多了去呢……”
“安国公府,赵皇后的娘家,”尤悠又打了个哈欠,“你说呢?”
赵皇后娘家?双喜一听这个,圆溜溜的眼睛冒起的小火苗兹兹地就蔫了。
她看着铜镜中自家姑娘清水出芙蓉的面容,暗暗运了口气。安国公府啊……怎么就是安国公府呢?相劝着这么些年,自家姑娘好不容易上进了一回却踢到这么块硬铁板,双喜有些慌:“那……要不要奴婢做什么?”
“别急,”双喜真的心灵手巧,几下就给她梳妆妥当。尤悠蹬上绣鞋理了理裙裾便的流苏便站了起来,“咱们十日后才去呢,你且慢着来。”
午膳时刻,李嬷嬷准时来请了。
宋衍也掐着点地回了枫林苑。先前请柬一事,他只作不知。尤悠有旁的打算,当然乐的他装相。双喜看不透两人打的什么算盘,好几次欲言又止。不过她到底以尤悠的意思为重,主子没发话,她自是不会自作主张。
恰到时点,尤悠与宋衍联袂而来。
新媳妇儿头一回在荣华苑用膳,宋大夫人虽重规矩,却也不轻易叫人立规矩。什么新媳妇儿不可坐下要给婆母布菜的,以前赵娇娇没做过,她自然不会叫尤悠做。
宋母只笑眯眯地喊了两人坐下,膳食由着下人去妥当摆好。
“悠悠啊,”宋母私心里就是喜欢乖顺的女孩儿,当下毫不掩饰自己的欢心,“你今后就安了心,在我这儿也无需拘谨,娘亲我啊不是那么多忌讳的人。”
顺着杆子往上爬是尤悠的本能,宋大夫人话一落,她立即就摆了副更文雅的姿态。
软绵的嗓音放的又轻又柔,听的宋母心都化了:“谢谢娘,媳妇儿省的。”
“衍儿的性情有些肖父,多半是沉闷的。”
宋母拍了拍尤悠的手,亲切又和蔼道,“你莫怕,往后若是吃了他的亏,且多多来与娘亲说道,我定帮你教训他!”
宋衍眼角一抽,坐在一边没说话。
尤悠笑眯眯的:“嗯呐!往后就请娘亲您不嫌弃,媳妇儿定会常来叨扰。”
宋母也笑了:“你且来就是。”
说话间,膳厅的膳食摆好了。宋母斜了眼从进门就没开过口的宋衍,冷冷一哼,由着尤悠搀着她便去了膳厅:儿女都是债啊!自家儿子自小哪儿哪儿都好,可就在赵娇娇的事儿上看不清好歹。唉!
因着有儿媳妇在,宋大爷不好同桌出现,早早避开去福禄苑用饭。
尤悠并着宋家母子的午餐,吃的很愉快。主要是宋母一直锲而不舍地怼儿子。宋衍本来心情不愉,那边尤悠还配合着睇过来奇怪的眼神,弄得宋衍脸一阵红一阵白却又不能说什么,憋得脸都紫了。
一顿饭用完,宋母以“女人之间的谈话,男人一边去”的态度将宋衍赶走了。
留下尤悠,开始跟尤悠交心的谈话。
宋母很懂得语言的艺术,但或许性子因素,言辞够委婉表达的意思却很单刀直入。她也不顾及尤悠昨天才入的门,说多了会多想什么的,很是直接地就与她谈起了宋衍的前任——赵娇娇同志。
尤悠低眉顺眼地听着,半分没不耐烦。
宋母瞧着满意,于是言语间就更坦白了。
大家夫人说话从来讲究批不露人短,宋母没说赵娇娇哪儿哪儿不好,只告诉了尤悠一些宋衍与她的相处点滴。其中有些事情尤悠很清楚,毕竟看过剧情,有些事是尤悠不知道的,书中没写过或者干脆一笔带过的。
但总体分析出一个结论——宋衍对赵娇娇的一切,存在着有偏颇的诸多美化。
那事情就简单了!
玉砚处理些事情没陪着尤悠过来,此时陪着的仍旧是双喜。尤悠乖巧地告别了宋母,着同样听了一耳朵的双喜回枫林苑。
双喜现在心里在熊熊火烧,两只眼睛亮晶晶的,一副斗志昂扬的模样:“姑娘,咱们要准备好去揭穿赵家姑娘的真面目了吗?”
尤悠原本在算计着十日后的寿诞宴,闻言就笑了。
嘴角一勾,逗她:“为什么这么说?”
“夫人特特地跟姑娘提起前少夫人,不就是想告诉你姑爷心里还有她呢吗?!”双喜火急火燎的,见尤悠不慌不忙的,恨不得以身替了她去搞死赵娇娇,“而且听夫人那意思,前少夫人许是没那么好,故意在咱姑爷面前装的聪慧大方!”
“哦,”尤悠目不斜视地继续走,“那又怎么样。”
“那又怎么样?!”
双喜深深吸了一口气,老妈子心又发作了,“姑娘,奴婢说这话不是越主,只求您能警醒些。您才嫁过来第二日,赵家姑娘就给您发帖子。不管她想单纯地看看您还是要怎么着,都说明了一件事儿——”
“那赵家的姑娘还惦记着咱姑爷!”
“嗯。”
双喜被尤悠的态度噎住了,当下差点就嚷嚷了起来:“……她心里还惦记着咱姑爷才不会顾礼义廉耻窥视您,才迫不及待地想看看您什么样儿,若不然她急吼吼的做什么?或许还想见您一面,暗暗估量您够不够当她对手!!”
双喜的斗志如此高涨,尤悠好笑又窝心:“嗯,惦记又怎么样?现在正室夫人不已经是我了吗?”
“怕就怕在她哪天发了狠啊!”
双喜以前经常大街小巷地窜,听了不知多少高门的阴司事儿,下意识地将人往最坏的地儿考虑,“奴婢真的很担心,为了叫您给她让位她会做出什么来!”
“哦?”
“您不是说了赵皇后是她姑母?”双喜很严肃道,“她若是犯了什么事儿,比如杀人什么的,皇后定会将尾巴抹了干干净净吧!”
尤悠被她说的后脊梁一凉,笑容僵在了脸上。
作为一个出生在和平年代死在恶意财务纠纷上的新新人类,她一时之间,很难有办法理解一个女人为了抢夺一个男人而蓄意杀人的事儿。就像上个世界,李云翕想沾染韩长知却也没想过要杀她不是吗?
双喜的神色严肃,尤悠第二次猛然惊觉,这或许会发生。
尤悠眨了眨眼,眉心拧了起来。她突然想起一件不合理的事儿。原主真的是因为一场风寒就去了的?古代医疗咱怎么不发达,帝师府的嫡长孙媳妇儿会因风寒去了吗?那若是原主真是因病去了,宋衍又为何愧疚到十年没有理会赵娇娇?
细思极恐。
不多不说,双喜给她提了个醒。
“双喜你说的是呢,”尤悠的眸色明明灭灭,映衬着柔弱的面容有些诡谲的森然,“相公这般优秀,赵家姑娘若是还惦记着他那可怎么办?”
双喜顾不得主仆之分,一拍手应道:“可不是啊!姑娘啊,要不这次宴会别去了吧。”
“去啊,为什么不去?”
尤悠拍了拍双喜的铃铛,“你说相公看到那封请柬会是什么心思呢?会不会跟娘亲一样,也猜到赵家姑娘还惦记着他?”
“对啊!”双喜慌了,“姑爷看到那请柬了啊!”
“唉,前妻约继室,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儿哟~~”
尤悠叹息地摇了摇头,很是沧桑。
双喜跟上她的步子,摸不清头脑:“能有什么事儿啊!旁的奴婢也不管,就怕姑娘你进去受了委屈只能打断牙齿和血吞。那边尤家不给撑腰,这边姑爷心里念着旧人,唉……”
“是啊,”尤悠一边懒散地走,一边配合着唉声叹气,“我可真可怜。”
双喜:“……”
……
说起来,将点数加在体质上真心是她做的做正确的决定。这不昨夜刚激战了四个回合,今夜又生龙活虎地挑逗起宋衍来。
宋衍的城府再深,今年也不过十八的年纪,血气方刚。夜里没被人调/戏个几下就缴械投降了,不肖多少,陪着尤悠胡天海地地闹将了起来。
于是,这夜枫林苑正屋又接连着叫了四五次水。
一直暗搓搓关注着这些消息的宋母,脸都要笑裂了:哎呀呀,年轻就是好,年轻人就该要热情似火的。她们宋家虽然将规矩却也不刻板,子孙们偶尔与正经夫人闹个彻夜也无伤大雅!啧啧,瞧这架势,儿媳妇少不得一年半载就能开了怀……
第三日,四次叫水。
第四日,五次叫水。
第五日……
……
如此,这般激情四射的新婚生活,接连过了九日。
多日里来的水乳交融,宋衍近日过得可谓平和又充实。
白日里,他忙着公务,晚上回去应付自家那香软的新妇,早将那些个糟心事给忘到了脑后。是夜,尤悠扶着略显酸软的腰,啧啧地惊住了:特么的这宋衍不是个弱鸡吗?为什么她初级武者的体质都累了,这厮还人模狗样的?
宋衍怀抱着怀里的滑腻,意犹未尽地咂嘴:这如狼似虎的姑娘还好是嫁给了他,否则谁能招架得住?果然,练些武功是有用武之地的……
第十日,宋衍照常索欢,尤悠以明日有事给拒了。
宋衍晃了下神,猛然想起明日是赵家老封君的七十岁寿诞。一双幽暗的凤眸深邃不见底,他若有似无地抚摸着新妇的腰肢,暗暗犯了难。
许久,他叹了口气:不管娇娇要做什么或者不做什么。新妇年岁小人又蠢笨,明日,他还是随新妇一道去罢了……
☆、第105章 (五)第五穿
次日,赵老封君七十寿诞。
宋家与安国公府虽因赵娇娇生了龋龌,但到底同属正统一脉,政见上不能生出异心,男人们依旧维持着不冷不热的共事关系。宋大夫人自然有收到安国公府递来的请柬,但着实尴尬,到底拉不下脸,只派人备了厚礼送去。
说实话,尤悠张口说去,宋母是松了一口气的。
赵宋两家为了正统太子的面子,即便彼此不对付也不得不拿出友睦的姿态来。不管赵皇后曾做过什么,赵家到底是太子的外祖家,宋家若真一个人没过去,太子嘴上不说心里也会有想法的。媳妇儿愿意去,那当真是太好了!
宋母为此还特特叫来尤悠,嘱咐了好些京城贵妇圈子的弯弯道道。
临走之前,她不放心地亲自给尤悠准备妥当了才放人离开。尤悠当然温温顺顺地听着,之后带着双喜玉砚两人悠悠哉哉去赴宴了。
走至半路,落后一步的宋衍骑着马赶上来。
直至行至马前他放脚下一点,轻巧地落在车把式上,弯腰掀了帘子便进了马车。动作行云流水,端的是一副俊逸公子的风流之态。精致的薄唇轻轻抿着,宋衍腿长,俯首之间便坐到了尤悠的身边。
双喜玉砚见着男主人不好打搅的,立即下了马车。
尤悠起得早此时正泛着困,正歪歪扭扭地靠在引枕上。宋衍进来的正好,她问都懒得问,干脆抛弃了引枕,整个人软绵绵地往宋衍怀里挤。宋衍这几日抱她不在少数,虽然青天白日的抱着有伤风化,但左右马车里没旁人,温香软玉的,他也没拒绝。
看着快到国公府,宋衍才跟突然醒悟了似得将怀里睡得不知今夕何夕的新妇给推开。一双如玉的耳尖红通通的,他拄了唇不自在:“咳咳,即可就到了,快醒醒。”
尤悠出门是上了妆的,如今睡迷糊了,妆容糊的不忍直视。
宋衍本来假咳,冷不丁瞥见她这一张脸,一口气呛到喉咙里。一阵胡乱的咳嗽后,他连忙抚着胸口敲了敲车厢壁。
外面跟着宋府的护卫,立即靠近了小声询问吩咐。
“去前头订个雅间。”清冷的声音如玉石相击,护卫不明所以,但大少爷向来捉摸不透,立即应声骑了马去订雅间。
尤悠被摇晃醒了。睡了一个时辰她也睡够了,如今精神奕奕。瞥了眼身旁端坐着看书的宋衍,见他明明一身清清爽爽的,忆起迷糊间似乎听他说要梳洗,眼睛顿时就毫不羞耻地落到了他的两腿之间。
宋衍被她扫的浑身一僵,脸顿时涨得通红:“你在看什么地方!!”
探花郎玉手捏着书本,又羞又恼:这,这新妇成日里都在想些什么东西!青天白日的,那眼睛往哪儿看呢!!虽然心里气的喷火,头顶着尤悠那意味深长的视线,宋衍一双修长的长腿却不受控制地交叠在了一起,企图藏起双腿中间的物件。
“没看什么啊~”
尤悠一脸的委屈,盈盈如水地睇了他一眼,“我就随便看看嘛……”
宋衍气的胸口剧烈起伏,架着的长腿抬也不是放也不是。明明是她的眼睛胡乱看,他还没说什么,她却敢给他委屈上了?
“随便看看?”忍不住拔高了声音,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本来就是嘛!”尤悠翻着白眼,“你若不是心里有鬼反应会这般大?而且我看什么了我!”
宋衍绷着俊脸,简直有口难辩的憋屈:“你,你给我闭嘴……”
他话音刚落,外头赶车的车把式就停了车,粗哑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大少爷,玉茗楼到了。”
刚要继续训斥蠢媳妇儿的宋衍,瞬时一口恶气全噎在了喉咙眼,差点没憋岔了气。
车子渐渐停稳,尤悠总算知道是自己一张脸见不得人之后撇了撇嘴。那意有所指的眼神干脆利落地收了回去,心里却无语诽腹:真是的,妆花了就妆花了呗!直说不就行了?搞这么神秘做什么?有病!
于是,很是无所谓地掀了帘子就要下车。
宋衍被她此举给气笑了,先说这京城里头,哪家公子的内子能比得他这新妇的粗糙?就顶着这副妆容,她也敢面不改色地下车!
后头临时赁了马车跟着的双喜玉砚两人见前头的马车突然停了,有些摸不清情况,赶忙下车来寻了过来问。
里头宋衍顾忌着尤悠的脸面,自然没说新妇的不是,只道自己出了身汗需要梳洗一番。双喜没明白宋衍的意思,玉砚倒是听懂了。这些日子,她私下里瞧着新少夫人的性子是有些惫懒的,许是方才又囫囵地睡了,乱了妆容。
于是立即扯了双喜跟她道了句去买胭脂水粉,让双喜候在马车下面。马车的车辕里地面是有些高度的,怕尤悠摔了,双喜自是谨慎着。
点了头,真就站在马车下头接人。
宋衍还坐在马车里,见尤悠真的递出去一只手,脸立即就绿了。他抿着唇上去一个打横将人抱起,脸直接给按在了怀中。揽着怀里人纤细的腰身,他磨着后牙槽:“你给我安分着点,这副鬼样子见人,名声还要不要的?”
尤悠的这具身子娇娇软软又纤纤细细的,被高大的男人这么一抱拿广袖遮着,身形面貌几乎就遮了个严实。
昏暗中,眨巴着眼睛的尤悠,温润的呼吸全喷在宋衍的胸口。宋衍感觉到立即又是一僵,抱着人,几个大步跨进了玉茗楼。
“相公~~”
疾走的宋衍不想理她,抿着唇,神情冷肃。
他不理人,尤悠却一点自觉都无。于是,宋衍只听得怀中细细软软的声音带着天然的娇憨,十分不懂眼色地开了口。嫣红的小嘴里呵出去的温和气息一股脑全喷在了他的胸口,某个女人天真无邪道:“相公,你硬了哟~”
恍若神袛的探花郎差点一脚踏空,从楼梯上滚下来。
他稳了脚步,咬牙切齿:“……你!闭!嘴!”
谁知怀里人这般了却不放过他,仗着被遮住的掩饰,手不知羞耻地伸了手摸进他下摆里。宋衍的下腹一紧,京城第一的端方君子宋衍宋公子到底没忍住气,丢下前头指路的跑堂,瞬间就拐进了雅间。
啪一下关了门,然后,对着怀里人臀部就是一巴掌。
尤悠:……玛德!
远远缀在两人后头的双喜玉砚听见雅间里头的动静,面面相窥犯了难:这,到底是进去还是不进去啊?
尤悠头一回被打了屁股,有些懵逼。
宋衍看她湿漉漉的桃花眼儿包了一泡泪,要掉不掉的。纤细的身板娇娇弱弱,配上无辜的面孔,瞧着更加可怜兮兮。心里陡然生了些小愧疚,他垂下眼帘不看她,自顾自理了下摆将支起的帐篷遮住。那打了某不可言说部位的手蜷了蜷,默默背了到身后。
尤悠死死盯着他,心里兀自刀光剑影,面上却继续卖惨。
宋衍顶不住了,硬着头皮清了清嗓子叫外头人进来:“都进来,给少夫人重新梳洗。”说罢,下腹那冲动还未平息,他掩着下摆出了雅间。
他人一出来,双喜玉砚立即就推了门进来。
双喜玉砚都是伶俐人,不肖一刻钟就给尤悠收拾的差不多。许是为了将去前少夫人府邸,憋了口气的双喜特地将妆容往雍容上化。玉砚在一旁看得直皱眉,但双喜是尤悠身旁的第一人,她说又不好说,欲言又止。
尤悠实在无法从古代的铜镜里头看出什么鬼来,只模模糊糊地觉得色彩有些艳。扭脸瞥见玉砚的神情,随意地开口问了:“怎么了?可是妆容不妥?”
玉砚瞥了眼双喜,有些犹豫。
双喜也是头一回弄做客的妆,心里本就惴惴。当下直言,玉砚有什么指教直言就是。
玉砚叹了口气,既然下定决心伺候便再没什么好藏头露尾的。当下取了张湿帕子,细致地将尤悠的妆容给洗净了:“少夫人生的楚楚堪怜,年岁又轻,如此妆容有些矫枉过正了。”说罢,给尤悠画了个更加凸显她清雅柔弱的淡妆来。
完毕后,立即垂头敛目地退后,将尤悠身边的位子让给双喜。
双喜眼前一亮,接着又沮丧了起来,一时间满心的愧疚。她家姑娘生的这般貌美,往日里是不是被她臭手的妆容给毁了?
梳洗花了半个时辰,宋衍在外头等着了急便直接推门进来:啧啧,左不过里头的这个他的新妇,她身上哪里是他不瞧的?
一推门,迎面就对上重新妆点过的尤悠。
幽沉如寒星的狭长眸色闪了闪,宋衍暗暗地运气,饶是他心喜明媚之色也不得不承认,新妇确实生的可人疼。这懵懂的娇怜的女人就像一朵风中不堪折的白花,男人瞧了恨不得藏了起来,肆意‘欺凌’。
“走吧。”宋衍不自在地避开眼,喉咙有些紧。
尤悠还嫉恨着他打她的事儿,眼儿时不时唆着宋衍,心里盘算着怎么报复。宋衍不知她心中所想,只被她唆的紧张,脚下生风,几步躲进了马车。
半晌,冷声道:“还不上来,慢吞吞的。”
尤悠视线盯着晃动的帘子,冷冷一哼:先放你一马,会完了赵娇娇再收拾你。
宋家的马车到了赵府的时候,门房还吃了一惊以为看错。定睛一看,确实是宋府的标识。只当一只如玉的修长大手掀了门帘,那位熟悉又陌生的高大俊雅公子下了车来,门房才慌慌张张迎了过来。
尤悠宋衍来的正是时候,赵府门前,正停着好几家马车。
宋衍静静地立在马车旁,一身青色修身长袍,瘦削宽阔的肩膀,颀长的身形,清然如竹。薄唇紧抿,眼若寒星,精致的眉眼之间自有一股超然与众之态。
好些夫人小姐透过车窗悄悄看向他,只觉得这天下在没有比宋家宋衍更叫人心醉的男子了。痴痴的眼里心底,止不住暗暗赞叹:若说‘陌上人如玉,世无双公子’,这偌大京城,恐唯有帝师府邸探花郎宋衍一人是尔。
如玉公子宋衍正暗暗磨牙:“你到底好了没?快点下来!”
☆、第106章 (五)第五穿
尤悠不是不想下来,刚才走快了裙子勾了一下,扯松了。等她收拾妥当,掀了帘子,等得不耐烦的宋衍扯住她的胳膊就将她给半抱了下来。
一旁候着的国公府门房原本很有些踌躇,拿捏不准对前姑爷的态度,特别是前姑爷还陪着新人一起过来。此时亲眼看着宋衍半如此动作,犹豫不决的门房只觉得瞠目结舌:这,这真是那个疏离冷淡的宋家姑爷吗?大庭广众之下竟,竟然……
国公府略显喧闹的门前,突然静了下来。
宋衍不知自己气急的一个举动给旁人造成了怎样的冲击,看尤悠站稳了就立即收了手,抬眼间又是一副矜淡漠然的模样。如墨缎的用一根白玉簪一丝不苟地束着,毫无瑕疵的面容上淡粉的薄唇紧紧抿着,整个人挺拔如松。
“走吧。”
宋衍单手背在身后,一手理了理下摆,抬步先迈。尤悠则娇娇小小一只落后他半步,臻首垂眸,慢吞吞跟着。那盈盈如水的桃花眼儿,时不时好奇地打量一下周围,纤弱的眉宇玉质的皮肤,一颦一笑皆自成是美景。
两人一走,寂静的处又嗡嗡的议论声渐起。
有的道两人郎才女貌甚是相配,有的则暗暗艳羡宋衍两任夫人皆是美人艳福不浅,更多的是诸多视宋衍为良人的贵女不甘京城里没名没姓的尤家次女夺了她们所爱,嗤笑尤悠果真如传言般小家子气,生来一副姨娘的长相。
门外的议论不忿,都抵不过赵娇娇如今的愤恨。
她原本还在细细点唇妆,想着一会儿宋家的新妇过来,不需多言便能压得她喘不过气。谁知人来是来了,竟是宋衍陪着一起过来的!这还不算,又听到宋衍对那的新妇诸多疼爱与呵护,胸口像插了把尖刀,疼的直滴血……
玉器瓷器碎了一地,丫鬟们战战兢兢的,谁也不敢多说一句。
美景暗暗摆了摆手,示意伺候的小丫头们全出去。附身捡起地上一根点翠金簪,叹了口气凑过去:“姑娘,道听途说的哪能当真?您又不是不清楚姑爷的性子,慢热冷淡着呢!那尤家贱人嫁进宋家才不过十日,哪里能跟姑爷亲近的起来?”
她将点翠别进赵娇娇的发髻,慢慢地抚着赵娇娇的后背为她顺气:“许是大夫人又故意恶心人。若不然外门的事,哪里能将将好就传到您耳中?”
美景这话真是说到赵娇娇心里,她一想,确实是。她哥哥娶的那个女人就是个贱人,这么些年了,就是都见不得她好!时不时找点事情故意恶心她。赵娇娇深深吸了一口气,暴涨的火气倒是被劝了下去。
提起赵家长媳,赵娇娇啪一下扔了手中的梳子,冷笑:“也是呢,我那个好大嫂,也就光会在大哥祖母面前装的跟菩萨似得,什么龌蹉事不参一脚?”
美景没接这话,忙端了杯热茶递过来:“姑娘您心里知道就是了,可别再气了,不值当。既然是外头人故意搞鬼,您就放宽了心,一会儿还要出去会会那新妇呢。”
两人说的随意,似乎一点没将自己是个和离妇如今只是寄住在娘家理所应当看掌家嫂子眼色讨生活这件事放在心上。
见赵娇娇接了茶情绪平静了下来,美景松了口气。良辰适时带了丫头们进来,手脚麻利地换了屋子里的新摆件,将砸乱的屋子给收拾干净了。
又等了一会儿,瞧时辰差不多。良辰美景搀着盛装的赵娇娇去了前院。虽说赵家长媳叮嘱过和离的小姑子近日里该安分些,别有事没事往外院招摇。但赵娇娇自觉这是她家,又有母亲撑腰,根本没将长嫂的这话放眼里。
没一会儿,一身火红勾金丝长裙的赵娇娇出现在女眷会客厅。
另一边,尤悠跟宋衍在外门分道扬镳,带着双喜玉砚踏入二门。
宋衍看她一脸懵懂的无知无畏,头疼地叫住她:“一会儿进去了,能不开口就少开口,千万别乱接话可知?”
“人家找我讲话也少说?”尤悠大睁着眼,湿漉漉的眼睛看得宋衍更不放心了,“那我不说话,人家当我是哑巴怎么办!”
宋衍噎了下,放弃跟她讲道理,只扭脸嘱咐玉砚一会儿看住了少夫人,背着手转身大步踏入男宾区。
尤悠:……艹!这厮真拿她当白痴了。
宋衍大步走了,留下玉砚有些尴尬。特别娇小的新少夫人两只睁的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男主人的下身看,以及男主人突然走的更快的步子时,她总觉得自己好像窥见了男主人与女主人之间什么了不得的事儿。
玉砚立即挥散了脑中的胡乱猜想,干干地咳了咳,赶忙搀了娇小的新少夫人胳膊:“少夫人,后头许是在等了。”
尤悠幽幽地收回视线,朝玉砚矜持地点了点头。
玉砚往日没来过赵府不清楚府邸的结构,但见带路的丫头神色有异,暗暗提了心。
双喜则更加的警惕,从小母鸡似得护着尤悠长大,警惕心更高。一双圆溜溜的眼四处地扫看着,恨不得将路上有特点的景物全刻在脑子来。她可是牢牢记着自家姑娘的嘱咐,看路不为其他,就为了赵家那位若突然发难,她好记得路去搬救兵。
进了内院,赵家的几位有分量的夫人都提起了要见一见尤悠。毕竟这次宋家几位夫人都没过来,尤悠虽是新妇却也代表着长辈。于是她一进门就被一个穿着讲究的婆子给拦住了:“可是宋家的少夫人?”
那婆子态度不卑不亢,玉砚见她没有为难的意思,前倾的步子默默地退后了两步。
尤悠:“何事?”
“府里的老祖宗一直在等着呢,”那婆子裂开嘴,露出了个稍稍亲近的笑来,“请宋家少夫人这边来。”
说着,就要引尤悠往另一个方向去。
尤悠不置可否,迈向宴客厅的步子就跟着那婆子转了个弯。先前那给尤悠主仆带路的丫鬟见状,立即就急了。想拦人吧又怵那婆子,绞着手指,嘴唇都咬白了。
尤悠瞥过去一眼,默默记下了这丫头的样貌。
宋衍来过赵家许多次,往日安国公惦记着宋衍的能力卓越,很是看重这位孙女婿。如今再见,多少有些尴尬。
宋衍长身玉立,神色淡然而气质灼华,远远瞧着,一群公子老爷们中,更显的鹤立鸡群。
安国公瞧着宋衍这模样,更是后悔不迭。恨起嫡孙女任性坏事,又恨赵皇后先斩后奏。不过现今再是后悔也无用,宋衍也已经再娶,多说无益。
宋衍察觉到赵家男人过来,转身一一寒暄,弯腰不卑不亢地行了礼。往日翁婿关系的赵家大爷面上讪讪,说了声不必多礼便将脸扭了过去。宋衍的神色不变,看着比着赵家这几个朝堂上的老狐狸都要泰然。
赵大爷叹了口气,宋家这小子养气的功夫真是好。
男人这边倒没什么龋龌,左右朝堂上抬头不见低头见,不到万不得已是轻易不会闹得难看,所以气氛还算融洽。女眷这边就有些尴尬了。赵家老封君是个明白人,但不代表底下的媳妇儿都拎得清。
赵家大夫人赵娇娇的母亲王氏,一见着尤悠就笑嘻嘻地执了她的手,热热闹闹地夸道:“哟哟~宋家少夫人这模样长得可真是好啊,瞧这鼻子,这眼睛,不需会掌家理事,光这副面容就能叫夫婿可着心里疼惜呢~”
话音刚落,热闹的场面立即就静了静。在场的大家夫人诧异地看过去,赵家的几个妯娌笑容有些僵硬,显然没想到大嫂会当众发难。
尤悠眨了眨眼睛没说话,倒是双喜气的不行:这是什么意思?是说她家姑娘什么都不会以色侍人吗!
玉砚也皱紧了眉头,赵家大夫人这是把宋家少夫人看成什么了!
“赵家伯母谬赞了,”尤悠文文雅雅地笑,湿漉漉的桃花眼儿波光粼粼的瞧着软糯可欺,“妾身哪里及得上赵家的四姑娘,听说四姑娘还是京城书生们口中赞扬的几十年难得一见的艳色呢,赵伯母您教养的好。”
“你!”
赵家大夫人冷不丁被她堵住,噎的不上不下。
她一手指着尤悠,却又不知道怎么辩驳的好。赵娇娇确实因着容貌过甚,在文人雅士圈子有着诸多的赞誉。但往日赵家大夫人只它当是赞美,被尤悠这么一提却变了味。
不过话是她先提的,赵家大夫人到不好说什么。
勉强提起了嘴角,僵笑道:“我家娇娇儿也被她太子表哥惯得太野了些,惯会跟着她太子表哥后头胡闹,仗着肚子里有些墨水,非组什么诗会……”
“四姑娘多才您还不满意啊!”
尤悠仰着小脸,目带艳羡道:“妾身就不懂什么诗词,别提什么诗会了。不过,好在相公他会,吟诗作对什么的都难不倒他……”
赵家大夫人脸都绿了。
若说大才,整个康盛朝还真没谁能及得上她那个女婿的。可没办法,先前她家娇娇儿硬闹着和离,再好的女婿也成了人家的。
这么一想,赵家大夫人又恨起了宋衍的无情。
与她女儿和离才几天就又另娶了他人。他宋衍是出色,可再骄傲,两年的情分说放下就放下吗?是,她家娇娇儿此次是闹得大了些,可国公府的嫡姑娘身份娇贵,就不值得他舍下脸面给重新求娶回去吗?
赵家老封君坐在上首,脸色越来越黑。
她从方才就冷眼看着大媳妇被人宋家的小妇人堵得说不出来话。只盼着她知道错了立即退回来,谁知这蠢笨的不懂得收敛,硬生生送上去给人奚落一顿。
赵老封君的脸色越发黑沉,唬的二媳妇三媳妇赶忙出来打圆场,省的自家大嫂再丢人。
在场的夫人们也佯装着喝茶聊天,权当没听没看。
虽说是自家的媳妇儿先挑的事儿,但到底落了赵家的脸面,赵老封君也没兴致多加招呼尤悠,招过来勉强寒暄了几句就没在多言。
尤悠低眉垂眼的,软糯糯地送了贺礼就退了出去。
出了赵老封君的院子,迎头就遇上了一个桃色衣裙的丫头,态度温和却不容拒绝:“可是宋少夫人?梅园那边的宾客们此时早已去了竹林小院,留您一个,主子特遣奴婢候在此处给您指路过去。”
尤悠还未做多反应,玉砚便皱了眉,低低地冲双喜耳语:“我瞧着这人面善,许是前头那位的身边人。”
双喜心中一凛,心中蠢蠢欲动的斗志蹭地燃起。
“哦,是嘛,”尤悠弯着眉眼,笑得娇娇软软,“那便过去吧。”
☆、第107章 (五)第五穿
那丫鬟果真毫无惊喜地将她引到了赵娇娇所在的凉亭。
尤悠站在石拱桥上,静静地看着桥的那一端一身火红的美艳女人。两个姿态骄矜的淡粉色丫鬟一左一右地立在她身后,美艳女人的眼皮微耷,漫不经心地喂着鱼。云鬓高髻,红唇琼鼻,骨子里透露出来的傲然,让她整个人越发地高高在上。
唔,确实是个美人。
赵娇娇早早就看到了尤悠,与尤悠的欣赏她不同,赵娇娇只觉得尤悠的样貌比起自己来,真是给她提鞋也不配。清汤寡面的面容,单薄瘦小的身子,瞧着就知道内里没什么看头。
于是,态度更轻慢了。
尤悠对人的不善情绪很敏锐,挑了挑眉,要想婊一婊心突然更加蠢蠢欲动:“双喜,你家主子我突然肚子疼,你快去将亲亲相公给找来。”
双喜犹豫地看了眼玉砚,转身出了园子。
赵娇娇自发觉尤悠没什么威胁便没了兴致细看她身边,良辰美景方才也只顾着打量尤悠本人,赵家主仆自然都没发现尤悠的身边少了人。
玉砚一身不吭地接替了双喜的位子,扶着尤悠走过去。
等尤悠主仆过来,赵娇娇看清了玉砚的面容之后就更觉得舒心了:看来宋衍对这新妇,确实没多少疼爱。这不她才刚走,他就将那从小伺候的美貌丫头给调了回来。
“赵姑娘唤悠过来,所为何事?”
尤悠缓步迈进凉亭,细软的嗓音有种软绵的甜腻,赵娇娇立即就皱紧了眉头。她那双与尤悠完全不同风情的吊稍桃花眼锐利地紧盯着尤悠,犀利的目光透露出她心底的憎恶。她,真心十分不喜欢新妇的嗓音!
“尤氏,”赵娇娇昂着下巴,挑剔的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合格的物件,“就这番模样也敢赖在宋衍身旁?”
“什么模样?”尤悠不解。
赵娇娇却懒得搭理她,兀自下了定论:“一身小家子气,上不了大雅之堂。”说罢,她身边的两个丫鬟立即配合着哄笑了起来。
赵娇娇鼻间轻哼了下,涂着红色豆蔻的手又抓了把鱼食,散漫地撒进池子里。全程目不斜视的,似乎看尤悠一眼都是恩赐。
尤悠眨巴了两下眼睛抚着凝脂般细嫩的脸颊,一副懵懂的姿态地拄着下巴,“你们在笑什么?在笑我吗?可是相公说了,女子‘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很好啊。妆容太厚的话,初见很美,久了未免艳俗。”
赵娇娇散漫的神情一滞,厚重的妆容略显僵硬。
旋即眼神一厉,呵地一轻笑后不留情地讽刺道:“尤氏,打肿脸充胖子的事情本姑娘劝你莫作。你编谎话也得编的像样点,敢在本姑娘面前装?”宋衍那般持重的人在她跟前都很少调笑,会吟诗哄人?会有闲心品评女子妆容?
可笑!
“啊?装?”
尤悠微微弯着眼睛,一脸‘提起相公人家好娇羞’地笑道,“啊呀你好聪明呢,我确实是装的啦,那诗其实是我自己作的。唔,相公只是不喜欢脂粉气太重。他说太重了他闻着容易倒胃口,嘻嘻嘻~~”
赵娇娇整个人都僵硬了。
……脂粉气太重倒胃口?
“尤氏你放肆!”尤悠的这句话快准狠地顶了她的肺!赵娇娇自问从小到大,还没谁敢这么跟她说话。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赵娇娇扬手就要扇人,“你这是在影射谁呢?说谁脂粉气太重倒胃口?!”
说罢,一巴掌扇了过去。
尤悠脚下轻巧地一退,赵娇娇却因用力太猛直接一个大马趴给栽到了地上。
简直不要更丢脸!
赵娇娇伏在地上,一张俏丽的脸涨得通红。良辰美景惊得脸色都变了,立即上前去扶她。丢了脸的赵娇娇却一把挥开她两的手,‘唰’地扭过脸,狠狠瞪着尤悠的双目充血:“尤氏你个贱人,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呀,你发现了。”
尤悠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状,弱气的脸硬是被这表情演绎的狡黠。她双手虚虚地撑着大腿半蹲在赵娇娇的面前,湿漉漉的眼睛倒映着她狼狈的身影,眼里的幸灾乐祸与恶意差点没气的赵娇娇砍人。
软糯的声音轻轻的,尤悠轻轻点了点太阳穴笑眯眯道:“这么久才发现,你这里其实长着豕脑对吧?”
赵娇娇呼吸一滞,脸都绿了。
尤悠歪着头看她,依旧一脸的无辜孱弱模样,“怎么浑身抖?很生气啊?”
赵娇娇简直气疯,又猛地挥开良辰美景的手,指着尤悠的鼻子尖着嗓子叫:“美景,给我上去掌她的嘴!!”
美景应了声喏,她也才发觉新妇竟是个这样的货色,赵娇娇话音刚落她便立即上前,想抓住尤悠胳膊就扇她的脸。
玉砚脸色一变,几步上前就挡住了美景。
两人都是大家教养出来的丫头,没做过什么重活,气力差不了多少。折腾了许久,根本互相拉扯不开,良辰扶起了自家主子,见机便冲向了尤悠。
尤悠做任务得来的点数不是乱加的,良辰这类的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想抓她根本是妄想。于是,转着圈地往扑到在刚刚站稳的赵娇娇身边扑,撞得她七零八落的。
与此同时,双喜也悄悄摸进了男宾区。贿赂了一个门童才肯代她去叫了宋衍过来。宋衍彼时正在倾听太子训话,一听一个头戴银铃的丫头找,以为尤悠出了什么事,立即道了声更衣便快步走出来。
“怎么回事?”宋衍见着双喜立即就问,“少夫人又怎么了?”
双喜心急如焚,根本没听清他说什么,倒豆子似得一股脑说道:“方才少夫人从赵家老封君那里出来就被一个凶神恶煞的丫头给劫走了……”
“你是怎么伺候的!”双喜话还没说完,宋衍脸就冷下来,“你跟玉砚两个还能让一个丫头把主子给劫走!”说罢,根本不理会双喜的辩解,阴沉着脸,甩开了前摆便大步走:“还愣着作甚?还不快点带路!”
双喜回神,赶紧领着人往凉亭那边去。
尤悠左闪右躲的,良辰根本抓不到她。赵娇娇气的脸颊便细肉微颤,冷冷斥了句‘没用的东西!’,一把推开良辰就自己亲自动手抓人。
她今天非要给这尤氏点教训不可!
赵娇娇是跟着太子屁股后头长大的,骑射也是常有的事。显然比没气力的丫鬟强了不止多少倍,她很灵活地就抓住了尤悠:“尤氏,信不信今日我毫不留情地扇了你的脸,他宋衍也不会给你讨回公道!”
“那不一定,”尤悠还是嬉皮笑脸的,孱弱的眉宇间那股子得意刺得赵娇娇心口疼,“你毕竟和离了是外人,我如今才进宋家,即便时间再短也是内人。”
“那我们就试试看!”说罢,赵娇娇一巴掌就要扇尤悠的脸上。
尤悠哪里是任人打骂的货色?身子一扭躲过了,顺带着一拳擂重重在她的腹部。
尤悠如今具备初级武者的武力,一拳下去,赵娇娇痛的五脏六腑都绞在了一起。她要气疯了!这贱人敢打她?竟然敢打她!!
赵娇娇几乎是张狂地大叫:“良辰美景,给我抓住她!”
宋衍进了园子,远远地就看见赵娇娇的两个侍女捉住了新妇的胳膊,他那和离的前妻,赵府的四姑娘将将好扬着手‘啪’的一巴掌打在了尤悠的脸上,那刺耳的声音,响的整个园子都能听见。
他快步奔过来的时候,新妇那软糯的脸颊肿的有一指节高。
尤悠双眼含泪地看向拱桥上快步过来的俊美男人,又委屈又不敢哭的喊他:“相公,她们欺负我,你快来救我……”
盛气凌人的赵娇娇浑身一僵,眼睛差点瞪出了框。
宋衍几大步冲了过来,看都没看赵娇娇一眼,一声不吭地推开了良辰美景就将尤悠给抱在了怀里。
尤悠窝在他颈窝里细细地吸着鼻子,“你快叫人去拉玉砚上来,玉砚刚才护着我,被他们给推下池子了。”
赵娇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阿衍,你,你竟然抱她?!”
宋衍此时心里也惊涛骇浪着呢,他一直知道赵娇娇风风火火,他只当她性子天生热烈如火,从没往恶毒的方面想。可方才瞧见她打新妇的那个狠辣,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阿衍,”赵娇娇受不了宋衍当她的面儿抱旁的人,红着一双眼睛,上前就要扯尤悠出来,“是她故意挑衅我,先打我,我才动手的!
可她手刚一碰到尤悠衣摆,尤悠身子就是一颤,一幅被惊吓的不行的模样:“相公~嘤嘤嘤嘤嘤嘤,脸好疼啊……”
赵娇娇是他心悦的前妻,虽然眼见着她对新妇动了手,可宋衍呵斥不了。只是抱紧了尤悠,冷淡避开她:“你住手。”
赵娇娇心都在滴血,眼眶眨眼间就盈满了泪水。偏偏此时尤悠侧过脸来对她得意一笑,赵娇娇满腔的痛苦瞬间化作怒火,尖叫道:“你快看她,她还在笑,你快看看她啊。她都是装的,她故意装可怜!!”
尤悠怀抱着宋衍的脖子,嗡嗡地哭:“我没有……”
宋衍的神色更冷了,多日不见赵娇娇的欣喜没了,如今看着她的眼神里明显带着失望。
赵娇娇只觉得那眼神一直戳到她心底。
她人生十六年,从没见过这么恶心的场面,心痛与懊恼刺得她大脑乱哄哄的,抓着尤悠衣摆死命地外扯尖声道:“是她先挑衅我,真的是她!尤氏你自己说,是不是你先动的手!!”
莲花婊尤悠:“呜呜呜呜呜呜……是我是我都是我,相公,我们快回家吧,我好怕……”
一旁的双喜配合着红了眼,主仆两人一起哭,瞧着更可怜更心酸。宋衍叹了口气,抚了抚怀中新妇的脑袋,干巴巴地安慰:“让你受苦了……”
赵娇娇炸了:“贱人!尤氏你这个贱人!!”
☆、第108章 (五)第五穿
男宾区的酒酣过半,太子也歇了训话的心思,提议一齐到国公府后园子里醒醒酒。在座的均是太.子党,太子提议无人不应的。
太子一起身,官员们当下忙放了手中酒杯,提了下摆便笑脸跟上。
康盛朝国姓萧,太子是当今的第三子,全名萧怀瑜。正宫嫡出,今岁二十有六。十六岁获上准入朝,心胸开阔又识人善用,手下拥护者众多,如今在政见上颇有建树。一群人簇拥着萧怀瑜往后花园去,赵国公领头,太子嘴角含笑闲庭信步。
赵国公府修缮的确实奇巧,罕见的花草一路看来层出不穷。
官员们瞧的啧啧惊奇,暗暗觊着太子的神色如常,且赵家人也十分自在的姿态,心里止不住艳羡起赵家人得上盛宠。一些人瞧得清楚,闲话逗趣的,萧怀瑜时不时发出阵阵朗笑声,一路倒是颇为畅快。
赵国公当然坦然。
赵皇后本身得圣眷顾念赵家,太子自小又十分亲近赵家人,只要赵家子嗣今后注意不踩皇家底线,昌盛三代以后都不是问题。
说起来,老赵国公于园艺一事上颇有些爱好。赵家府邸的园艺,当年可是请了当代颇具盛名的风水大师细细堪过的。虽不及皇亲贵渭府邸园林的富丽堂皇,却也处处精致,山水相依。小半个时辰逛下来,还真真儿赏了景。
溜了一圈,萧怀瑜有些酒意上头,也乏于应付他人。
于是便挥了手叫官员们自便,自己带了两个随从信步闲逛了起来。
萧怀瑜幼时常来赵府,赵家人早习惯了太子在府里的随意。嘱咐下人们多多警醒着些,转身便去安置些许已醉了酒的大人们歇息。
将将好,他熟门熟路的就到了赵娇娇所在的凉亭。
萧怀瑜远远瞧见了赵娇娇的身影就眼神自动放柔,当下嘴角含笑快步走过去。
上了拱桥才发觉,凉亭里不止有赵娇娇,还有那一身青衣貌似神袛的探花郎宋衍。这位名满京城的如玉公子,正冷脸与他的亲亲表妹静默以对。雀跃的脚步顿了下,萧怀瑜蹙了蹙眉,眼神示意两个随从去园子外候着。
弹了弹衣摆,他信步走进了凉亭。
等靠得近了些,萧怀瑜再绷不住淡然,因为赵娇娇在哭。
“到底怎么回事!”
太子突然的声音如石破天惊,强势地打破宋衍与赵娇娇无声的对峙,“娇娇儿怎么哭了?宋衍,你好大的胆子!”
良辰美景一听声音知道是太子,当即膝盖一软,软趴趴地跪在了地上。双喜没见过太子,以往在尤家除了老爷夫人便没见过什么大人物,无知无畏。倒是刚刚从水里爬上来的玉砚早一把扯了她,双双跪下。
宋衍一愣,回了神。
他原本心中还艰涩,想带受惊的新妇走又无法丢下哭红眼的前妻。谁知太子的突然出声又吓到他怀里新妇,娇小的身子抖抖擞擞。宋衍的手几乎未经思考便做出了举动,他抚着尤悠的后背,囫囵地安抚她:“莫怕,莫怕,相公在呢。”
话音刚落,萧怀瑜这才发觉,原来凉亭里不止宋衍赵娇娇两人,宋衍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呢。
当下酸涩的心潮倏地平了,他抿着唇背手立在赵娇娇身侧,须臾,缓了声音问:“咳,怎地闹成这副模样?可是你二人又发生什么事?”
赵娇娇一听到她太子表哥的声音便哭的更伤心,闻言,二话不说扑到他怀里:“太子哥哥,那个贱人欺负我!”
话音刚落,宋衍便察觉怀里的软绵身子瞬间一僵。
他立即回神,恍然间忆起太子在场,自己青天白日还抱着新妇有伤风化。宋衍窘迫了瞬,转眼间恢复了平静。拍了拍尤悠的背将她放下,怕新妇害怕,他广袖一摆顺手又将纤细的人儿给挡到了身后。
赵娇娇依旧扑在太子的怀里,那姿态表现出的深刻依赖溢于言表。
宋衍瞥了眼太子环着赵娇娇的臂膀,幽暗的眸子沉了沉,抿唇什么话也没说。颀长如修竹的男人弯了弯腰身,平静地行礼道:“臣,见过太子殿下。”
赵娇娇正哭得伤心呢,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模样。萧怀瑜紧紧抱着她,感觉到胸口的衣料都湿了便没了理会宋衍的心思。嘴里轻声细语地哄着赵娇娇,看也没看宋衍一眼,只抬了抬手示意他平身,不必多礼。
尤悠藏在宋衍的身后静静打量着太子殿下,雾蒙蒙的眼睛里暗芒闪闪。
萧怀瑜,深情守候女主却从不越雷池一步的男二。
棱角分明的轮廓,俊朗刚硬的五官,身高将近现代的一米八,瞧着比宋衍矮半个头。身姿笔直,目光如炬,气势磅礴。若是没有神袛般的宋衍作对比,太子的容貌在一群普通人里自然也算一个夺人眼球的美男子。
“太子哥哥,尤氏那个贱人她挑衅我!”赵娇娇只觉得靠山来了,方才有口难辨的憋屈必须得出了,“她打我,宋衍还护着她!”
此话一出,宋衍的眉心几不可见地蹙了蹙。
萧怀瑜确实见不得赵娇娇的眼泪,但也不是色令智昏的人。一双锐利的眼睛在凉亭里转了一圈,瞥了藏在宋衍身后的尤悠。但因着尤悠生的实在娇小,从他的角度看,只能看到一片鹅黄色的衣角。
“全给本殿出去。”
萧怀瑜是神色不变,上位者的气势尽显:“主子们的事,是你们听得的?”
良辰美景吓得魂都要飞,脸色煞白地连滚带爬地往园子外退。双喜担心自家姑娘,脚杵在地上,犹豫着不肯走。
尤悠朝她摆了摆手,双喜只得随着玉砚一起退出园子。
人清干净,萧怀瑜放开怀里妆容糊成一团的赵娇娇,冷哼一声坐到了凉亭的石凳上:“宋衍你倒是能耐啊,敢给娇娇儿气受?”他似笑非笑地扫了眼依旧藏在宋衍身后的尤悠,倏地脸色一沉,呵斥道,“尤氏你好大的胆子,敢打娇娇儿!”
宋衍的喉结动了动,瞥了眼萧怀瑜怀里妆容全花了的赵娇娇,到底没说话。
尤悠贴在宋衍身后,拽着他衣袖的手倏地一抖。须臾之后,从他身后委委屈屈地露出了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我,我没有……”
白皙如暖玉雕刻的小脸,那肿了快一指节高的巴掌印,显眼的萧怀瑜接下来的呵斥全噎在了喉咙里。
连他瞧着都不忍心,娇娇儿是不是打的太狠了?
“你有!”
赵娇娇没注意到旁人什么心思,她只知道自己真是恶心死尤悠了!她指着尤悠的鼻子,暴跳如雷地尖叫道:“你敢说不是你挑衅我,打我?!尤氏,你竟敢撒谎!!”
莲花婊尤悠跟小动物似得,吓得唰一下缩回去。
须臾,似乎被冤枉觉得不忿的,又忍不住怯怯地扒着宋衍的胳膊露出脑袋。
湿漉漉的潋滟桃花眼儿包了一泡泪,要掉不掉的,看着真超他娘的可怜,“我,我真的没有打她。是她把我叫过来,一见面就叫丫鬟掌嘴。我,我躲开了,她就打我……”
“胡说八道!”
赵娇娇气的脸都白了,“表哥,她完全胡说。”
萧怀瑜当然偏心他的亲亲表妹。两只眼的视线死死盯着尤悠的眼睛,企图找出心虚,然而那双眼睛里除了委屈与惊吓,什么也没有。他拍了拍赵娇娇后背,即便如此,他也是信他的娇娇儿的。毕竟娇娇儿那般骄傲,寻常事情她根本不会哭。
宋衍静静地将对面两人的情态纳入眼底,嘴唇抿得紧紧的,看着赵娇娇的眼神愈发失望。
赵娇娇只觉得一把刀在割她的心头肉,又疼又暴躁。然而偏偏在宋衍萧怀瑜不注意的地方,莲花婊尤悠还不放过他,故意冲她得意地笑。
赵娇娇要气疯了,扑过去就要扇她耳光:“尤氏你这个贱人!!”
莲花婊迅速躲开:“嘤嘤嘤,相公我们回家好不好……”
宋衍眼眸黑沉,这下真生气了。
他冷淡地冲萧怀瑜行了礼,看也不看赵娇娇,冷脸道别:“请殿下恕罪。内子受了惊,请殿下允许臣带内子先行告退!”
萧怀瑜闻言一愣,怒容稍稍减了些,理智回归了。
他翕了翕嘴:“啊,宋卿……”
事实上,萧怀瑜对宋衍是真心看重。宋衍此人,九曲玲珑心,未及弱冠便可堪大任。萧怀瑜如今还只是储君,自然对宋衍颇多礼遇,况且就算以后登上正统,为了江山社稷,他也得拉拢住宋衍的心。
“殿下也瞧见了,内子这般单薄,”宋衍弯身作揖不曾起身,玉石般的清冷声音凉如水,“论打人,她哪里有那个能力?至于出言不逊……”
宋衍疏离又矜淡道:“若内子真说了什么言语挑衅了赵姑娘,臣在此替内子致歉。”
“阿衍!!”
赵娇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给她道歉?!还叫我赵姑娘!!!”
萧怀瑜抿着唇,眸色闪了闪,许久,点头应允。
宋衍都说到这个地步,多纠缠无益。萧怀瑜看着十分疏离冷硬的宋衍,心中的懊恼一闪而逝:失策了!他拉住想上前的赵娇娇,深深叹了口气:“罢了。既然宋卿如此说,那本殿便不多留,请便。”再是心疼赵娇娇,也不及他康盛的大业。
宋衍道了声谢,直起腰身,转身便出了凉亭。
萧怀瑜看着他的背影,又瞥了眼跟在宋衍身后的纤弱女人,突然意味不明道:“宋夫人可真是水做的,娇娇儿就做不到宋夫人这般流泪。”
尤悠脚下不停,心中暗暗白了他一眼。
走了几步,扭头露出一个莲花般柔弱的笑,软绵绵的嗓音很轻:“啊,殿下谬赞了。”
说罢,快步跟上宋衍。
两人身影走远,萧怀瑜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微微眯了眯眼,轻轻抚着赵娇娇的头发:“莫哭,我的娇娇儿笑起来最是耀眼呢,哭花脸可就不好看了……”
☆、第109章 (五)第五穿
萧怀瑜死死盯着宋衍夫妻的背影,眼睛眸色渐沉。
许久,直到两人背影消失在园子角门,萧怀瑜深深地吁出一口气,小心地将哭得快断气的赵娇娇抱在怀里哄道:“娇娇儿莫哭了,脸都哭花了哟~”
赵娇娇哪里有心思管妆容,她的宋衍都那样对她了!
“娇娇儿,你是国公府的嫡小姐,本殿的亲表妹,跟尤氏那等不入流的小妇人计较不嫌丢了身份?”萧怀瑜抚了抚她后背,耐着性子哄道,“要真看不顺眼,以后有的是机会打发她。何苦哭肿眼睛?”
“可宋衍他怎么能那样对我!”
赵娇娇腰肢一扭,红着眼嗔怒,“他护着那尤氏!他还为了她叫我赵姑娘!尤氏算个什么东西,他那般小心地护着!!”
泪水哭化了妆,赵娇娇美艳的脸上一块红一块黑的,乱糟糟一片。萧怀瑜瞧得蹙眉,他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哪个女子敢在他面前这般不修边幅的:“娇娇儿,尤氏再怎么样也是人家八抬大轿娶回去的新夫人,你跟他已经和离了明白吗?”
“和离又怎么样!”
萧怀瑜耐心的解释,赵娇娇根本不接受。她只觉得尤氏斗胆碰她的人,明明宋衍从来都是她一个人的,怎么能多一个尤氏?!赵娇娇心中怒意难平,挥着拳头砸向嘭嘭嘭地萧怀瑜胸口,几乎尖叫地冲他吼:“阿衍是我的相公!我才是阿衍的原配!!”
话音刚落,萧怀瑜的脸沉了下来。
多年朝堂浮沉,萧怀瑜即便再多柔情也练出了冷硬心肠。何况他本就是江山为重的人,再宠爱赵娇娇也容不得她这般胡搅蛮缠:“赵娇娇,莫要蛮缠!”
身为一国储君,萧怀瑜自问从没被谁这么指着鼻子呵斥过。他蹙了蹙眉头,放开赵娇娇便背着手站起了身。于萧怀瑜来说,儿女情长至多闲暇时候的消遣。若不过分便宠一宠,过了分,再多的情分他也没闲心奉陪。
冷不丁被放开,赵娇娇如被兜头浇了一碰冷水。
她怔了怔,盯着萧怀瑜的背影心中顿时一咯噔,回转了过来。天!她刚才是打了太子表哥么!赵娇娇额头冒了冷汗。这位金尊玉贵的太子殿下即便是她嫡亲的表哥,也不是她能随意呵骂的人,这可是未来一国之君!
赵娇娇干干地咽了下口水,不敢再闹了。
她扯了扯萧怀瑜的袖子,嘴硬地据理力争:“就,就算尤氏进了门,可不也才十天嘛……我可是当了阿衍夫人两年呢……”
“和离书拿在手里,你就是外人。”
萧怀瑜说罢,扭头看过去,见她小心翼翼到底心疼她又忍不住叹气,“既然已经和离了,娇娇儿你该懂得落棋不悔。古往今来,婚姻大事不是儿戏。当初是你趁宋衍未归自己求得母后硬下懿旨和离,如今便不要再纠缠可好?”
“我,我是一时冲动啊……”
赵娇娇那时候不是被宋母气着了,想拿乔逼宋家低头。哪知道宋衍回来都没来赵府找她,结果跟她预料的相差十万八千里!
萧怀瑜见她闷着头不说话,又劝说道:“娇娇儿当初不就图宋衍貌美?是,宋衍是貌美,可这天下又不止一个好看的男人,你何必苦苦扒着宋衍?”
这话赵娇娇听着不乐意,可有不敢辩驳,鼓着脸嘟囔道:“貌美的男子多是多,可天下之大,也就一个宋衍啊……”
萧怀瑜无奈,宋衍确实就一个,可你自己放手就别怪旁人抢。不过他到底不忍心戳赵娇娇的心肺管子,抚了抚她的头发,丢了一句“你再好好想想”便负手走了。
宋衍带着尤悠一路往外,俊逸清贵的如玉公子,不管尤悠那小身板还跟在他身后,依旧一路引得赵府的丫头仆妇们脸红耳热不已。
到了二门处,宋衍嘱咐了尤悠稍等片刻,自己进去给赵国公告了辞。
赵国公彼时在书房醒酒,他方才已经从下人口中听闻了西园凉亭的事儿。如今看着立在面前芝兰玉树的宋衍,目光晦涩了起来。忍不住再次怨起赵娇娇蠢笨,赵国公叹气,叼到窝里的金龟婿也能丢,没出息!
“小宋大人怎么不多呆些时辰?”赵国公说着就想引宋衍进去坐,“可是府上招待不周?如不然怎地宴会未开,你便要走呢?”
“国公哪里话,”宋衍脚下未动,从容地回话,“是下官有急事罢了。”
宋衍一副不多谈的模样,赵国公无奈,只得放他先走。
回程的马车上,尤悠一上来捂着脸就开始嘤嘤嘤。娇小的身子一抖一抖的,红肿的脸颊冲着宋衍那一边,瞧着好不可怜。
宋衍僵硬地坐在她身旁,难得有些手足无措。
“相公!你看到我被打了也不敢给我报仇,”尤悠捂着脸,从手指缝里传出带着哭腔的声音听着惨兮兮的,“真的好怂!还探花郎呢,还帝师的嫡长孙呢,狗屁!”
宋衍还在回想方才的事儿,闻言当真尴尬无比。白皙的脸上通红通红的,绷着脸要训斥自己这不着调的新妇。可一抬眼又对上那红肿的脸颊,他十分气短:“怎么说话的!大家夫人哪像你这样粗俗话挂嘴边的?好好说话!”
尤悠屁股一扭,声调高了一截:“嘤嘤嘤嘤……”
宋衍不自在地理了理衣袖,见那软绵绵的哭泣声不绝于耳,拄着唇干巴巴咳了两声。
尤悠从指头缝里看向他,宋衍囫囵地轻斥道:“莫闹,那是太子,你还要怎么!”
见宋衍对赵娇娇避而不谈,尤悠的心里冷冷一笑。知道他今天接二连三的幻灭,定是受了不小的刺激,但好不容易才逮到捅他心口刀子的机会怎么可能放过:“那太子没来之前,你怎么不报仇呢!”
“我……”
尤悠横了他一眼,快准狠打断:“你看人家太子多爽快,一来就抱住她,不分青红皂白地呵斥我,就算知道人家赵四姑娘对我动手了也一意护她!”
宋衍:“你……”
尤悠全然不听,指着他的鼻子继续往他心口插刀:“人家才只是表哥表妹就这么护着,你还是我相公呢!宋衍,你这个笨蛋!”
娇娇软软的声音,似乎在说着不经心的话,可猛地一下子就刺了宋衍的心。宋衍深吸了一口气,方才太子自然的举动和赵娇娇泰然的举止,又变得历历在目。他揉了揉太阳穴,神色冷峻了下来。
如今静下心,他才忆起了些许往日里的事情。
以往赵娇娇往东宫跑得勤,他当表兄妹情深,比旁人亲厚些也无妨。如今瞧着太子与赵娇娇毫不避讳的搂在一起,只觉得过去的自己讽刺无比。也罢,宋衍的眸色越发地幽深,左右已经和离了,赵娇娇爱怎么做都与他宋衍无关。
宋衍素来是骄傲的,你若不爱,我便弃。
“人家姑娘家,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动手?”宋衍敛下心神,见一旁那小坏小坏的新妇还在嘤嘤嘤装相,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帕子递过去,冷淡道:“惯会说人家怎样,我难道一见着你没抱你吗?”
尤悠接过帕子,装模作样地擦泪:“你那只是顺手!出了凉亭,后来都是我跟着你屁股后头跑的……”
不讲理的人怎么都不讲理!宋衍嘴角一抽:“好好说话!怎么又屁/股屁/股的?难不成你还想着我一路抱着你走?”腻腻歪歪的,名声脸面还要不要了?!
尤悠帕子一扔,轻飘飘砸他身上:“那我就顶着这脸去荣华园,跟娘亲好好谈一谈今儿个的国公府七十寿诞!”
宋母的脸在眼前一晃,宋衍头皮发麻:“尤悠,莫要生事!”
“我哪里生事了?”
尤悠从旁斜他一眼,软糯糯一团的人儿可怜兮兮,“娘亲嘱咐过,回来要跟她说说宴会的事。我身为儿媳妇,自然要事事遵从婆母的吩咐。”
宋衍闭了眼不想被她这模样骗,咬牙启齿道:“你说吧,到底要我怎么。”他算是看明白新妇这人了,小模样瞧着可怜,骨子里根本蔫坏蔫坏的。赵娇娇那事儿,少不了真是这家伙故意生的事儿!
“今晚给我当马骑?”尤悠眨巴了两下湿漉漉的桃花眼儿,轻言细语。
混了几个世界尤悠差不多都成精了,哪里不知道有些事情要懂得适可而止?赵娇娇的事儿吧,目前还不是她能置喙的。今儿个点到为止,宋衍的心里自有想法。特别她作为新妇,跟宋衍也就只十天的床上情分。
尤悠的话音一落,颀长的男人身子猛地一僵。
他瞪着一张一合的小嘴,似乎不可置信。
尤悠见他幽沉的眼睛倏地呆愣,幽幽地伸出了一根手指头在他眼皮子底下晃了晃,嫣红的小嘴懒懒一勾,软萌道:“……一整晚。”
宋衍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你,你这妇人!”
“本夫人今晚骑你骑定了!”尤悠鼓着湿漉漉的桃花眼儿,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探花郎宋衍,你可得答应了!”
宋衍羞得脸红到脖子根,手指点着尤悠颤颤的:“不可理喻,不可理喻!没规没矩的小妇人,我是你相公!你,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三从四德是狗屁的尤悠抓了他手指握在手心:“不给我骑,我就去娘亲园子里哭!”
于是,当夜,疏淡稳重的探花郎宋衍,被只到他咯吱窝的探花郎夫人给骑了一整夜。
换了体位,入得更深。宋衍起先还要矜持,几次之下便再顾不得礼仪廉耻。于是,屋内脸红心跳的声音,通宵未停。
外头的丫头守着门,以备主子叫水。只是里头时不时传出低沉悦耳的男人低吟,听的人从耳朵眼儿麻到尾椎骨,面红耳赤的,只觉得魂都被勾飞走了。
第二天一早,荣华园不负众望地听了第一手消息。然后,帝师府几个重要的院子便全都知道了。
宋母假模假样叹了几句彻夜伤身,派了李嬷嬷过来给宋衍送了好些补肾壮阳的补药。李嬷嬷笑意快溢出来地将东西交到玉砚手中,趁机瞥了好几眼这个时辰本该在书房却出现在内屋眼眸含/春偏故作正经看着书的大少爷,笑眯眯地走了。
耻于见人的宋探花:……都是那没羞没臊的小妇人!
☆、第110章 (五)第五穿
宋衍是康盛十三年的探花, 中榜后, 按例进了翰林。
其实,当年的殿试一甲三人,实则就属宋衍最为才气斐然。不过因着他年岁实在太小又相貌过盛, 武德帝见他少年锐气, 怕水满则溢, 斟酌许久才点的他为一甲第三名探花,压一压他的心性。
宋衍看穿了武德帝的心思,平静地谢了恩。
定下名分后, 武德帝瞧着他沉稳有度, 到底惜才,破例赐了他与状元郎张继同为翰林从六品编修,而榜眼王思杰,则为正七品修撰。除此之外,又因他律例上格外通彻,单单赐了他大理寺寺丞一职, 跟随大理寺卿周展协理大理寺案件。
宋衍不愧少年天才, 着手实事后更加展露出他过人的才思。
两年下来,破过几次大案的宋衍早盛名外传。而与他毓秀的皮囊不同的他冷硬的行事风格,玉面冷心的宋寺丞形象,短短两年早已深入人心。周展对他十分倚重,寻常处理事务根本离不得他。
如今正值宋衍新婚,周展一早给他派了假期。
他听闻宋衍与先前的夫人和离,十之□□因着聚少离多。眼看着他年少的原配夫妻就这么断了关系, 周展心中着实愧疚不已。所以,此次宋衍的亲事,他亦是狠狠咬了牙,才给空出了半月的假期。
周大人的好意,宋衍此时顾不得了。
胡闹了彻夜,昨儿个在后院躲了一天十分不自在的宋衍终于熬不过薄薄的脸皮。今儿个一大早,不顾自己还剩三天的假期,一大早早起要去大理寺里躲羞。
他起身的时候,天将将蒙蒙亮,尤悠的脸还埋在被子里,睡得一副雷都劈不醒的架势。羞恼地瞪了她几眼,宋衍挥退了丫头的伺候,兀自去了里间洗漱。完了回内室,见尤悠连姿势都没换一下,顿时觉得天地不公起来。
这妇人,面皮厚也就算了,怎地如此懒!
人家做妻的,哪个不是日日早相公一个时辰起身,伺候相公更衣洗漱妥帖安排早食的?怎么到了他这儿就变了个样儿?尤氏这妇人每日自个儿睡得人事不知,夜里渴了,还各种使坏反要他起身伺候的!
这么想着,宋衍气不过,几步跨回拔步床边瞪她。
男人高大的身影笼罩在身上无形中便是一股压迫,尤悠觉得不舒服,皱了皱眉囫囵地一滚,滚出了他的阴影。
宋衍修长的手指恨恨地点了点她后脑勺,又打不得,只得拂袖而去。
日上三竿,尤悠总算是睡醒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双喜玉砚早已候在此处多时,就等她醒来快快伺候了她洗漱。没法子想啊,谁知卯时就起了的大少爷(姑爷),兴冲冲去了衙门后没一会儿又黑着脸回来。此时正坐在窗边榻上,眼神利刀似得往床上的戳呢……
尤悠抬了手刚想打个哈气,就冷不丁被立在床边双喜玉砚死了爹的表情给噎回去:“怎地都这模样?发生了何事?”
抬了手缓缓掀了床幔坐起身,尤悠那修长白皙的脖颈锁骨上,布满了鲜红的印子。一瞧便知昨夜没消停过。那松散的衣领系的十分随意,纤细的身板上难得长了对儿分量不俗的软肉,露出半沟半壑的,恰似那冬日银装素裹的雪峰上绽开的朵朵艳梅。
双喜玉砚两人瞧得耳热,眼神顿时更为古怪了。
尤悠瞧不明白两人闹什么名堂。睡她是睡够了,脚下一蹬蹬开了被子,就这么大喇喇地散着领口便爬了起来。
宋府的规矩虽大,但实际上宋家的长辈却不苛刻,尤其宋母还格外喜欢她这个儿媳妇。尤悠在初初嫁来的前几日装了样子去荣华园请早安却被宋母三言两语劝回来之后,便没再过去装过相。如今每日里吃吃喝喝睡睡玩玩的,生活好不悠闲自在。
“少夫人,”双喜感觉到背后幽幽的目光更幽冷,苦着脸要笑不笑,“都巳时三刻了,您是不是该起了?”
玉砚也抖了抖,强笑:“少夫人今儿个要穿那套衣裳?秋香色的那套怎么样?少夫人生的白净,穿着定很映衬。”
毫不知羞的尤某人却不理会她二人的背后煎熬,只很是怪异地看了两人几眼,一脸怀疑这两个是不是吃错药了一大早这么怪怪的模样,捂着脸打了个哈欠。接着,穿了那松松垮垮的亵衣,赤着脚便这么下了床。
双喜:“……”
玉砚:“……”
她脚刚一落地,还没整个儿身子下床来,抬眸就瞥见了窗边坐着一个白袍玉簪手执书的高大男人。宋衍的眸子黑如点漆,正侧着脸,幽幽地盯着她看。
尤悠脚指头抖了抖,纤弱的脸上挂着委屈的表情:“相公你做什么?这个样子看我作甚?”
入眼的美景美不胜收,宋衍的眼神一抖,藏在墨发缝中的玉白耳尖又红了。他冷冷扫了玉砚双喜一眼,吓得两人身子一抖埋头退出了内室才满意地哼了声。扭脸又瞪向没羞没躁的女人,见她还坦着胸露着乳的,啪一下扔了书便过来给她拢衣衫。
“鞋子穿好了,”宋衍抬臂圈了她的腰身,将人给半搂半拎地放在了鞋子上,“赤着脚的,成何体统!”
尤悠脚踩在绣花鞋上,歪歪扭扭地站着,亵衣半开半阖地挂在身上。表情虽然委屈,可整体那自在的小样儿,豪放的跟古时候的狂人一般模样。宋衍紧紧抿着薄唇,身上冷气四散,一丝不苟地给只到他咯吱窝高的新妇系亵衣衣带。
等那温香软玉终于被遮的严严实实,宋衍又拿了搭在屏风上的外衣给她套好。
等内衣外衣都穿戴好了,他回了神,恨不得打断自己的手!人家都是妻服侍夫,到他这儿,这没规没矩的小妇人就没那根筋,更没为他做过一次妻子该做的事儿!
这么想着,他于是又负了气。
尤悠看他又负手站在一旁放冷气,心中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一会儿一个心情,翻脸比翻书还快,真他娘的比女人还难搞。
切,谁惯得他这毛病!
宋衍瞥了她没心没肺的,心里不忿极了!
昨儿个才被宋母给笑了一回,晚些时候又被自家严肃的父亲给拎到一旁,说了些似是而非的话。今早憋屈地躲到大理寺,想着终于可以清净清净,谁知还没坐一会儿便被少卿大人给撵回来了。
简直憋屈!
宋衍愤愤不平地瞪着那头丝毫不管自己还生着气就兀自去洗漱的新妇,身上冷气不要钱往外撒,心里忍不住又憋了一回气。他就不懂了,明明是两个人干的事儿,那货到好,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光留他一个人耻于见人。
探花郎负着手,暗暗盘算。
从明儿个开始,不管新妇愿不愿,他都要把那厮给掳到书房给带着一起读书。旁的学问也不指望她学多少,宋衍就盼着,她多读些书能懂得礼义廉耻。至少以后两人再作出那什么事儿来(咳咳咳),新妇也得陪着他一块儿羞耻。
于是,等尤悠洗漱好了旁若无人地拐出内室,他趁机给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尤悠:“作甚么?忙活了一晚上,我肚子饿了呐!”
宋衍脸上微热,抿着唇端的是一派高冷。
卡壳了下,他轻咳了一声,扬声冲外面丫头道:“玉砚,去给少夫人准备好早膳。”压了声音又道,“还有你,给我过来!有些事儿,今日非要好好跟你说道说道。”
尤悠捂着肚子,皱眉:“哦。”
宋衍拎着他家新妇又回了窗边的软榻,听见她肚子咕咕叫,蹙了蹙眉打掉她拿糕点的手,顺手倒了杯茶水递过去:“糕点不要吃了,一会儿早膳上了吃不下!”
尤悠自然地接过,一口干了,又将空茶杯递给他。宋衍习惯成自然地又倒了杯茶水给她,动作间一点阻滞都无。
外间进来唤尤悠去用膳的玉砚瞧得分明,默了默,又退出了内院。
骄傲如宋衍,竟也难得懂得服侍人了。
“往日听你说岳父岳母幼时不曾教过你什么,如今,你难免有许多道理不甚清楚,”宋衍的声音清凉如水,听着自有一股超然气度,“我虽不是什么当世大儒,但教导你一个还是使得的。今后,你就跟着我读书。”
尤悠又喝了一杯茶,黯哑的嗓音缓和了许多:“你要教我什么?女戒女德?”
“女戒女德怎么了?”
事实上,宋衍没打算教她这些。可一听到她这么不以为然的口气,心里头又来了火气,“你这脾性,难道不要多学些女戒女德?”
“我什么脾性了?”
宋衍听这语气不对,瞧着她那眼神心中倏地一咯噔,觉得下面绝不是好话。
果然他心里嘀咕,尤悠这边就放下了茶杯。睁着一双潋滟的眼儿斜他,嗓音依旧软绵绵的,她无辜又凑表脸地道:“就因着我骑了你一夜?相公你真是的,堂堂探花郎怎么就这么经不得事?多大的事儿啊这般阵仗……”
宋衍脸上爆红,胳膊一抖地扑过来,茶杯咕噜咕噜滚到了地上。
他一手圈着人一手捂着尤悠的嘴,眼睛瞥了眼外头,气急败坏地冲着嘴上没把门的某人咬牙切齿:“你这妇人又在胡吣什么!怎地,怎地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尤悠眨巴了两下眼睛,那眼里的意思很明显:我哪里说错了!兴头上来了,仗着自己精力旺盛硬扒着不放的人可是你!
宋衍气急:“那还不是你起得头!”
这锅我可不背!尝到滋味,叫的那般好听的人又不是我!
尤悠弯了弯眼睛,倏地舔了下他手心,宋衍跟被烫着了似得缩了手。
见她笑得蔫坏,宋衍心里又憋了气。背在身后的那只手忍不住蜷起了手指,手心里麻痒感挥之不去,他的耳尖烧得滚热,面上只得冷着一张脸,从容不迫地瞪她。
“女戒女德那等玩意儿读也不是不可以,但你若是指望我读了就脱胎换骨,我劝你还是别想了。”拍了拍衣摆,尤悠坐起身,指着自己鼻子笑得乖乖巧巧:“子曾今曰过:‘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我大概就是那个朽木。”
宋衍:“……”
都读过论语了,还跟他这儿装什么文盲?!宋衍无声地看着面前的妇人,这么明目张胆地跟他装模作样,这得多嚣张!!
沉默了半晌,宋衍开口:“……不巧,我刚好擅长调/教朽木。”
“……干嘛好好的日子不过给自己找罪受?”
尤悠又斜眼看他,低调的嚣张:“气着了可别怪我。”
宋衍瞧着她那理所应当的神情,龇着牙森森地笑了:就不信拗不过你这小妇人!
作者有话要说: 罪无可恕的烂作者,跪在这里认错!
☆、第111章 (五)第五穿
宋衍是下了狠心要教导新妇的,可这儿还没坚持到一个月呢,他觉得自己快被这刁钻的学生给气的见佛祖了。
这大半个月教学下来,即便心里气的狠了,宋衍也算摸清了尤悠的底儿:尤悠这小妇人,正经的四书五经没读完全,杂七杂八的各派学说似乎都知道一点皮毛。时常歪点子一堆,脑子里许塞了太多便没了正经钻进去的,知识广泛而浅薄,半点没个章法。
总之,一脑门子的歪理邪说!
可有些时候,宋衍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就某些实务实例的事情来谈,尤悠的某些说辞非要辩说的话也是真能说得过去,甚至更为高效且一阵见血。
这日沐休,风度翩翩的宋衍,又拎着他那懒惰成性的新妇去了书房读书。
尤悠被他按着抄千字文,是的,千字文。
宋衍先前也没见她动笔所以没发现,如今盯得紧了才察觉到,新妇写的字儿多半都缺胳膊断腿!甚至有些生僻字她还认不全!!
于是,旁的宋衍也懒得多教,压着她先把字儿给写全了再说其他。
尤悠有过写毛笔字的经验,抛开一开始握笔的生涩,后来的字是越写越有味道。字体嚣张,鉴于草书与行书之间,透露出与她皮囊不相符的潇洒气质来。宋衍瞧在眼里疑惑在心,问了几次问不出什么,只得作罢。
寂静的书房中,尤悠趴在一旁安安心心地写字儿。
宋衍坐在她对面,细细地研读着卷宗。
上一个月,宋衍的考校期刚过,因着周展的特别青睐,他又升了职。尤悠随着宋母一起给置办了个家宴,宋府里头乐了乐便就此算了。宋衍本人对此反应淡淡,加之很少提及自己的仕途,尤悠只知他升了职却不清楚他如今是个什么名头的官。
写了一页字,尤悠甩了笔就想偷懒。
宋衍从卷宗里抬起头,清俊的眉眼蹙了起来:“才写几个字就又犯懒?今儿个不写满三百字不许吃饭!”
尤悠:……不许吃饭你麻痹!劳资要吃饭,你能拦得住?
可笑!
一提起这个,尤悠就又忍不住想翻白眼了。宋衍这家伙也不知怎么回事,其他时候好好糊弄的很,偏偏是在敦促她读书识字一事儿上,格外的较真!
“相公~”尤悠一副被他吼吓到的模样,一双湿漉漉的桃花眼儿大睁着,纤弱的眉头委屈地皱着,又可怜又委屈地喊着累,“可我累了呢,写了这么多字,人家的手好酸呐。相公,我真不想写了,嘤嘤嘤……”
宋衍抿了抿唇,狭长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
如今想明白的他,即使这小妇人装的再是乖巧孱弱,他也再没办法将她看成寻常单纯不知事儿的小妇人了。尤悠这女人,就是披了一张乖巧孱弱皮的狐狸,她就是表里不一的蔫坏!
“莫蛮缠,”宋衍放下手中卷宗,直言不讳,“你什么体力,我会不清楚?”
左右书房门关得紧,房里也就他们夫妻二人,宋衍也懒得遮掩羞涩。
“可我写的那些字儿你又不是认不得~~”尤悠实在很烦躁,她都多少年不写大字了,谁还有那闲心来返璞归真啊!细软的手腕扭了扭,她软绵绵的嗓音似斥责又似祈求:“你做什么,非要我一笔一划地抄呢……”
“抄一抄学得快。”
什么叫抄一抄学得快?毛笔杆子她又不是能拿,繁体字她又不是不认得。宋衍这厮非要她像小孩儿一样抄大字真他娘的不是在报复她吗!
“可是,可是我又不是不识字!”尤悠皱着小脸看他,“读书看信什么的,我都可以啊,做什么非要抄千字文~~”
“练字磨练心性,”宋衍淡定地低下头,直接揭穿她:“你性子太野了!”
话音刚落,尤悠脸色表情一顿。
须臾,她干脆利落地将笔丢在一旁。接着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抬脚就往外走。既然宋衍这厮都提到‘磨练心性’了,那再装模作样也没意思了。
再会!
可她这边还没走两步呢,人就被长手长脚的宋衍给抓回来,一把按在凳子上。宋衍修长的手抓着她的上臂,狭长的眸子静静垂看她:“我说错了?”
端的一副从容不迫的贵公子姿态。
尤悠抬头迎上他的眼睛,胳膊猛地一挥。
额,没挥掉。
连续挥了好几下,宋衍纹丝不动。
尤悠:“……你丫给我放手!”
事实上,与宋衍早就发觉了新妇体力甚好力气很大相比,(毕竟夜里与他那般频繁的欢好,白日里还活蹦乱跳这件事儿,本身就十分值得惊奇。)尤悠却是第一次发觉宋衍除了体力过分强悍之外,力气也十分惊人。
她对古代的武功了解甚少,也瞧不出他是不是武功非凡。顿了顿,识时务为俊杰:“……相公,你练过武?”
“一点点,”宋衍的声音清淡又悦耳,点漆般墨色的眸子越发幽沉沉的,他勾唇淡笑,“将将好,收拾你还算可以。”
尤悠:……你麻痹!
☆、第112章 (五)第五穿
“继续写,”宋衍松了手,冷冷吐出两个字转身又回到书案边坐下,“女戒女德你不愿学我也不为难你,一些该懂的东西,你必须给学明白了。”
“那,什么是该懂的?”尤悠眨巴着眼睛,不耻下问。
礼义廉耻啊!
宋衍的喉咙动了动,将差点脱口而出的话缓缓咽下去。他垂着眸子,淡声道:“你如今的身份是我宋家的嫡长孙媳。我也不求你‘德、容、言、功’四项全部具备,至少其中一项你得有吧?”
“‘德、容、言、功’指的是什么?”
尤悠蹙着小眉头,十分不屑:“你不是说不为难我女戒女德吗?这‘德、容、言、功’真的不是女戒女德里头的?”
宋衍:“……”
“……我没指望你去读女四书,”新妇俏生生的小脸微微仰着,并着一双反翻的水汪汪大眼儿,那无意识嚣张的姿态,宋衍看得闭了闭眼,无奈,“深了我也不多说,今日就跟你简单讲一讲吧。”
尤悠点头:“嗯哼。”
“所谓‘德、容、言、功’,”探花郎放下手中卷宗,抬眸朗声道,“德:妇德,品德;这想必不用我多介绍,容:容貌,仪容;不是要求你貌美,做到仪容整洁便可;言:言辞;待人接物,言辞要得体,功:女红,女子做的针线活。”
“你吧,”瞥了眼纤弱的新妇,幽幽叹了口气,宋衍要求很低道:“往后至少面上给装到位。”
这是什么话!
尤悠心中不爽,什么叫她面上装到位。
“品德的话,我自问十分高尚,”半趴在书案上两手撑着下巴,尤某人十分严肃地思考,“容貌的话,相信是有目共睹的;至于言辞,我平日里话虽少了些却也字字中肯。这么数下来,四项里头,似乎就女工这块稍显薄弱一些……”
宋衍:“……”
“算了,这些暂且不提,往后慢慢来,”宋衍干咳了一声,强行将话题拉回来,“于你而言,首要的是先把字给认全了。”
“我认得字啊,”尤悠将桌面上的纸一翻,这家伙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她都说几遍了还叫她认字,“读书看账都没什么妨碍,你作甚么非要我描红?”
“‘龘、爩、癵、貜、矡、齇’这几个字,你写给我看。”
尤悠:“……”
“你不是说我具备一项就可以?”许久,尤悠面不改色地转移话题。
宋衍一声轻笑,点了点头:“你摸着良心说,觉得自己怎样呢?”
书房中,一片寂静。
沉寂许久之后,郁郁寡欢地快速写完了三百个大字,尤悠皮笑肉不笑的地将大字交给宋探花。探花郎本着一张严师脸接过来,严肃地检查了后,圈了其中三个写的不到位的字。然后,直接抓起尤悠的软手,‘啪啪’朝手心打了三个手板。
动作是行云流水,被打手心的尤悠,全程都是懵逼的。
“学就要踏踏实实的,”宋衍背着手,居高临下看她,“莫要闹腾,我打你是要你长记性。今后做事,切记不可随意糊弄。”
尤悠缩着手,翻着眼盯他。
宋衍岿然不动。
半晌,尤某人无声地地弯了弯眼睛,白了探花郎一眼,带着双喜头也不回地回了内院。她特么的从今天开始就跟宋衍这厮杠上了,做事却不可随意糊弄?呵呵,劳资就是不学这繁体字,你耐劳资何!
双喜围观了全程,一直缩着脖子跟在尤悠身后。
她想笑吧,又觉得自家姑娘此时肯定不乐意她笑。于是就这么憋着,要笑不笑的,一路跟回了内院。
双喜私心里觉得,不管姑爷如今是什么情态,也算得别样的亲近,可比姑娘才进宋府时疏离难亲近的样子好多了……
“姑娘,”双喜沏了杯茶端过来,她只会在只有主仆两人的时候才叫尤悠姑娘,“姑爷方才说的什么‘德容言功’,奴婢也听不懂。不过,‘女工’奴婢倒是听懂了。您要不,试着给姑爷做一套亵衣?”
这些日子下来,尤悠对双喜是真心喜爱。听她开口,挑了眉示意她想说什么就说吧。
“您想啊,亵衣是贴身的衣物,”双喜将茶水递给尤悠,难得放肆地说了心里的小盘算,“姑爷往日穿的,可都是清欢玉砚她们做的。奴婢斗胆说一句,您若是学会了这个,往后奴婢就把她们做的那些给置在箱子里头,专给姑爷穿您做的!”
双喜这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尤悠看的啧啧称奇。她不是古人,其实对衣服谁做真没多大介意。她以前穿的内衣外衣,哪件不是从商场里头买的?不过想起被打发走的清欢,尤悠到底有些膈应。
宋衍现在是她的男人……
想着清欢之前那眼神,尤悠牙酸地嘬了嘬嘴。
自己窝里的东西被人这么惦记,作为一个只许州官放火的死洁癖,尤悠哪里忍得了?好吧,原本她没想过的事儿,现在既然被双喜这么大喇喇提出来,那试一试也无妨:“我要,给他做亵衣?”
双喜点头:“是啊,也不需您亲自裁剪,就是缝制的时候您费些心思罢了。”
尤悠一口喝了茶水,感觉略奇异。
但想着现代社会有不少人diy,她很快就坦然地接受自己要零基础就制成衣这件事。不过,尤悠还记着方才被他打手心的事儿。宋衍这厮,胆子够大啊!先前是打了她屁股,现在又打她手心。
呵呵,早晚跟他算总账!
虽然有些生气,顺应实事是硬道理,她也不是没分寸的人。
这个倒霉的世界跟前几个世界不一样,尤悠的心里很明白。若放着好日子不过,自不量力地去挑衅封建礼教,她脑子坏了都做不出来这事。瞥了眼眉飞色舞的双喜,尤悠细细摸着下巴,开始思考diy衣服的可行性。
事实上,宋衍说的隐晦,尤悠其实也听懂了些意思。
宋家男嗣不丰,却也不弱。宋衍父辈有三房,宋衍出自长房,且是宋家三房的嫡长孙,往后定是要继承家业的。他在叫她学些东西,撑起宋府的后勤。
这么一想,尤悠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大度一点。
思索许久,尤悠回想了亵衣的各个需要缝针的地方,除了咯吱窝,两侧,袖子,似乎也没多少的样子。一会儿让玉砚给剪好,她再顺着边缝。尤悠想着,缝衣服也就是用针线把两块布缝在一起,应该很简单的。
于是,很坦然地点头答应了。
双喜见她点头,心里开始盘算起亵衣的流程来。一会儿,她去找玉砚给姑爷的亵衣裁出个具体的形儿,然后再叫旁人给缝个大体,最后再叫自家姑娘往上头添上几针。做好的亵衣,就权当是自家姑娘的亲手做的了。
在双喜的印象里,她家姑娘自小可是连针都没拿过,能亲自动手往衣裳上戳个两针就很已经够心意了!
于是,一双圆眼里小火苗蹭蹭地冒,很斗志昂扬。
想法南辕北辙的主仆两人达成一致,双喜道:“姑娘您打算何时着手?”
“既然要做衣服,那现在就做吧。”账务家事都不用管,尤悠其实闲着也很无聊,干脆起身去库房,“我先去选个料子。”
双喜一愣,转瞬又想:也是,姑爷穿的料子该让姑娘亲自选。
浑浑噩噩去了库房,尤悠盯着一匹一匹看不出什么名堂的布匹沉默了。人家都说穿的好,遇到料子,上手一摸就能摸出料子好坏。她以前穿的都是订制名牌,可这些摸了半天,也没分出各个料子什么差别。
“叫管库房的婆子过来。”
双喜见自家主子脸色沉凝,脸色一肃,把管库房的张婆子给叫来了。
正与姐妹吃着酒的张婆子听说大少爷抱在怀里夜夜恩宠的新少夫人找她,筷子一掉,吓得腿肚子都抖。远远站在门槛外看见尤悠的身影,她膝盖一软,利索地跪下来:“老奴张桂家的,见过少夫人。”
尤悠颔首示意她起来说话,张婆子吓得紧张,抖擞了半天站起身。
“怎么都是这些,”尤悠随手一指身后丝滑的布匹,“就没有其他的料子?”亵衣嘛,其实也就是古代的秋衣秋裤或者睡衣,这些要这些丝质的作甚?当然是吸汗的棉布最好啊!
张婆子又开始抖了,诅咒发誓地喊了一回冤:说老太爷赏的最好的雪缎,天蚕丝什么的料子都在,一样没少啊,请少夫人明鉴什么的,尤悠真心无语凝噎。
看来宋府的规矩,真的很大。
等双喜嘴巴利索地把尤悠的意思解释了一遍,张婆子才战战兢兢地听懂了:“少夫人,你要那低劣的料子?”
尤悠:“……”纯棉内衣很低劣么?
懒得跟张婆子扯皮,双喜很有一等丫头气势地直接要了东西。尤悠见东西拿到了,挥了挥手,张婆子乖觉地让路。
回到正屋,双喜又从玉砚那儿拿了宋衍的尺寸。刚想叫玉砚帮着裁剪,尤悠就举棋无悔地一剪子下去了。
一匹布,霍霍了一小半。
玉砚:“……”
双喜:“……”
“这剩下的料子,够不够宋衍一套亵衣?”尤悠估摸着剪的差不多,很负责地询问一旁的老司机玉砚,“要不要再剪去一点。”
玉砚:“……不余边角的话,这些应该够。”
尤悠明白,这是说她剪多了:“你来裁剪形状。”
玉砚心灵手巧,咔咔几下,一个形状裁剪好了。尤悠适时推开她,要照着她剪的形状复制另一边。谁知一剪刀下去,直接毁了。
玉砚:“……”
双喜:“……少夫人莫急,奴婢再去取一匹。”
尤悠盯着剪毁了的布料摆了摆手,单手捏着下巴,她沉吟许久,决定换给宋衍做一套背心短裤。现代男人不是都穿这些?尤悠弯着眼笑眯眯的,反正宋衍那身材套麻袋都很带感,穿这个一定更惹火。
“不用,我给他做个特别定制的。”
然而,几剪刀下去,背心短裤是做不成了。
于是,探花郎夫人用剩下的布料,给探花郎缝了一条三角裤。
一个时辰后,奇迹地没戳到手的尤悠,单手食指拎着一条形状十分性感的成型男士三角裤,满意地丢下针线框。
宋衍,今晚就穿劳资给你做的三角裤睡觉吧!
尤悠一甩三角裤,想着宋衍那道貌岸然的模样就觉得热血沸腾。哼,亲手做的三角裤,就是撕逼也要让宋衍穿上。
宋衍晚上回正屋用膳,准备早早洗漱抱娇软的新妇上榻休息。一进屋就见正屋里,新妇笑嘻嘻地捧着一件白色的东西,她身旁站着的两个大丫鬟看都不敢看他一眼,鹌鹑似得头都不抬起来。
宋探花很莫名:……又搞什么?
☆、第113章 (五)第五穿
宋衍立在门边,轻蹙了蹙眉头,朝立在尤悠身旁的两个丫鬟摆手。双喜玉砚见状立即低头行礼,垂目敛眉地快步离开了正屋。
人一走,宋衍瞥了眼尤悠纤细白皙的脖颈,纤长的眼睫微微颤了下,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顿了顿,他背着手,缓步踱到尤悠的身边。清俊的眉眼里满是淡然与从容,几步靠近了之后,他低下头,打量尤悠手中的东西。
许久,他嗓音清淡:“这是什么?”
形状瞧着有些怪异,两层缝合在一块儿,边角裁剪得不齐,饶是探花郎自诩比一般人见多识广也实在断不准这到底是个什么,“……帕子?纶巾?”
尤悠将三角裤抖开,桃花眼儿一翻白了他一眼。
啧,真没想象力!
见宋衍好奇,她素手拎着那diy三角裤摊开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微微仰着小脸,一脸献宝似的冲他笑:“相公,这是我给你做的亵衣哎~~第一次做,废了好半天功夫呢,你要不要试试穿一下呐~~”
宋衍浑身一僵,有些失语:“……亵衣?”
“对~”点头。
宋衍:“……”
“特别定制的哟~”尤悠说着,两手掐着三角裤腰的两侧,眼神颇为意犹未尽地扫了眼探花郎的下身,“我可是亲身体会过,所以,一定十分符合你的尺寸。”
宋衍:“…………”
“要不要现在试?”
尤悠两眼亮晶晶的,宋衍又瞥了眼那猎奇的亵衣,想着新妇好容易主动给他做东西绝不能打击她的积极性,于是默默伸出两根手指,将东西给捏了起来。低头细细观察了会儿,在很认真地辨认它是什么:“这东西……真的能穿?”
分明是一个缝坏了的套子!
这东西,三面儿剪了三个不一样大的洞,根本就分不清前后!
宋衍抿了抿唇,很为难:“……真要穿?”
“当然!”尤悠想象着宋衍那热火的身材,笑得越发腼腆了。
宋衍:“……你能先说一下,这怎么穿?”
就这么两块布,能套哪里?!
尤悠略娇羞地瞥了他一眼,接过东西,利索地给他比了比示范动作。
宋衍的脸,青了。
“相公~~”尤悠直接无视他脸色,手捏着,甩了几下*的小三角,嗲嗲道:“你快穿着试试啊~~”
“……你确定?”过了许久,宋衍狭长的眸子快射出锋利的飞剑,死死盯着笑眯眯的尤某人,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种东西能穿?别逗!
尤悠面不改色,点头。
宋衍心中的火气,噌地就冲了上来。看来他手把手教了快两个月,新妇是一点好的都没学进去!瞧瞧,瞧瞧,这都是什么玩意儿!
这小妇人,再不管教就要上天了!!
他狠狠地吁出一口气,倏地伸手,一把拎住尤悠的后脖子,将人拽过来直面着他。一张玉脸绷得紧紧的,腮帮子都咬紧了:“你这小妇人!”
“少爷,少夫人。”
正当宋衍黑了脸,玉砚适时出现在正屋门外打断了宋谈出口的怒火。她垂头敛目地冲里面人叙话道:“辰时三刻了呢,是否要用晚膳?”
“摆上吧。”
玉砚真是太贴心了!这副破身子生得实在娇小,宋衍这厮刚才的气势几乎将她给全罩住了!尤悠遥遥地朝她颔首,玉砚微微一笑,低头应了声‘是’,又很快退下了。
这么一打岔,宋衍那口火气只能不尴不尬地吞回去。宋衍心中总记挂着尤悠是女主子,他就是再大火气也不能在下人面前给她没脸。
尤悠眼里笑意一闪,立即又重新挂上了委屈可怜的表情。
她半扭着身看身旁憋青了脸的宋探花,纤弱的脸上满满‘你居然不懂我的心’的伤悲,继续作道:“相公~~这可是人家的一番心意呢。你瞧瞧,好歹人生第一次动针线,能缝成这样,你难道要辜负我吗~~”
宋衍咬牙:“……你上午不还是不肯学吗?”
尤悠吸了吸鼻子,嗓音软绵:“那人家想通了嘛!”
宋衍冷哼,手指头点她额头:“……晚上再收拾你!”
黑着脸用完膳,宋探花早早将屋内的下人给打发了干净。古人都讲究房内教妻,探花郎觉得,他今夜不得不好好效仿一回,教导教导这不懂事的新妇!
利索地关起门,清贵的年轻男人一身冷凝地端坐在窗边的榻上。窗外的光色熹微,此时宋衍修长的手指在光色下瞧着如白玉微微散发着光晕,好看极了。端着青瓷的茶杯,他垂眸看也不看尤悠一眼,就这么不疾不徐地呷着。
这苦大仇深的模样,尤悠心中好笑。
不过,面上还装的一副看不懂的样子:“相公不说话,是有什么烦心事儿?”
宋衍瞥了眼半分不知愁滋味的人儿,抿了抿唇,突然不知从何开口。一副槽多无口的样子,尤悠心中更想笑了。眼珠子转了转,尤悠捏着diy三角裤,花蝴蝶似得往一本正经坐着的男人身上扑。
宋衍看她跌跌撞撞的,茶杯一放,长臂倏地一揽将人搂回了怀里。
见新妇还笑嘻嘻的,他脸更黑了:“站好!”
尤悠挑了挑眉,翻着大眼儿看他。
宋衍的视线定定地盯着茶杯,单手拄唇轻咳了一下,放开了搂着的人,冷声斥道:“十五岁的人了,走路不会么?”
“我第一次做女工,你真的不穿?”走路不走路什么的不重要,尤悠坏心眼,非要踩宋衍的下限!
自尤悠示范了怎么穿,端方正经的宋探花,是怎么也不肯接受这样的东西的。可新妇这殷殷期盼的目光,他有些顶不住:“……你就不能踏踏实实地做一件能穿的?这,这种东西……能是君子穿的?!”
桃花眼迅速染上水色。
宋衍搓着后牙槽道:“……你哪怕缝个亵裤,也比这个像样!”
“哪里不像样?”尤悠杠上了。
宋衍别开脸,不想看她装模作样:“……哪里都不像样。”
“不要算了,”尤悠小脸一黑,抓起东西就往外扔,矫揉造作地一哼!
她手刚一抬,宋衍就看透她的动作,眼疾手快地一伸手将东西抓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将东西给塞进自己的袖笼里。
尤悠眼帘下笑意微闪,抬眸见又变得气鼓鼓的:“你不是不要吗!”
宋衍摸了摸鼻梁,淡定地咳了两下:“咳咳!”
“不穿留着做什么?我丢掉它!”坏心眼的女人继续怼他。
宋衍:“……”
“你不是不要吗?那把东西交出来啊!”她扑过去环住宋衍,一副‘我受到伤害了,再也不理你了’的死样子,手死命地巴拉他的胳膊,“我扔掉它,你不就是觉得它丑吗!不说话以为我不知道啊!”
宋衍袖子都要被她扯坏了,大手一只按住尤悠的屁股不让她动,一只将袖子往背后藏:“好了,好了,好了……别闹!尤悠,我叫你别闹!”宋衍淡青的袍子被她扯歪了,性感优美的锁骨,紧实白皙的胸膛露了一大半:“不听话是吧?不许闹!”
说着,‘啪’地一巴掌拍在屁股上。
尤悠浑身一僵,愣住了。
这厮,他娘的又打她屁股!!
宋衍察觉怀里人动静,十分生硬地转移话题:“旁的我不提,今日就找你好好谈谈你学识这事儿!坐好!”
“我现在跟你说个正经的,不许动!”手刚好搭在了个好地儿,探花郎一点不吃亏地捏了捏手心的软肉,道貌岸然地呵斥她,“你且说说,你这一个多月来跟我日日去书房,可有收获到什么?你今儿个给我一五一十地说。”
尤悠理他个鬼!
捏着她的屁股,还跟她讲狗屁的学习?
这个世界第三次摸她的老虎屁股,他宋衍是不是摸上瘾了?!
尤悠眼里厉芒一闪,脚下猛地一蹬,十分凶狠地就将宋衍给扑到在榻上。
宋衍背部框地一下砸床上,被扑到的很突然,他有点没反应过来。接着,就听耳边哗啦一声,伴随着瓷器落地的声音,尤悠的脚背一勾,直接将榻上的案桌连带着案桌上的杯盏全给踹到了地上。
她死死按着宋衍,爪子抓着他的胸口衣领,撕拉撕拉地将他一身天蚕丝的袍子给撕了。
宋衍:??
等那软乎乎的小手摸到了他臀上的软肉,宋衍浑身一震,一股熟悉的热气从小腹升起。他腿间那天赋异禀的物件,瞬间壮大,眼见着支了起来。
宋衍有些耳热,抬手猛地按住臀上那放肆的手,清凉的声音黯哑,鼻息也渐渐炙热起来:“又做什么?”
“报复!”尤悠很直接。
“报,报复?”
血气方刚的青年公子此时深受悸动所扰,一时间没明白她的意思,等尤悠虎着脸将他身子扳过来,趴在了床上,然后‘啪啪啪’三巴掌打在他的屁股上,老成持重的探花郎狭长眸子,一瞬间给瞪成了圆的。
他几乎不可置信地扭脸,就见那新妇背对着他坐在他腰上,手挥舞的不亦乐乎。
宋衍:!!!!
丈夫被妻子按在床上打屁股?
翻了天了!!
宋衍长臂一抬,快准狠地将腰上坐着的娇小人儿给捉住。他脸色漆黑,捏住了尤悠的手腕将人给搂到身边,眨眼间就将人给压在了身下:“你这小妇人,竟敢打你夫君的,的,的……真是胆大包天!!”
宋衍气急,屁股上微微发着热,他气的玉白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心里恨得极了,手里三下五除二地就将怀里人给剥干净。修长的手捏着那两团软肉,扬了手就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狭长的眸子里火簇闪闪,显然怒了!
这刚要一动手,宋衍身下挣脱不开的尤悠瞥见他的脸色,眼疾手快地环住了他的脖颈。接着,十分行云流水地将他的脸给拉下来,以唇封口。
宋衍:……
尤悠含着他的唇,细细地吮吸,舔舐,一点一点地勾缠。
直到宋衍渐渐软化,精神松懈,那灵活的小舌倏地钻进了他口中,撬开宋衍的唇齿,直接攻城略地。香软的舌尖似乎带着电,所到之处留下一阵阵酥麻。
宋衍被吻得动情,扬起的手缓缓落下搭在她纤腰上。
环抱着怀里温软的身子,从尾椎骨传上来阵阵扰人魂魄的快/感,宋衍急促地喘息着,手臂环着人,无意识地搂越来越紧了。
随着越情动就越加的抱紧,宋衍只觉得自己根本就撒不开手,凶狠的像是要直接将怀里的人给揉进血肉里!宋衍的呼吸又炙热又纷乱,胸腔里那颗不疾不徐的心脏此时像煮沸的水一般鼓噪个不停。
尤悠眯着眼,游蛇一般勾着他的唇舌缠绵共舞。
宋衍神色迷乱,修长的手控制不住地一只缓缓向上,一只无意识向下,颀长的身子藤蔓一般缠着,恨不能将怀里这人拆骨吃了!
缠吻了许久,感受到颈侧啄吻,宋衍迷迷糊糊地想:罢了,新妇年纪小,这次不规矩就算了,往后再好好教……
一室旖旎,一室纷乱。
双喜捧了消食的茶点,就听房内那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从天色熹微一直响到月挂中空方才消停。她挠了挠滚烫的耳朵,正想着要不要喊门,就听那声响又起。伴随着屋内桌椅倒地的声音,双喜红着脸捧着吃食挪远了。
玉砚笑了下,无声地去准备热水。
屋内,宋衍搂紧了怀里的人儿,两人笔直地叠坐在一把玫瑰椅上,汗水与热情弥漫了整个空间。
香软的身子,精壮修长的年轻男人,唇舌共舞,水乳交融。狭长的眸子里无意识地睁开,里面水色蔓延,尤悠闭着眼,软嫩的手臂虚虚地环着宋衍的脖颈,腿也盘在他的腰间,似乎要跟他长在一起了般。
宋衍仰着头,任由尤悠轻亲吻,身下那火热的物件,整进整出地撞击着。
缠斗了许久,清冷端方的探花郎早已撕掉所有的顾虑,不管不顾。迷迷糊糊间,他想:都说温柔乡是英雄冢,古人诚不欺我……
☆、第114章 (五)第五穿
又一次闹了彻夜,宋衍再次面对笑眯眯过来送补药的李嬷嬷时,心中突然坦然了。
内室里尤悠还在睡,一屋子的*气味还未散干净,宋衍怀着隐秘心思将下人们全给打发出去了。此时屋子里就他一人在看书,气氛很安静。
李嬷嬷的到来,宋衍面无表情地从她手中接过一大堆壮阳补肾的东西,十分淡定从容。
果然‘一回生,两回熟’。
今日恰逢他沐休,宋衍昨夜一夜没睡,此时依旧精神奕奕:“嬷嬷可还有事?”李嬷嬷送完东西站着未走,正看着书的男人,只得僵着脸放下书。
李嬷嬷是宋母身边的得意人,宋衍向来对她很礼遇。见她欲言又止,以为她有要事便开口问她:“你若是有事,但说无妨。”
“大少爷如此,那老奴便斗胆了。”
李嬷嬷压低了嗓音,有些责怪地瞧着宋衍:“大少爷这么夜夜不停地索欢,少夫人的身子骨儿受得住?您自小练武是无碍,可少夫人的年岁轻,又生的纤细,你要是真爱护她,可得多多疼惜着点儿。”
宋衍一僵,脸上又有些烧。
“一月里闹腾个十多天已是很多,您这么见天儿地闹……”李嬷嬷顿了顿,到底说了句不中听的话,“莫伤了少夫人的身子骨儿。”
宋衍抿了抿唇,难得有些怔忪。
“女子本就生的孱弱,少夫人又格外弱些,”李嬷嬷当然是好意,她自小跟着宋母,向来是她主子欢喜谁她便向着谁。宋母喜欢继儿媳妇,李嬷嬷的心自然也是偏过来的,“您自成亲以来这些日子,未免索求的太过了些。”
说罢,李嬷嬷俯身行了个礼告退了。
宋衍拿着书看,许久,放下书去了内室。
手指勾着床幔轻轻掀开,他坐在床沿上食指弯着刮尤悠的脸颊。温温软软的,瞧着色泽也白里透红,应该没事吧?宋衍当然知道尤悠的体力很强,若不然也应付不来他,可看着这么单薄的小小身躯,或许,李嬷嬷说得对?
宋衍又刮了下睡死了的人的脸蛋儿,喊了双喜看顾着,自己负手出了枫林苑。
等尤悠一觉睡醒,刚刚才用着膳,宋衍带了个俊秀的青年人进了枫林苑。
两人刚要上正屋,宋衍却猛地脚下一停,他身后背着药箱的庞清逸差点没撞到鼻子:“作甚?不是慌慌张张叫了我过来,怎地又不走了?”
想着新妇那时不时散开的衣裳,宋衍默默咽了一口血:“你先等一下,我进去看看。”
庞清逸见状,瞬间意会。
他当然不是不识趣的人,当下摆了摆手示意他快点儿。
宋衍进了门见那新妇的衣裳果然松松散散地挂着身上,脸一黑,大步跨过来就把人给搂在腿上。咬牙切齿地快速将她的衣领给拢好,跟吃了几吨炸药般地冲玉砚冷道:“愣着作甚?还不过去将少夫人的外衣拿来。”
玉砚的手脚麻利,很快将衣衫给取了过来。
她刚要帮尤悠穿好,抬眸见就发现手上一空。那坐在女主子位子上的男主子,已经黑着脸在给女主子仔细穿着了:“怎地这般迟钝?还不去取了鞋子过来!”
玉砚自跟在宋衍身边还没被这般斥责过,心里一慌,当下就有些乱。
双喜刚好带着捧漱口水的小丫鬟进来,见状,立即就找了鞋子接上。
尤悠被宋衍搂在怀里像个被打扮娃娃似得穿戴好,整个人都不好了:“相公你又怎么了?怎地突然给我穿衣服?”他娘的宋衍,脑子是不是有病呐!穿睡衣吃饭怎么了?
她吃完饭还要睡好不好!
宋衍瞥了她三千墨发披洒在肩,蹙了蹙眉,手边就见双喜递来了一根粉色的发带。
接过发带,他张开手指梳理了几下,利落地给绑了个松松的马尾。然后左右看了看,将她放到了地上。
只想躺床上的尤悠:“……”
新妇收拾妥当了,宋衍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又负手走了。
尤悠:……有病!
正当尤悠又想往床上赖,那边宋衍带着个温润俊朗的青年进来。尤悠瞥过去一眼,放弃坐回床上:玛德,原来是来客人了。早说不就好了,突然搞这么多花样还以为这厮又犯病,简直狗屎!
庞清逸长得十分俊朗,但跟近乎妖孽的宋衍是没法比的。尤悠瞥了一眼就没兴致了,耷拉着眼皮温温软软的笑。
双喜玉砚十分有眼色,麻利地将杯碟收拾干净,低眉顺眼地出了正屋。
庞清逸瞥了眼一旁站着勉强笑着实则眼皮子都快粘在一起的小妇人,轻轻笑了起来:“阿衍,叫我过来是想瞧瞧弟妹?”
庞清逸是太医院院首庞金源的嫡长子,也是唯一的嫡子。天赋极高,却死活不愿入仕,这些年心无旁骛地捣鼓着自己的小药房,寻常人根本叫不动他。宋衍清高傲气,与庞清逸臭味相投。多年相交往来,情分自然不必寻常。
宋衍想到什么,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
尤悠不知道宋衍葫芦里又卖什么药,困意绵延,她尽力地睁大了眼睛听。没办法,本来就缺觉,现在吃饱了就更想睡,她真的尽力了!
“易明,”易明是庞清逸的字,庞清逸比宋衍大上四岁,早过了弱冠取了字,“你给内子瞧瞧她的身子骨儿怎样?”
庞清逸瞥了眼偷偷掩着嘴打哈欠的尤悠,小妇人眉眼里的春.色都要漫出来,顿时促狭地盯着耳尖通红的宋衍看。他这不沾染人间烟火气儿的贤弟,可算是落入了凡尘了:“弟妹方便的话,手腕递过来给我。”
尤悠这下搞明白了事儿,不过宋衍找医生给她做什么?
庞清逸取了快沾染草药味道的帕子盖在尤悠的手腕上,食指并着中指轻轻搭上去,垂眸凝神了瞬便收手了,“脉搏强健,行走有力,身体十分健康。”
说着他抬起头,似乎想说什么,温和的眉眼弯了弯,顾忌着妇人的面皮到底没说。
宋衍听说尤悠无事放了心,张了张口想问什么,瞥了眼一旁打哈欠的女人觉得羞,只好闭嘴。
尤悠掀了眼皮看打哑谜的两人,见那青年医生没有胡说八道其他,给她开苦药什么的就好。手掩住小嘴,又打了个哈欠。
“左右都出来了,既然亦无旁的事情,不若今儿个一起手谈一局?”宋衍见新妇东倒西歪的,有心想将人拎回床上又碍着有外人在,一举一动太放浪不成体统。淡淡避开眼,只得招呼着庞清逸去外书房。
庞清逸也很久没出过药房了,当下点头应允。
等两人出了枫林苑,路过长廊,才异口同声地开了口。
宋衍见庞清逸回头瞥了眼枫林苑,以为新妇有什么事儿,立即单手做了个请状,“易明有话直说无妨,我且听着呢。”
庞清逸见他眉宇紧皱,摇头笑了笑:“不是什么歹事。弟妹虽小,身子骨儿却很健壮。只是你若着急子嗣的话,还是要注意一下的。”
宋衍一听子嗣上面有碍,心中一凛:“子嗣怎么了?不是说她身子骨健壮?”
“莫慌莫慌,”庞清逸有些好笑,从小到大,宋衍都沉稳的不像个人。除了前弟妹有本事叫他这贤弟变一变脸,也就这继弟妹的本事大了,“弟妹的年岁到底太小,你不若叫她再等上两年,身子骨长得结实了再要。”
“女子若早早怀孕生子,是十分坏根骨的。”
说着,他顿了下,眼神略带调侃地扫了扫穿上衣服正经的跟仙人一般的宋衍:“况且,弟妹连日来的房事过盛,你若想要子嗣的话,必当减少敦伦的次数。”
一句话落地,说的宋衍满脸通红。
宋衍就不明白了,怎地这一个两个的,都这么喜欢抓着他夫妻间的房里事儿调侃?不过,她自是知道不管宋家人还是庞清逸,说也只是善意的调笑。
即便如此,探花郎也很是郁闷呐。
“我自然比不得你,”宋衍虽然年岁轻,却也不是好欺负的,当即半讽半怼地开玩笑:“我宋家家规,男嗣非四十无子不得纳妾,少年时期为专心学问,不许有通房败坏心智,哪里比得上易明你阅尽千帆?”
庞清逸摸了摸鼻梁,笑得无奈。
他虽然无妻无妾,屋里头的通房小星,却是十根手指都数不过来。宋衍这家伙,话虽少,一旦开起口来却也字字犀利。
“是是是,”庞清逸天性怜香惜玉,屋里头收了乱七八糟一堆的女人。人数一多,他如今也没法子个个都哄妥帖,“不是有事问我?怎地不问了?”
宋衍瞥了他一眼,有些开不了口。
支支吾吾了半天,想着事情关系到他的性福,怎么着也得问清楚了:“咳咳,就是想问问你,尤悠那身子骨儿,可经得住我夜夜索求……”
话音刚落,宋衍玉脸生了点点霞红,只让瞧见的人觉得美得不可方物:“我年少练武,血气比一般人强盛许多,往日正事耽搁且又没开窍,平日里不闹腾无妨。近期来开了窍,若逼得我节制,日子颇有些难耐。”
庞清逸刚被怼了一回,当然不敢乱调笑:“无事,我瞧着弟妹身子骨比我都强些。”
(系统:那当然,花了大点数加的!)
投契的两人手谈了几局,酣畅淋漓,一晃儿就到了用膳的时间。宋衍许久未这般会友过,难得摆出笑脸,留庞清逸一起午膳。
前院消息传来,枫林苑尤悠终于睡醒了(实则是被饭菜香馋醒的)。因着庞清逸是男客,尤悠一个内宅妇人不好作陪,便派了小厨房做好酒菜去前院摆了一桌。尤悠囫囵地坐在床边喝着汤,一锅下去,又倒下睡了。
前院宋衍与庞清逸天上地下地谈,自然就谈起了一个月后皇后办的百花宴。
宋家因着与赵家的姻亲关系断了,与赵皇后之间自然有些微妙。宋母今年打算好了接不到百花宴的邀请。
本来百花宴,就是从赵皇后一时兴起才办起来的。原本是为了给正宫皇后出的安平公主找玩伴儿,皇后专门办了个宴会,叫一些年岁不大的人去宫里热闹。举办的次数多了,渐渐衍生出其他意味。
百花这名头,也是近几年下来才有的。
“收到请柬了?”
庞清逸与宋衍熟识多年,赵娇娇与宋衍成亲两年,他作为挚友,自然也算清楚赵娇娇高傲的性子。在他看来,赵家四姑娘要强的很,闺阁中时便央着皇后娘娘给抢先定下样貌家世才能都顶尖的宋衍,如今,即便和离,那前弟媳也不可能会轻易放了宋衍。
“赵宋两家不是闹掰了?”
“不过断了姻亲罢了。”宋衍低垂着眼帘,鸦青色的长睫映衬的他眸子越发黝黑:“况且,皇后是萧氏妇,可不是赵家人。”
“唔,确实不是赵家人,”庞清逸执起一杯清茶,“可像赵皇后那般念娘家的,到底不一样。人家赵家的姑娘,比这萧氏一般二般的郡主也不差什么。你这赵府的和离女婿,碰上姓赵的,少不得夹着些低调做人?”
这么说来,赵府的姑娘确实比旁人金贵许多。
宋衍倏地想起那日在安国公府里的情形,清凉的嗓音里无悲无喜:“宋家三代帝师,一贯是支持正统的。当朝正统是谁宋家便会支持谁,赵皇后如何不重要。如今不过是太子殿下出自正宫罢了。”
庞清逸听罢,怔了怔。
许久,叹了口气:“唉,还好我一个下九流的不搅合政事儿。”
“太子不代表正统,”宋衍也执起一杯,慢慢啜饮,“登上主位的,才是正统。”
宋家傲气,庞清逸也清楚。
想了想又觉得莫名,既然不入仕那这些烦心事便用不着他管,甩了甩头,他又将话扯回来:“百花宴你放心叫这小弟妹一个人去?”
庞大神医的怜香惜玉又犯了,想着方才见到的娇娇软软的小人儿打哈欠都不知道掩饰好,十分忧心地提了句:“赵皇后那般护短……”
宋衍一听他这口气就气了,眼中飞刀刺过去:“有时间去关心关心自己那一屋子的人,别来管我家的!”
庞清逸被怼了一脸,十分讪讪:他没旁的心思,就是怜香惜玉了点……
下午送走了庞清逸,宋衍盯着被自己拦下来的百花宴的请柬,着实有些犯难。上次新妇去赵府就被打肿了脸,这次去百花宴不会又弄一身伤吧……
琢磨了许久,宋衍决定与上次一样,陪新妇一道儿去得了。
☆、第115章 (五)第五穿
百花宴的请柬没有像往年送至宋母跟前,而是直接递来了宋衍的手中。宋衍看着上面熟悉的簪花小楷,知道其中少不了又有赵娇娇的手笔。帖子没及时给尤悠,多少是有些忌讳她瞧见了心里不痛快。
请柬上面的字体,新妇是认得的。
宫里的邀请,一般情况下不好推拒。宋衍思索了几天,决心好好教一教新妇规矩。旁的不多说,皇宫可不是同为官宦的赵府,规矩与人情都是两样的。况且,那颇受圣眷的赵皇后,并不是个好相与的人。
尤悠估摸着时间,原著中男女主破镜重圆的一次邂逅——皇家百花宴,也该到了。
果然,当夜宋衍回枫林苑便跟她说了这事儿。
“明日得闲就去跟母亲请教一下宫廷礼仪,”宋衍瞥着软趴在床上由双喜喂葡萄的新妇,清隽的眉眼快皱得夹死蚊子。他深吸了一口气,无奈又急躁,“在我跟前散漫些也无妨,宫廷里可容不得你这般怠慢。”
尤悠斯文地咽下口中葡萄,眼皮子抬都不抬地点了头。
宋衍眉心蹙的厉害。瞧自家新妇那敷衍的小模样,想打吧又打不得,要骂吧也骂不得,心中再是烦闷也只能抿了薄唇无言以对。
宋衍:……新妇嫁过来就是讨债的!
日子鸡飞狗跳地过着,一晃儿就到了百花宴当日。
早在前日,双喜玉砚便早已经布置好了马车。无他,少夫人嗜睡的毛病经过上一回那么个大阵仗,枫林苑的下人们哪有还不心中了然的。马车内被铺上了柔软的褥子,车厢四面都布上几个舒适的引枕,处处舒适。
尤悠是闭着眼被宋衍抱上了马车的。
见大少爷也在,玉砚双喜乖觉地乘了下人的马车跟在后头。
两个丫头这回是学到了。女主子起不来,她们便将马车里备着宴会的衣物以及胭脂水粉,等一会儿到了地儿,安顿好了再给少夫人仔细上妆。
宋衍冷眼瞧着新妇的娇惯劲儿,心中憋气的很。
他此时一身广袖月牙白金丝云纹锦袍,刀削斧凿的面孔清冷俊逸,墨黑如缎的头发用一只白玉冠束着。未着藏青官袍,白袍的宋衍,美面容,雅姿仪,当之无愧的康盛几十年来唯一的翩翩浊世佳公子。
然而,探花郎正冷着一张俊脸,瞪着那脸埋在褥子里睡得迷糊的女子,又绷紧了下颚。气的狠了,一巴掌拍在她臀部的软肉上——
他宋家多少年也没有过这种懒货!
被打的人儿无知无觉,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
马车匀速行走了片刻,宋衍观路途有些许颠簸,到底伸了手将人揽到怀中。
真是前世欠了她的!
两夫妻到的时候,御花园已经有不少人在。宋衍携着尤悠,人刚过了月门便被东宫的人叫住。萧怀瑜很看重宋衍的才能,况且宋家一日不表明立场,他便一日不放弃招揽。于是,很早就派人等在这儿了。
赵皇后的人当然不会拦,娘娘是吩咐了顺着赵四姑娘的心意来。可赵四姑娘再金贵也比不得太子殿下不是?
宋衍的身姿秀雅笔直,居高临下地瞥了眼那笑得殷勤的东宫内侍,眸子沉了沉。转头在尤悠耳边小声地嘱咐了句‘少说话,莫乱来’,换来桃花眼儿一对无辜的白眼,转头又暗暗睇了玉砚一眼。
玉砚见状,立即挂上了笑脸,利索地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鼓囊囊的荷包递给那引路的姑姑。
宋衍淡笑:“内子年岁小,还请姑姑多加看顾。”
那引路的是皇后身边的二等宫女,往日因着宋衍是赵娇娇的姑爷不敢多看的,如今得以引着他的路,那宫女恨不得两只眼珠子都沾到他身上去。恍惚了许久,这冷不丁瞧见这*的笑颜,她脸红的像饮了一坛子烈酒,似乎溺毙要在里头。
她嗫嚅着应承:“哪里哪里,宋大人折煞奴婢了……”
“那便多谢姑姑了。”宋衍说完,转瞬便收回了笑意。
临走之前,他又低头瞥了眼自醒来便一句话没说过的尤悠。见她的脸色还挂着软糯的神情,宋衍心中默默冷哼了声,负手转身离去。
晕晕乎乎被唬的应承,回过神来,那引路的宫女脸色有些苍白。
将才出来,赵四姑娘还吩咐了她一会儿定要给宋大人的新妇颜色瞧。现在应了宋衍,宫女还真不好使绊子,收了的银子就跟烫手山芋似得握不住。
尤悠将她神色纳入眼底,挑了挑眉,继续傻白甜。
宋衍一走远,那宫女迅速整顿了脸色,引着尤悠往宴会场地去。
百花宴要赏花,皇家御花园里栽种了很多珍奇的花草。阳春三月乍暖还寒的时候,早春的花草争奇斗艳,开的十分夺目。一群官宦世家的女眷不拘服饰,各个打扮的耀眼夺目。三三两两地,跟花蝴蝶似得在御花园中转悠。
出于百花宴的传统,男宾区就设在女眷的旁边。
虽说是古语有言,男女七岁不同席。康盛朝的风气较之其他朝代却要宽松许多,百花宴更是比一般的宴会自由许多。男宾可光明正大地过来女眷这边,女眷若有人陪同,也自可去男宾那边畅玩一番。
因着宾客大部分是年轻人,一定程度上,百花宴也可算是京城顶级贵族的联谊会。
尤悠仆一踏入,立即引起广泛关注。
众人不管什么想法都在暗暗觊着她。看了许久只觉得,传闻不食人间烟火的如玉公子宋衍抱在怀里疼宠的新妇,似乎也没长得多惊艳。纤细的身段,削薄的背脊,身量娇小,也不过寻常弱柳扶风的一个女子罢了。
等尤悠带着玉砚双喜走的近了,议论声更大更杂。
旁人细细瞧见了尤悠那凝脂般的白皙肌肤,一对儿怎么看都脉脉含情的桃花眼儿,心中复杂非常。又见着她行走之间可窥见的洒脱,顾盼生辉中,自有一股旁人难学的气质,顿时暗啐了句‘狐媚子’便更嫉恨了。
“一瞧这眉眼就知道不老实!哼!”
一个穿着杏色罗裙的姑娘死死攥着手心里的帕子,手指都用力的泛白。她细眉细眼的,纠结地拧成一团,盯着远处晃悠的尤悠,咬牙地哼道:“瞧瞧她那作态,真真羞死人了!果然是个没受过教养!”
杏色罗裙的姑娘,是吏部侍郎王明家的小女儿王佩仪。
就身份而言,一个礼部侍郎一个吏部侍郎,虽然权责有轻重但品级相同。也就是说,王佩仪与尤悠的身份是差不了多少的。但与尤悠不受尤家重视不同,王佩仪自小便十分的受宠。宠的分不清轻重到不至于,但自视甚高却是一定的。
至于不相干的她为甚看不顺眼尤悠,除了因为有着跟一院子对宋衍有觊觎的姑娘一样的嫉妒,更多是因为往日的一番旧事儿。
早前宋家要给宋衍定继室,王佩仪也曾是人选之一。
王家主母对宋衍自然没有不满意的,也曾暗暗给王佩仪透过口风。但王佩仪女儿家小心思,总觉得婚事上要自重些。想着宋家这般仓促,且是娶的继室不是原配,她堂堂侍郎府嫡出姑娘,总要矜持一下。
可谁知宋家在探了她的口风后,争取都不争取一下便叫这婚事儿不了了之了。王佩仪不信,等了两天,就听宋家已敲板定了尤悠。
消息一传出,王佩仪一口老血呛上喉咙!恨不得尤悠一场风寒去了!
“尤家的教养真是让人惊叹,”王佩仪迈着莲步,摇曳生姿地走到尤悠跟前。
她手里捏着一张丝质的帕子,正掩着嘴朝她轻轻地笑,“宋少夫人可是自嫁入了帝师府便忘了家中教导?怎地进了御花园,连与人见礼的耐心都没有了?”
尤悠被怼的莫名,扭脸看了眼身旁的双喜,见她摇头又转头去看玉砚。
玉砚再伶俐也不过一个关在后院的丫鬟。宋衍是男子,往日出门自然带小厮,赵娇娇倒是可以带她,但赵四姑娘不喜‘贴身丫鬟’更不愿带她见世面。玉砚识不得王佩仪身份,尤悠眼神询问,只得苦着脸摇头。
“你是哪家未出阁姑娘?”皮相生的弱,不代表她性子也弱,“未出阁便张口闭口指责旁人教养,姑娘你也真是好教养呢。”
王佩仪噎住,小脸涨红:“本姑娘不过好心好意提醒罢了,你这人怎地不识好歹!”
“那本夫人也是在提醒你啊,”尤悠才没心思跟脑残计较,推开手心里握着的花纸,轻飘飘地回,“你又作甚不识好歹?”
“你……”
王佩仪刚要提高的声调倏地湮灭在喉咙里,因为尤悠的背后,清隽如仙人的宋衍正步履从容地走来。她握着帕子的手抖了抖,只听耳边的嘈杂声也瞬间静下来。
接着,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静谧的御花园短暂安静之后,王佩仪听见耳边有人在小声惊叹:“这,这人便是宋衍么?!天哪,宋衍长得这般模样?!!”
宋衍练武,自然耳力非凡。幽沉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耐,他垂下眸子,款款走近了自家新妇的身旁,小声地问她:“可有惹事?”
尤悠没说话,笑眯眯地朝他招了招手。
宋衍很莫名,顺势低下头。
尤悠掐下一朵牡丹花,迅雷不及掩耳之地插在了他的冠发当中:“嘻嘻嘻,相公长得这般美貌,当真是人比花娇呐~~”
宋衍俊脸一绷:“莫闹!”
☆、第116章 (五)第五穿
遥遥站在观赏楼二楼的赵娇娇,将一切纳入眼底。
窈窕的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着,一双美艳的眸子微红,死死瞪着观赏楼的下方。她完全不敢相信!那般端方冷肃的宋衍,竟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由着新妇那贱人在他头上放肆!尖利的指甲深深扎进手心,赵娇娇一张丰润的红唇,被咬的丝丝渗血。
主位上赵皇后并着一群高位的妃嫔,笑不露齿地小声叙话。
赵皇后接过身旁太子妃递上的茶,低头轻轻吹了吹茶面,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抬眸间,瞥见她身子在颤,瞬即蹙了眉头:“娇娇儿怎么了?”
太子妃闻言眼眸一动,也扭过头看去。
赵娇娇回过头来,眼睛通红。
太子妃温婉淡然的视线微微闪了闪,迅速敛下眸子中几不可见的讽刺:百花宴上妃子重臣亲眷们都在,哭唧唧的是哪门子规矩?
太子妃董明月,出自诗书传家的董氏一族。百年底蕴,做事大气而腹有诗书,最重规矩。如若不论恶心太子对赵娇娇那点子心思,她本身也是十分看不惯赵娇娇的任性无礼的。但厌烦归厌烦,到底是赵家姑娘。
温润的眼角微微弯起,她嘴唇轻启地解围道:“娇表妹是否身体不适?方才袭过一阵风呢,可是吹了沙子进眼了?”
高位的妃嫔们也不少重规矩的看着不喜,可这位,说到底也不是自家娘家姑娘。
于是,个个自是顺水推了笑:“可不是呢,二楼的位置委实高,窜风吹得臣妾眼睛也涩涩的呢……”
如今这宫里头,没有能以赵皇后比肩的。当今圣上很是重情义,原配赵皇后与他少年夫妻,地位自是谁也没本事撼动得了。在座的不少妃嫔,一次两次撞南墙之后都乖觉得很。一个两个的,很会看赵皇后脸色。
见皇后的眉宇间洋溢着不快,妃嫔们迎合了一两句便闭了嘴。装作无事地与身边人聊起了其他的事儿。
可那看热闹的眼睛,还有意无意地瞥过来。
“姑母……”
赵娇娇没忍住又回了次头,见底下恍若神袛的男人摘下头上的花,虽冷着脸却并没有如她想的拂袖而去。又见那娇小的女子嘴巴开开合合,三言两语就哄得他舒展了眉头。赵娇娇眼底发热,只觉得心头有刀在绞:“那底下……”
董明月一看她这副样子,生怕她说出什么贻笑大方的话来,赶忙张嘴截住她的话:“可是眼睛疼了?表妹不若随冬儿秋儿下去洗洗?”
为着太子,董明月自然要维护赵家姑娘。
可她话一落地,赵娇娇却只当没听见。自顾自扑到赵皇后膝下,委屈哭了道:“尤氏来了呢,姑母你可得给娇娇儿出口气啊……”
赵娇娇才没心思管太子妃是什么好意坏意,反正太子哥哥素来疼爱她,她自是不将这位古板的表嫂看在眼里。
气氛有一瞬的凝滞。
董明月被无视了,在座的妃嫔也很尴尬。
赵娇娇却毫无所觉,仰着脸,两只眼睛浸了水色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赵皇后。
上次国公府宴会的事儿,冷静下来的赵娇娇自然是明了尤悠的恶意。这些日子她不断地在恨自己当日为甚不忍一时之气,就这么胡乱发脾气称了恶人的意,以至于莽撞地将她的阿衍给推的远了。
尤氏那贱人,定是瞧见了人过来才故意不躲开,否则哪里会那般巧!
“您一定要给娇娇儿做主!”
赵皇后瞥了眼被冷落的儿媳妇,见她神色宽和并未有恼怒,眼里闪过一丝满意。转而凌厉的视线扫了一圈在场的妃嫔,直到她们借口离开才收回视线。赵皇后静静地凝视着趴在膝上的嫡亲侄女,很是想不通。
她赵家都是聪明人,怎么就养出了这么一个不动脑子的姑娘!
没一会儿的功夫,告辞的告辞,更衣的更衣,二楼上除了赵家姑侄,立即就剩下太子妃董氏了。董明月知情识趣的很,款款起身道了个不胜酒力。
见婆母点头,微笑着由宫女扶着退出了观赏楼。
赵娇娇一概不管,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姑母:“姑母,尤氏那贱人,明明暗中向我动手还倒打一耙,宋衍竟信了!您要给娇娇儿做主啊!”
赵皇后垂眸凝视了她许久,深深叹了口气。
罢了,从小宠到大,也不差这一回。
当初,她是因知晓了太子的那点心思,强压着宋家给赵娇娇宋衍两人赐婚的。
赵皇后的心里,一是不愿儿子有个不顾大局的正妻,二又不忍心自小疼宠的侄女去给儿子做小。想着宋衍少年英才,以为这是个两全之策。哪知道赵娇娇成婚两年不见笑颜,常来宫里哭诉,哭的多了,赵皇后自然怜惜。
因觉得是她使了手段才给侄女配了这么个不顺的婚配,心怀愧疚便好歹又任性了一回。趁着宋衍未归,下了懿旨强势让两人和离。
“姑母~~姑母~~”
赵皇后抿着唇不说话,赵娇娇心里没底,晃着她腿委屈地撒着娇。
许久,赵皇后还是开了口。
“娇娇儿,”她的声音低沉,在寂静的四下听着有些凉意。赵皇后虽然笃定了宋家不会翻脸,但万事不过三,再过分就真会碍着儿子以后的大计,“当初是你自己哭着喊着和离的,你这般嫉恨宋衍新妇,又是意欲何为?”
赵娇娇委屈的脸一僵,垂下眼帘,浓长的眼睫微微抖了起来。
“你既已离了那宋衍,就别扒着人家不放手。”
赵皇后不想说重话,可侄女总这般肆意,总归是要坏事的。她在后宫再荣光也只是后宫,不说给太子添助力,至少不能碍着太子的事儿:“这天下人,不是所有人都要迁就你。宋家出了三朝帝师,宋太傅是圣上的授业恩师。”
赵娇娇默了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
她抬起眼眸,眼泪点点:“姑,姑母……”
“人家不计较,不代表本宫能肆无忌惮地踩宋家脸,”赵皇后风韵犹存的脸上,神情淡的像激不起浪花的潭水,“你总该学会取舍……”
“可,可是,”她会任性和离,是因为她以为宋衍回京会来求她回去!!
赵皇后的神情太淡了,赵娇娇吓得眼泪都出来,“姑母,我知道的。阿衍其实是心悦我的,我都知道的。”
“您能不能帮我把阿衍抢回来,”赵娇娇一想起方才看到的画面就什么都不想顾,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我现在知道错了,真的吃到错了,我不该任性的。姑母,姑母我真的知道错了!您,真的不能帮娇娇儿,把相公抢回来吗?”
赵娇娇哭的实在可怜,脸上的妆容都花了。
赵皇后看着她,沉默许久,妥协了。
这是她捧着长大的侄女,到底还是不忍心。
“那尤氏如今已经进了宋家家门,上了族谱,即使是继室也是宋衍的正妻,”赵皇后拍了拍赵娇娇的手,缓缓道,“你若是要再进门,也没了正妻的位子。”
赵娇娇有些急:“那,那怎么办?我才是阿衍的原配!”
“我赵家姑娘,自然不能屈居人下。”
赵皇后的眼神幽暗,暗藏在眼底的杀意闪烁:“那尤氏若不是犯了七出之条被休弃,只能意外病逝,给你挪出正妻位子来……”
似乎被一向慈和的姑母给吓到了,赵娇娇磕磕巴巴的抖:“七出之条?意外病逝?”
“七出之条我看着是不方便,”赵皇后沉吟道,“那小妇人不离宋家后院,又与宋衍粘乎得紧,只能留病逝这一条了……”
“病逝?”
“嗯,”赵皇后眯着眼睛,“不然你要怎么?”
赵娇娇心跳如擂鼓,有种又怕又无所适从的情绪来回交织。她看着神色不变的赵皇后,为心中所想而惊疑不定。赵娇娇抿着唇,她是想要抢回宋衍,可她也没想着要旁人的命啊,“可,可是姑母,尤氏那贱人旁人看着以为她身子骨弱,实则力气大的很啊……”
“旁人知道她弱不是已然够了?”
赵皇后轻哼了一声,带着指甲套的手抚了抚赵娇娇的头发,像拍着不懂事的孩童一般:“身子骨弱的人才经不得病呐……”
赵娇娇一抖,心更寒了。
“犹记得,本宫曾听说那尤氏娘家也不大管她?”
赵娇娇听懂了意思,心里很挣扎:“姑,姑母,真的没有旁的方法了吗?”
话音刚落,赵皇后眼中一厉,优柔寡断!
她拧着细眉,很是不悦地提高了些声调:“娇娇儿,你到底还要不要宋衍这个人?若是不要,本宫也懒得……”
“要!当然要!”
“既然要,那就拿出魄力来!”赵皇后将人扶起来,头一次反感赵娇娇这拖拉的性子,“你既想要宋衍,又没胆子动尤氏,难不成你是打算着进宋府当平妻?还是贵妾?!”
“宋家家规,男嗣四十无子方可纳妾,”赵娇娇满脸涨红,忍不住小声的纠正,“平妻或者贵妾什么的,宋家是不允许的……”
赵皇后一愣,盯着赵娇娇的眼神才有了不悦。
就冲着宋家这般家规当初还吵着和离,娇娇儿果真是被宠坏了!
“你既知道,”赵皇后气得不知怎么是好,当初她光衡量了宋家的显赫家世与宋衍的才貌双全,并没听说过宋家的这条家规,“那你还嚷着和离?!罢了,事已至此,只能尤氏让位,否则你当如何?”
赵娇娇听懂了赵皇后的话里意思,知道她生气,生怕她气急反悔不帮她。
立即甩了脑袋中的怜悯,坚定道:“我不如何我不如何!侄女,侄女知道错了……姑母,阿衍本就是我的相公,当初侄女不过是犯了糊涂,如今想明白自然是将他抢回来。”
“既然如此,那便这样。”
赵娇娇眼睫一抖:“是。”
赵娇娇心中寒气四散,她知道,应了这话就等于要尤氏的命。
赵娇娇的手控制不住地有些抖,她也不敢去看赵皇后的眼睛,只是心底有个声音在不断地告诉她:她没错。
赵皇后见状握住了她颤抖的手,顿了顿,轻轻笑了教导她道:“莫怕,也莫慌。娇娇儿啊,姑母告诉你,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成王,或者败寇。你若想活的顺心,那便要学会取舍。不论是自己的,或者旁人的。”
赵娇娇有些怔忪,傻傻的看着握住自己的手。
“尤氏丢了命,那都是她技不如人。可懂?”
回答她的是一片沉默。
许久,赵娇娇点了头。
赵皇后终是笑了,顿了顿,她扬声道:“青瓷,去将宋少夫人带来。本宫瞧瞧,这宋探花的新人,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宫女应诺退走,她又拍了拍赵娇娇的手:“现下里女眷们都在唱诗,你若是得了空,可以去找宋衍诉诉衷肠不是?”
赵娇娇有些晦暗的眼睛顿时一亮,欣喜地站起身来。
她眼睛亮亮的,刚要下楼,似乎想到什么脸颊羞红地又回来:“那,那姑母,您叫白碗嬷嬷帮着准备些东西可以吗?侄女想,想叫阿衍去后竹林。”
白碗是她身边善药理的宫女,制药的能力更是不输太医院的一些老家伙。赵皇后顿时了然,掩嘴轻笑,抬手便招来了白碗。
点了点赵娇娇鼻子,嘱咐她:“好好用着。”
赵娇娇被看人穿了心里羞窘的厉害,玉白的脸颊更红了。
她躲闪着眼睛不敢看,只囫囵地点头应话。等赵皇后笑着叫她去吧,她才附身在白碗的耳边一番耳语,然后,转头带着丫鬟落荒而逃似得逃离了观赏楼。
赵皇后含笑看着她的背影,对白碗道:“东西都准备最好的。”
白碗:“是。”
☆、第117章 (五)第五穿
日头越来越烈,园子里也越来越燥热。这群从寅时两刻便起身梳妆打扮,舟车劳顿赶往皇宫的官宦家眷们早就觉得乏了。如今瞧着快巳时三刻,素来养尊处优的京城贵族们又裹得里三层外三层逛了这许久的园子,更是疲乏不已。
适时一个粉色襦裙的宫女过来,传话说皇后娘娘宁和园里面有请。顶着疲惫唱着诗词赏花的女眷们自是心中一喜。
矜持地道了谢,一群人忙不迭随宫人们往宁和园里头去。
宋衍是男宾,不好常呆在女宾区。方才被尤悠恶作剧似得带了花,又好气又无可奈何。便暗扯了尤悠去拐角就要教导她何是夫何是妻。
大庭广众之下不好教训人,两人躲在月门旁的花树底下,宋衍严肃地嘱咐着尤悠百花宴要避讳的。
说了好些话,见自家新妇光的眼神飘飘忽忽的,一看就是没认真在听话。淡粉的薄唇抿了抿,宋衍的眉心又拧了起来:“我问你,方才的话你可听进去了?”
“听了啊~”
此时尤悠的脑子里,正盘算着百花宴上会出的幺蛾子。左耳朵进右耳朵的,很敷衍的回答他道,“你放心,我会注意的啦!”
宋衍的眉心顿时成了‘川’字型:“那你说,我将才有说了什么?”
尤悠抬起头:“……”
果然什么都没听进去!
宋衍心中气的直憋气,有意吓唬她吧又怕弄巧成拙。直看着自家新妇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真心觉得没办法想!他娶回家的这玩意儿,根本就是不学无术的典型!!
于是,只好转头吩咐了玉砚双喜两人遇事放机灵点。
玉砚双喜连连应诺,他才停口。
七七八八又嘱咐了一些,刚要走,转头想了想又拉着尤悠最后嘱咐了一句‘莫耍小聪明,有事叫丫头去找他’才放了尤悠主仆三人回女宾区。
尤悠幽沉地盯着他背影瞧,许久,轻轻笑了。
这边刚与宋衍分了道,尤悠带着玉砚双喜两人才踏进园子,迎头就遇上了一个衣裳十分讲究的宫女。
青瓷朝尤悠行了个福礼:“宋少夫人,皇后娘娘有请。”
尤悠眼里的暗芒一闪,来了!
“皇后娘娘?”心里小思路飞快地过着,尤悠扬起了智障般纯情的脸,忽闪忽闪着雾蒙蒙的大桃花眼儿冲青瓷不解道,“方才不是说要移往宁和园?怎地眨眼的功夫,又说了皇后娘娘要见我?”
青瓷听罢微微勾起嘴角,不慌不忙:“是要移往宁和园,不过娘娘想单独与宋少夫人见上一见。”
“哦,”尤悠拢着手,“那你是谁?”
“婢子是青瓷,皇后娘娘的贴身伺候。”
尤悠:“……没听过。”
青瓷:……
作为皇后身边的得意人,青瓷第一回听说官家夫人认不得她。暗骂了句尤氏果然无知蠢笨,她面上挂着和善的笑意:“……少夫人玩笑了。若是无事的话,宫里皇后娘娘还在等,少夫人莫不快些?”
说的轻言细语,态度却不容拒绝。
尤悠盯着青瓷的脸,眉心顿时就皱了起来。
青瓷心里嗤笑了下,就这么与尤悠不闪不避地对视着。
站在一旁的双喜瞥了眼自家姑娘的脸色,心里知道她是不高兴了。不过托了长相的福,即使尤悠在生气,外人也看不太出来。
玉砚也是认得宫女的宫装的,她打量着青瓷的衣着,这个,俨然已是个有品级的女官了。
碍于这叫青瓷的宫人态度强硬,玉砚趁机偷摸小拽了下尤悠的袖子。
尤悠还在回忆原著的剧情,没什么反应。
正当玉砚伸手要拽她第二次,尤悠顺势抬了手避开:“既然如此,那就劳烦青瓷姑娘了。请前方带路。”原著中,宋衍赵娇娇的竹林艳事是过了午宴后的,现在,宋衍那厮应该还在男宾区呆着……
片刻后,尤悠进了坤宁宫。
踏入正殿时,赵皇后这里还有个人在——太子妃董氏。
昨儿夜里,太子是在太子妃处过的夜。
夜里两夫妻敦伦后,就百花宴叙了些话,聪慧的董明月听懂了太子的未尽之意。国公府寿宴那日,他为了些事儿与宋衍闹了误会。身为一国储君,他想缓和与宋衍的关系又拉不下脸说软和话,于是就想着由太子妃出面,从新妇这边入手解除隔阂。
赵皇后原本想着无人,找些事儿给尤悠下马威。可经过董明月刚才那么一暗示,心里琢磨的那些个磋磨尤悠的意头也就消停了。
与儿子相比,侄女那点子气又算得了什么。
尤悠端坐在太子妃的下首,盯着董明月握住她手的手,身上一层一层地起鸡皮疙瘩。没办法,她实在受不了陌生女性过于亲密的肌肤接触。
董明月很擅长说话,三言两语间,话题总会不着痕迹地牵扯到宋衍。
尤悠也不打断,就这么吃着点心听她说。
聊着聊着,话题又地n次回到宋衍身上。
“太子妃殿下您太言重了啦,”尤悠大睁着眼睛听,听到太子妃夸宋衍便一脸的娇羞又自豪神情。也不管董明月想要怎么,就是坚决将傻白甜进行到底,“相公,相公他,其实也没您夸的那么好啦~~”
“不过,说句实话的话,他虽然要比旁人要好上那么一些些些……”傻白甜的小妇人笑嘻嘻,用力地点头道:“这点你其实说的一点没错!”
董明月:“……”
“……你,也太谦虚了。”
董明月滞了滞,转瞬又继续温婉地夸奖,“我们太子殿下可是很赞赏宋大人的才能呢。就说先前幽州那走私盐的案子,滨州彻查粮饷的案,那可都是宋大人给办成的。宋大人啊,真真儿少年英才!”
“哦,是嘛~”
尤悠双手捧着脸,软糯软糯的脸颊微微肉嘟了起来,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惊叹道,“其实吧,妾身也不知道相公在外头干什么呢,嘻嘻~~相公都很少跟说公事,他一说,妾身容易就困,嘻嘻嘻嘻……”
董明月:……
耳边牛头不对马嘴地谈话声告一段落,赵皇后撇着茶末的手立即一顿,她缓缓抬起低垂眼帘,赏赐般地瞥了眼尤悠。见那便吃着点心的人毫无所觉,那眼神又轻飘飘落到了自己身旁的白碗身上。
白碗与赵皇后对视一眼,无声地点头退下。
片刻后,为尤悠奉了一杯新茶。
尤悠接过茶杯乖乖巧巧地道了谢,继续与太子妃搭话。赵皇后还一言不发地啜着茶水,冷眼看着她就这么将那茶水杯子捧着。
捧了快一刻钟,她还是没啜上一层茶水。
赵皇后咬牙:……喝茶还磨磨唧唧的,果真是没教养!
……
这边尤悠吊着赵皇后,男宾区已经玩起了流觞曲水。
宋衍盘腿坐在汉白玉的石雕旁,神色寡淡,气质疏离卓绝。整个人如披上了一层金光,俊美的男子看了都舍不得挪眼。
流觞曲水进行了好几轮,宋衍一口酒水都未沾。
京城里几个恃才傲物的公子哥早就看不惯宋衍的那清高模样,挖空了心思想要灌他酒。哪知道不论出什么题,怎么都难不住宋衍。太子萧怀瑜看着众人绞尽脑汁的,嘴边立即就含了笑,这宋衍什么都好,就是太不合群了些。
恰到这时候,一个拎着茶水的小太监过来给宾客们换茶水。
一一给各个贵公子们换了热茶,路过宋衍的时候,偷偷塞进他手心一张字条。
宋衍一愣,人多眼杂的,无声地将字条握进了手心。
男宾区的行酒令又轮了几圈,宋衍还是一口酒水未沾。曲水边上好些个文采差点的,现下都熏醉了,大部分人面上也都染了浅浅的醉色,只有宋衍一人还冷清清地立在其中,这下连萧怀瑜都看不下去了。
“这不行,”萧怀瑜举起了酒杯,遥遥地冲宋衍道,“宋大人今日来都来了,不能大家伙儿都醉了,光你一个不饮酒。”
宋衍拒绝不了太子的敬酒,于是应和地饮了几杯。
酒酣过半,宋衍白皙的脸颊染了些薄薄的晕红。
手心里的纸条捏的汗湿,他想了想,借口更衣。太子见他已玉面染霞光,摆了摆手叫他自行去吧。宋衍当下便起身,他身高腿长的,几步就出了林子走远。等到了个无人的地儿,打开了手心的纸条。
上书:阿衍,来后竹林,有事找,娇娇儿字。
一阵微风袭过,吹起了宋衍的广袖与墨发,让他冷月般的容颜更显出清冷。他冷冷地盯着上面的几个字,狭长的眸子里眸色沉沉。
另一边赵娇娇,早早在竹林间的凉亭候着。
她早已换了身行头,又化了个精致的妆容。良辰美景两个美貌的丫鬟一左一右地立在身后,一身绯色的衣裙的赵娇娇,在绿意盎然的绿竹林中显得格外的浓墨重彩。
红唇凤眼,精致的五官,淋漓尽致地诠释了什么叫美艳逼人。
凉亭中,设有颇有意趣的竹雕桌椅。配合着满林子的绿意,有种闲适的雅致。赵娇娇慵懒地趴坐在竹桌上,上满摆了一只小炉子。精致的茶具摆放妥当,炉子上放置了一只紫砂壶,正汩汩地煮着水。
赵娇娇正想着下面的事儿,面颊红红。
宋衍盯了纸条半饷,脑子里浮起新妇那张假模假样的哭脸,决定去见赵娇娇一面。
快刀斩乱麻,是最好的结果。往日两年的情分再深,他与赵娇娇也已经断了。自他娶了新妇,自两人和离成文以后,便注定了今后两不相干。娇娇儿总是这般纠缠,与她与自己以及与新妇,都是不好。
痴缠无益,不如就此说个清楚。
这么想着,宋衍敛目将纸条收起,负手往竹林方向去了。
☆、第118章 (五)第五穿
董明月不愧为钦定的太子妃,嗓音清风细雨,言辞又平和文雅,真极为的八面玲珑。绕是尤悠此时根本无意与她多说,对着她这般,也是丝毫生不出讨厌来的。
心平气和地被她拉着,像朋友间叙话般聊上小个半时辰。
赵皇后坐在主位上,时不时插上一两句。只是见尤悠手中的那一盏茶还在捧着,顿了顿,她似笑非笑道:“宋卿家的可是不喜这龙井?”
“怎么会?”尤悠眼睛睁得圆溜,看着懵懂又可人心,“茶很香呢!”
赵皇后心中冷笑,半点不为所动。
这些年,后宫中的各色女人她见得多了。是人是鬼,她根本不需看,凭直觉就能感受出来。像尤氏这类瞧着天真软糯的,恰恰是赵皇后最最不喜的。她眸色沉了沉,凉凉道:“本宫怎么瞧着宋卿家的一点未动呢?莫不是怕在本宫这儿喝了不干净的?”
此话一落地,将将还笑着的尤悠,顿时一副吓尿了的模样。
啪一下放下杯子,她诚惶诚恐站起身来,紧张得差点碰倒了身旁的案桌:“娘娘您误会了,妾身,妾身只是不喜喝热茶罢了。那,那热茶水,太烫嘴……”
说完,案桌上打着圈晃动的茶水盖还是咣当一下,落到地上。
尤悠小身板适时一抖,一双含情的桃花眼儿迅速染上了水色。她大睁着眼,就这么湿漉漉地盯着人看。那纤细的腰身,配着这么一张柔弱精致的面容,整个人如被林间小兔子被吓着了般颤颤,看着十分的楚楚惹人爱。
赵皇后见状,一口气噎住了胸口。
原本她想借着这不轻不重的话刺上尤悠几句,顺势的,再威慑了她一口饮了那茶水。谁知尤悠突然这么一番做派,弄得她跟故意找茬,给人家臣子内眷难堪一般。
太子妃方才营造出来的融洽场面,顿时就尴尬起来。
董明月心中心脏猛跳,硬生生憋了一口气。
她这婆母,不帮着她为太子拉拢人也就算了,偏还总顾着那赵家那表姑娘给她拖后腿。董明月暗吸了一口气,压下对婆母的厌烦,掩嘴‘噗嗤’一下轻轻笑了:“宋少夫人如今还是小孩儿心思呢,茶水确实烫了些,慢慢饮就不烫嘴了。”
尤悠忽闪忽闪着大眼睛,扭过脸看她,还是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其实,妾身不太会喝茶。”
“无事呢。”
太子妃铁了心帮太子拉拢人。她地与上首的赵皇后深深对视了一眼,见赵皇后哼了声消停了些,温婉笑拉住尤悠的手安抚道,“旁人来娘娘这儿多是欢喜这一口茶水,偏你有些另类。娘娘也就看着少夫人不同才多说了句,少夫人莫放在心上呢。”
尤悠瞥了眼上首赵皇后,委委屈屈的:“……哦。”
赵皇后于是又憋了一口气,胸腔里绷得紧紧的,憋着难受。一双幽沉算计的眸子里,早已射出了厉芒。
到了如今的地位,她已经很少吃这种憋屈了!
赵皇后眯着凌厉的眼儿,迅速就冷下了脸来。
她全然不顾儿媳妇中间转寰的说辞,居高临下地盯死了尤悠的眼睛,言辞口气上当即就带了不容拒绝的冷硬与强势:“宋卿家的,这又是嫌茶水烫又是推辞说不会饮茶的,可真金贵。”
这话说的,可就很不给脸面了。
董明月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虽说宋衍如今不过从六品,这尤氏确实也是连个诰命都无的夫人,到底是不一样。寻常赵皇后呵斥人官宦女眷像呵斥奴才似得不打紧,宋衍的新妇再怎么无诰命,经不住宋家家世显赫啊!
如这般落人宋家嫡长孙媳妇的脸面,别说给太子争取宋衍了,说不定还因着故意折辱的说辞而得罪了宋家上下!
太子妃扭头看向尤悠,果然见着了一张苍白的小脸,心都梗碎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拍着吓得差点缩成一团宋家新妇的后背,十分艰涩地打圆场道:“母后,宋少夫人年纪还小呢,许是更喜欢喝些甜果茶。欢儿(董明月给萧怀瑜生的嫡长女)也爱果茶,龙井这类的茶水,确实不讨小女子的欢心呢……”
赵皇后掀开眼帘,面上不免露着刻薄的神情。
董明月心中烦躁又升一级,尴尬地陪着笑脸,难得不顾尊卑在坤宁宫喧宾夺主吩咐起了白碗来:“媳妇儿瞧着这些个茶水也都凉了,宋少夫人第一次进皇后,莫叫你白来一趟连茶水都未尝过,白碗嬷嬷,不若换些果茶上来?”
白碗看了眼赵皇后,见她不说话,附身应是,退了出去。
因着与皇帝的深厚少年夫妻情分,身旁又有出色的儿子给做后盾,赵皇后的养气功夫是越来越弱。她冷冷地盯着下首浑身散发冲天婊气的宋衍新妇,直被她那风中摧残的小百花模样膈应的一口郁气,上不去下不来的。
这么个恶心的东西,怪不得娇娇儿被气哭了!
殿内安静了下来。
没一会儿,白碗端了杯香气宜人的果茶奉了上来。
尤悠还怯怯地站着没坐下呢,上首的赵皇后也还横眉冷对的不发一言,太子妃觉得,自己都快要吐血了。
她有些哀求的看了眼赵皇后,赵皇后的心里在算计着旁的事儿。
这个时辰,赵皇后觉得娇娇儿那边也该已经与宋衍欢好上了。毕竟白碗的药.粉威力,没人比他更清楚。如今这尤氏这小妇人虽然有些难弄,可若要弄死,其实也不在乎这一时。
于是她便一甩袖,扶着白碗的胳膊便走了。
即便恨不得掐死尤悠,赵皇后终究是女人堆里杀出来的佼佼者。
与她,盛怒其实也不过算计一场。
尤悠现下有些急,虽然宋衍被她几个月闹腾的心态变了她心里清楚,可她终究不是将希望寄托在男人的自觉上。
本来原计划是,她快速应付了赵皇后然后去搅合宋衍与赵娇娇。只是没想到太子妃那么多话,赵皇后也这么难缠,竟占了她快一个时辰的功夫。眼看着离原著中宋衍‘难得放肆一回’的时间越来越近,尤悠连忙跟董明月告辞。
太子妃经过这么一出戏,心中也乏,心下计较了片刻,含笑应允。
出了坤宁宫,尤悠立即行动起来。
先派了玉砚去男宾区打探,若是可以的话,引来太子更好。她自己,则带着双喜去找那劳什子的竹林。双喜的探听能力十分惊人,人生地不熟的皇宫,没一会儿就被她给探听到了后竹林的地儿。
尤悠旁的也不多想,领了双喜便赶往竹林。
宋衍因着几番流觞曲水耽误了功夫,如今也才刚到竹林。
他一身月牙白长袍,此时站在一片绿意中,就像一块发着光精心雕琢过的美玉。身姿笔直,面色从容,静静地立在竹林的小径尽头。那绷着万年不变的寡淡脸,面无表情地盯着凉亭中煮茶的红裙女子。
公子芝兰玉树,清雅无双。
赵娇娇其实从他的身影一出现,便早已发现了。
只是,她想着自己与宋衍也许久未见了,免不了又有些近乡情怯。此时的她就像只骄傲的孔雀,不自控地要摆起了窈窕淑女的谱儿。纤纤素手捻着少许的茶团,魅色的眸子低垂,正优雅地分起了茶。
红裙乌发,红唇玉肤,处处都是美。
静静看了许久,宋衍的眼帘微动,抬腿跨进了凉亭。
赵娇娇适时回眸一笑,烈焰红唇,艳色逼人。
她微睁着美眸,惊讶中暗藏惊喜地道:“阿衍,你来了?”
宋衍立在她三步远的地方,如墨的发丝随着月牙白的长袍一起,被风吹得蹁跹。宋衍没有直视她眼睛,轻启薄唇淡淡道:“何事找我?”
“你就不能坐下听我说?!”
赵娇娇急躁的话冲口而出,刚一出口便意识到不恰当,立即噤了声。
“不必。”宋衍斩钉截铁地回道。
徐徐的微风吹散了他身上不少的酒气燥热,脑子里的抽痛让宋衍紧蹙着眉头,瞬即,他又恢复了波澜不惊的模样,“你我如今已算孤男寡女。为着赵四姑娘的名声,宋某理当多多避讳些……”
“……赵姑娘,人言可畏。”
赵娇娇瞳孔一缩,指甲‘呲’一下刮到了青瓷杯上。
她最受不了的就是他的冷淡,当下差点破功。死死扣着手心里那块软弱,赵娇娇心里做了好一番安慰才忍住惊怒仰起了笑脸继续:“可是阿衍,过去发生的事,不是你说一句要避讳就能完全掩盖的。我才是你的原配妻子,不是吗?”
“嗯,”宋衍点头,“和离的原配。”
赵娇娇的手迅速捏紧,差点爆出了青筋。
她嘴唇有些抖,心下万千悲伤。面对宋衍,她赵娇娇就算是天之骄女,就算是比皇家郡主还尊贵,也总改不掉被动的境况:“和离是我的一时之气,我如今,早已知道错了。阿衍,你还欢迎我回家吗?”
宋衍浓长的眼睫抖了抖,没说话。
不得不说,素来强硬的赵娇娇软和起来,比尤悠的经常性柔弱更有冲击力。赵娇娇也不是个笨人,学会动脑子,上次祖母七十岁的寿诞,她吃的亏也让她学到了。
示弱,不代表真弱。
“我们少年夫妻,我从十四嫁于你,到十六岁犯浑离开。成亲整整两年,期间有过欢笑也有过离别,”赵娇娇美眸中含泪,放下了外人面前的坚强盔甲,难得软弱一回道,“阿衍,你都没有舍不得我吗?”
宋衍抿着薄唇,微醺的脑子有些集中不了精力。
他觉得,自己似乎在心软。
宋衍很清楚,自己过来的目的是断了赵娇娇的痴缠。他如今已经重新娶妻,新妇虽然顽皮却也算可心。她此时若还对和离的前妻心软,不论与他们三人谁,都不是个好现象。所以,他抿紧了嘴,依旧没说话。
“阿衍,我们和离了,难道两年的情分是作假的吗?”
宋衍的神色冷淡,袖笼里的修长手指却无意识地蜷缩了起来。
赵娇娇即便学聪明了,也改不了浮躁的本性。她见宋衍迟迟不开口,刚来的聪明劲儿瞬间失去了效应。打好的腹稿囫囵地一乱,她开始急躁,“那我不说其他,你能坐下吗?我们之间,已经需要疏离到品茶都是罪过了?”
“先坐下可好?”赵娇娇可怜道。
“我才学的煮茶呢,”赵娇娇忍不住冲到宋衍跟前,起身去拉扯他的袖子,“你不是爱茶吗?来尝尝我第一回煮的茶如何?”
宋衍本就不愿再牵扯,当下避开了赵娇娇的手走到竹桌的对面下来。
赵娇娇尴尬地收回手,机械地勾了勾嘴角笑,心中忍不住愤怒咆哮:凭什么!宋衍他做什么对她这般避讳?明明以往不是这样的,以往不是这样的!这才几个月就变了?都是尤氏那贱人的错!!
可是心中再多不忿,因着宋衍,她不敢堂而皇之发出来。
紫砂壶的水咕噜咕噜地冒着泡,白碗之前给的无色无味的粉末,早已煮沸化的什么也不剩下。赵娇娇素手拿起一块湿帕子,小心地包住那茶壶手柄。另一只手又取了两只青瓷的小杯,细致地倒了两小杯。
她执起其中一小杯,递给了宋衍:“姑母赐的贡茶,尝尝。”
宋衍接过来轻嗅,茶清香怡人,好茶。
于是,执杯饮尽。
☆、第119章 (五)第五穿
“赵姑娘请相公喝茶,”正当宋衍的眉宇越皱越深,眼前的视线也渐渐昏沉摇晃之时,一道软糯甜腻的嗓音划破长空般飘至赵娇娇的耳朵,“为何不自己先饮上一杯?第一次煮茶自己不试试味道就请人喝,赵四姑娘可真有心……”
尤悠很无语,赵娇娇与赵皇后果然姑侄,连耍手段都用同一招。
宋衍突闻熟悉的声音,单手撑着额头,微微眯着眼侧脸看向声音的出处。
许久,嗓音黯哑地疑惑道:“悠悠?”
赵娇娇的瞳孔剧烈一缩,唰一下站起身。
精心安排的两人独处被不速之客打扰,本就急躁的心情的赵娇娇此时恶意翻涌,她只恨姑母为何没能一杯毒酒毒死这尤氏!赵娇娇死死盯着尤程咬金,双眼瞪得通红。眼看着尤悠步步靠近,她慌乱间,伸手就要抓宋衍搭放在桌面上的手。
这时候若还察觉不到茶水有异,宋衍少年英才的名头真是白混了。
他冷冷地瞥了眼赵娇娇,十分冷漠地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单手撑着桌面想要站起身,宋衍的视线顺势又落到了桌面上。他抿着唇,顿了顿,一把挥散了桌面上的青瓷小杯。转头,见赵娇娇神色越发仓惶,心都凉了些。
宋衍狭长的眸子,幽沉如深潭。
他静静地盯着赵娇娇那双闪烁不定的眼睛,没说话。他以为,即便是被家里人娇宠坏了,给人下药这类的下三滥,赵娇娇也不会碰。然而赵娇娇的心里虚,左闪右避地躲开他的眼神,就是不敢与之对视。
宋衍心中一沉,他高估赵娇娇的品行了。
脑子里的昏沉感越来越深,宋衍头也不回地出了凉亭,心里却越发懊丧。
然而等他渐渐距离凉亭已七步远,终于终于看清了方才瞥见的人影。确认了是确实是新妇过来,不是他脑子昏沉幻听,明明步履还算沉稳的宋探花,突然脚步略带踉跄了起来。
不知为何的,面对面迎上新妇那波澜不惊的眼睛,宋衍心里就猛地一咯噔。
尤悠斜靠在竹子上,眼神平和不发一言。
探花郎低垂着眼帘,心中如堆了潮湿的稻草般有些慌有些燥。他脚步顿了顿,再不负往日从容快步靠近了尤悠的身边。
尤悠挑了挑眉,没动。
宋衍在尤悠面前的三步远处站定,翕了翕嘴,想向她解释自己为何会与赵娇娇孤男孤女在竹林,整理了思路,又惊觉似乎不论那条理由都有着浓重的借口意味。
他,突然就哑火了。
毕竟,孤男孤女就是原罪。
场面瞬间陷入了死寂,良辰美景恨不得缩到柱子里面,只余凉亭里赵娇娇又哭花了妆。
片刻后,尤悠勾了勾嘴角,步履闲适地迎上去。宋衍的三步她的小五步距离一点点拉近,她站定在宋衍的面前,态度冷淡地伸出手去搀扶了他的胳膊。
宋衍心中一喜,突然间松了一口气。
因着靠得太近,宋衍几乎是与尤悠贴着。高大的男人低下头,面前的新妇神色莫名,而背后的灼热感告诉他,赵娇娇的眼神也灼灼。或许是心虚又或者怎么,宋探花只觉得此时的场景莫名煎熬了起来。
他敢对天发誓,来竹林他是真的坦荡且无旁的心思。但这场面若新妇不出现是没什么,新妇的人一出现,三人突然对峙,那就变成了另一种意味。
最重要的是,他竟有种私会被捉的羞耻!
探花郎尽量睁着眼,胸腔里弥漫着排解不开的羞耻感,脑中的意识却愈发不清醒了。
他靠在尤悠身上,将自己的大半重量压了上去。精壮颀长的身躯摇摇欲坠的,隐隐还有往尤悠怀里钻的趋势。端方规矩的探花郎头一回不顾有旁人,撒娇般开了口,叫尤悠那只在意乱情迷时才叫得出口的昵称:“卿卿,你怎会过来?”
卿!卿?!
被如此唤着的尤悠眼皮子抬都未抬,正要教训某个出墙的红杏。而那边红着眼的赵娇娇也听见了他的称呼,唰地抬起了头,愤恨的表情就跟遭遇了晴天霹雳的创伤。她一下扑到凉亭的围栏上泪眼朦胧地扒着,身子都僵硬了。
赵娇娇神色狠厉地瞪着尤悠,几乎咆哮地质问宋衍:“阿衍,你叫她什么?!”
宋衍揉了揉太阳穴,混沌的大脑再不能思考。
“你说啊,”赵娇娇听不到想听的话,一把推开要安慰她的良辰美景,坚决要问出个所以然地开口道,“你说啊,你刚才叫她什么!!”
宋衍如今已十分确信自己错了。他为什么要来给赵娇娇了断?道理这种东西,是跟懂道理的人讲的。跟不懂的纠缠,只会对牛弹琴。
“赵四姑娘,这是内子,”宋衍伏在尤悠的肩头,面色冷而硬,“宋某文人酸腐,称呼内子为‘卿卿’,赵姑娘可是觉得哪里不妥?”
赵娇娇无声地流泪,心中大喊:哪里都不妥!卿卿?新妇也配!!
尤悠干脆利落地打断:“站好!”
宋衍稍稍挪了点,眼皮子沉重地耷拉了下来。那浓长的眼睫毛,虚虚地遮住了总带着清冷疏离的漂亮眸子。
因着饮了酒又误食了药物,宋衍的神智松懈又迟钝。他亲昵地贴着尤悠的耳朵,不住地呢喃:“卿卿,卿卿啊,我们回吧……”
尤悠对他的另类撒娇半点不为所动,扬起手,一巴掌打在了宋衍挺翘的臀部。
宋衍顿时浑身一震,混沌的脑子突然清醒了。他几乎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偷瞪了眼面无表情的新妇的脸后,墨发半遮下的玉面僵硬如石雕。臀部上微微发热砸告诉他——大庭广众之下,他又被自家新妇给打了。
若不是百年传家的世家涵养,宋衍就是咬碎牙也要忍不住跳起来,直接给胆大包天的新妇一顿屁股揍的。
但,不是现在。
宋衍:……反了天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又打夫君的,的……
凉亭里站着的赵娇娇,目睹一切。
她心中恨极了,狠厉地推开丫鬟的阻拦便冲了下来。
那副突然失态的模样,让暗暗盘算着给宋衍一个教训的尤悠吃了一惊,很有些不明所以。不过想着宋衍情到深处时总会不停的亲吻她并叫她‘卿卿’,尤悠不负责任地猜想,‘卿卿’大约相当于情侣之间的‘宝宝’?
好吧,她其实不太懂男子叫女子‘卿卿’是个什么意思。
尤悠带着宋衍轻松避开了赵娇娇的手,扭脸似笑非笑地瞥了眼企图将脸窝到她颈间蒙混过关的男人,见他除了蹙眉依旧翩翩风度,无聊地翻了个大白眼,直接一个打横将他给公主抱了起来。
宋衍:………
“不是很喜欢喝茶么?”
尤悠才不管一旁赵娇娇极其她的丫鬟以及双喜快掉到地上的眼珠子,直接抱着将近一米九的男人,信步闲庭地回了凉亭,“今天你都喝都喝了,那就干脆喝个过瘾啊!来,我送你上去,一壶茶全喝了好不好?”
宋衍哽住:“……莫闹。”
“闹?”尤悠低下头,宋衍的眼皮瞬间耷拉了下来。
尤悠冷哼,将沉默装死的宋探花放回了原位上。扭头间,瞥了眼快步跟上来怒气冲天的赵娇娇,突然又笑嘻嘻的,“赵姑娘茶水煮的可真好呢……可是,这么多茶杯,怎么就只给相公一个人喝?”
赵娇娇怒:“那是本姑娘的事儿,你管不着!”
尤悠闲适地坐到宋衍旁边,歪着脸笑:“没什么,我不过看着我家相公不对劲,怀疑你一个空闺寂寞的妇人忍不住寂寞,故意下药找男人解渴罢了~~”软糯的嗓音陡然说出如此尖利且流氓的话,真是半分不给脸。
话音刚落,赵娇娇的脸瞬间红的滴血。
而立在她身后的两个丫头,更是瞪的眼珠子凸出来。
尤悠腼腆地笑:“看来,我是说对了。”
她就想嘛,原著中赵娇娇即便是想要宋衍,也没必要非得来一次林间媾和。毕竟她是个和离在家的外嫁女,若是意外怀孕,那将是整个赵府的耻辱。赵娇娇若非十分渴望,那没名没分之前结合,完全不是有脑子的人干的出来的事。
“你,你住嘴!”
隐秘心思被毫不留情地直白揭露,赵娇娇的脸面都被尤悠给扒下来踩,“无知粗俗的别庄蠢妇,胡说八道什么!你懂什么?你知道什么?你以为你是谁!!”
尤悠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纤细的手指在桌面上无聊地转着圈圈,须臾,尤悠突然一手抓起那紫砂壶,另一只手出其不意地掐住了赵娇娇的后颈。然后,在她完全反应不过来的时候,将那温热的茶水整个儿地就往她嘴里灌。
尤悠是初级武者的体质与力量,会些骑射功夫的赵娇娇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只听茶水咕嘟咕嘟几下,赵娇娇给猛灌了好几大口。
旁边趴着的宋衍看着,不知是傻眼还是怎地,竟然也没有拦着。
就当此时,玉砚成功地将萧怀瑜引出来,两人此时就站在竹林的入口处。
而不知何时不见,此时有将整个竹林转了一圈的双喜,闷不吭声地回到尤悠身边。她压低了声音耳语道:“姑娘,玉砚带人来了。”
尤悠无声地勾起唇,松开赵娇娇。
被粗鲁地灌了一肚子茶水的赵娇娇松了戾气,此时软趴趴地伏在桌子上。涂着鲜红豆蔻的手一手捂着被掐的脖子,一边抚着胸口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
“相公啊,时辰到了,我们也该走了呢。”尤悠搀扶起药效发作,渐渐有些燥热的宋衍,甜腻道,“此地不宜久留呢,我扶着你呀。”
宋衍由着她扶起来。
走之前,他瞥了眼陪了他两年的前妻,扭头又看了看大睁着眼装无辜的新妇,默了默,幽幽地叹了口气:罢了,少年的情窦初开已经过去,没什么值得缅怀。
于是,探花郎推开尤悠的手,又走回桌边。
他扶起那还在咳嗽的赵娇娇,修长的的手指默默摸上了桌上还剩半壶茶水凌乱的紫砂壶,在尤悠下巴掉地上的瞪视中,优雅而克制地将剩下的茶水也给灌了下去。
唔,真不是他薄情寡义,这不过是他了断过去的方式。
☆、第120章 (五)第五穿
出了竹林,宋衍的意识早已被欲/火焚烧殆尽。
他不停地喘息,尽管尽力压制也有丝丝低沉声音溢出来。玉白的脸颊此时红得像天边的晚霞,平日里越是正经禁欲,此时便越显妖娆勾魂。
宋衍高大的身子大半的重量加在尤悠身上,脚步蹒跚腿软的快走不了路。
尤悠这个坏心眼,存心要给宋衍一个深刻的教训。
于是,两人踉踉跄跄地一出竹林,尤悠便干脆将这厮打横抱了起来。考虑到这厮的美色只属于自己,尤悠好歹是留了点情面将宋衍的脸给藏好了。不过即便是藏了脸,旁人还是能一眼认出那超出普遍京城男子的颀长身躯是宋衍。
(宋衍:……)
于是一路引来无数人观望,娇弱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折的女子,稳当当地抱着一个八尺有余的男子大步往前。
众人:“……”
宋衍尤悠夫妻两人的身影刚消失在月门,玉砚瞄了眼还等在拐角处正挤眉弄眼冲她招手的双喜,不慌不忙褔了一礼:“殿下,奴婢就送您到这儿。奴婢的主子已经在等着,如此,奴婢便先行告退了。”
萧怀瑜眼眸深沉地盯了玉砚一眼,摆手让她退下。
徐徐清风吹得竹林飒飒作响,午时的阳光照得翠绿的竹叶青黄可爱。坤宁宫的后竹林,除了一两个守卫巡视外围,四周安静极了。
萧怀瑜负手静静站在竹林入口处,眉心皱得紧绷。事实上,当初赵娇娇嫁给宋衍,便早已是他对赵娇娇的放手。可随着成亲后赵娇娇频繁地出现在东宫,频繁地找他诉苦与他亲近,萧怀瑜沉寂的心思到底还是被勾出来稍许。
许久,萧怀瑜叹了一口气,大步走进了竹林中。
尤悠的动作十分快,快到层层禀报的宫人都还未将话穿到赵皇后的耳边,两人的马车已经到了宫门口。
守门的侍卫上前拦住,要查车。尤悠怀里抱着不住地蹭她的宋衍,心急如焚。因着是女眷不方便露脸,只能从宋衍身上摸出一块玉牌从车窗递出去。
守卫们只见一只纤纤素手伸出来,识趣地避开视线。
他们心里清楚,今日是坤宁宫的百花宴,出入都是些达官贵人的家眷。可往年这些个官眷们都入夜了才陆续离宫,像午时就离开的,很难不引起他们重视。
“外子突发急症,”尤悠虽然有意叫宋衍吃教训,却也不想把他的面子扔地上踩。叫一群守卫围观宋衍发.春,尤悠可不愿意,“请各位容许通行。”
守卫们没有不认识宋衍宋探花的,毕竟宋衍本人尤为的醒目,见过一次很难忘记。听闻他发急症心中一惊,立即放行。
宋家的马车刚离开,随后的玉砚双喜也赶到了宫门口。
等赵皇后的人收到消息,竹林里萧怀瑜与赵娇娇已经纠缠过一回。一同赶来的太子妃看着太子与那亲亲表妹两人均衣衫不整,脸上顿时铁青一片。她当机立断地呵斥了宫人们退后,只留下自己与赵皇后两人还在凉亭。
赵娇娇的脸色酡红,仍意乱情迷地往太子身上爬。
太子满腔的情.欲涌动在慌乱间迎上董明月的一双血红双眼后,如被人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不剩下一丝的热气。他嘴巴喃喃,想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却在董明月迅速别开脸不看他的瞬间,感到骨子里都凉透了。
董明月冷冷瞪着黑沉着脸的赵皇后,恨得心在滴血。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赵娇娇这个蠢货一看就是中了药,而在坤宁宫,有谁敢给赵娇娇下药?在这隐秘的坤宁宫后竹林,有谁敢算计太子?
除了这个老妖婆自己,还有谁敢!!
董明月袖笼里的手都在抖,死死咬着嘴唇才没有冲上去撕了赵皇后。她陪了萧怀瑜十年,萧怀瑜什么性子她很清楚。若不是赵娇娇撩拨的过分,凭着那点子心动,以萧怀瑜克制的本性是绝不会动赵娇娇一根手指头。
“事已至此,表妹也只能入东宫了。”
董明月的脸色依旧温婉,嗓音也依旧和缓。可萧怀瑜却觉得,她每说一个字都是往他心上扎冰针,“虽说外祖家显赫,但表妹到底是和离之人。不若封表妹为正四品良媛如何?东宫的姊妹少,待表妹诞下子嗣再晋位。母后觉得呢?”
赵皇后心中的怒火早已滔天,她觉得?她不觉得!
赵皇后猛一下挥开董明月的手,血红着眼就冲到跪在不远处的良辰美景面前。扬起手便是一巴掌,坚硬的指甲套在两人脸上留下一道血痕。良辰美景顿时尖叫出声,尖利的声音在寂静的竹林听着格外阴森。
一巴掌打得手心火辣辣的疼,赵皇后蜷起手指将手隐到袖中。紧绷的嘴唇微微开启,她低声道:“给我掌嘴,给我打烂这两个没用东西的脸。”
心中郁气难纾,赵皇后又不能大喊大叫,如今看谁都不顺眼。
可即便再多不愿,大庭广众被抓到,赵娇娇也只能入东宫。
药效还未过去的赵娇娇被安置在偏殿,白碗正在施针给她纾解。萧怀瑜已重新梳洗好,正一言不发地坐在董明月身旁。借着袖子的便利,期间他好几次想要抓董明月放在腿侧的手,都被她不着痕迹的避开了。
萧怀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赵皇后心烦意乱,没心思关注儿子儿媳底下的小动作。正满心地想给赵娇娇提一提身份,良媛的身份到底太低,赵家嫡出姑娘至少是个良娣。
“母后不必再说,”萧怀瑜不明白自己如此心慌到底为何,或许是怕太子妃恼怒往后娇娇儿日子不好过,又或许感激太子妃十年来的陪伴想叫她顺心,反正他此时只想顺了董明月的意,“娇,咳,赵娇娇是和离之人,入东宫已是破了规矩。”
“良媛的身份,已经算明月的宽和大度。”
赵皇后啪一下盖上茶杯,皱着眉不同意:“对旁人自然是宽和,可娇娇儿能一样?她是你青梅竹马的表妹!”
“没有不一样的,”萧怀瑜瞥了眼神色淡淡的董明月,斩钉截铁道,“此事就这么定了。”
说罢,不顾董明月的挣扎,抓起她的手便拉着出了坤宁宫。
赵娇娇的身份被定下暂且不提,且说宋衍此时已经陷入情.欲之中。双喜玉砚为尤悠赖床准备的软榻,完全方便了宋衍此时的兽性大发。
高大的身躯将尤悠死死压在车厢上,炙热的呼吸全部喷在了尤悠的脖间耳垂上。
尤悠被他压的反抗不得,左闪右躲的,气不过一口咬在宋衍的脖子上。
娘的,这么多天也没见宋衍练过武,这厮的武力到底从哪来的?!
谁知中了药的宋衍就跟没感觉一般,仍有尤悠叼着他的颈边肉,低下头便含住她的耳垂。
牙间轻轻磨搓着,撩拨的尤悠酥麻,差点没跟他一起发疯:“你给我起来!宋衍!现在可是在马车上。你要闹出什么,劳资是无所谓,你可就没那个脸皮咯~”
宋衍听见个鬼!
唇舌渐渐松开了耳垂,他紧紧搂着怀里的人儿,火热的吻从耳侧一直往下,留下一串串鲜红的印记。搂着腰肢的大手也不停,飞快地将尤悠的上衣给剥了。尤悠的双手被他锁着压到头顶,乱踢的腿被他一条腿压住。
好久没经历这般怂逼场面的尤悠:……初级武者的武力值,屁啊,要你何用!
宋衍不管,他一边扯自己的衣服,一边继续吻。
滚烫的男人渐渐靠近,从他身上蒸腾出来的清冽香气,迅速弥漫了马车这个狭小的空间。尤悠迷迷糊糊地想,原来这清冽的幽香真是宋衍身上的啊,玛德,大男人要什么香气,宋衍果然很臭屁!
等宋衍的手摸到她的亵裤上,尤悠牙一咬,心里恶趣味又起。
宋衍,大庭广众之下,你自己作死别怪我没拦着!
于是,尤悠环住他的脖颈将他的头拉下来,张口便衔住他的唇。灵活的舌尖轻扣宋衍的牙关,稍微舔舐了虾,耳边粗重的呼吸越发的灼热。
尤悠撬开他的唇边,深吻了进去。
车厢内的温度,又上升了一个新高度。
为了不给宋家稍微留点颜面,尤悠一直堵着宋衍的唇,不让两人泄露一点点声音。手下却利落地解了宋衍的腰带,将他给剥了个干净。总不能叫他意乱情迷之中把衣衫都撕了个干净。否则一会儿下马车,这厮难不成要裸着下?
尤悠是真心给这厮留颜面,谁知宋衍这厮脑子一不在便尽显闷骚本色,趁机便提了物件冲进去。尤悠冷不丁被偷袭,手照着他后背便给了一巴掌。
外头驾车的车把式是枫林苑的。明知道少爷少夫人平日里恩爱,却还是被那响亮的巴掌声给吓得缩了脑袋。
这么响,得下手多狠啊!
心里一惊,车把式便迅速盘算起了哪条道路上的人烟稀少。马车里头的自家少爷少夫人不知为何打了起来。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可不得多经着点心给掩饰掩饰。
于是,车把式乐呵呵地将马车赶到了人烟少的车道。
马车摇摇晃晃的走,里头尤悠堵着宋衍的唇不让他发出脸红心跳的声音。而宋衍则缠死了怀里人,高大的身躯将人压在身下,一下一下用力地撞击着……
☆、第121章 (五)第五穿
宋衍被狗吃了的礼义廉耻回归之后,内心是完全崩溃的。
他居然做了那种事?
大庭广众之下啊,他居然做出了那种事哎!
外书房的房门紧闭着,宋衍一人独坐在窗边,单手执着一本书,脸颊羞红地怔怔出着神。是的,从早上睁开眼回想起昨日他的所作所为之后,他再没了无坚不摧的面皮去面对枫林苑一众人,尤其是尤悠主仆。
所以,面皮薄的探花郎准备在外书房躲几天清静。
尤悠会让他躲?
笑话!
日山三竿,尤悠一睡醒便带着双喜杀过去。宋衍的小厮可不敢拦着,为难地挣扎了片刻便放行了。于是,少夫人带着她的丫鬟,大摇大摆地踏了进去。
宋衍:“……”
“相公,娘亲叫人传话来了呢~”昨日两夫妻一回来就关起了院门,到了天黑也未开,宋母有些担心,“说若是得闲了,一会儿一起去荣华苑用膳。”尤悠眨了眨眼睛,分外无辜地道,“娘亲是想叫你给仔细说说百花宴上的事儿。比如,你都干了什么?”
宋衍:“……”
“啊,对了,”尤悠操着软绵绵的嗓音,不疾不徐地说着话,“昨儿个相公你就没用晚膳,今早听玉砚说你一起身就来了外书房,可是用早膳了?”
话音刚落,双喜立即上前将早膳摆好。
宋衍静静垂眸看了眼精致的早膳,抬头间面无表情耳尖却通红:“………”
尤悠挑了挑眉,“不饿哦?”
喷香的食物发出的丝丝香气,从昨天午时便未进食的宋衍肚子顿时不给面子地咕咕叫了起来。尤悠白牙一龇,笑得十足恶劣,嗓音却依旧温软无辜:“不说话就是不饿咯?双喜啊,快把早膳给收起来吧~”
宋衍脸一黑,刚想叫双喜退下。双喜已经快速地将桌上的膳食收回了食盒,她回头看了眼自家姑娘,见尤悠点头,她眼疾手快地拎了食盒站到尤悠身后。
宋衍:“……”
“那相公你继续看书啊,我先走了。”
说罢,领着双喜几步走出了外书房,顺便还贴心地将门给带好了。
宋衍:“………”
……新妇这熊玩意儿就不能消停点?!
这边宋衍时不时被尤悠撩拨一下羞耻心十分煎熬,那边已经被送回国公府的赵娇娇,也快哭瞎眼了。
她不能接受,完全不能接受自己糊里糊涂之中成了太子妾室的事实!明明她是要跟阿衍行鱼水之欢,怎么一睁眼就成了表哥呢!表哥哪有阿衍的相貌?表哥哪有阿衍的才情?而且,就算她要跟表哥在一起,怎么能是良媛这种低贱身份!
赵娇娇如今在赵家折腾,赵家掌事的媳妇也就是她的大嫂,快恨死她了。
赵家大嫂是个合格的宗妇,规矩大的很。原本赵娇娇一个和离的小姑子便嫌弃她晦气,如今还成日里的哭闹要全府的人哄着,简直是在挑战赵家长孙媳妇的底线。赵家大嫂这不又忆起往日因赵娇娇在婆母那儿吃的苦头,逮着了这个错处就不放。
两三日后,终究是去赵老封君那儿好一通闹腾。
赵老封君是个明白人,在赵家活到七十岁,在她心里再没什么比赵家更重的。虽说赵娇娇是赵家的子嗣,可姑娘家总是要姓外姓的,赵家大嫂才是赵家人。儿媳这么为了个将外嫁的女儿去磋磨孙媳妇,这才是真的脑子糊涂!
老封君心里敞亮,根本没将萧怀瑜对赵娇娇的那点子心思看在眼里。
在她看来,太子妃董氏可是一等一的好。聪慧过人又善解人意,相貌上与气度上,哪里也都不差的。不是她诋毁自家曾孙女,就赵娇娇那个被人宠坏的性子,太子也就远香近臭罢了。即便如今太子没想明白董氏的好,早晚也会明白的。
一个月后,赵娇娇被一顶小轿抬进了东宫。
赵娇娇进了东宫,萧怀瑜原本以为自己会心有欢喜的。可对着依旧温柔照顾东宫上下,看似没有变化却总让他觉得疏离的董明月,萧怀瑜便提不起笑颜来。特别是赵娇娇入东宫的当夜,他按例去留宿之后。
萧怀瑜发觉,自己受不了这种感觉。
每日处理完繁重的事务稍有些闲暇,他就要往梧桐苑去。有时候就假装想女儿,抱着软嘟嘟的小姑娘去董明月眼前晃。可越发频繁地往梧桐苑去便感受的越清晰,也就越发觉得不得劲。太子妃的笑容温婉依旧,但就是跟往日不一样。
太子不顺心,赵娇娇心里也苦。她对太子没有男女之情,至少到现在还没有。
忍受了半个月,终究不死心,她暗暗给宋府递了纸条。
赵娇娇往日与宋衍的两年,虽说聚少离多,可因着宋衍的信任,将后院全权交于她。所以,赵娇娇在宋府实则有很多亲信。
说起来,逆境真的能逼人长大。至少赵娇娇经过这一个月来的事故,脑子清醒了不少。
比如,她的纸条不是隐秘地发给宋衍,而是以拙劣的方式传到了尤悠的手上。
上面旁的也没多写,就问了宋衍琼林苑的东西树下的美酒可被挖出来饮了,新妇是否善待她种在院前的梨花树。看了上书的两行簪花小楷,尤悠面色淡定还未说什么,身旁的玉砚脸色却忽然变了变。
“怎么了?”
尤悠将纸条折好,随意地搁在案桌上,“脸色怎地这么难看?”
玉砚瞥了眼双喜,双喜的脸色也很难看。
天生善于打听消息的双喜,早就将琼林苑当做了心中刺。只是这些日子以来,她想着姑娘跟姑爷的感情渐好,不想坏了两人好容易养出来的情分便一直压着没说。
实际上,这琼林苑原本是东园这边的正院,也就是宋衍正妻该住的院子。
当初赵娇娇嫁过来,宋衍少年情窦初开,不喜言语表示的他便亲自提笔为正院改名为琼林苑。琼林,神仙妃子住的地方,可见宋衍的欢喜之意。
文人多巧思,为了迎合正院,其他院子他都以‘林’为名。
然宋衍与赵娇娇两人和离后,尤悠作为继室嫁过来。即便正院的琼林苑已空置,宋衍还是叫新妇入驻了西院,也就是枫林苑。双喜从陪着尤悠进宋家初初便忌讳着这事儿,可想着自家姑娘脚跟未站稳娘家没帮扶闹腾不得,便没提过这事儿。
现在尤悠这么问了,她仍犹豫着不敢说,毕竟现在姑娘姑爷的恩爱。
双喜不愿说,玉砚也老实地低着头。
尤悠挑了挑眉,这可就有趣了~
说实话,赵娇娇这等小把戏耍到了混不吝的尤悠身上,真心不怎么精明。
不要脸地说,她一眼就看穿了。不过是赵娇娇日子过得不好心里不舒坦,想通过追忆共同的过去来恶心一下她罢了。如果能气的她跟宋衍大闹一场那最好了。更好是尤悠也脑子一热,也像她一样闹和离。
这张纸条的恶意坦白的过分,可尤悠理都不想理。
只是,玉砚双喜的脸色让她有点兴趣。
“有话就说好了,”尤悠心里琢磨着怎么用赵娇娇的纸条再废物利用一下,赵娇娇这么三番四次地恶心她,她要不要也给那萧怀瑜一点点纸条的‘周边产品’,毕竟太子妃还是挺讨人喜欢的,“吞吞吐吐的,没事也给你们闹出事儿来。”
尤悠的手搭在桌案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这么安静了片刻,双喜受不住气氛,将心里的不快吐了出来。
尤悠听的点头。说实话,她并不是很生气。宋衍不喜尤氏这事,她从一开始就很清楚。如今宋衍如何,她心里就更清楚了。
到了这个时候,她就忍不住叹息,若是会仿字画那该多好玩。
这东西,一式两份。一份给‘不小心’流落到宋衍手上,一份再‘不小心’传回到东宫。想想那情景,尤悠就忍不住眼冒绿光。毕竟宋衍那厮的肚子里九曲回肠,而东宫里住的也不是什么单纯人。
不过东西就一份,尤悠最终决定了用在宋衍身上。
于是,当日下衙门的宋衍便被一个孩子塞字条了。
宋探花以往办过很多棘手的案子,也遇到过这类的传消息的方式。当下以为又是一桩案子,将字条捏在手心,一派风轻云淡的回了宋府。然而,一到宋府人便钻进了外书房。
可当他打开字条,发现不是什么案子的消息而是赵娇娇的笔记后,突然有种无所适从的尴尬,为了自己的小心翼翼。
可等读完了上面的话,他的尴尬脸色瞬间变了阴沉。
以往相处融洽,即便宋母不喜赵娇娇,他也并未觉得赵娇娇有多不好。可近日来,宋衍是越发嫌恶自己往日的眼光。赵娇娇写这些是什么意思?人都进了东宫还来关心他后院的事情到底什么居心?!
宋衍面上晦涩难明,只觉得咽不下吐不出来的憋屈。
然而突然间,他感受到耳后被一阵温热的气息吹的痒痒。心中一惊便扭头去看,就见尤悠正弯着腰,透过他的肩头看他手上的字条。
宋衍瞬间如被雷给劈中。他修长的手指夹着纸条,恍惚间手一抖纸条就掉落到地上。
“你怎么会在这儿?”话一出口,宋衍就恨不得将话吞回去。然而转头便看到尤悠似笑非笑的眼神,心中一慌,又道,“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等等,他不是那个意思!
“琼林苑?”尤悠弯腰将纸条捡起来,软萌地笑着一字一句读起来,然后问宋衍,“相公啊,可否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呢?”
☆、第122章 (五)第五穿
宋衍无法就琼林苑给出一个合理的回答。毕竟当初不让新妇住进正院,确实是他个人的私心。他不喜新妇鸠占鹊巢,他对新的妻子心存疑惑,所以他拒绝。可是现在,他是真心因为住在枫林苑里,他觉得更舒服才没提的。
不同的院落,不同花草,不同的摆设,以及不同的人,宋衍发觉他如今连自己的院子都很少去,更别提琼林苑。
虽然这么说很冷酷,但他已经很少再想起过琼林苑的一切。
“那个院子,”宋衍发觉这件事情现在提起来哪里都是坑,浓厚的眼睫下狭长眸子里闪过一丝懊恼。他也懒得解释自己几个月来的心路历程,干脆四两拨千斤地淡定道,“是赵娇娇以前住的,你要住她住过的地方?”
尤悠一噎:“……”很好!
“那,相公啊,听说这边的院子都是你给提的名?”尤悠眯着水汪汪的眼儿,继续挖坑,“可以告诉我,你取名琼林枫林都意欲为何么?”
宋衍沉着地避开她闪烁着恶趣味的眼睛,静静地半垂着眼帘。摇曳的烛光映照的他半边脸颊如同暖玉,在微微发着光芒。纤长的眼睫,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拉出一道黑色的影子。宋衍轻抿着薄唇,美色惑人。
顿了顿,他不轻不重地回道:“那我的院子还取名叫柏林苑,我有叫屈吗?”
“噗嗤——”
尤悠没忍住,突然笑了出来。
宋衍眉心轻蹙,不解道:“有何问题?”
“没有,”尤悠迅速收敛起笑意,面无表情地称赞他道:“名字取得很好。好了,我接受我院子叫枫林苑了。眼看天色不晚,我也该回去用晚膳了,你继续。”
说罢,尤悠捡起纸条塞进袖笼,丢下一头雾水的宋衍大步走了出去。
宋衍:“………”
晃动的门扉发出吱呀的一声响,外书房又恢复了寂静。
宋衍静静地断坐在书案旁,许久,他抓起手边的茶水灌了一口。
虽然莫名其妙躲过一次,可宋探花的那颗心就是放不下。他自是了解自家新妇那蔫坏的心,这件事儿,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过了。
不过,这些问题目前不是最重要的。宋衍觉得令他感觉锋芒在背的是,赵娇娇为什么能将字条传到宋家内院新妇的手中。
纸条上写的东西,宋衍一眼就看出问题。
琼林苑确实是埋了些酒,但那是他未致仕时候做的风雅事儿,在赵娇娇嫁进来便有了。什么酿酒饮茶,其实跟赵娇娇的关系并不大。而纸条上的话明显有误导性,她在挑拨自己与新妇的关系。
这点用心,宋衍比尤悠看的更明白。
可因为看的更明白,所以才会更恼怒。
宋衍实在讨厌有人将手伸到他不容许的地方,至少如今,已为太子良媛的赵娇娇将手伸到新妇的身上,是他所绝不容许的。
宋衍踱步到窗边,盯着窗外的弯月神色寡淡而冷冽。
旁人不知道只有宋家人才清楚的是,翩翩公子宋衍,看着谦和有礼实则是个性子很独的人。他从不轻易干涉旁人的想法,但同时,他也很反感旁人来打扰他的生活。在他看来,情分止于未曾触犯忌讳之前。
如今他与新妇的生活和睦而自在,赵娇娇的手伸到新妇身上这件事,真心触怒了宋衍。
看来,他一直以来的态度表现的不够强硬,所以赵娇娇才这般无所顾忌。居然连手都明目张胆地往新妇的身上伸过来。这样放纵下去,是不是某日她心生恶念,一杯毒酒毒死新妇自己也无从知晓?
宋衍幽沉的眸子静谧如夜幕,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稍许阴沉与晦涩。
他不该顾念情分的,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晚上宋衍回枫林苑,早前被宋衍那压下的关于琼林苑问题的担忧果然应验了。
新妇如往日一般撩拨他,撩拨的他理智全无却突然将他踹下床。宋衍光溜溜站在床边,脸色漆黑如锅底。一边伺机而动地爬床,一边咬牙切齿地问守在床上的人:“你想怎样?”各种法子都使了个遍,一爬上去就被踹下来,宋探花气得连羞耻心都忘了。
“不想怎样。”
尤悠眯着眼半趴在床沿上,细腻的皮肤在烛光下如披了一层光晕。那细腻的观感,让亲手细细感受过的宋衍根本无法移开目光。矜持有礼的探花郎此时气急败坏,身下的那尺寸惊人的物件就没法软下来过。
尤悠晃悠着小腿,整个人如成了精的狐狸一般懒洋洋地道:“相公啊,你还记得我给你做了件衣裳没?你都没穿给我看过呐……”
宋衍脸颊通红,眯着眼磨牙:“那根本不是衣裳!”
“哦,那算了,”尤悠耸肩,胸前的美景随着她的动作越发波涛汹涌,“今晚我要一个人睡,相公你去琼林苑睡吧。”
宋衍气的咬牙,脚尖轻点,越过床沿的瞬间与尤悠迅速过了几招,然后以内功取胜将尤悠给死死压在了身下。
不能怪他无耻对新妇动武,这些都是这熊玩意儿逼得!
东西他收着,但死也不穿那两块布!!
……
正屋里头两人又闹了起来,从下午尤悠去外书房回来便一直提着心的双喜,终于松了一口气。
心里松了玄儿,她笑眯眯地去后厨准备热水。
玉砚则塞着耳朵,面无表情地红着耳朵守门口。听着里头的声响,纸条那事儿看来没给少爷少夫人造成隔阂。玉砚一直是个聪慧的。伺候宋衍七年,她早将宋衍的性子看得明白。看来,赵家那位定是惹了主子爷嫌隙了。
宋家两夫妻在闹,东宫里赵娇娇也在闹。
时隔她进东宫已经一个月,赵娇娇虽还未对萧怀瑜生出男女之间的情谊,却也明白了萧怀瑜留宿的重要性。
东宫里这些伺候的宫人,并不像坤宁宫那般事事捧着她。他们心里只认定了太子妃一个正经主子,赵娇娇渐渐发觉,自己在这些下贱的宫人眼中,真的就只是个妾。如若太子并未表现出对她有多恩宠,她其实比国公府那些姨娘也高尚不了多少。
于是,赵娇娇开始找借口拦萧怀瑜过来。
萧怀瑜起初是真心担忧表妹,即便他心中挂念着梧桐苑,依然会去她的院子看她。可次数多了,先不说他对此感到不耐,萧怀瑜发现太子妃渐渐的除非必要,否则都不愿与他多说一句闲话,与往日相濡以沫的和睦差之千里。
萧怀瑜越来越暴躁,可他想不明白。
他不明白为何生活会突然变得这般烦闷。温柔似水的太子妃突然对他冷淡,而娇俏可爱的表妹也不在天真,变得娇蛮且不安分。就是宝贝女儿,也不知为何对他不冷不热起来。似乎恍然间,事情都出乎了他原本的预料。
这日,董明月正给趴在膝上的女儿读韵律,喝了酒的萧怀瑜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殿下来此作甚?”董明月拍了拍女儿脑袋,平淡地开口。
萧怀瑜没回答,醉醺醺地看了眼上首平静淡雅的女人,张嘴厉声呵斥着宫人将郡主带下去。然后他一声不吭地上前,抓起了安静坐着的董明月便往床上带。
梧桐苑的宫人们吓坏了,想拦着又不敢太用力拦,全被太子赏了窝心脚踹倒了。
萧怀瑜借酒装疯地大喝:“都给本殿滚出去!本殿太子妃的住所,本殿不能进?你们这群东西敢拦本殿?都滚!!”
宫人们骇于储君的威风,瞬时软趴趴地退了出去。
萧怀瑜扭头大步走至董明月身旁,两只眼睛雪亮雪亮的,眸子里根本没有醉意。他弯下腰,猛地打横将董明月抱起来便扔到了榻上。两手制住她挣扎的手,翻身便压了上去:“明月,不论今日你愿意与否,你是吾妻。”
于是,梧桐苑正屋闹到五更方休。
当萧怀瑜终于满足,累了歪在一旁睡着,董明月冷着脸起身。她快速地擦干净了浑身的狼藉,带着还睡得迷迷糊糊的女儿,悄无声息地回了董家。
等太子睡醒,梧桐苑早已人去楼空。
萧怀瑜怒得暴喝出声,一连又踹倒了好几个伺候的宫人。囫囵地披上外衣,怒气冲冲地回了前院。
而尤悠是应邀参与了董家宴会见到脱去华服的董明月,才知道太子妃竟回了娘家。
原谅她消息闭塞,她实在对早已注定的政治格局无太多好奇心。不过脱去了宫装的董明月,浑身淡雅如菊的气质更加显眼,令人看着便感觉舒适非常。
虽然赵娇娇确实貌美,可比起气质出众的董明月来是半分不及的。向来直男审美的尤悠也承认,有些人,美在骨不在皮。
看了许久尤悠也不明白,放着董明月这样的去挂念着赵娇娇那只有美人皮的,萧怀瑜到底什么审美?
“殿下躲到董家是因为赵良媛吗?”尤悠戳着小郡主的嘟嘟脸,漫不经心地开口。
董明月一愣,面露尴尬:“当然不是。”
“那为什么?”
董明月看尤悠一脸懵懂,拍了拍她的手叹了口气:“或许是因为心寒了。一纸婚约的相伴十年,到底比不过青梅竹马相伴长大的情分。幼年的回忆,总能轻易扰人心神……”
“太子妃的意思是,赵良媛也喜欢跟太子追忆往事?”尤悠戳动的手一顿,意味不明道。
“为什么这么说?”
“没什么。”
尤悠突然龇牙笑了,“不过是妾身发现,赵良媛她恰巧也喜欢跟妾身的相公追忆往事罢了。”
……好吧,难得遇到个看着顺眼的,尤悠决定帮上一把。唔,毕竟如若没有她和系统从中搅局,赵娇娇是祸害不到董明月身上的,说起来,她多少有点责任。
所以,她将纸条递到了前来接人的太子的手上。
并直言不讳地告诉他,若是可以,请看好他的良媛。
萧怀瑜看了眼上面熟悉的簪花小楷。脸色顿时铁黑:“宋少夫人这是何意?”
“你看不明白吗?”尤悠眨巴着无辜的眼,细软的嗓音带着天然的单纯感,“赵良媛都已另嫁他人,还总私下给相公传这些追忆往事。说实话,她喜欢追忆往事就跟她能追忆的人一起便好,只请她不要拉着妾身的相公追忆。”
萧怀瑜目送着尤悠的背影走远,手指微弯,将纸条捏成一团。
☆、第123章 (五)第五穿
赵娇娇自从清醒着被宋衍亲手灌了半壶药的那一刻,满腔的情思就转变成了恼恨。而这种恼恨在她发觉自己成了一个妾后,持续发酵成了怨恨。如今,经受过东宫下人的捧高踩低的洗礼,赵娇娇只恨不得宋衍的人生变得跟她一样惨淡。
一晃又是一个月,天差地别生活让赵娇娇心中的怨恨渐深。
凭什么她要在东宫当一个连踏入坤宁宫门槛都没资格的四品良媛,而宋衍就可以跟他那个贱人新妇和和美美?
狰狞着撕扯第十次绣毁了的荷包,赵娇娇看着自己纤纤手指被针扎的红肿不堪,不禁悲从中来。明明她生来金尊玉贵,她从小到大,何曾需亲手绣荷包来讨人欢心?赵娇娇一想这个就忍不住苦得眼泪往下掉。
这些都是宋衍的错,都是尤氏那个贱人的错!
“良辰,东西到底递到尤氏那贱人的手中没?”赵娇娇‘啪’一下将失败的荷包砸到漆盒里,阴沉着双眼森森地瞪着身侧战战兢兢的良辰美景,精致的面容在狰狞的表情中扭曲的不剩一点美感,“那贱人跟宋衍闹起来没?”
良辰突然被点到名,骇的膝盖一软跪下来。
“回良媛的话。”
这段日子赵娇娇的性子大变,良辰美景都快吓破胆了。良辰再不敢如往日随意,与赵娇娇说话越来越小心翼翼,“东西,东西早就递进宋府的后院了。”
赵娇娇眼中一亮,扭曲的神情倏地收敛干净。
转瞬,嫣红的嘴角愉悦地勾起。算算快过了两个月,那纸条也该在宋衍与尤贱人心中扎下一根刺了。
她低下头,削葱根一般的玉手轻轻地抚着裙角的褶皱。赵娇娇满心恶毒地想,宋衍那人沉默寡言又不屑解释,尤氏那贱人看样子便是个多疑又心眼小的妒妇,或许宋衍跟尤氏两人,早已闹崩了!
这么想着,连日来的恶气似乎散了些。
赵娇娇转身又坐回软榻上,兴致高了些:“那宋府如今的情形如何了?”
“奴婢……”
赵娇娇:“?”
“奴婢不知!”良辰背后冒出一层冷汗,不敢看赵娇娇脸色,囫囵地将话吐了出来。说罢,她迅速低下头,脑袋垂得低低的,一副恨不得将脑袋缩到衣领里的样子。
“不知?!”
赵娇娇果然怒了。
她瞪大凌厉的眸子,抓起手边的杯盏便猛地砸到良辰的身上:“都过了两个月你们还什么都不知?!还要你们何用!”
良辰被茶杯砸中了胸口,痛的一声闷哼。
赵娇娇还觉得不解气,憋不过,又猛一把挥倒了手边的案桌。上面摆放的茶壶杯盏针奁剪刀,噼里啪啦落了一地。赵娇娇依旧压制不住心中的恶意,绷着下巴呵斥道:“呵,不知你们不晓得打听?这事儿都要等人教?”
良辰美景抖得如寒风中的落叶,噤若寒蝉。
赵娇娇怒火中烧,厉声呵斥道:“那还不快给本良媛去问!”
“是,是!”良辰连连应是,白着脸就要爬起来。
刚爬起来,一旁急着找地洞钻的美景也一起,仓惶地要往外冲。然而两人还没来得及动作,就听外间突然冒出‘呵’地一声,一个意味不明的低沉男人声音。东宫能有什么男人?赵娇娇主仆顿时浑身一僵,视线齐刷刷看向了声源处。
只见身着常服的太子殿下,将将好掀了帷幔踏了进来。
赵娇娇狰狞的脸,裂了。
“表,表哥?”赵娇娇脸唰地白了彻底,她慌忙站起身,磕磕巴巴地问道,“你怎么会这个时候过来?怎,怎地也不叫下人通传一声呢……”
萧怀瑜缓缓将手背到身后,神色淡到看不出心思。
尴尬的沉默,赵娇娇的脸色越发难看。她不清楚方才的话萧怀瑜到底听了多少,会引发什么误会,这令人窒息的静默让她如坐针毡。赵娇娇其实心里明白,即便她是青梅竹马的表妹,作为丈夫,萧怀瑜容不得她做辱他名声的事儿。
而红杏出墙于男人来说,是奇耻大辱。
静静看着满地的狼藉,萧怀瑜的视线又落到软榻旁瑟缩的两个丫头身上。背在身后的手倏地捏紧了,手心里的纸条窝成一团。
萧怀瑜负着手走到窗边,背对着赵娇娇主仆心中就这么静静站着,突然升起一种荒谬感,一种被人愚弄了的愤怒。
他以为的不过稍稍冲动对人对事并无坏心的善良表妹,何时竟成了这般模样?
“你刚才说的‘东西’,是什么?”
萧怀瑜沉寂许久,幽幽开口。
赵娇娇笑容僵硬,心中一咯噔:“……没什么,就一点小玩意。”
“本殿方才,听你提起了宋衍夫妇,”萧怀瑜转过头,嗓音低沉地不带半分情绪。听在赵娇娇耳中,却让她心中莫名地冰凉,“怎么?宋家还有表妹的物件没取走?”
赵娇娇背后渐渐冒出了冷汗,笑着强调:“不是什么重要物件,就一点小玩意儿啊~”
萧怀瑜却再懒得周旋,转身将纸条扔到赵娇娇身边,“那东西,可是这个吗?”高大的身躯逆光站,强烈的光芒模糊了他英朗的五官,看不清神情。而模糊中,只留有一双犀利的眼睛,瞧着眼神冷凝。
赵娇娇心中颤个不停,直到看清了那张熟悉的纸,立即就吓破了胆。
“表哥!表哥!”
“看来表妹还没想通呢,”萧怀瑜不想听赵娇娇辩解,他忆起自己这一个月的煎熬,恍惚间有些明了自己对董明月的心思,如今早已没了闲心去应付赵娇娇,“既然如此,本殿也不是强取之人,便不再勉强。”
“说起来,原本表妹进东宫就满心的委屈。如今两个月下来,也该疲于应付本殿,”萧怀瑜又转向窗外,淡淡道,“如此,以后本殿便不过来了。”
“娇娇儿,你好自为之。”
说罢,也不给赵娇娇解释,拂袖而去。
赵娇娇吓傻了,艰涩地回过神来,萧怀瑜走的影儿都没了!
“表哥!表哥!”以后都不过来?那怎么行!
赵娇娇这两个月的天上地下的转变早让她学会了人情冷暖,哪里还受得了无人问津的日子。她仓惶地起身,拔腿就追。可人追到梧桐苑院门口便被梧桐苑的守卫给拦住,于是喝道:“放肆!你们敢拦我?!”
守卫是只认太子妃与太子两个主子的人,哪里怕赵娇娇的色厉内荏,硬邦邦地回道:“请良媛不要为难我等。太子妃的住所,闲杂人等不可乱闯。”
赵娇娇气急,恨不得一脚踹死这些狗眼看人低的。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她恨恨地跺了跺脚,到底还记得自己的身份。顾忌着世家贵女的风度,赵娇娇没有怒起来跟下人动手。一双凌厉的眼睛狠厉地吊起眼角,她居高临下的呵斥守卫,“你看清楚,本姑娘是闲杂人等?这东宫里头,哪里是我不能去的!”
赵娇娇从小就在宫中来去自如,东宫更是想来便来想走就走。
“对不住良媛,”守卫叉着门,继续硬邦邦,“太子妃正在休息,您请回。”往日里赵家这位确实是哪里都去得,可两个月前表姑娘的身份变成了东宫的赵良媛,那就再没了特权,必须守着东宫的规矩才是。
所以,守卫丝毫不为所动。
“你!”
赵娇娇手指一点一点指着守卫的鼻子,半晌,一甩手放弃了。
事实上,院子外头闹出的这点子动静,里头心中复杂晦涩的萧怀瑜是听见了的。可他如今怒火上涌,没有心思让赵娇娇进来。然而没一会儿,赵娇娇大约是觉得太子对她的情谊很深以后解释也一样,甩了袖子便走了。
她人一走,萧怀瑜更觉得她恃宠而骄,更觉得以往是受到了愚弄。
赵娇娇走的干脆,她不知道这次轻易放弃了解释,往后说的天花乱坠也没了意义。错过了的时机,多思多虑的萧怀瑜会彻底定了她的罪。
此事,暂且不说。
宋府这头,尤悠的及笄礼到了。
虽说尤悠都嫁人了,可宋母怜惜儿媳妇幼年不得父母疼爱,琢磨着要给尤悠大办一场。尤悠当然没意见,有人疼她当然不会拒绝。
宋衍对此没什么想法,有宋母操持,他不烦心。
唯一让他惦记许久的事儿便是,新妇的年岁到了,可以生孩子了。
其实宋衍心里清楚,因着继室的身份以及娘家的摒弃,贵妇圈子里对新妇是很有些看不起。正经的原配贵妇人基本都不爱搭理新妇。虽也未表现出轻视,可每逢各家宴饮新妇总是一个人,叫人看着怪难受的。
宋衍琢磨着,该叫新妇生出个嫡长子来立稳脚跟。
日子近了,宋大夫人忙活着及笄礼,尤悠也被宋大夫人拎在身边,言传身教地教导她主持中馈。尤悠混过职场,管理过国家,这些都难不住她。不过宋大夫人不知道,只当她是天生聪慧一点就通,恨不得将这些弯弯道道一咕噜全教。
宋衍每日见不到新妇的人,他总得找事做。
所以,探花郎理直气壮地换了自己媳妇的避子药物。
尤悠忙得脚不沾地,听他说了这事,很无所谓地点了头。孩子是古代女子安身立命的法宝,有便有吧。而双喜玉砚早就等着照顾小小少爷,心中欢喜得很。
宋探花搜罗出枫林苑所有的避子药材,十分慎重地全丢进炉子里烧了。
看着燃烧的火焰,他的心中还有些恨恨。虽然当初是他自己同意了新妇喝避子药,可心中总忍不住不甘。旁人十六七第二个孩子都有了,他再过六个月都要及冠,别说两个孩子,一个都还没有呢。
从十五到十六,可总算是叫他等完了。
☆、第124章 (五)第五穿
虽说赵娇娇进东宫一事是自作自受,赵皇后却不这么想。
这些日子她不知砸了坤宁宫多少好东西,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左右赵娇娇如今是怎么也进不去宋家了,赵皇后心中的那点投鼠忌器也消失了个干净。宋衍小儿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怪不得她下手不留情面。
莫说赵皇后疼爱侄女,心中最重的还是儿子。
她心下计较着,儿子如今虽为一国储君,手下能人从来不嫌少。偏生宋家人个个钟灵毓秀,萧怀瑜看重得很。因惜着宋衍的才,宋衍的命她不会动,但弄死尤氏那贱人出一口恶气却是可以的。
时间一晃儿,又是半年。
赵娇娇的锐气如今早被惜花阁(太子良媛的住处)的冷寂给消磨了干净。萧怀瑜说了不会再踏入赵娇娇的住处,大半年的时间,就真的一步没有踏入惜花阁。时间长了,不仅惜花阁的宫人艰难,就是一同住这儿的其他四个良媛也暗恨起了赵娇娇。
往日太子妃身子不爽利的时候,太子一月至少召幸她们一次。如此虽也深宫孤寂,可靠着这些总有些盼头的,哪里像如今这般不是人过的日子!
都是这贱人的错!
惜花阁的几位是当初选秀时指给太子的,跟着萧怀瑜有些年头了。他们知道太子什么性子,也清楚太子不来惜花阁是这位赵家表妹惹了太子嫌隙。作为无辜被殃及的池鱼,原本指望哪天一举得子的女人们谁心里头都不好过。
于是,私下里没少联合着对付赵娇娇。
赵娇娇这半年水声火热,再没了闲心去关心宋衍尤悠怎样。求天无路求地无门的,正一门心思想修复与太子的情分。当良媛比当表妹苦多了,切身体会过冷暖的赵娇娇,无比清醒地认识到这一点。
被残酷的现实砸醒了头脑,再不敢任性耍横。
然而多数手段都试过了,萧怀瑜还是不来惜花阁。但她钻营了这许久也不是没收获,至少萧怀瑜是回转了一点。完全不若以往,却也给了她一点体面。
巧的很,时隔六年,太子妃又怀孕了。
这可喜坏了东宫上下!
事实上,不仅东宫,甘泉宫(康盛帝的寝宫)坤宁宫都喜气洋洋的。
董氏这个太子妃样样都好,就是嫁于萧怀瑜整整十一年只生了一个郡主这点不尽如人意。不过,东宫里除了太子妃,那些个良娣良媛承徽昭训奉仪等更是一个蛋都不下,算起来,也就太子妃一人开了怀。
赵皇后就是想在子嗣上苛责,也不好启齿。
如今好了,董明月又怀上了。赵皇后为此都郑重地沐浴焚香,亲自去小佛堂吃斋念佛了小半月,请菩萨保佑董明月此次一定一举得男。
如此,赵娇娇也高兴。
她想得简单,太子妃有了身孕就伺候不了男人了。男人嘛,总是要纾解的。今后太子表哥来了兴致,少不得要召幸后宫这些女人,这是她重新赢得太子表哥欢心的机会。若是往日,赵娇娇定看不起这般钻营的女人,但她现今早已看开。
什么嫉妒心不嫉妒心的,在这儿都是奢侈品。没了身份跟恩宠,一切都是空话。
太子表哥的身份注定了与旁人不同,没得她矫情嫌弃的。
想重新过上好日子的赵娇娇很乖巧,一面熟练地应付着各类女人的阴招,一面盘算着引得太子表哥多多召幸她几回。毕竟这偌大的东宫里,其他什么良媛良娣的人,谁也比不得她与太子表哥自小青梅竹马的情分。
董明月有了身子看的更开,眉宇间散发着温柔的母性光辉,漂亮的惊人。
她嗤笑地想着,先前,是她魔障了。
萧怀瑜作为一国储君,原本就有不少女人,赵娇娇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董明月轻柔地抚着肚子,恍然地发怔。先前她心中过不去,到底还是没修炼到家。一是亲眼所见两人纠缠的场面,她收了冲击,二是表兄妹青梅竹马的情分以及赵皇后对赵娇娇太过的疼爱,她多少会害怕。
如今,看太子对赵娇娇说变就变,董明月没觉得高兴却也说不出的感慨。男人,特别以事业为重的男人,不能希冀太多。
所以,萧怀瑜当夜召幸了赵娇娇,她的心中也没起多大波澜。
董明月有身子的这段时日,萧怀瑜召幸他人也不是太频繁。
他也不知为何这样,许是政务太繁忙,多数时候他都累的倒下就睡,没精力应付;又或者是太子妃的胎相未坐稳,顾忌着她的心情不敢太放肆。萧怀瑜除非是真憋不住了,否则都来梧桐苑陪董明月。
太子妃的心态好了,胎相便稳了。
等太子妃的肚子七个月的时候,赵娇娇发现自个儿已经两个月未换洗了。偷偷摸摸请了御医把脉,断定是喜脉之后,她的心脏差点没控制的住跳出来。于是,再看太子表哥对董明月那贴心备至的模样,赵娇娇就怎么看怎么刺眼了。
赵娇娇抚了抚未显怀的肚子,盯着董明月那硕大的肚子阴气森森……
因着宫内上下都在关注着太子妃的这一胎,御医更是十二个时辰等候传唤。御医院正早就嘱咐过,为着生产时候少吃些苦头太子妃要多多走动走动,否则孩子太大不好生。董明月知晓分寸,出来走动也勤。
这日,太子妃由宫人扶着在院子里溜圈儿。
一群人战战兢兢地跟在董明月身后,那副提心吊胆的模样,恨不得化身肉垫垫在地上,生怕太子妃脚下没踩稳给摔了。
董明月笑他们大惊小怪,兀自笑了一回,打发贴身宫女回去取斗篷过来。冬日里,穿的再厚也有些怕冷风。那宫女见她确实鼻尖有些红了,虽不情愿离开,却也无法只得快步跑开了回去拿斗篷来。
董明月摇头又是一笑,缩着手一个人进了梅林的凉亭。
走了两步,突然想起来就打发跟在身后的太监去取些热茶水过来。那太监瞧着凉亭里地儿很平坦,又见太子妃坐的稳稳当当。心下一犹豫,便也快步跑去取了茶水。
赵娇娇便是这时候进的凉亭。
三个月已过,她的胎位也已经坐稳了。赵娇娇也是仔细地穿得厚实,双手揣在袖子里,不轻不重地给董明月行了个福礼。董明月如今看她心情复杂,这往日里两人没少在一起平起平坐的,甚至多数时候都是她让着赵娇娇。
“快坐吧。”
太子妃也不太为难她,轻声细语道,“这么冷的天,赵良媛怎会出来?”
赵娇娇目光在那肚子上扫了下,幽幽垂下眼帘阴阳怪气道:“姐姐这般都出来了,妹妹我又如何出来不得?”
一句话说的酸气直冒,且十分不客气。
“一会儿茶水要送过来,”董明月知晓她心中愤恨,眼眸沉了沉,不接话茬,“赵良媛莫不饮上一口在走?瞧着天气许是要下雪呢……”
赵娇娇嗤笑,辩不明好意或是恶意地冒了一句:“是呢,姐姐揣着这么个大肚子还在外面晃。若是下雪,小心摔了肚子。”
董明月顿时脸色黑了,十一年盼来的孩子哪里容得人这么诅咒,当下也懒得再哄着这赵家姑娘,十分冷硬地回道:“赵良媛看来是睡魔怔了,本殿觉着,出去吹吹风冷静冷静脑子,许是更会说人话!”
“你什么意思?!”
赵娇娇被斥的面上不好看,顿时就火了!
董氏这是做什么?看她态度好蹬鼻子上脸么?赵娇娇简直不可置信,她已经这般低声下气了,这董氏是还要将她的面子往地上踩吗!
“董氏你莫要忘记了,我可是赵娇娇!!”
因着太子妃不喜立规矩,进了东宫这些日子几乎没碰到过董明月的赵娇娇,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以往。手指指着董明月的鼻子,满脸怒容,“竟然这么跟我说话!”
“本殿要怎么说话,轮得到你来教?”
好心情全被破坏了,董明月再没了赏梅的心情,起身就要走。
赵娇娇一看这态度更怒了,伸手就要去扯董明月的袖子。董明月的身子本就笨重,刚迈出一步,便被她扯得猛一下撞到后腰。董明月红润的脸‘唰’地一下全白了,唇色霎时间全褪尽了:“好,好痛……”
赵娇娇站在那儿,完全吓懵了。
七个多月的肚子了,哪里经得住这么大的冲击!董明月躬下了腰,手颤颤巍巍地捂着肚子,可肚子里就像有东西在拉扯,开始一阵一阵的痛。她再忍不住风度,瘫坐在地上尖声叫了起来:“来人!快来人!!”
宫人们乱成一团,“传御医!”
“娘娘不好,快去告知太子殿下!”
“傻愣着作甚,都让开!”
“是是是,快让开,让开……”
宫女太监们一窝蜂地冲过来,赵娇娇惊得猛回了神,抖着腿就想逃。
哪知刚一出门就遇上取了东西过来的董明月的贴身宫人们,一看她这脸色就知道不对。当场就抓住了她胳膊:“赵良媛你敢跑!”
☆、第125章 (五)第五穿
太子妃早产了。
“殿下,殿下!”
一个冠帽都歪了的小太监埋着头就往春晖园里冲进来,守卫们见状当场将人给拿住。那小太监慌得不行,仰着脖子大声叫道,“殿下,太子妃娘娘被人给撞到了,瞧着情况有些不大好,您快过去瞧瞧啊!!”
萧怀瑜正在批阅奏折,‘啪’一下捏断了手中的笔。
没等报信的太监冲进来跪稳,萧怀瑜哗一下起身,夺门而出。那报信的小太监赶紧只感到一阵风从面前刮过,慌慌张张爬起来就见太子殿下转眼间就跑了个没影儿。当下顾不着其他,跌跌撞撞就跟在后头追了去。
人还没进正屋,刚踏入院子就听见里头传出董明月撕心裂肺的叫声。
萧怀瑜的心跳如擂鼓,手心里瞬时就汗湿了。
梧桐苑的春夏秋冬四个宫女向来是董明月的心腹,几人一见着太子过来,立即拖拽着脸色白的像鬼的赵娇娇就往地上跪:“殿下,你可得给我们娘娘做主啊!”
冬儿最是看不过赵娇娇为人,往日里这娇蛮的女人不知给她们家娘娘吃了多少气。冬儿性子急,不等春夏秋冬四个眼神交流,她头一个跪下来冲神色不属的萧怀瑜大声道:“娘娘出事都是叫赵良媛给推的!!”
萧怀瑜耳中轰鸣,唇色都白了:“……你说什么?!”
“我没有我没有!”
赵娇娇这时候倒是答得及时,哭的眼泪纵横叫道:“是她自己没站稳,不赖我不赖我!!”
萧怀瑜大脑嗡嗡地响,下意识抬脚就踹。赵娇娇灵敏地躲开,慌乱中武力都使出来。用力挣脱了束缚,捂着肚子急急后退,尖利着叫道:“别碰我!我的肚子如今金贵着呢,谁敢碰我,不许碰!!”
场面倐地一静。
“我的肚子已经三个多月了,”赵娇娇抱着肚子,十分警惕地瞪着随时会出手的春夏秋冬四个宫女,通红的眼睛地流下委屈的泪来。她此时又怕又隐隐得意,哑着嗓子低落道,“表哥,你相信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好啊,赵良媛”冬儿跟抓到把柄似得喝道,“你定是自己有了骨肉才斗胆害了娘娘!
赵娇娇大叫,“住口!贱婢你住口!”
萧怀瑜被两人吵得眉心突突直跳,当下刚要皱眉怒喝,就听“啪啪—”两下巴掌响,然后,微弱的孩子哭声从产房传了出来。
“快,快给娘娘含参片……”
隐隐约约的有人这么说,萧怀瑜竖着耳朵听,背脊都僵硬了。
正屋里,孩子微弱的哭声稍稍响亮了些。紧接着,产房的门吱呀一下打开,一股子黏腻的血腥味扑鼻而来。随侍的医女端着一盆通红的水,遥遥地冲僵硬站着的萧怀瑜屈膝一礼:“恭喜殿下,太子妃娘娘母子均安。”
成婚十一载,终于得了一子。
萧怀瑜心抖得厉害,大喜过望,耳朵里嗡嗡嗡地响。
梧桐苑的宫人当下跪了一地,齐声恭贺太子嫡长子的诞辰。萧怀瑜再顾不得其他,也想不起对赵娇娇肚子有个决断,推开一众挡路的,大步流星冲进了产房。宫人上连忙去拦,却也拦不住。
什么男子不能入产房,晦气什么的,萧怀瑜此时能听个屁!
如今好容易盼来了一子,谁来跟他说再多都无用!
可等他先看过了董明月,被引着去看儿子。小心翼翼从乳母手中接过小老鼠似的嫡长子,萧怀瑜的心差点没给酸碎了。
产房里还有些宫人忙活着,均是被他那黑沉的脸色给骇得不轻。胆小些的腿肚子一抖就给跪地上了。经验老道的产婆心中也怕,硬着头皮给劝了句:“殿,殿下,都说七活八不活,小殿下七个月,往后定是健健康康的……”
萧怀瑜的心更酸了。
抱着孩子去了董明月身旁,抚了抚董明月汗湿的额发喃喃道:“往后这小子的小名就叫长安了,旁的也不多求,能健健康康长大就好。”
董明月早产伤了气血,迷糊中应了声转瞬就睡了。
没一会儿,接到消息的康盛帝并着赵皇后急急忙忙赶过来看孙子。
一瞧见小孙子那瘦弱的身子骨儿,康盛帝怒的当下就要办了赵娇娇。赵娇娇再不敢装委屈了,跪在地上慌忙去抱赵皇后的大腿,叫她救命。赵皇后心下也恼了,侄女与盼星星盼月亮盼十来年的嫡出孙子相比,可是差很一大截的。
“赵娇娇你好大的胆子!”
若不是顾忌着在场人多,赵皇后差点就一脚踹出去。
她抖着指甲套,指着跪在面前的赵娇娇厉声喝道:“莫不是本宫往日太宠你,你都忘了身份?你竟敢,你竟敢胆大妄为地动本宫的乖孙!”
“姑母,姑母莫气,”赵娇娇知道她这儿,也就赵皇后一个真心人了,现下连赵皇后都不护着她,赵娇娇这才真心觉得怕。捂着肚子,几乎嚎啕大哭,“我肚子里也有的,三个多月了,姑母,你得护着他……”
赵皇后眉心倏地紧皱,眼神利剑一般射向赵娇娇。
康盛帝也吃了一惊,内室中静的一根针掉下来都听得见。
恰好随候的御医还未退,赵皇后将信将疑地指了他过来把脉。
细细把了脉,确实赵娇娇怀有身孕且将近四个月,胎位稳稳当当的。
赵皇后那一肚子的怒火,顿时又噎回了肚子里。若是娇娇儿有了身孕,那情况就大不相同。这些年,赵皇后其实心里明白,赵家这几年显赫太过。出了一个太子又有一位皇后,康盛地不会再容许赵家再出一个储君之子的。
果然,一扭头就见萧家父子不善的眼神。
赵皇后眸中暗芒一闪,瞥了眼涕泗横流的侄女,当机立断。
在萧家父子开口之前,她直接开口将赵娇娇往后的路都定了:“咳咳,看来,娇娇儿确实不是故意的了。她一个孕妇家家的,本身做任何事都顾着肚子不敢大动作,哪里又做得来推人的事儿?”
“不是故意,却也真真儿伤了儿媳跟乖孙,”赵皇后眼疾手快地拉起赵娇娇按在身旁坐下,瞥着康盛帝的脸色,说了心下的打算,“往后她就随本宫一起住坤宁宫,届时学佛法念经给长安祈福。至于肚子里这个,这也是萧家的骨血,生下来为好。”
太子的子嗣确实单薄,康盛帝犹豫也是因着这个。
既然赵皇后都这般开口了,康盛帝很少在宫人面前损发妻的脸面,而且,计较了许久终是舍不得拿掉。顿了半晌,也只得留了一句:“看在萧家骨血的份上,赵氏往后就带着这孩子在坤宁宫好好呆着,不必回东宫了。”
意思是,这个孩子也别想跟在太子身边长大了。
三日后,太子嫡长子洗三。
尤悠作为宋衍的内眷,东宫自然也是发了帖子的。奈何宋衍很不愿意,他瞧着新妇这两年统共去了那么几次的宴会十之*都出了事,真是很不放心她去。毕竟如今她不是一个人在折腾,肚子里还揣着个小的呢。
最后尤悠还是没去成,宋衍一个人去的。
宋衍与人走动不多,去了宴会也只独来独往。东宫的梅林如今正是璀璨的时候,花开一片,锦簇而幽香迷人。刚吃了点酒有些上头,宋衍推了杯盏出来吹风。刚站了一小会儿便遇上了还未搬离东宫的赵娇娇。
赵娇娇恨他,更恨尤悠。
一巴掌扇倒了亦步亦趋跟在她身旁的婆子,她大步流星地就冲到宋衍身边:“宋衍!”
宋衍微微转过身来,容色惊人。清隽的眉头轻蹙,瞧着不太欢喜的模样。眸似寒星,鬓角碎发随风微扬,芝兰玉树地立在一株绚烂的梅树下。那慌慌张张追上来的一群宫人,直接看呆了眼。
宋衍很不喜这类的眼光,当下面上不悦:“何事?”
清冷如月下石泉的潭水,光吐露出两个字就叫人听之驰往。赵娇娇的美眸盈满泪水,死死盯着似乎从未有人走入他心中的宋衍,质问道:“你总觉得尤氏生的娇弱我健壮,所以一切都是我的错是不是?”
宋衍抿着唇,眼神冷淡。
“你总以为是我故意挑衅尤氏,自作自受是不是?!”宋衍不答话,赵娇娇脚下在慢慢靠近宋衍的身边,哽咽的嗓音又高了半分,“那你知道她在我这儿从来没吃过亏,你还觉得她无辜吗!”
宋衍蹙着眉头,默默退后半步。
到了这个境地,赵娇娇满心的怨恨无处可放:“你只道我跋扈,我欺辱你宋家新妇,你又知道这些是不是尤氏那贱人故意挑衅?我赵娇娇天之骄女,身份美貌样样不缺却到了如今这凄惨的地步。你宋衍这般聪明,就从没想过是她害的吗!!”
愤怒的声音飘散在风里,转瞬便消失干净。
沉默许久,宋衍终究开了口,“若是你说的是纸条那事。”
疏淡的神情依旧淡淡,声音凉透:“你怪错人了。”
“……你什么意思?!”
“新妇确实有点小手段,”宋衍的衣袂纷飞,貌似神袛话却无情似恶鬼,“如若我不想,她是怎么也传不到太子手中的。”
“宋衍!!!”
赵娇娇崩溃。
宋衍冷眼瞥了下痴痴看着他的宫人,吓得那人收回视线。
“娇娇儿,你若不三番四次欺辱她,我也不必如此,”他看着如困兽的赵娇娇,心中默默叹息。毕竟不是嘴上翻旧账的人,宋衍也不说太难听。秉持着两人最后的情分,告诫了她一句,“好聚好散吧,好好过日子吧,莫辜负了皇后娘娘的用心。”
说罢,宋衍负手离去。
赵娇娇站在风中,僵成一块雕像。
许久,她哭的不能自已。
如若可以早点懂事,或许不会这般物似人非。
☆、第126章 (五)第五穿
赵娇娇哭了许久,渐渐再没有眼泪流出来。
她蹲坐在地上紧紧捂着肚子,心中凄惘又懊悔。只觉得这漫天料峭的寒风,吹得她心口再没了一丝丝暖意,只余下无边的寒凉。
“你全看到了?”
沙哑的嗓音一出,便随风飘散了。
赵娇娇裹紧了大麾,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半隐在梅树下眉目精致的女人。两年多过去,尤氏这贱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娇弱,乌发雪肤,衣衫尽美,举手投足之间透露出一股被人捧在手心细细呵护的矜贵与傲然。
赵娇娇呵地嗤笑出声,眼神中怨毒又难掩被人撞破的狼狈:“看到我被宋衍如此奚落,你是不是觉得很得意?”
尤悠其实是偷摸着过来的,宋衍不知道。
事实上,宋衍这厮如今就是一个精神过度紧张的神经病。
或许是第一次为人父太慌张,尤悠的一点点动作他就紧张得要死。自从半个月前,两夫妻深夜的深入交流尤悠喊了句肚子疼,庞清逸苦大仇深赶过来,给诊出了三个月喜脉差点被宋衍小年轻太激动给弄流产的结果后,宋衍就变得神经兮兮的。
“啊呀呀,你别误会啊赵良媛,”尤悠也拢了拢斗篷,满脸吃瓜群众表情,“妾身可是太子妃娘娘下帖请来的,不过是将将好听了她的推荐来赏梅罢了。”
她挑了挑眉,十分无辜:“况且风太大,妾身可什么都没看见,你莫脑补啊~~”
赵娇娇会信她?
这赤.裸裸的炫耀姿态说不得意骗鬼!
“呵,你莫太得意!”
赵娇娇绝不会认输的。她不相信姑母对她多年的疼爱会一夕崩塌,也不觉得太子表哥情义会因斗气而丝毫不剩下,自己绝不会就此翻不了身的,“即便只是个良媛,我与你,甚至是与宋衍,仍旧是君臣之别。你,尤氏,只有跪我的份!!”
这话倒不假。
萧怀瑜虽然丈夫当的不怎样,治国才能却是不掺任何水份的。不久康盛帝因一场心肌梗塞猝死,名正言顺的太子登顶帝位,一切都是必然。赵娇娇嘛,将来少不了也得是个妃。
不过……
尤悠垂下眼帘掩盖住眼中的异色,她可不打算活到萧怀瑜登位的那天:“赵良媛说的是呢,可君臣那是男人们的事啊。妾身一个妇道人家,只管将相公的第一个孩子健健康康地生下来就是大善了,赵良媛觉得呢?”
“你,你怀孕了?!”
无意识提高了嗓音,赵娇娇脸色不自觉地苍白,有点反应不来。
虽说如今对宋衍是恨多于爱,可瞧着尤悠不像说假话的样子,她仍旧觉得宋衍与旁人有了孩子让她难以接受。
事实上,若能轻易放手,赵娇娇便不是赵娇娇了。她的视线落到尤悠被斗篷遮住的肚子上,狠戾地跟瞧杀父仇人一般。
“你,你……贱人!”
尤悠耸肩,赵娇娇骂来骂去也就这两个字,她实在不痛不痒:“听说赵良媛也怀有身孕?您这么当着夫家下人的面儿为别人家相公要死要活,真的不要紧?唔,太子殿下不愧一国储君,果真有容乃大啊……”
这话说的毒辣,守着赵娇娇身旁的一众宫人脸黑了个彻底。
赵娇娇如今正心绪翻腾经不得刺激,当下就火了!
她毫无预兆蹦了起来,眨眼间冲到尤悠的身边。在尤悠略带懵逼外加卧槽的神色中,抬手就将她往地上猛地一推。
尤悠没想到她怀着孕还能这么蹦跶,冷不丁被推了个结实。脚下一踉跄,不巧踩到了曳地的斗篷,然后,重重地砸到了地上。
东宫梅林的留有不少树桩老桠怪石用作园艺的装饰,并未清理干净。尤悠很不巧地又被怪石给绊了脚,面对面被凸起的枝桠穿肚而过。
正当此时,出去如厕宋衍逮个正着正引着宋衍往梅林赶来的双喜,并着换好暖炉抱过来的玉砚,以及怒火冲冲找人算账的宋衍三人,正好目睹了赵娇娇将尤悠推倒,树桠将她戳了个对穿的场面……
宋衍目眦尽裂,嫣红的唇色全部褪尽了。
他大脑里‘嗡——’地一声长鸣,然后,耳边什么声音也没有了。无论是双喜崩溃的哭喊,还是玉砚失控的尖叫,他什么都听不见了。他的耳边只有尤悠吃力的痛吟,那一声声的,似乎响彻他的耳边,他的心上。
宋衍蹒跚着脚步,一步一步走到尤悠身边重重地跪下。
“卿,卿卿……”
手背上脖子上青筋根根暴起,宋衍无措地看着汩汩流血的尤悠,修长的手指颤抖着不敢碰她。他这时候什么也想不起来,只喃喃叫着尤悠:“卿卿啊,卿卿……”
片刻后,他似乎惊醒了,扭头冲人大喊。
“来人,来人啊!!!!”
宋衍看尤悠的嘴角开始往外冒血,又不敢移动她的身躯,只虚虚地环着她。赤红着双眼瞪着赵娇娇身旁吓傻了的宫人,那眼神那表情凶狠似张嘴就吃人的恶狼,“快去叫人啊!!!救她,救我的卿卿……”
尤悠特么的痛死了!
忍着肚子上的剧痛,挣扎地坐起身来。那尖利的枝桠一离开,血肉便又受到二次创伤,她的肚子立即就显出了一个血窟窿。紧接着,滚烫的血止不住地往外流,汹涌而骇人。眨眼间,就润红了一地。
宋衍觉得自己快疯了,没什么比眼睁睁看着无力可使更绝望。
他一把操起生命快速流逝的尤悠,手紧紧捂着她的肚子希望血能流的再慢一点。脚尖一点,不顾这是东宫不能使用轻功,只身飞过梅林直奔太医院而去。
玉砚忙一咕噜爬起身,跌跌撞撞地跟在地上跑。
而悲痛欲绝的双哭了片刻,蹒跚地爬起来,娇俏的杏眼恨毒又阴森地地瞪着从方才就看着自己手发呆的赵娇娇,指天诅咒道:“赵娇娇,若我家少夫人因此不幸殒命,我双喜就是耗尽毕生的寿数也要将你千刀万剐!!”
说罢,不管梅林宫人们神色大变,冲上去狠狠地推了一把赵娇娇。
冷眼见赵娇娇在一阵惊慌中摔倒了,双喜转身跑出梅林。
赵娇娇跌得不轻,当下就捂着肚子叫起了疼。
事实上,赵良媛再怎么不讨喜,肚子里的这个也是正经的皇家子嗣。守着梅林的一众宫人慌了,专门被派过来照顾皇嗣的婆子更是慌不择路,大喊大叫着要去找御医。剩下的宫人七手八脚地抬起赵娇娇,埋头就往惜花阁冲。
一时间,乱成一团。
赵皇后此时正在梧桐苑,满脸慈爱地抱着她的乖孙亲香。
就见前后两个太监莽莽撞撞地冲进来。前面一个前脚刚禀告完宋家少夫人与赵良媛冲突,要小产,后面这个又后脚冲进来说赵良媛被推到了,肚子出了问题。赵皇后当即脸色一变,放下小皇孙仔细交代了乳娘好好照看,急匆匆就奔惜花阁而去。
赵皇后刚到惜花阁,宋衍那边已经让御医瞧上了。
那老御医一看宋家少夫人这对穿的肚子,十分为难。
这哪里还救得活?大罗神仙也救不活啊!寻常人被戳了个对穿都难救,何况这还是个肚子里揣着小的的孕妇!!
宋衍顾不了那么多,看也不看老御医皱成菊,花的老脸,一边拍打着尤悠的脸,一边魔怔了似得哄她:“卿卿,卿卿啊,你莫睡,再坚持一下下好不好……”
而此时,宋衍的两个小厮早已快马加鞭地赶去庞清逸家拉人,现在就只要这御医将稳住新妇的情况拖到庞清逸来救。老御医纠结了许久,实在不知如何下诊,只能先开了止血的方子叫药童连忙去煎药。
那药童刚进了药房,就被一个衣着讲究的宫人笑眯眯地拦住了他的去路。
那宫人双手拢在袖子里什么也没多说,只从袖笼里掏出一张玉牌。
药童见之大惊,立即要弯腰行礼。
白碗笑眯眯地扶起药童:“请起请起,小师傅莫多礼。听说宋家少夫人在前头医治?”问罢也不等药童回答,从袖笼里掏出一包药递给他道,“这是上头给宋少夫人准备的药材,你且煎了送于宋少夫人吧。”
那药童一愣,接过药包就想打开。
白碗抬手制止,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药童的后背淡淡地笑:“小师傅还是就这么煎了为好,上头可不喜欢多疑又不会做事的人。”
那药童被她拍的一僵,背后冷汗直冒。
白碗啧了一声,语气里不含半点威胁却叫听的人心都在抖:“年纪这般小还没活明白呢,还是放激灵点的好。”
药童咽了口口水,抖着手将药包拿去煎了。
宋衍这边,老御医还在给尤悠简单止血,突然冲进来坤宁宫的掌事嬷嬷。那嬷嬷冷冷瞥了眼半迷不醒的尤悠,斥了一句‘宋家真是养了一群称职的下人’,便冷冰冰地将太医院所有妇科圣手都要招走。
老御医心中一向敬佩宋家人为人处世的风度,也欣赏宋衍少年英才,尤悠这般重的伤势是怎么也不肯走开的。
坤宁宫宫人的强势霸道,他当下很为难:“张御医妇科上与下官要更精进些,他前去便好。下官这边还有急救,请嬷嬷与娘娘说道说道。”
他的好言好语,那掌事嬷嬷听都不愿听。
她手下一摆,蛮横道:“赵良媛方才动了胎气,正在喊着疼呢。李太医,医者仁心我等也懂,可做事得分轻重。那位的肚子里是太子的骨血,才真真儿重中之重!你莫再多言,还是早早提了药箱前去便罢。”
说罢,朗声冲太医院里头高声喝道:“传娘娘懿旨,太医院所有妇科圣手,即刻全部赶去东宫给赵良媛医治!”
那李太医心有不忍,固执地站着不愿走。
谁知坤宁宫的人根本不给他拒绝,掌事嬷嬷手一挥,三四个太监一字排开虎视眈眈盯着老太医,似笑非笑道:“李太医,你是要抗旨不尊吗!”
宋衍半搂着尤悠,双眼因充血而血红一片。
修长的手指缩在袖笼里,手渐渐成了‘爪’状。就在宫人们伸手扯老太医的瞬间,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拧断了几个宫人的脖子。
太医院里,一触即发。
而接到消息立即用轻功赶来的庞清逸,将将好飞至此处。可正当他迈步靠近了宋衍身边,尤悠的脑中响起了系统久违的声音:[攻略完成]
细碎的痛吟戛然而止,捧着煎好了药过来的药童啪一下砸了碗碟。
宋衍浑身一僵,猛一回头,发现新妇那将将还微眯的双眼此时已经紧紧合上了。他胸口跳动的那颗火热的心,倏地停了。
他唰地回转头,墨黑的额发微乱,一双俊美无匹的眸子眼中泣血。
宋衍几乎用尽了一生的恨意立誓:“赵娇娇,赵皇后,赵家人!今日吾妻之殇,我宋衍永世不忘。我宋衍在此立誓,他日必让你们为吾妻吾儿血债血偿——”
说罢,抱着尤悠的尸体,飞身而出。
☆、第127章 (六)第六穿
[滴——]
阔别两年的齿轮声幽幽地转起, 电子音在一阵咔咔咔的调试音过后,机械地平铺直叙:[攻略结束, 宿主已抽离…]
滴,滴,滴……
尤悠飘起的意识渐渐下沉,再次睁开双眼她又回到了小黑屋中。
荧蓝色的光球飘至尤悠眼前一指节的距离,在她抬头的瞬间光芒大作。突然被强光刺激双眼, 尤悠下意识将其闭紧了。
等适应了片刻, 她悄然地睁开眼,出乎意料地看清了光球里有一张脸,一张俊美绝伦不染凡尘的男人脸。那人的眼神广袤而宁静, 饱含着悲悯与温柔。眉眼气韵, 比尤悠往日见过的所有男人甚至比宋衍,都更甚一筹。
只是, 貌似是个光头?
尤悠略感惊奇,刚要凑近了看个仔细。
那荧蓝色光球快熟一闪,倏地飞远了。
不让看就不让看呗, 尤悠耸了耸肩,很无所谓。
悠悠地垂下了眼帘,尤悠四下里扫了扫,找了个地儿歪歪地靠站着没说话。那系统的光球悬立在半空中,遥遥地与她对峙。
那架势,根本就是在恼怒被尤悠看到什么。
手无意识地抚摸起肚子,似乎隐隐留有被戳痛的余痛。尤悠此时的心绪, 微微有些黯然。虽然宋衍这人很拧巴很闷骚还有过前任,但尤悠其实,还真心有些喜爱他的。比对上个世界的韩长知还要更多的喜爱。
没有缘由,就是喜爱他。
[宿主似乎情绪有些低落?]
沉寂许久,系统虚虚地漂浮在尤悠半米远的半空中保证不被抓到,有些疑惑地问:[为什么?]
尤悠一动不动,理都不想理。
系统可不愿意放过,悠悠地又飞近了些许。机械电子音连珠炮似得提问,像是发现新大陆般兴奋不已:[难道是因为宋衍?你喜欢他?‘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宿主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终于能体会了?]
什么叫没心没肺的女人……
被系统说的无语,尤悠那点子黯然的情绪顿时被打散了个干净。撩了耳边的碎发,直接翻了个白眼,问道:“系统,你确定已经将我的情绪抽离了?”
鉴于系统往日种种的不靠谱,尤悠此时真的很怀疑又是它搞了什么鬼。
[冤枉!]
机械音冷静地叫屈,[宿主你灵魂抽离之后,所有的情绪都会随之一起抽离。你此时的所感所想,全是你自己的心情,别妄想栽赃到本系统的头上!]
斩钉截铁的回答,听的人只想把莫名其妙出现在脚边的铜盆,一把砸在它那个破光球上。
事实上,尤悠确实砸了。
蓝色光球十分冷静地避开了,声音不见半分起伏:[宿主,请控制你的奇怪行为!光天化日之下,为什么无故伤害本系统?]
尤悠面无表情地盘腿坐下:“不为什么,就是突然看你不爽。”
系统:[……]
心中的暴躁控制不住翻涌着,尤悠无法坦然言明她此时的心情。
事实上,尤悠原本没打算活到萧怀瑜登基之后,就想着顶多再活个十天半个月的。但她的打算归打算,言语上挑衅赵娇娇,也是为了埋根炸药线让赵娇娇嫉恨。可她哪里知道,赵娇娇这脑残竟然众目睽睽之下就动手?还一把就把她给推死了?!
真他妈太令人丧气了!
而且,最最最最让尤悠觉得难以接受的是:花了那么多点数添加在体质上,全他妈喂了狗!身体脆的跟豆腐渣似得一根树枝桠就把她给戳死了,要那点数何用!!害得她都没能跟宋衍那厮好好告个别……
“劳资的体质不是初级武者吗?!”尤悠阴着脸质问。
系统当然可以窥见尤悠的心声,所以它现在,根本就兴奋得不得了!
荧蓝色的光球围着尤悠溜溜地转悠,光芒忽闪忽灭,眼睛没瞎都能看出它的愉悦。
系统是完全没把尤悠的质问与不满听进耳朵里去,它只觉得很欣慰,历经了整整五个世界,这石头一般硬心肠的女人终于有了被打动的一天!
[宿主,你的体质是初级武者没错。]
刻板的电子音清淡,莫名透露出飞扬的感觉:[否则你以为肚子都戳对穿了,凭什么你能坚持到太医院?]
“OK,”要这么说的话勉强也解释得通,尤悠不放弃继续质问它,“那你是否解释一下。我还没离开躯体呢,为什么会被一根破树枝桠给戳穿了肚子?”经打耐摔的体质,还穿了厚厚的冬衣,他妈居然一点用的没有,这完全不科学!!
尤悠眯着眼,分寸不让:“你再……你最好好好解释一下,一根破树枝凭什么能成为凶器。你说!你说得通,我就接受。”
电子音发出不屑的冷哼声:[很正常不是吗?你加的是体质,又不是练就了金钟罩铁布衫。就你那养猪一般的贵族生活,凭什么觉得自己花了点点数就能给一身刀枪不入的皮肤?你脑子是被封建社会给腐蚀了吗宿主?]
尤悠:“……”
系统对尤悠的理直气壮十分地嗤之以鼻,刻薄地怼她道:[你平常翻个书,一不小心的,A4纸都还能割破手呢!]
[宿主你是不是呆在古代呆傻了?]
“……闭嘴。”
系统开始蹬鼻子上脸,嘲讽全开:[就你那猛一咕噜落地的惯性,竖的那么直的枝桠戳死你有什么好奇怪的?而且,推你的又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那可是第五世界的气运女主。你一个加了点体质的炮灰,被她干掉很正常不是吗?]
尤悠:“……滚!”踏马的,嘴毒的简直了!
系统:[哼!]
“我记得在我的意识退出第五世界的那一刻,你说了我‘攻略成功’?”一人一球尴尬以对了几秒,尤悠咳了咳,很自然地转移话题道,“系统,不交代一下我的攻略成果?”
系统冷艳地又一声哼,蓝色光芒闪了闪,直接甩出尤悠的最新人物板块。
透明的悬浮框微微闪烁,上面渐渐浮现一行一行的字。颜体的小子快速地组合,然后,迅速地排列开来。
上面列示出上期人物属性数据:
姓名:尤悠
年龄:25岁
性别:女
力量:10
体质:11【体质能力:百毒不侵】(相当于一个成年初级男性捂着的战斗力)
智力:小于78或者大于100,智商渐渐趋于稳定
攻击力:318
经验值:110(任务已完成:4)
积分:24
等级:B【攻略者等级已达合格线,宿主已获得任务世界难易程度的知情权】
尤悠快速地扫了一眼,大致地将数据记下:“快点更新人物属性。”
标志性的咔咔咔齿轮声转过一轮,然后发出‘滴——’地一声长响,流畅的电子音快速切换,变成了略显生硬的机械叙述:[在更新人物属性之前,请允许本系统为本次任务进行总结,并予以派发奖励。]
尤悠调换了条腿继续盘坐着,静待系统下文。
[第五世界《和离》,宿主将剧情扭转到另一个方向,发展更有趣。原男女主均未殒命,虽未能做到与男主白头偕老,但宿主在被系统召回的那一刻,前期剧情都是合理的。且男主好感值满值达成。因此,本系统判定此次任务为成功。]
尤悠耷拉着眼皮,继续听。
电子音平稳道:[鉴于第五世界的任务等级为:AAA,基本奖励如下:任务基本经验值20个,积分15个。本次任务不附赠额外奖励。]
上个世界都附赠了,凭什么这个世界不附赠?
尤悠不服:“……为什么?”
系统顿了顿,傲娇地怼她一脸:[不为什么,因为本系统突然看你不爽。]
尤悠:“……”玛德破机器,这么记仇……
[即将更新数据,请宿主作出兑换决定。]
[滴,滴,滴,请宿主选择是否兑换?]
时隔两年,不久,尤悠还记着系统的兑换规矩。也懒得跟它讨价还价,略一思索就下了决定道:“经验值继续保留,积分则全部进行兑换。四个点加到力量上,剩余的两个点,就加在体质上吧。”
[好的,数据更新,请宿主稍等……]
[滴滴滴——]
透明的悬浮框上字快速地打乱消失,然后再一个个浮现,迅速排列组合后,一条条列示出来。
姓名:尤悠
年龄:25岁
性别:女
力量:14【异能:力大无穷】
体质:13【体质能力:百毒不侵】(相当于一个成年中级男性武者的战斗力)
智力:小于78或者大于100,渐渐趋于稳定
攻击力:338
经验值:130【任务已完成:5】
积分:24【本期无结余】
等级:B 【攻略者等级超过合格线,宿主获得任务世界难易程度的知情权】
属性板更新结束,系统空间‘滴’地一声响,标志性的齿轮声悠悠地转起来。电子音在一切恢复平静后,机械地开启:[奖励已兑换完毕,宿主是否开启下一个任务界面?]
尤悠眼前倏地一闪过宋衍的脸,坚定道:“开启。”
[滴滴滴……]
[即将开启任务版块,请稍等……]
[加载完毕,正在打开第六个世界界面]
[滴滴滴,页面加载完毕]
刺耳的警报声停止,一个绿色的透明悬浮板飘至尤悠面前。接着,上面浮现了一个个棕褐色的酷似枯树枝桠的半文半画的字体,看着就透露出一股丛林的味道。
上书一句:第六个世界——《穿越兽人世界》
尤悠:……
页面停滞三面,快速切换成一张更大的绿色悬浮框。字体如飘散的落叶,尤悠面无表情地看着:
攻略者:尤悠
目标:矫正剧情,男主好感值满值
接受/拒绝?
死鱼眼点了接受,尤悠连人物难度都懒得问。
系统:[……虽然宿主不问,但系统作为称职的契约者,还是要告知宿主,此次的任务难度为:SAA]
尤悠:“……哦。”
[正在为宿主投放世界,请稍等……]
尤悠眼前一黑,只听耳边电子音不停地响着。
[滴滴滴,投放完毕]
[正在为宿主加载身份,稍等。]
[身份载入完毕]
[正在为宿主载入记忆……]
[滴滴滴,载入完毕]
尤悠从掏空一株巨大树木而做成的树屋中醒来,脑子里有一瞬的懵逼。赤着脚爬下床半趴树屋的窗边从上往下看,他妈的,这树差不多有一百多米。
尤悠:……劳资这是变成松鼠还是鸟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脑洞奇怪,写出来的兽人一定会杂糅一些奇怪的东西,
所以,
大概跟传统的兽人有点不一样……
☆、第128章 (六)第六穿
《穿越兽人世界》的剧情很简单, 讲述了一个刚刚参加完高考叫颜夕的少女,加入了学校组织的毕业远足计划。一行人在丛林徒步的时候, 她无意中踏入时间裂缝,进入了一个与现代社会完全不一样的丛林世界。
初来乍到的第一天,恰巧救了一只伤了翅膀的白色凤凰。
颜夕给这只凤凰喂了几天牛奶就单方面宣布认下他为宠物,并取名为小白。高傲的凤凰当然不愿,扑闪着流血的翅膀剧烈挣扎, 颜夕见他的外观华美又梦幻, 直接拿登山的绳子将白凤凰给死死拴住。
一头雾水的颜夕少女对着神奇的世界一无所知,牵着飞不利索的白凤凰在林子里瞎晃荡。
晃荡了一个月,一人一鸟迷迷糊糊地跑去了雪狼族的领地。颜夕是个十分活泼可爱的少女, 迅速跟雪狼族的俊美少年们打成一片。而在雪狼族生活了半年, 引得雪狼族的首领对她钦慕不已后,她以‘未读大学不能恋爱’拒绝了他。
然后, 带着白凤凰无奈流浪,神奇地走到了猎豹族领地。
在猎豹族呆了三个月,引得猎豹族族长之子为她大打出手, 遭到猎豹族的驱逐。一人一鸟只好转移,糊里糊涂地又到了蟒蛇族。
万人迷女主一到蟒蛇族,神奇地一屁股坐到正在巨石上晒太阳的蛇女王王夫身上。惊醒了王夫后,王夫见颜夕长相蠢萌可爱,很是一番逗弄。颜夕不忿,当即反逗弄了起来。两人你来我往的,颜夕轻易就获得了王夫的芳心。
然而, 两人的‘深厚友谊’很快被蛇王发现了,之后遭到蟒蛇族的合族追杀。
一人一鸟赶忙猖狂地逃跑,辗转回到了凤凰一族的领地上。
凤凛受够了一路颠沛流离,终于开口说了一年多来的第一句话。清悦如仙音的男声一瞬间击中了颜夕的心。在知道自己养的稀罕白凤凰是凤凰一族的少主,且也早已可以变作人身,颜夕毅然决然地放弃了寻找回家的路,留在了凤凰一族。
之后的剧情,进入男女主之间恋情的阶段。
女主第一次见到白凤凰也就是凤凛的人身,不出所料地惊为天人了。
奈何骄傲的凤凛被她当宠物拴了一年多,心中全是屈辱,因此对她十分厌恶。颜夕是那种不努力就放弃的性子吗?当然不是!她可爱又会为爱勇往直前。于是,没皮没脸地往凤凛凑了两年,时间久了,凤凛渐渐也对她有所改观。
按理说,接下来就是男女主感情渐渐升温,最后迈入婚姻殿堂。可凤凰一族却在一个没有预兆的夜晚,被雪狼族、猎豹族、蟒蛇族三族联合偷袭了。
凤凰一族本就繁衍艰难,全族也不过二十来只。
一夜之间,实力强悍却甚少参与打斗的凤凰一族完全没有防备的,被蟒蛇族偷偷放的蛇毒给毒杀了殆尽。
然而那时候,凤凛被表白狂魔颜夕堵在了梧桐主树上。
就这么十分乌龙地,被猎豹族族人连人带树给一起烧了。大火烧了三天三夜,颜夕是**凡胎自然被烧死。凤凛身为凤凰,浴火重生,与外出寻找丢失的他恰好归来的火凤管家一起,重创了雪狼、猎豹、蟒蛇三族。
最后,火凤一朝不慎被三只猎豹联合扑杀。凤凛难以以一敌百,仰头哀戚长吟,扑扇着翅膀与在场所有生物同归于尽。
全文,完结。
尤悠:“……”
好多年没见过这种报社文了,感觉还是如此的酸爽。
尤悠无语了半晌,竟有些吐槽无能。
“系统,其实这文要算在悲剧范畴的话,应该不算是烂尾或者渣吧……”
事实上,尤悠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的。要是这文都被判定为烂尾或者渣文的话,那她前面完成的那些个任务,特别是罗米尔那个世界,真心没脸说自己其实完成得很好。尤悠尴尬:“这不算对吧?顶多作者有那么点反人类倾向?”
系统肯定道:[确实。]
[……但本系统看女主不爽!]
尤悠:“……”
[宿主既然抽到这个世界,那就说明,这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连老天都看不过眼叫你改变剧情,宿主你就别带脑子不要大意地改变吧!]
尤悠:……身为服务系统,这么公私不分真的好吗?
系统:滴——
标志性地‘滴’一声系统关机声,系统遁了。
尤悠耷拉着眼皮,嫌弃的不行。片刻,习以为常地该干嘛干嘛去。
稍稍整理了一下剧情,尤悠伸着脑袋往窗外看——
这里真是个神奇的世界,遍地都是参天的巨大树木。四周除了风吹过树木发出的沙沙声,安静极了。偶尔会有些清脆的虫鸣鸟叫,尤悠眯着眼,差点以为自己来到了仙境。他妈的,植被覆盖率绝对超过百分之九十五,空气好到爆!
默默享受舒适的风与空气,差点睡着了。
稍稍收敛了点心思,尤悠分出一点来琢磨自己是个什么物种。
是的,坑爹的系统关机之前,忘了告诉她她现在是个什么身份了。
当然,这个其实没什么大不了。而让她觉得很暴躁的是,没了身份介绍,她就更别提什么原主的记忆承接!好吧,其实没了记忆承接,勉强也是可以的。可他妈的,现在的剧情进展到哪里了也不告诉一下系统这是想上天?!
尤悠拄着下巴趴在窗边发呆,系统是彻底放养她了。
发了片刻的呆,尤悠混沌的大脑,总算是运转了一点点。
住在树上的动物,男主的凤凰设定……按照系统一贯的选角色思路,应该是离男主比较近又炮灰了的身份。
所以,她是一只凤凰。
尤悠死鱼眼盯着水晶镜子里热烈如火焰的女子,更加确定了自己的身份——她是火凤,凤凛的贴身管家兼生活老师。也就是书中那个一直在路上,一路在寻找,一回家就加入战斗并成果被三豹扑杀的悲剧火凤。
默默欣赏了一番新皮囊的绝顶美貌,尤悠耷拉着眼皮往超级大床上一躺,慢慢梳理起思路来。
“尤老师,”片刻后,树屋的门突然吱呀一声被人从外推开了。
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逆光出现在门口,眉目模糊不清,只有那撩人的声音萦绕在耳:“你怎么又在这里?”
清悦的男声轻轻的,带着与生俱来的居高临下。
出口的话语和缓而不露攻击性,却叫听的人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厌恶:“尤老师,或许有些话,该跟你直说了才是。三个月前,我化出人身了,换句话说,我已经是个成年雄性了。所以,老师这般贴身的照顾……”
“……是不是该适可而止?”
尤悠:“……”啊?
“怎么?尤老师不懂吗?”
“我已是个成年雄性,”高大的身影一步一步走进树屋,如画的眉眼一点一点显露在尤悠的眼前。仿若踏风而来,超脱了凡尘,引得人心醉不已,“所以……不要再叫我发现你出现在我的房间。可以吗?”
一个的俊美男人,一个从头到脚,无处不美的皎皎如冷月的男人居然……
……居然这么说话?!
艹!什么情况?!!
尤悠眨巴了两下眼睛,有点无语凝噎。
“现在,”凤凛立在床边,冷冷地盯着床上躺着的身影,“出去!”
尤悠:………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短小哈,哈哈哈哈哈哈……嗯,明天写长点
☆、第129章 (六)第六穿
站在门口, 面无表情地望着一百多米高的树下,尤悠的腿有那么点虚。
好吧, 就算知道自己现在是只鸟,而且还是只传说中才有的神奇鸟类,她他妈的也不敢直接往下蹦啊!尤悠还记得ABO世界的时候,她也是挂过参天古木的。但被动与主动之间,从来都是有着本质区别的。
这么高, 一个猛子载下去, 腿折都是幸运!
尤悠扒着门框,有点下不去那个脚。
怎么还不走?
屋内的凤凛过了一会儿看过去,见门口站着的那人还直愣愣地杵在那儿, 顿时心中不悦更重。清魅的眉头微微皱起, 凤凛半眯起狭长的眸子冷冷地警告尤悠:“尤老师,我想你应该没忘记, 你只是我的管家和生活老师这件事吧?”
疑问的语气,话里的意思却完全是肯定的。
尤悠的眼神不离树下,脑子里飞快地计算距离, 看也不看身后坦然地点头:“啊哈。”
凤凛一噎:“你!”
实在太高了,还是下不了脚!
略带烦躁地缩回腿,尤悠直接无视黑着脸的树屋主人,盘腿在门口坐下了。她决定,再研究一下翅膀,搞清楚了原理再飞下去也不迟。不过,尤悠因此也确定了一件事, 这个树屋主人的男人,应该就是那个倒霉的男主凤凛。
默默啧了一声,尤悠无语地转过身,掀着眼皮子看眼前的人。
然而对方的身高太高,掀眼皮太累,她改成仰起了脑袋地瞥人。
尤悠心中嘀咕,这个世界的男主,从一进来树屋起就在不遗余力地传达对她的不满与厌恶。看来,这个书中连半个字都没提过的管家与少主人之间,应该是有点桃色的事儿的。
鉴于目前,自己还没搞清楚具体什么状况呢。尤悠耷拉着眼皮,习惯性地保持沉默。
凤凛没听见回应,眼角一抬,哼道:“尤悠!听见我说的话了?!”
尤悠歪着头,以不变应万变:“嗯。”
凤凛眉眼凌厉一挑,眼中的嫌弃更甚:“那你怎么还不走!”
这小凤凰果然没长大,尤悠识趣地回转身,一个字都懒得说地两步靠近了门边。
被一百多米的高度又辣了下眼睛,尤悠沉吟了三秒,一边伸着脖子往下看:“别急,马上就走。”一边沉着冷静地诽腹:这不正在下呢嘛!这男主长得仙风道骨的,性子怎么就这么急呢?
不过,这凤凛还有心思跟她吵架,看来她到来的时间还很早。
下手要趁早,系统挑的时间没错,尤悠的心中稍稍有了些安慰。
凤凛却被爱迁就他火凤突然冷淡的态度给噎住了。
顿了顿,他斜睨着尤悠的背影继续冷嗤:“你知道就好!既然清楚,那就希望尤老师你往后不要随便往我身边凑,也不许随便出入我的房间,更不准夜半三更出现在我的床上。尤老师,你可以做到吗?”
似乎说到最不满的地方,凤凛说这番话时,矜淡高傲的气质都变了样儿。
尤悠往树下探了一只脚:“嗯。”
凤凛又一噎:“……希望你说到做到!”
尤悠的目光紧紧盯着树下,又探了一只脚:“嗯。”
凤凛:“……哼!怎么还没走?”
尤悠:“说了马上,你着什么急。”
说罢,尤悠心中一横,闭着眼就往下跳。
就在她屁股离开树屋的瞬间,尤悠感觉自己的身体下意识调整了姿势,整个人如被无形的手托着,轻飘飘地落到了地上。
无伤无痛,一切自然的犹如呼吸。
尤悠:……唔,第一次试飞太仓促,她还没感受到飞行的滋味呢。
“尤悠姐姐,”初次的人肉飞行还意犹未尽,耳后突然响起了有一个婉转的女声。尤悠一愣,转头就见一个细眉长眼的娇媚小美人正纯纯地看着她,眼神略带焦急,“十三的化形失败了,尤姐姐您快去看看他吧。”
兽人世界,兽人到了成年期都要化形的。
一般兽人的化形,都是需要上一辈的指导。悟性高的兽人能一次就化形成功,悟性差的兽人,五六次都不一定能化形成功。兽人世界在这方面十分残酷,化形不成功的兽人就等于失去□□的权利。
而失去□□的权利就意味着,他将被淘汰。
听着好像很严重,但,她不是只是凤凛的管家跟生活老师吗?
化形什么的,完全不懂的尤悠:“……哦。”
“尤悠姐姐,你快点过来看看他吧,十三这已经是第二次化形失败了,”娇媚小美人急得拉住尤悠的袖子疾步走,一边走一边回头跟她快速解释道,“连续两次化形都失败,十三肯定心灰意冷了!”
尤悠还一头雾水呢,凤凰一族人不多,她不敢随便说话,也不敢盲目表示态度暴露了她自己。
“尤悠姐姐,你快点啊!”
小美人这么说话,看来火凤应该与她关系不错,或者火凤的性子其实好相处。
所以,尤悠试探性地问:“……他现在在哪?”
小美人心里着急,也没仔细听尤悠说话,兀自絮絮叨叨地说着道:“十三这家伙一向多思多想,这下子定是觉得自己化形无望,不定躲起来想怎么着呢!凤凰一族本就繁衍艰难,如今族里就二十三个族人,十三别犯傻才好……”
“……不过化形这件事说是说要前辈的指导,其实都是靠悟性的,”小美人嘀嘀咕咕的,“我那时候化形糊里糊涂就成了,十三怎么就不行呢?尤悠姐姐你说怎么办?”
尤悠死鱼眼:“……”她知道个鬼!
系统他妈的一点原主的记忆都没给她,她毛都不懂一个!
“我们到了就好好劝劝,”小美人扭头来嘱咐尤悠,“到时候,尤悠姐姐你一定要说话啊。”
尤悠瞥了她一眼,点头表示明白。
很快,两人就到了凤十三的化形地点。
娇媚小美人急吼吼地跑过去,就见那边的空地上伏着一只蔫头耷脑的彩色凤凰,绚烂的羽毛因那彩凤心情的颓丧而略显黯然之色。那彩凤布满蓝羽的头部低垂,鸟喙点了点小美人的手,一副衰颓的模样。
尤悠顿了顿,负手缓缓地往它的身边靠近。
彩凤听见脚步声,转头就看见一身红裙的尤悠,一双流光肆意的凤眼亮了亮。转瞬又恢复晦暗,哀哀地看着不紧不慢走过来的红影。
“小鱼姐,”尖利的喙发出了清悦的男人嗓音,鸟头转向尤悠这边,眼神还带着点敬畏与孺慕,轻轻地唤她,“尤悠姐姐……”
尤悠颔了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凤十三盯着尤悠看,狭长的凤眸里眼神涩涩的。略带青涩的少年嗓音,十分悦耳:“十三没用,两次了,还是没能化出人形……”
娇媚小美人受不了他的颓丧,捧过他的脸急急打断他:“哪里哪里,十三很聪明的!别伤心啊,你还小呢,等再长大一点一定能化形成功的!”说着她忙看向尤悠,期望地看着尤悠希望她能附和,“尤悠姐你说是不是?”
尤悠被两双眼盯得一僵,没说话。
“尤悠姐姐你说是不是啊,”彩凤的眼神又暗下去,小美人急忙加重了音,“十三快别伤心啊,尤悠姐姐你说是不是!”
顿了许久,尤悠长吟:“……嗯。”
“十三不要着急,”眼神太灼热,搞得尤悠压力略大。她背着手踱小步踱到小彩凤的身边,试探地伸手去抚了抚他的凤翎,状似老神在在地安慰:“凡事呢,欲速则不达。十三化形是迟早的事儿,你要放宽心才好。”
凤十三的凤翎都亮了:“真的?”
讲真,她真的不懂化形的事!可架不住小彩凤这么期盼的眼神,尤悠欲摸他的鸟头遮掩一下。凤十三见状,乖巧地将头低下来让她摸。
尤悠面无表情地顺了一把鸟毛,高冷地给了他一个回答:“嗯。”
然后,凤十三就相信了。
他唰一下站起来,满血复活。
那打了鸡血的架势,尤悠莫名浑身僵硬了。她这才意识到一点,原来她的信服力居然这么高?日了狗了的酸爽,怪不得小美人拉她来安慰小彩凤。
总觉得往后的日子不太清闲了呢……
这么想来,尤悠突然忆起,火凤在凤凰一族貌似还是个德高望重的角色来着……
尤悠:“……”
果然不消停……
高大的鸟身围着尤悠转了好几圈,叽叽喳喳地就说起了话。
清悦的嗓音有着少年的青涩与魅力,凤十三不停地说,要告诉尤悠他化形的情形。诸如他是怎么化形的,到了哪个步骤突然功亏一篑,又比如他其实有触碰到一个屏障,冥冥中他知道只要戳破了那个屏障他就能成功,等等。
尤悠一路面无表情,时不时点个头表示自己有在听。
于是,两人一鸟欢欢喜喜地回了领地。
(尤悠:……并没有。)
刚安慰好化形失败的小彩凤,尤悠还没找着自己的住处呢,又遇上了要找她谈三日后凤凰一族的祭祀问题的凤凰族大祭司。
大祭司凤君,是个清雅无双的男人。
一双蓝墨色的眸子,眉心中间有一点火红的火焰形状的胎记,整个人看着亦妖亦仙。尤悠从头到脚打量着他,若说凤凛是俊美,那这个人就是雅致。一头如月色的顺滑银发自在地披在肩上,浓重的黑色长袍却反衬出他浑身无以言说的纤尘不染。
据目测,也是只白凤。
“悠悠,”凤君嘴角含着如水的微笑,单手做了请状,引着尤悠与他并肩而行,“是去你那里谈,还是去我那里谈?”
当然是去我那里谈了!
到达第六世界快一天了,她他妈的到现在还没找到自己的住处呢。尤悠心里无语,想着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叫凤君带她去她家。
于是,淡定道:“去我那里谈吧。”
凤君不作他想,含笑点了点头,当即脚下就往左边转了。
尤悠一路跟他闲聊,大致知道了他来的目的。
两人走走记记的,再转了一个弯儿就到了尤悠的住处。巨大的树木被掏空,树干上有挖出窗户来,尤悠盯着数屋,默默将路线记在了脑子里。
她的住处没像凤凛那样设置在一百多米的高处,同样是鸟类,当然摆脱不了对树屋的喜爱。只是,她的屋子是设置在了树底下的。凤君与尤悠到达地点后,他优雅地做了个请的动作后矜持知礼地退后,让作为主人尤悠先进门再邀请他进入屋内。
虽然有点多此一举,但意外的让人觉得有风度。
美人嘛,尤悠当然乐意配合。
看了屋内的摆设,尤悠心情略复杂。
或许是因为凤凛是她一手带出来的审美与她相似,又或许她插手了凤凛的生活,故意将两个房间弄得相似。火凤的房间,其实与凤凛的房间差别不大,甚至可以说是一样的。
尤悠捏着下巴,陷入沉思。
一男一女的房间一样,鉴于凤凛的态度,其中暧昧之意不言而喻。
凤君却像是没注意到尤悠的异样,信步走到茶几边微笑地问:“我可以坐吗?”
“当然,”尤悠也微笑,“随便坐。”
凤君掀开衣摆淡淡坐下,饶有兴味地看着突然爱笑起来的火凤,心中略有些诧异。往日的火凤亲和却甚少有笑容,今日火凤爱笑了反而让他觉得变得难相处了呢。
不过,这并不关他的事不是吗?
凤君温和地笑着,并没有兴趣去关心。
“凤凰一族如今正是新生的时刻,这次的祭祀必将意义重大,”凤君含笑地看着垂眸似乎在思索旁的事情的尤悠,“悠悠你虽然被老族长指定为少主的管家和生活老师,但也不能只专注与教导少主一人。”
凤君谈起凤凰族的问题,从来不吝言辞:“老一辈的族人早已逝世,新一代的孩子们还未长成。族里能教导孩子们的就只有你和我,我身为祭司又兼职代理族长,很多时候抽不开身,教导孩子们就更没时间了。”
尤悠眨了眨眼,静静地看他。
“少主早于三个月前化形成功,按他的说法,他已经是个成年雄性了,”凤君拍了拍尤悠的手,继续道,“这次祭祀过后,我将着手教导少主理事,你也空了时间,可以分心去教导孩子们。届时,我族也将多些力量。”
“你觉得我能教导什么?”
什么都不懂,还想叫她教导别人:“祭司,我教导少主也并不是因为擅长……”
“哎哎,”凤君捂住尤悠想要推脱的嘴,不赞同地看她,“我族一共才二十三个族人。其中能化形的成年族人,不过双手之数。将来若是与他族发生武力冲突,这必将是个巨大漏洞。悠悠这么偷懒,可怎么能行?”
“我是真的……”
“况且,悠悠不觉得自己把太多心思放在少主身上了吗?”凤君幽幽地转着眼珠,似笑非笑地瞥着悠悠的眼睛,“分心思去教导那些个孩子,也叫你转移一些注意力,去做些有利于族里又有利于自己的事情。”
凤君此话一出,尤悠心中一咯噔,难道她跟小凤凰之间真的如她所想?
☆、第130章 (六)第六穿
尤悠奇迹般地被凤君给拱上了凤凰一族幼师的位子, 当然,她整个人其实是拒绝的。
但没办法, 凤君说得明白,她作为凤凰一族除了他以外唯二的年长兽人,义不容辞地有为凤凰一族后代贡献的责任。而且,在不知道几年后的某天,火凤是只要随凤凰一族全体湮灭的炮灰。她才来还没清楚状况呢, 没那么想死。
所以, 当直面一只只华丽耀眼的小凤凰仰首挺胸眼神blingbling地看着她时,尤悠整个身体都僵硬了。
好吧,甭管脸皮多厚心有多黑, 面对一群清澈见底的眼睛, 她确实心有那么点虚。
“悠悠姐姐~”
清朗的嗓音亲昵地响起,尤悠一听就听出是谁。
准确来说, 凤十三是她目前凤凰一族里唯一认识的鸟。
凤十三站在一群小凤凰当中,乖巧地合着双翼,从体型到花色都十分地抢眼。那绚烂的长凤尾自由地曳着地, 色泽华美而梦幻。此时,他正低眉垂眼地拿凤眼斜睨着尤悠,姿态眼神都掩饰不住浓厚的孺慕之意。
尤悠顿了顿,冲他微微笑了下。
凤十三眼神倏地一亮,他撒娇似得蹭着尤悠的脸颊:“悠悠姐姐,十一哥已经化形成功,是不是以后都不需要你教导了啊?” 嗓音里带着隐秘的愉悦, 见尤悠点头,他又忙不迭地问,“那你以后,是不是要专心教我……我们啊?”
尤悠想了下,点头。
不仅凤十三,其他的十只小凤凰的眼睛也亮了起来。其中年纪小些的,甚至踩着小爪兴奋地转起了小圈儿。
尤悠见状,胸腔里那颗从来不怎么发挥作用的良心,小小地发作了一下。她仔细回想了自己到底能教导这些小凤凰什么,然而思索了半天,其他的不行,貌似阴谋诡计和耍小手段倒是可以教一下。
实力嘛,脑子也是实力的一种啊。
这么一想,她坦然接受了这些小凤凰的钦慕眼光。
上课这件事儿说来就来,上一秒答应下一面尤悠就被凤君给领到了一群小凤凰的面前。好在尤悠对幼教事业了解不深,凤凰一族的其他人同样也没什么了解。所以,尤悠半点没被发现不靠谱地领着一群小凤凰排排坐,从说故事教起。
阴谋诡计什么的,尤悠是张口就来。
三十六计啊,人心险恶啊什么的,要多能讲就有多能讲。
一边教课,一边悄悄打听凤凰一族的信息,尤悠暗暗忙碌了好几天,总算是弄清楚了现在的兽人大陆具体情况。
这个世界的文明程度,其实就相当于中世纪时候欧洲的文明程度。而兽人界,主要分为草食性兽人与肉食性兽人两大类。双方占据着各自的生活领地,因饮食的诧异,草食性与肉食性之间是存在着不可调和的矛盾的。
而凤凰一族作为唯一拥有上古神兽血脉的兽人,在兽人界的地位十分高崇。
(不过,尤悠对此保持怀疑态度。)
凤凰一族从古延伸至今,族人好音韵,善智谋,各个能力非凡且爱好和平,是作为祥瑞而存在的。话句话说,凤凰基本是一个被整个兽人界给供起来的角色。说的再露骨一点,凤凰对其他兽人来说是半神。
听到这样的描述,尤悠心中略无语。
所以,女主到底有怎样的魅力,让猎豹族雪狼族蟒蛇族联合杀掉兽人界祥瑞?
尤悠:……细思极恐。
在搞清楚状况的同时,因凤君时不时过来瞄两眼,尤悠只得每日老老实实带着一群小凤凰满林子找空地上课。而被遗忘在脑后的凤凛突然发现,平时总爱钻他房间的管家,已经整整三天不曾出现在他面前了?!
凤凛:“……”
缓缓阖上半天一个字没看进去的书本,他心中觉得有点怪怪的感觉。
视线落在窗外,窗外的梧桐叶被穿过林子的风吹得飒飒作响。屋子里只有他一人在看书,私下里都静悄悄的。凤凛无意识地舔着下唇轻蹙了眉头,思索了半天,也说不清到底哪里怪,反正就是觉得不舒服。
于是,从嵌在墙上那巨大书架上随便抽了一本书,他扬着下巴去找他的管家老师了。
尤悠的房子,他闭着眼睛也不会走错。
没一会儿,他就到了地点。鉴于他的管家老师在他面前从来没秘密,凤凛理所当然地有尤悠家里的钥匙。
开了门,房子里空荡荡的,没看见人。
桌子上摊着一本打开了的书,凤凛走到茶几边,木着脸随意翻弄着打算等一会儿。
然而等了许久尤悠还不回来,他坐不住了 ,就站起来四下里转了转。这一转,他突然发现,才三天不见,管家老师家里怎么多了好多别人的东西?!
定睛一看,屋内的摆设也发生了很明显的变化。
这么看起来,房间变得跟他的房间完全不一样了。凤凛觉得不高兴,随便看了看,发现屋子里还多了不少他人的物件。
刚才被压下去的那点子怪异感又浮了上来,凤凛当即就皱起了眉头。
事实,他很清楚自己老是的性子很独,领地意识尤为的强烈。凤凛知道,往日这屋子里摆放的除了她自己的东西以外就都会是他的东西,怎么会突然有别人的东西?凤凛抿着唇,冷眼扫视着这些摆件。
上面萦绕着淡淡的陌生气息让他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是其他雄性的气味。
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他突然觉得很有些膈应与不舒服。
袖笼里安静垂着的修长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蜷缩了起来。凤凛捻起其中一间明显就是成年雄性兽人外袍的衣物,眼神冷淡地打量着。他认得其中的气息,这是凤凰祠大祭司——凤君的衣服。
单身雌性屋子里为什么会有凤君的外袍?凤凛觉得,自己有必要过问一下。毕竟,尤悠是他的贴身管家不是吗?
于是,少主将袍子随手往地上一扔,抬眼间,幽蓝的眸子色泽明显暗沉了下来。
当然,不爽归不爽,这么上赶着找人家质问难免有点大惊小怪,他当然不会做。凤凛迈向凤凰祠的脚步一顿,决定去林子里逛一圈,再去找大祭司好好谈一谈。
彼时,尤悠正被凤十三圈在翅膀下,低垂着鸟头蹭她脸颊说着小话。
小彩凤是个很有青春气息的小年轻,很喜欢围着尤悠身边转悠,行为举止呢又带着天真的青涩与可爱。像尤悠这种混过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妖精,遇到这种干净的像白纸的孩子难免有点疼爱的情绪。
于是,就由着他笨拙地亲近。
凤凛正心头暗恼着呢,这一看就怒了!
尤悠整个人陷进凤十三胸前的翎羽之中,巨大的彩凤张开了他的双翼,将娇小的红裙女人密密地围抱在了胸前。
将别样亲昵的画面完整纳入眼帘,凤凛的瞳孔渐渐竖成了针尖状。
他几乎没来得及思考,眨眼间,整个人就出现在了一人一鸟跟前。清凌凌的眸子里闪烁着不太明显的小火苗,他冷冰冰地盯着尤悠与凤十三,嗓音依旧平淡如水:“你们两个在这里做什么?”
凤凛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尤悠冷不丁地愣了下,很是诧异。
看了眼同样没搞明白情况的凤十三,尤悠试探地开了口问:“怎么这种脸色,是有什么事吗?”凤凛这家伙讨厌火凤尤悠的心里知道,但细细盘算了下,她这几天好像也没惹他吧?这么气势汹汹的是要作甚?
尤悠一脸的无辜,凤凛见状,突如其来的怒火猛地滞住了。
翕了翕嘴,他转头将隐秘的怒火攻向了凤十三,“凤十三,”清凉的男声静的像无风的夜,不多话却又直戳了小彩凤心中的最痛之处:“这是你的第几次化形?好几次了,怎么还这副鬼样子?”
一直置身事外软萌蹭着尤悠脸颊的小彩凤,鸟头倏地一僵。
抬眸见,他眼眶就红了:“十,十一哥……”
尤悠没注意到凤凛什么神色变化,她窝在小彩凤的胸前,很直接就察觉到凤十三的紧绷。
素手轻抚了抚小彩凤肚子上的翎毛,凤十三可怜兮兮地垂头看她,尤悠朝他安慰地笑了笑,挑起一边的眉毛反问凤凛:“那么,少主对此有什么高见吗?”
凤凛:高见?
他睁着一双竖瞳静静地盯着自己的管家老师,冷冷地勾起嘴角笑了:“没有。化形需要什么高见?优秀的兽人到了成年期,一睁眼一闭眼就化形成功,能需要什么高见?还是说,老师你其实有高见?”
凤十三小眼神唰地盯在了尤悠身上:bling——
被反将一军的尤悠:“……”
凤凛挑眉,静待她的高见。
“……你不是三个月前才化形过?”
怎么总有人拿化形指导的事儿来说?
尤悠很烦,好像化形这事儿若不讲明白她不懂,往后就怎么也过不去了!于是,她半真半假地不耐地呛了一句:“你三个月前才化得形都没得说,我就更不记得了。”
凤凛耸肩:“这种事,看悟性……”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玻璃心小可怜凤十三当即承受不住,“哇——”地一声哭出来,咄咄地泪奔了。
林子里除了哒哒哒的爪子踩地声音,突然就安静了。
尤悠被留在了原地,凤凛在她三步远的地方笔直地立。冷冷盯着小彩凤快速奔走的背影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竖成针状的樱兰色瞳孔渐渐放宽,恢复成了清凌凌的正常兽人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凤凛:老雌性觊觎我,以为本少主不知道?哼!
尤悠:……
凤凛:讨厌对本少主心存觊觎的老雌性!讨厌讨厌!
尤悠:……
凤凛:更讨厌觊觎老雌性的一切雄性!
尤悠:……
☆、第131章 (六)第六穿
凤十三被他十一哥伤了心, 好几天都没能缓过来。
尤悠真的十分不擅长安慰别人,说了几句, 完全没起到作用。被小彩凤拿哀怨又迷离的眼神骚扰好几天之后,实在忍不住,她去找了据说是无所不知的大祭司凤君。
凤君很诧异她会登门,火凤多少年也没正眼看过除凤凛以外的所有人了,居然会有为小十三上门找他的一天?
“关于化形……”
凤君长身玉立, 手执一只精致的白玉茶壶, 弯腰为尤悠斟了茶待客。那一头披在肩上的银发长及脚踝,因他的动作,如月光下发着荧光的流水般温柔地泄了下来。
尤悠看的一滞, 这凤君, 真是太美太雅了!
凤君将她的惊艳收入眼底,眼眸中浸温润的笑意。
碧绿的汁水从那白玉茶壶的壶嘴汩汩流出, 散发出沁人心脾的香味。引得见过无数精品的尤悠一惊,难得地注目了。凤君对此微微一笑,悦耳的男声和缓而直击人心:“呵呵……这是我自己捣鼓出来的饮品, 悠悠尝尝看。”
尤悠被这香气勾的手指大动,端起来,一口就吟尽了。
唔,竟然甜滋滋的?
凤君看她诧异的脸色,忍不住又轻笑了起来:“我没什么其他爱好,就是嗜甜。悠悠是不是很惊讶,一个成年雄性居然这么爱甜食?”
嗜甜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
尤悠很淡定地敛起了神色, 耸肩道:“我可没这么说。”转瞬,她昂了昂下巴,直奔来意:“哎,关于化形,什么?你怎么不继续说?”
“咳咳,关于化形,”凤君略好笑她这么着急,虽然不知为何他会觉得火凤变了性情,但似乎他更喜欢现在这个火凤,“你叫小十三别着急,化形是需要契机的,他越着急就越容易失败。凤凰一族很少有化形不成功的兽人,他没问题的。”
说半天,根本没说到点子上!
尤悠啧了一声:“这话我也会说,你就没有什么建设性的意见?”
凤君又被她逗笑了。
尤悠就不明白了,这人怎么这么爱笑!
“这个嘛,少主说的是事实,”凤君学着尤悠挑眉,只是他生的实在雅致,做起这个动作掩饰不住骨子里的优雅,“化形确实是一睁眼一闭眼的事,没什么奥秘在里头。唔,只要兽人的血统没问题,契机一到,自然而然就化形了。”
还是什么都没说,尤悠:“哦。”
凤君嘴角含浅笑,又给她斟了一杯茶:“悠悠似乎不以为然?”
“没有。”
将甜滋滋的饮料一口吟尽,尤悠拍拍屁股就想走:“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告辞。真不好意思,大祭司你这么忙,不打扰你了。”
说罢,她又喝了一杯,起身走人。
“哎,哎……”凤君心中好笑,这雌性明明不是风风火火的性子,怎么到他这儿,没坐一会儿就想走?
她人路过凤君身边的时候,凤君抬手便握住了她的胳膊。看到尤悠挑眉表示疑问他很无奈,火凤这家伙,说是变得好玩了些人却也懒了许多。是不是他不提,族里的诸多事务她都不想管了?
他一把将人拉倒身边:“悠悠先别急,还有点事情要你帮忙呢。你坐下。”
“帮忙?大祭司是有什么事交代?”
被拉着的尤悠还没说话呢,一道男声从门外横插.了进来,直接替她问出了问题。
悦耳的男声刚一清晰落地,凤凛的身影出现在了凤君的门口。他冰凉的视线在凤君握着尤悠胳膊的手上刺了下,又落到垂头与凤君说话的尤悠身上:“似乎最近,老师跟大祭司的感情,越来越好了?”
尤悠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凤君则十分自然地松开了手,缓缓站起身后接话道:“是啊,悠悠的脾气一直很好,确实比较好相处。”话说的不疾不徐,姿态从容淡定,丝毫不减局促之意。
“哦?是吗?”
凤凛心中不快,几步就走到了两人三米远处站定了:“将将好有些事要询问祭司,不巧老师也在?”
凤君见状笑了笑,单手做了邀请状,请他过来坐。
脸上如沐春风的神色不变,凤君只当没察觉凤凛的情绪:“是啊。事情很急?怎么会这个时候过来?”
凤凛没说话,樱兰的眸色又变深了些许。
他瞥了眼还站着没动的尤悠,步履闲适地走过来直接坐在了尤悠刚才的位子上,“老师一向不苟言笑的,没想到脾气很好……”
凤凛阴阳怪气地揪着不放凤君看在眼里,心中无奈地摇头,又无语又好笑。年轻雄性的别扭心思啊,真是可爱:“是啊,悠悠确实不太喜欢笑,惹的人误会她了。其实,今天少主不来找我,我也要去找你说一些事情。”
凤君拉了尤悠在自己身边坐下,端起玉壶,作势要给凤凛斟杯茶:“若方便的话,可以先听我说吗?”
凤凛视线落在面前的白玉杯子上,淡淡点头。
“少主如今已成年,有些东西,也该归还你手了。”
修长的手指轻捏着玉壶的把手,竟比那细腻的玉壶更夺人眼球。凤君悠悠地为他斟上了半杯,娓娓道来,“前些年,因少主还未长成,族里的事务都是我在兼顾。现今少主已长成,这些个事务就该叫少主接过去了。”
凤凰一族人虽少,说起来事情不多,但其实不然。
合族作为兽人界公认的半神,名声越响责任越大。
凤凰一族的主事者要处理的事务,从来都不会少。而凤凰祠作为兽人界各族信仰的存放地,大祭司凤君说是日理万机都不为过。一边平衡各族势力,一边兼顾族内大大小小的事务,他早就想撂挑子了。
忙到捣鼓甜食的时间都没有,凤君真心觉得人生无趣!
以前呢,虽然也累,但好歹不爱说话却会干实事的火凤会自觉掳走好多事情给他分担一二啊。现在这雌性,每日就会带着一群小鸟瞎转悠,其他万事不管,真是懒透了!凤君瞥了眼老神在在的尤悠,心中酸的直冒泡。
尤悠察觉到他的目光,疑惑地挑了眉。
幽幽地收回羡慕嫉妒恨的眼睛,凤君看向目光又森然了不少的凤凛道:“不过呢,理事不是一蹴而就的。以后,少主若有空就过来凤凰祠,事情一点一点地入手,慢慢地将族里的事务给全接过去。”
凤凛尝了尝凤君牌茶水的滋味,被齁得脸一抽。他顿了顿,自然地放下杯子,点头:“那是自然。”
尤悠看见,眼底染上笑意,但还保持沉默。
凤君也看见了,心中略忧伤。果然还是悠悠懂他,这甜甜的饮品明明这么好喝。“理事的事情从长计议,当下的要事——少主继任族长仪式,该提上日程了。”
于是,他滔滔不绝地讲起了凤凛继任的事情来。
尤悠对这类的庶务了解不多,凤君说的好些个注意事项她都云里雾里的。好在凤凛跟凤君是一个频道的,两人交流了片刻就停下。
三人默默相对,寂静了。
凤凛看着对面两人一人含笑斟茶一人默默端起来吟尽的姿态,眸色渐渐变成了墨兰色。
“少主不是有事?”沉默许久,凤君开口打破沉默。
“我的事情就这两件,少主有事,但说无妨。”
凤凛:“……”他会过来,其实是想旁敲侧击一下凤君与尤悠之间的关系的。七天前无意在尤悠屋子里看见的那件外袍,他沉默了这么多天,还是过不去。
“……其实也没什么。”
都说是旁敲侧击,这么大一个电灯泡杵着还敲什么侧什么,“不过是最近的有感而发。我族族人作为全兽人的信仰,孩子们的教育更要精益求精。十分不巧的,到了我们这一代,上一辈逝世太多现在都没有长辈来教导下一代……”
“……这往后必然是个问题。”
凤凛原本就随口一说,可这么说着发现这确实是个问题:“凤凰一族的孩子天性纯澈,若不多加教导,往后若有他族起异心歹念,那我族就危险了。”
他话音刚落,尤悠的眼里暗芒一闪,倒是正视了回凤凛。
“族里见多识广的族人不多,”凤凛修长的手指搭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桌面,冰凉的视线淡淡地瞥着凤君,“都说大祭司的学识广博,若是能拨冗教一教孩子们,也叫我族族人多些心眼才好。”
“少主担心的确实,”凤君拍了拍身旁尤悠的手,“这些事情,如今是悠悠在做。少主想必也清楚她的本事,教导起孩子们一定没问题。”
“哦?”
“既然教导孩子们,老师怎么这么有空来找大祭司喝茶?” 凤凛垂下眼帘,状似无意地发出疑问,“我刚才过来,见孩子们都在翘首等着你呢……”
尤悠:“……”
凤君噗嗤一下笑了,绕一大圈就是不想他两待在一起。唔,还是那句话,年轻雄性的别扭心思啊,真是可爱……
作者有话要说: 凤凛:看不顺眼就要拆!
凤君:年轻人啊……
☆、第132章 (六)第六穿
小十三被凤凛戳到心肺很是憋了一口气, 暗搓搓地躲在林子里,又一只鸟试了试好几次化形, 依旧没成功。
接下来的几天,小彩凤那自怜自艾的小模样可颓唐了。他每天拖着巨大的凤尾期期艾艾地跟在尤悠身后,时不时蹭蹭她哀声叹气,又各种眼神凄迷婉转,就差把满身的哀怨蘑菇蔓延到尤悠的身上了。
尤悠是真服了这只鸟。
想了想, 她凤君的那番废话给小彩凤重复了一遍。原本以为, 这些跟她之前说的换汤不换药,定是没什么用处的,谁知垂头搭脑的小彩凤一听是大祭司的话瞬间又满血复活。
尤悠:“……”
差别对待要不要这么明显?
唔, 先不管大祭司的威信力居然会比她高出这么多, 尤悠很欣慰终于不用时时带着一个丧气的背后灵了。拍了拍小彩凤修长的脖颈,尤悠语重心长:“十三啊, 既然祭司都这么说,你就好好相信自己吧。”
凤十三的一对招子亮晶晶的:“嗯!悠悠姐姐放心!”
放心什么啊……
尤悠心中啧了一声,略觉得无语。
磕磕碰碰一天, 课当胭脂红的夕阳慢慢斜照进葱葱郁郁的梧桐树林,林子里渐渐安静了下来。满地松软的梧桐叶,被漫天的霞光折射出暖暖的光辉。心累地带着一群小凤凰讲了一天的阴谋诡计的尤悠,终于可以歇口气了。
自带光圈的小凤凰们,阖着翅膀叉着两只爪子,乖巧地在尤悠面前排成了一排。听尤悠说了散会,一个跟着一个有序地上前跟尤悠道别。
尤悠含笑, 一一点头。
目送小凤凰们踩着小爪在哒哒哒地跑远,树林里恢复了安静。
尤悠站在树下,突然朝天翻个白眼。
转头间,她瞥了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正嘴角含笑的凤君一眼,转头就往自己的屋子去:“大祭司今天这么闲?怎么有空来看我上课?”
“没事就不能找你?”
凤君背着手,笑眯眯地跟在她身后,“悠悠啊,我今天又研究出了一种好吃的新甜品呢。第一时间过来,你是不是很高兴?”
“高兴,”尤悠头也不回,“我谢谢你昂。”
凤君愉悦地笑:“不客气~”
说着,他三两步走到尤悠身边与她并肩而行:“你看——”
从身后掏出一小碟品相精致的粉白点心,眼神醉醉的递到了尤悠的眼前。凤君亦步亦趋地介绍道,“这个是我用树椰果的汁水凝练出来的,上面这个粉色的是甜花蜜。悠悠你闻闻,是不是香气宜人~~”
“嗯,香,”到了房门前,尤悠打开了门。
凤君端着小点心,很自觉地跟进来:“我带了上回你喝过的那个茶,一起吃怎么样?”
尤悠无语地看他,凤君笑容不变地与之对视。
尤悠:“好吧。”
于是,两人对面而坐,喝起了茶吃起了点心。
片刻后,与甜食爱好者分享完了他的最新作品,再含含糊糊地赞美几句,总算是将人心满意足地给送走了。简单地洗漱了下,尤悠拿着从凤君那里借来的《兽人力量》,坐在洞开的窗边仔细翻看了起来。
这本书是她无意当中在凤君书架上发现的,当时粗略地翻了目录,然后就借来了。
《兽人力量》这本书仔细讲解了化形兽人要怎么控制兽型与人型的转换,从方法到契机,从客观到主观,完全适应尤悠的需求。尤悠读了几天,发现后篇也讲了许多化形兽人在不同形态下的优劣点。
事实上,原著中有粗略地提过这些事。
但原书意在言情,书的内容着重在女主颜夕个人的玛丽苏事件上,并未就此详细讲述。尤悠通过只言片语,粗略地知道化形兽人的力量,是在兽型的时候最强。但兽人保持兽型也有不妥之处,容易激发本性中的凶残。
看了书,再联系原书的解释,尤悠总算是解了惑。
夜渐深,笼灯就月。
尤悠刚放下书睡得迷迷蒙蒙,大门就被人拍的砰砰直响。小鱼一把拉住刚刚开了门满脸暴躁的尤悠,急吼吼地就跑起来了:“尤悠姐姐,快!快!你快去跟我看看小十三,他的情况有点不大对!”
尤悠被她扯的一踉跄,眉心皱了起来:“怎么回事?”
“来不及说了,”小鱼脚下不停,急得语无伦次地说着话,“十三本来还好好的,晚上突然就发了高热。现在整个人像熔炉一样,正烫得满地打着滚呢!!”
尤悠一听,当即也不多问。见小鱼化作一只粉凤凰飞身向前,略想了下书中的方法,转瞬也变身成一只巨大的红凤凰跟上了。
飞上半空的瞬间,她浑身燃起朱红的火焰,耀眼无比。
尤悠顾不得研究自己品种的奥义,振翅一飞,眨眼间就到了小彩凤的住处。
这里聚集了好些个惊慌失措的小凤凰,一个个地正迈着爪子满屋子里乱转。陷入昏迷的凤十三确实正满地打着滚,一身绚丽的彩色翎羽被蹭的一团乱。尤悠眼神好,发现他脖颈处蓝色的细羽似乎有微微散发出火光来。
刚到床边,尤悠落地变作了人身,三步并作两步地靠近了床边。
小彩凤还陷在昏迷当中,尖利的喙溢出干哑的戏吟。
小鱼也随后就到,尤悠瞥了她,叫她先送这群碍事的小凤凰离开。小鱼这也才注意到屋子里挤得慌,怕耽误救治凤十三的事儿,勉强敛下心中担忧,轻声细语地哄着着急的小凤凰们先回去休息。
“十三哥哥不会有事吧?”一只比孔雀大不了多少的小金凤昂着水汪汪的眼,不愿意走,“他一直在喊疼,小鱼姐姐真的不要紧吗?”
小金凤刚问出口,其他小凤凰们的眼睛立即就移过来。于是,看着他们的小鱼姐姐,小凤凰立即七嘴八舌地也都问了起来。凤十三的屋子本来就不大,小凤凰们挤成一团还叽叽喳喳的吵,场面很快就乱成了一团乱麻。
尤悠探了探小彩凤的身子,确实如小鱼所说,烫的跟熔炉一般。
“你先送他们回去,”人太多不方便,尤悠当机立断,“顺路在将凤君叫过来。”她对凤凰一族的了解实在不深,叫她判断她真的判断不出来。
小鱼点头,赶着小凤凰们就冲出了屋子。
凤十三身上实在太烫了,但好在她是火凤,触碰他并不会有任何不适。尤悠正考虑着要不要采用物理降温,但面对小彩凤一身的翎毛,实在是无处下手。尤悠在床边做了片刻,大脑飞快地转了起来。
然而,突然灵光一闪。
她想起,方才在《兽人力量》那本书中似乎有提到,兽人化形也有突发高热的。想着小十三最近都在琢磨化形的事儿,也暗中化形了好几次,或许他现在正好是遇到化形的契机了。这么想着,尤悠的心就放下了。
小彩凤身上的热度越来越高,彩色的翎毛似乎要烧起来。
尤悠静静地看着,果然,挣扎了片刻。床上那挣扎不休的小彩凤,在一团火焰中化作了一个身材颀长的青年人型模样。从曳地长尾变化,到精致的鸟冠,火焰一点一点勾勒出十三华丽而耀眼的容颜。
凤十三只觉得骨子里有种碎裂重组的疼痛,刺激的他牙齿都在战栗。
恍恍惚惚中他睁开了眼坐起身,等视线渐渐清晰,看清了床边坐着的是尤悠之后,他下意识地张开了双臂将尤悠搂在了怀里。仍留有预热的人类脸亲昵地蹭着尤悠的脸,灼热的呼吸全喷在了她的颈间:“悠悠姐姐,十三好疼~~”
滑腻的肌肤亲密相贴,尤悠浑身有些僵。
难道第一次化形是没衣服的?为什么她跟小鱼的人型兽型变幻是有衣服的,而小十三却只光溜溜赤条条的?
凤十三没注意到尤悠的尴尬,八爪鱼似得缠在尤悠身上撒娇:“悠悠姐姐,十三好难过,骨头像碎了一样,好疼好疼……”
尤悠刚要拍拍他的背,就感觉身上的八爪鱼倏地被一股大力撕开了。
“砰——”
凤十三撒娇的话还没说完,闻讯赶来的凤凛进门就一脚踹向他。
软踏踏还未适应的十三被这突如其来的凌厉一脚给踹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墙上。尤悠耳尖,清晰地听见他胸口传来啪嗒一声骨折的声音。几乎是下意识的,她连来人是谁都没看化作火凤攻向了踹十三的人。
凤凛闷声不吭的,黑着脸就与突然发动攻击的尤悠磨缠了起来。
他仰天清啸,化作一只巨大的白凤冲天而起。
尤悠化身的火凤速度奇快,闪身见浑身燃起耀眼的火焰,映照了半边星空。她左右极快地闪飞,眨眼间就冲到白凤的跟前。在凤凛完全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当空凌厉一爪,将他的翅膀抓了个对穿。
尤悠:“……”
凤凛圣洁的白色迅速染红,他打了几个晃,半空中摇摇欲坠。
尤悠怎么会对自己动手?她怎么舍得!!!
他一双清凌凌的双眼瞪得老大:“尤悠你……”
尤悠则盯着圣物一般的白凤被血色染红的翅膀,整个人都愣住了。她确实是有意教训一下凤凛,但也没想伤他这么重。出手这么重,并非她所愿。一时间对着如遭雷劈的凤凛,竟有种不知道怎么解释的语塞。
第一次化作兽型战斗没能把握好分寸,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凤凛的胸腔此时完全被暴戾、委屈、愤恨所填满,他深深地看了眼尤悠,樱兰的凤眼里流露出决绝与伤心的情绪,扑扇着流血不止的翅膀,负气而去。尤悠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来,凤凛早已消失在梧桐林中。
额……
……凤凛的翅膀其实是火凤伤的?
尤悠盯着凤凛消失的方向,陷入了莫名的情绪当中。一只华丽而圣洁的白凤,一只重伤流血不止的翅膀,再加上凤凛孤身一人离开凤凰一族……
唔,女主快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偷懒不是好孩子,偷懒走不上人生巅峰!我要勤奋,我要奋斗,我要努力!!!
……orz
☆、第133章 (六)第六穿
夜渐渐深了, 尤悠望着黑沉沉的天边对姗姗来迟的凤君单方面宣布了一个决定:“我去雪狼族一趟,接下来族里的事情可能要麻烦大祭司你多担待。”
凤君从容的脚步一滞:“……你去那儿做什么?”
“有要事处理, ”说着,眼神示意他看向不远处的树屋。凤十三被凤凛踢断了肋骨,正可怜兮兮趴在窗边往这边看。尤悠幽幽地叹了口气,小孩子带多了她一颗坚若磐石的心都软和了不少,“你多照顾一下, 小十三刚被凤凛给伤了。”
凤君瞥了眼十三, 点头。
然后立即就将视线落回到尤悠的身上,他现在比较在意的是,火凤为什么无缘无故的就突然要出去?据他对尤悠的了解, 她并不是一个无的放矢的兽人。虽不清楚缘由,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里头有点事。
略思索了一秒,他问:“多长时间?”
“不清楚, ”视线从鼓着脸的小十三身上移开,尤悠转过头来看着凤君的眼睛,“可能一两个月, 或者会更久。”
“我可以知道原因吗?”
……原因?
唔,尤悠垂下眼帘静静思索。女主的事儿多少关乎着凤凰一族的存亡,尤悠瞥了眼看着就睿智相貌的凤君,觉得或许可以跟他交代一点,叫他给提前做个准备:“若我说,我有预知族人灾祸的能力你信吗?”
凤君一愣,疑惑地盯着她的眼睛。
尤悠迎着他的双眼, 目光灼灼。
凤君下意识地舔了舔下唇,犹豫了片刻,点了下头。
“如果我告诉你,马上,兽人界会出现一个人类女人……记住,不是兽人是人类。”尤悠紧盯着他冰蓝的眼眸,一字一句道,“而她看似普通手无缚鸡之力的,很大可能会引来我族的全族覆灭。你信不信?”
凤君微微瞳孔一缩,含笑的嘴角慢慢抿直了。
直说颜夕会引来凤凰一族的灭族,尤悠不觉得自己过分。因为颜夕确实是雪狼族豹族蟒蛇族三大凶残种族联合的引子。至于凤凰一族覆灭,是不是雪狼族豹族蟒蛇一族借机发难早有预谋,那就不得而知了。
尤悠继续道:“我这次出去,就是要找她。”
“你……”
“……是认真的?”
凤君瞪大了眼看着笃定的尤悠,觉得不可思议。凤凰一族虽说族人甚少,却不代表随便就能被别族随全族灭掉,“我凤凰一族的族人,就连未化形的孩子都能以一敌百,尤悠你……”说的全族覆灭,真的不是开玩笑?
尤悠直视着他的双眼,态度十分坚定。
凤君沉吟了片刻,“好,族里的事交给我,你去吧。”
……
这边尤悠与凤君商量好了出行计划,另一边伤身又伤心的凤凛凭着一股意气飞了半夜,终于体力不支,掉落在一个他完全陌生的树林里。
漆盒的夜渐渐过去,天幕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揭开了。
细微的光亮从天际线一线点亮,再一点一点往四周蔓延铺开。凤凛又累又疼,染血的翅膀上经过一夜,伤口已经凝结。为了省些力气,他放弃继续维持着巨大的兽型。身子慢慢缩小,直至缩小到刚出壳那般才萎靡地蹲落在树下的怪石上。
寂静无声的林子里除了微风,静谧极了。
凤凛蔫头耷脑地阖着双翼,玉雕一般的精致鸟喙,小心翼翼地啄着受伤的翅膀。浑身圣洁的白色翎毛在麻麻亮的天色下,微微散发着乳白色光晕。一双樱兰色的眸子想沁着寒冰的深渊,点缀出白冰凤特有的出尘夺目。
微风徐徐,凤凛就这么伤心又委屈地睡着了。
而等他再睁眼的时候,一个毛孔比兽人粗大不少的大脸,无限逼近似得放大在他的眼前。
凤凛冷不丁的,被骇得瞳孔瞬间变成竖长而尖细。抓在怪石上的尖利爪子倏地抓紧,暗暗地蓄势待发。而被警惕的对象却半分无所察,她弯着腰,更加接近地往凤凛眼前怼。而戒备的凤凛只等着这张大脸发动攻击,他上去一击击杀。
颜夕少女其实不过是上个厕所,然而这点功夫,她发现自己还是迷路了。
好在她心态好,背包里也装了够她一周吃的食物,所以态度轻松的很。
不过转悠了快三个小时,偌大的林子已经转遍了依旧没能找到出路。
直到刚才,颜夕少女转过草丛,无意之中参天古木下一个古怪的石头上站了一只发光的东西。急吼吼冲过来就看到了一只像神话中凤凰那样的鸟儿(也就是凤凛),于是颠颠儿地跑过来看。这个时刻,她盯着凤凛快小半个小时了。
颜夕捧着脸盯着小凤凰发痴,此时她将找出路的事儿全抛在了脑后。
“哎,你是凤凰吗?”
颜夕捧着脸跪坐在凤凛的身边,一双娇俏的圆眼睛兴奋又痴醉地锁定凤凛的身影,“可是凤凰不该是红色或者金色吗?为什么你是白色的?”
颜夕忍不住想摸凤凛的羽毛,真的太美了!
软乎乎的小手虚虚地伸着,跃跃欲试地要搭到凤凛的鸟头上:“凤凰应该就是长你这样的吧?哎呦喂,你真的好漂亮啊!我数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有九条尾巴呢,神话里说凤凰有九尾,你该不会是幼年期的凤凰吧?”
凤凛被她诡异的眼神盯得发毛,跳着脚就想飞走。
谁知他刚一扑扇翅膀就被颜夕捉住了重伤的翅膀,少女颜夕扯的太用力,刚刚才凝结的伤口又被撕裂,汩汩地流出血液来。
颜夕尖叫:“啊啊,你流血了!!”
凤凛无比烦躁,不顾一边翅膀大出血,挣扎着扑扇一只完好的翅膀就想去啄瞎了这个碍事的雌性的眼珠子。颜夕不知他挣扎的恶意,只以为他被扯疼了,张开怀抱就将凤凛整只鸟给裹在了怀里。
她没轻没重的,直接将凤凛那重伤的翅膀给弄折了。
凤凛只觉得一阵剧痛过后,失血过多加上劳累过度,他双眼一闭直接昏了过去。而当他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早已被一只绳子拴住了脖子。
此事暂且不提。
且说尤悠辞别了依依不舍的小凤凰们,照着凤君画的地图直奔雪狼族而去。小十三要死要活地非要跟着一起去,凤君慢悠悠地喝完了一壶甜饮。闲庭信步走上前,抬手就是一手刀,直接将凤十三给劈昏了扔给小鱼。
“带小十三会去,另外,告诉孩子们,往后午饭后来凤凰祠上课。”
小鱼背起凤十三,羞涩地瞥了眼凤君就告辞了。
有了地图,尤悠找雪狼族还是费了好些功夫。
等她到达雪狼族领地,颜夕与凤凛的身影还未出现在雪狼族兽人活动的范围内。狼族的兽人们或懒洋洋伏地晒太阳,或威慑力十足地逡巡着领地,一派悠闲无人敢扰的模样。
尤悠俯视着下方一派和谐的村落,放下心来。
唔,来得早也算一件好事,至少占了点先机。
巨大的火凤高空盘旋了一圈,落地瞬间就化作一身潋滟的红裙女人。尤悠背着手,微微翘起的眼角带着种族特有的高傲。她往狼族领地走,火焰般耀眼的红裙随风飒飒纷飞。尤悠直接从狼族的正门走入他们的领地。
“来人是谁?”
正门处有两只肌肉喷发的巨狼一左一右地守着,见尤悠孤身一人,虽无恶意,但先天的气势让他们说出口的话自带凶煞威慑力:“你先报上名来。”
尤悠:“我是凤凰一族的火凤,有事滞留贵地,想来雪狼族借住几天。”
雪狼族一贯孤僻,甚少与其他族打交道,留陌生外族兽人夜宿是不大可能的事儿。但兽人界的雌性素来稀缺,尤悠这么个从头到脚都美到深刻的雌性言辞凿凿地说来借宿,他们是怎么也做不到拒之门外的。
守卫正为难着,雪狼族族长家的几个少年扛着刚猎的猎物回来。
说实话,兽人界能化形的兽人从来就没有丑的。雪狼族作为兽人界少有的强悍血统妖狼一族,化形的少年是个顶个的俊美无匹。肩宽、腰窄、大长腿,刀削斧凿,英俊逼人。
但,再美也美不过凤凰。
尤悠的容颜,完全对得起半神这个身份。
雪狼族少年一见尤悠,个个闹了个大红脸。
他们局促地围在尤悠的身边,眼神躲躲闪闪地就要邀请她进族借宿。尤悠挑了挑眉,跟在据说是族长儿子的那个长得最好看的少年郎身边,状似无意地聊起了雪狼族,表示一下好气。那颀长的少年脸颊羞红,毫不防备地就跟她介绍起了雪狼族。
尤悠时不时笑笑,引得他更起劲。
她一路往村落里走,冷眼看着雪狼族的兽人。发现,雪狼族除了一两个看着成熟的雌性在,余下的都是长成的和即将长成的雄性。
唔,怪不得据说只是娇俏的女主会轻易虏获雪狼族少年的芳心,这种失衡的比例,完全是狼多肉少啊……
作者有话要说: 我奋斗我快乐,
快穿都快写一年惹,这么看来,烂作者究竟是有多懒……orz
☆、第134章 (六)第六穿
村子里进来了个貌美雌性, 雪狼族的雄性们一夕之间全躁动了起来。又听说了这雌性是来借宿的,可能会多住几天, 求偶心切的少年雄性们更是蠢蠢欲动摩拳擦掌。
尤悠对此一无所知。
兽人雄性荷尔蒙爆棚在她看来,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兽人嘛,从呱呱落地开始就在山岭中摸爬滚打,练就出一身强悍的雄性气息是再正常不过的了。所以,雪狼族少年们每日在她面前各种的花样展示, 基本是喂了狗。
尤悠虽然不明白他们举动的用意, 却不妨碍她觉得他们养眼。健壮又俊美的少年,只要是个性取向正常的成年女性,看着都觉得开心吧。
另外她也发现了, 雪狼族是个对外来兽人防备心很重的种族。
即使尤悠是个雌性, 并且看起来毫无攻击力,尤悠依旧被雪狼族的兽人们戒备着。于是, 当夜,她就被理所应当地安排在号称是雪狼族最睿智最勇猛的兽人,也就是女主被以‘未读大学不能谈恋爱’拒绝的雪狼族首领的家里。
雪狼族首领维多, 是个十分英俊的成年兽人雄性。
身高、腿长、宽肩、窄腰,轮廓深而精致,气质冷冽而精气内敛。虽不像凤君凤凛那样美到不像话,却足够俊逸和引人心动。
一族首领的住处,毫无疑问很多东西是最好的。
食物、生活用具、用作褥子的皮毛等等,被处理的干净而整洁。宽大的房间,各色摆设也被精心打磨过, 显得粗狂又别有意趣。
尤悠踏入维多的房子,一声不吭地扫视着屋子里的一切。
空间非常大,棕褐色的基准色调,看得出是个心胸开阔的雄性的房间。靠东的墙壁上有一面嵌在墙里的架子,上面摆满了各色书籍。书架的正前方,摆着一个造型粗狂的书桌。书桌上累着好几摞书,严重起了毛的边角可以看出平时翻动的很勤。
身手矫健的维多,毫无疑问是个十分爱读书的人。
尤悠跟游客参观似得,晃到了书桌跟前。
桌面上摊开了一本书,模糊地看着像一本未完成的地图册。正当尤悠要仔细看,一只大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按住了书面。维多从容地阖上,低头看着只到他胸口的娇小雌性:“这几天你睡床,我睡地。”
这么大的空间,其实就一间房间。
尤悠原本以为,他会让出房间来给她一个人住,没想到两人还是要共处一室。
闻言,她挑了眉:“你也要住这里?”
“当然,”维多将书本收起来,慢条斯理地夹进书架上,“这是我的屋子。而且容我提醒一句,雪狼族安全,不代表你一人住一间屋子也安全。”
“哦?”
“成年雄性兽人,渴慕雌性是天经地义的,”维多的嗓音有种酷寒的冷冽,说话间,他欣赏的目光在尤悠脸上流连,“说句实话,如果我夜里不在屋内。我可不敢保证,族里的雄性会不会趁夜爬窗……”
尤悠眼皮子一抖,差点吐槽出声。
她还记得自己的手无缚鸡之力设定,老老实实地将自己一爪子就能将成年雄性肚子给戳个对穿的凶残话按回肚子里,淡定道:“……哦,我知道了。”
见她妥协,维多满意,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放心。”
冷冽的眼神使得他眯着的眸子里漏不进光,看着也越发幽暗。维多垂眸浅浅地笑得,恶劣又引诱,“我可以保证,在小雌性你没对我发出邀请之前,绝不会动你一根手指头。你可以相信我,我说到做到。”
小雌性?
尤悠睫毛扇了扇,耷拉着眼皮子:“哦。”
“对了,你要不要我陪你一起睡?”
维多长臂揽着尤悠的肩膀,强行将她转了个房间她带到他的床边。修长的手指虚虚地点着,指着靠窗边的那超大床铺道,“你看,我的床很大对不对?五个成年兽人都滚得下,要不要我陪你?”
尤悠被强烈的雄性气息包围,浓厚的侵略感让她心中紧了紧。
维多勾了勾嘴角,不强求:“如果你想要的话,我随时欢迎。”
尤悠抬手,缓缓又坚定地掰掉了他的胳膊:……呵呵。
借宿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
然而,自从借宿,雪狼族其他雄□□视眈眈。奈何维多实在太强了,他们尝试各种方法各种手段,多次无果之后,只能放弃。
于是,尤悠就在维多的房间扎根了。
日子一晃,半个月过去。
维多其实很难缠,尤悠和他装傻充愣相处的这十多天,觉得这个雄性兽人确实称得上睿智。说话滴水不漏,看问题犀利且一阵见血。这些天,她亲眼目睹了他处理不少雪狼族的事务,维多的行事风格雷厉风行,次次切中要害。
她突然很好奇,像这样的雄性,颜夕少女是为什么会拒绝他的?是为了顺应玛丽苏小说套路,觉得第一个遇见的男人不是最好的后面还有好货?还是女主故意欲擒故纵?
唔,不管颜夕维多的感情是个什么一回事,至少尤悠觉得,以她了解到的信息来看,维多是很难做出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事来。
而尤悠在观察他,维多也在观察尤悠。
这个外来的雌性确实很漂亮很吸引人,至少比雪狼族的雌性,以及他所见过的任何雌性都漂亮且更吸引人。可漂亮不能决定一切。维多从两人第一次见面就发现了,这个娇小雌性的身上总蒙着一层迷雾,他根本猜不透她心思!
从不与他族打交道的凤凰一族,原来是这个样子的……
维多越观察尤悠,他就越停不下来。
因为这个雌性住在他的屋子里,他处理族里事务都避不开她的眼睛。老实说,维多其实知道,他一般做决定的时候,别人是不太能猜到他的用意的。但这个雌性,每次了然的眼神总让他有种被看穿的错觉。
这让维多觉得危险,但不可否认,很有趣。
试探于是也更多。
几次的试探与被试探之后,尤悠与维多两人,达成了一个奇异的和谐状态。
维多不否认他很欣赏尤悠。甚至很多时候,在不触碰原则问题的事情上,他很乐意去满足并取悦她。尤悠将一切看在眼里,所以,她在很快就知道了雪狼族很多不算机密的事情。比如,新一代的首领没有信仰这件事。
没有信仰,这是个很关键的信息。
没有信仰就代表着,他心里并没有将千百年来被供着的凤凰一族太当做一回事。这也为后来他们毫不犹豫对凤凰族出手提供了解释。但,维多貌似也没有反感凤凰一族的倾向啊?至少她可以感觉到,这雄性对她还是很有兴趣的。
所以,狼豹蛇三族为什么联合起来覆凤凰族?
不会是真为了颜夕吧?
尤悠想到这里,心情略复杂。其他没遇到先不提,维多的脑子看着很正常啊,没道理会为了一个雌性就覆灭一族。女主光环真的这么强?
唔,真希望女主马上就到啊……
另一边,被尤悠守株待兔等着的一人一鸟终于在林子里胡乱转悠了二十多天之后,来到了雪狼族的领地。
凤凛翅膀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但他并不想回族里去。
因为他生气了。
可恶的尤悠为了凤十三那家伙伤他,不能原谅!他生气飞走,她居然不来追他,不能原谅!!他失踪都这么久了,那雌性到现在还没能找到他,绝对不能原谅!!!凤凛怒极,如果尤悠不心疼到碎裂盯着一张万分憔悴的脸来找他的话,他就绝不回去!
时间越过越久,凤凛的怨气越积越深。
与他同行的颜夕不知道他的想法,当然,也没心思关心。
最近这一段时间,颜夕少女每日磕磕碰碰在林子里找吃的,饿得眼冒金星。她迷路了快一个月,背包里的食物早就吃干净了。又没打过猎,有毒的植物无毒的植物也分不清识不得,一张白皙饱满的俏脸,都饿成了馊窝窝。
若不是凤凛实在圣洁又凶悍不好对付,她都想把他拔了毛烤了!
这日,她又一次找到十来个指甲大小的小果子,囫囵地塞了果腹。就在她头昏眼花,腿软一个跤摔在雪狼族少年的陷阱里,颜夕终于两眼一闭昏了过去。凤凛被她拴住了脖子,重力这么一拽,他也从空中砸进了陷阱。
这些日子里,不仅颜夕饿,凤凛也饿啊。
到不是说他挣不脱这绳子。说实话,这种没什么挑战性的麻绳,他一爪子就划断了。但凤凛不乐意划,他气啊,他气尤悠那么对他!他跟尤悠杠上了,就是要饿自己,饿到那雌性见到他时心痛死!!
于是,一人一鸟就这么被雪狼族少年给捡回去了。
尤悠看见少女颜夕的时候,冷不地,被辣了下眼睛。说真的,不待半分主观色彩的说,女主这五官比起兽人来说,真心没什么看点。而且,饿了许多天,她这面黄肌瘦皮肤粗糙毛孔粗大的馊窝窝脸,真心挺颠覆审美的。
这么想着,尤悠坏心眼地瞄了眼旁边的维多,见他面色平静,可她预见了未来两人的感情瓜葛突然就心潮澎湃了。
这绝壁是真爱,绝对的!
☆、第135章 (六)第六穿
有了尤悠美玉在前, 颜夕少女的出现,并没有像原著里写的那样引发雪狼族兽人们雄性荷尔蒙躁动, 即使她作为一个稀少的可生育雌性。
果真老话说的好,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尤悠瞥了几眼女主的脸,就没兴趣观察她了。她转过头,去看歪着脖子昏迷的小白凤凰。
凤凛最近过得实在苦逼,失血过多不说, 还拖着重伤未愈的病残身躯饿了十来天。也就是凤凰体质强悍, 否则按他作死的活法,早该两爪一蹬死过去了。
此时,大约一米五的白色凤凰虚弱地卧在地上。
浑身圣洁的乳白色光晕明显看出来暗淡了很多, 翎毛顺滑不再, 亦不见以往光彩,头顶上那漂亮的冠宇也死气沉沉地耷拉着。凤凛一双樱兰色美目紧紧地闭着, 整只鸟透露出一股子灵气被极大程度耗损了的可怜。
尤悠摸了摸这厮的鸟头,轻轻啧了一声。
正探着颜夕鼻息的维多瞬间转过头:“怎么?你认识的?”
……废话!
尤悠抚摸的手一顿,按耐住蠢蠢欲动想翻白眼的**, 凤凰一族统共才几个兽人?这么罕见的一只白冰凤凰能不认识?!
默默低垂着眼帘,尤悠蹲在凤凛的身边,跟在菜市场挑鸡似得拎起他的翅膀前后看:“嗯,我族里离家出走的孩子。”那么大一窟窿的伤口愈合了,凤凰的自我修复力果真强得不可思议,“我这次出来,就是为了找这孩子回家。”
“……哦, ”顿了顿,维多问,“找他就是你要办的全部事儿?”
尤悠头也不抬:“嗯。”
维多:“……那你现在找到他了,要准备回去了?”
“不,”放开凤凛的翅膀,尤悠拍了拍屁股站起身,“这熊孩子脑子轴的狠,这么带他回去肯定还得出幺蛾子。既然他喜欢作死,就让他在外头多吃点苦头好了。”
“你还没回答我,找到他了你准备回去吗?”
“不啊,”尤悠拍了拍手,眯着眼浅浅地笑,“我刚才说了不啊。不过,我可能还要在你这儿住些日子,你方便在继续收留一下吗?”
维多笑了:“当然,我很欢迎。”
……
所以,尤悠又继续留在了雪狼族。
因为有了尤悠的意外插足,颜夕少女虽按剧情走向来到狼族,却又没能像原著里那样直接住进维多的屋子。但秉持着狼族就近监视的原则,她被安排在离维多住处不远的另一个雪狼族少年,玛卡的屋子里。
玛卡少年一听这个安排,脸顿时拉得老长。
他委屈兮兮地瞄维多身边眼观鼻鼻观心的尤悠,蓝盈盈的眸子里小期盼抖抖的。雪狼族少年玛卡:……嘤嘤嘤,凤凰族的漂亮雌性就知道自己留着,不知什么物种的歪瓜裂枣雌性就分给他,维多真是太狡猾了!
维多一个眼刀倏地飞过去,那少年瞬间垮了脸。
“那你族里这个孩子怎么处理?”维多本想用脚将地上这小白鸟给踢过去,当着尤悠的面儿他硬是忍住了,改成用手拨,“你既然不打算带他走,应该是不乐意带他一起住。要不,我给直接跟这雌性安排在一起?”
“不……”
尤悠才刚说了个‘不’字,维多立马就打断她道:“事先说明啊,我从不跟雄性共处一室。”高大的雄性兽人站起身,双手抱胸睨着面前的红衣雌性态度很坚决。
尤悠:“……”
“别跟我说他还未化形,”维多摆了摆手,示意族人把颜夕给抬下去,“雄性兽人的领地意识很强的,尤其我还是狼族雄性兽人。一点点陌生雄性的气息,足够让我们勇猛的雪狼族雄性夜里无法深眠。”
尤悠:“……哦。我没打算带他一起住。”
似笑非笑地瞥了眼维多,这家伙今天貌似有点戏太多:“可以给他单独安排一处,我不太想他被安排跟这个雌性在一起。这孩子……唔,算了,你还把他两安排在一起吧。”尤悠原想着隔开男女主,但转念,这本书到最后凤凛也没能喜欢上颜夕……
嗯,其实在不在一起住,好像很无所谓?
理所应当的,颜夕少女跟凤凛两人在雪狼族留下了。
昏天暗地地睡了半天,颜夕被被一罐子甜汤灌醒了。
好不容易睁开眼,直接就被喂她喝汤的俊美少年给惊艳的张大了嘴。真的,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比电视里的明星都好看一倍不止!
颜夕吸了吸口水,羞涩:“你,你好,我叫颜夕。你叫什么名字呀~”
休息了一会儿,颜夕的脸色看着没那么馊黄了。玛卡少年的脸色稍微好看了点,态度仍旧不咸不淡的:“你好,我叫玛卡。”
“玛卡?”
颜夕的眼珠子都黏在玛卡的脸上了,哎呀,这人长得真是太好看了!“玛卡,你名字真好听哎!不过,你是外国人吗?啊,你的眼睛是蓝色的!你是外国人啊!”
什么外国人不外国人的!
玛卡将身后一个大陶罐塞到满血复活的颜夕手中,站起身:“既然你醒了就自己吃吧,不是很久没吃东西了吗?这个给你,你快吃。”
颜夕刚要说什么,陶罐发出一阵肉香,她立即就住了嘴。
没办法,确实饿了啊!
少女捧着热乎乎的陶罐再顾不得盯着帅哥脸看,抓起手边一个勺子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与此同时,处在同一屋檐下的凤凛早就醒了。
玛卡也给他准备了食物,陶罐的肉食其实有两份,凤凛的那份早就吃了。而且,玛卡虽然东西一样,但对他的态度要比对颜夕和蔼很多。毕竟,这只小白凤凰是尤悠姐姐族里的孩子,他当然要多照顾一点。
凤凛蹲坐在桌面上,冷冷地盯着床上吃相难看的少女。
然而,越是看,心中越嫌恶无比。
若不是生了族里那雌性的气,他哪里用得着来受这份罪!凤凛心中怨气横生,樱兰的眸子沉了沉,唰地转身那屁股对着床边。都是尤悠那雌性的错!都是他,否则他怎么会天天对着这么个难看的雌性。
哼,还好他早早吃了饭!
颜夕狼吞虎咽地塞光了罐里的炖肉,玛卡领着一帮人过来了。带头的就是维多,刀削斧凿的面容,凌冽的气质睿智的眼神,脖子以下全是腿。长腿迈开,气势三米八。看的被玛卡勾得不要不要的颜夕立即弃明投暗,呸,弃暗投明。
“你醒了?”维多的声音也格外好听,出口便有一股冷冽的酷寒扑面而来,“你叫颜夕?是哪族的兽人?”
“我是华……额,兽人?”
颜夕这才意识到不对,刚饱餐一顿的血色迅速褪尽:“你,你说兽人?”
维多不明所以,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颜夕的脸,稍稍点了点头:“对,这里是雪狼族。你是哪族的雌性?”
颜夕却顾不上回答帅哥问题了,她也是躲在被窝里看过不少小说的人,自然明白兽人是什么意思:“你是说,这里是兽人世界?”见维多皱着眉头又点了下头,她手一松,捧着的陶罐啪一下砸地上碎的稀巴烂。
明白是一回事,亲身经历却是另一回事。
她抖着唇,慌张地向对面的一水儿身高腿长的大帅哥一一看过去 :“所以……你们其实都是兽人?”
维多的眉心皱紧了,这雌性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同一个问题翻着花样问有意思?他不耐,招了玛卡过来叫他盯着点,自己抬腿就走了。
颜夕恍惚了一天,接受了现实。
理由很简单,这里的帅哥多,质量高,完全弥补了她在现实世界找不到意中人的寂寞与孤独。尤其是那天领头的那个,那张脸她可以舔一年。
少女的想法也很简单,她喜欢维多,她就想办法叫维多也喜欢她。
于是,雪狼族首领发现,他被猥琐跟踪了。
跟踪的那人手法之拙劣,出现方式之无所不用其极都让他膈应的灵魂都不得安生了!
说实话,这种死缠烂打,若是没有超脱兽人审美的尤悠美玉在前撑着,维多也许会觉得可爱跟新奇。毕竟雪狼族一共才是个雌性兽人,且年纪都不轻了。而且,凡事就怕对比,这雌性一旦有了强烈的对比,那结果只会叫人呕血三升。
维多发誓,若不是看在兽人界雌性稀少珍贵的份上,他真会一把拧断颜夕的脖子。
这样下去不行!
手捧一本书的维多与尤悠对面而坐,正紧紧盯着她的脸洗眼睛。他心里咬牙,恨恨地想着自己必须想个法子叫那个雌性知难而退!
然后,他的主意就打到了尤悠的身上。反正他本来就对这个貌美的雌性心怀欣赏,用尤悠来叫那个颜夕雌性黯然羞愧是最好不过的事。
……
事实上,尤悠这几天一直在打听雪狼族的消息。
奈何雪狼族的兽人口风太紧,她旁敲侧击的,也没打探到什么具体有用的信息。只知道雪狼族貌似有一个圣地,门口有专门的狼族兽人看守着,里面存放着狼族全族的机密,外人踏入必死。
她心中暗暗盘算着,找到机会进去看一看。
而这个机会,自然是叫女主给挡一把枪,谁叫她的大腿比较粗。
所以,尤悠顺着维多的意思,与颜夕碰了面。
两女相见,大眼瞪小眼。
尤悠当然是没什么反应的,女主这张脸她早看过,完全生不出惊喜。可颜夕就大不同。她原本以为维多是她看过的两个世界里最好看的人,没想到尤悠的这张脸,完全突破了她贫瘠的想象力。
这完全是造物之神偏心眼儿造出来的杰作,她连嫉妒心都升不起!
两个女人狭路相逢,暗中窥视的维多适时出现。
他长臂一把揽住尤悠的肩膀,悦耳的嗓音带着淡淡的宠溺与情宜:“悠悠,这是前几天玛卡捡回来的雌性,你……”
他话还没说完,一道白色闪电突至,呼啸的气势尖利的爪风直奔维多的脖子而去——
凤凛怒极:肮脏的犬科,拿开你的脏手!
作者有话要说: 嘤嘤嘤,感觉小天使们最近都不太理我……
☆、第136章 (六)第六穿
然而没等凤凛划伤维多, 尤悠一掌上去,直接劈昏了他。
小白凤凰啪叽一下砸地上。尤悠成功用实力告诉凤凛一件残酷的现实, 甭管你多强,你爸爸依旧是你爸爸……
于是,凤凛又气了。
一连十多天,都没在出过玛卡屋子。
日子一晃,又三天。
兽人世界未经过人工破坏, 素来四季分明。往往秋风一过, 整片兽人大陆就直接进入冬季。等到大雪封山,食物将成为生存问题。维多等雪狼族强壮雄性,一早就出去打猎了, 村子里只留了老弱病残。
没有人盯着, 这就被尤悠给抓到了时机。
雪狼族圣地说是生人勿进,但掌事者若心中没鬼, 守卫其实也没那么严密。原本尤悠是打算一个人去的,可路上恰好碰到这几日一直偷瞄着她的颜夕。她当下心里一动,故意装神弄鬼了一番, 引得少女颜夕跟踪她一起去了圣地。
圣地的布局依旧很有狼族的风格,粗犷而宽广。
尤悠站在半山腰上,不耐烦拖着两条腿往上爬,在踏入石阶的瞬间化身为巨大火凤,耀眼的火光包裹着鸟身,呼啸地直奔雪狼祠而去。
偷偷跟在后面的颜夕目睹一切,惊得下巴都掉地上。
我滴妈呀!真的有凤凰啊, 颜夕少女瞪大了双眼,放光地盯着空中那华丽又震撼的凤凰,心差点停了。想起屋子里那整天拿屁股对着她的mini白色同款鸟,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绑了一只凤凰当宠物……
然后,她突然想起,这里是兽人世界,那她的那只小白凤凰是不是也是兽人?
这么一想,她背后瞬间惊出一身冷汗。一双手慢慢地握紧了,肚子里那颗心兴奋到颤抖。她恍惚地想着,凤凰兽人是不是个个都美颜?人家火凤的人形那么好看,那她的那只小白凤化形之后会不会更好看?
颜夕握紧的手掌中沁出了湿漉漉的手汗,心热的快爆了。
不过心潮澎湃归心潮澎湃,她对尤悠鬼鬼祟祟的行为仍旧好奇不已。勉强按捺住放弃跟踪质问小白凤凰的心,她憋着一股劲儿翻过栅栏进了雪狼祠,一咕噜滚到了院子中间。眼神犀利地扫视着祠中摆设,企图找到尤悠的身影。
那只雌性凤凰要做什么?为什么趁维多他们不在的时候去人家的圣地?
颜夕圆溜溜的大眼狡黠地眯起了,不可否认,她是欣赏尤悠那张脸蛋儿的。但怎么说,在没有情感冲突的情况下她当然是爱看美色,可一旦涉及到切身的需求,单纯的颜夕少女也免不了俗,会对情敌心存恶意。
对于维多被抢一事,她真的真的很耿耿于怀!
彼时,尤悠已经进入雪狼祠的主室。
里面摆了几个大柜子,陈列了许许多多的资料。尤悠一一翻了,大部分是记载雪狼族本族的由来与历史。当然,也有着不少对雪狼族发展有过重要贡献的首领的个人生平记载,一些有过重大影响的决策什么的。
然而翻着翻着,尤悠就翻到了一个关于凤凰的记载。
上面粗略地写到:凤凰一族作为半神的后裔,天生不惧火烧。且根据翎毛颜色的不同,拥有水火冰雷等不同属性的神力,因而凌驾于众兽人族之上。然因凤凰一族繁衍艰难,族人成长所需时间冗长,实则渐渐没落于兽人大陆。
就在这页纸张的下半截,同样载有雪狼族的短介绍。
雪狼族作为妖狼的后裔,不同于大陆其他凡胎兽人。血脉之中含有风属性与冰属性两种超自然能力。然,与凤凰一族大为不同的是,雪狼族的繁衍能力强大。族人长成所需时间是凤凰一族的四分之一,几代兽人更迭之后,实力将远胜凤凰。
这页纸张的最下方有一行笔画较深的小字,写了一句话——
凤凰为尊的时代终将过去。
尤悠的眸子微沉,雪狼族联合他族偷袭凤凰一族的事儿,果然不是临时起意。
正当她要将那页纸给撕下来,背后突袭来一阵凌厉的爪风。
尤悠的身体迅速做出反应,完全不做思考地跳开,准确避开了守祠雪狼的狼爪。那魁梧的守卫见状,龇着獠牙猛扑而上,肌肉虬结的身体当空化作一只威风凛凛的白色巨狼,张开血盆大口便直奔尤悠的脑袋而去。
尤悠眯着眼盯着面前两只巨狼,都是见过的。
此时他们满脸杀意外漏,雪狼祠说是说‘过不得进入圣地’,可这不分青红皂白就对她下杀手的作风,摆明了做贼心虚!
既然被发现了,再躲躲闪闪也没意思。
当下,尤悠当机立断做了决定,不甘示弱地化出了兽型。
巨大的火凤燃起滔天的火焰,扑扇着羽翼带起阵阵狂风,清啸着攻向地面仰头狰狞地咆哮着的巨狼。巨狼站在风眼当中,皮毛被风吹的狂舞不休。两只巨狼爪子紧紧抓着地面,顿了下,当空一跃,迎面而上。
于是,宽敞的雪狼祠里,一凤二狼迅速战在一起。
场面堪比3D魔幻特效,摧枯拉朽的架势差点没将祠堂给拆了!
两只雪狼守卫自然不能容许主词被毁坏,两只狼对视一眼,迅速改变作战方式。两只狼一前一后地牵制住尤悠,企图将她往雪狼祠外赶。
尤悠的本意,其实只是想来探一探情况的,并没打算惹怒雪狼一族。但谁也没想到看似很单纯的雪狼族,她真的查到了点东西。现在既然被当场捉住了,先不说维多那里解释不过去,雪狼一族其他兽人估计都要对她不客气了。
所以,事情根本没办法和平处理。
……那还顾忌个鸟?
一不做二不休!
尤悠眼里杀意一闪而逝,决心干脆毁了雪狼祠。
两只守卫看穿了尤悠的意图,当即拼了命地攻击。于是,三只巨兽打得天昏地暗,哼哧哼哧刚爬上来的颜夕,瞬间撞枪口上了。
其中一只巨狼以为是同伙,当即一个跳跃至颜夕跟前,面对面的张口就要咬掉颜夕的脑袋。那巨大的狼首直愣愣地戳在眼前,血盆大口里还滴着涎水,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少女颜夕顿时腿一软,给跪地上了。
她一边奇迹躲开了巨狼的攻击,一边哭喊着围着雪狼祠跑:“啊啊啊啊!你别吃我啊,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
挡枪的来了,尤悠也懒得再周旋。
不敌的气势突变,她浑身的火焰燃起了半米高。就在她将要抓住地上巨狼脑袋的瞬间,变成了人身模样,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一把长刀,干脆利落地插入了两只狼的脑袋里。速度看到看不清就杀掉了两只巨狼。
颜夕:“……”妈妈呀!!杀人啦!!!
尤悠瞥了眼台风过境一般的雪狼祠,步履从容地避开一地狼藉,不沾半分血液地走到的颜夕吓傻了少女的身边。然后在她懵逼的视线下,突然坏笑地把那把滴血的长刀轻易塞进了她的手中。
颜夕:“……”
看她被贱一身血的脸斑斑驳驳的,手里下意识握着一把滴血的长刀。尤悠精致的眉头一皱,作出万分惊恐的表情,做作又恶劣地惊呼出声:“呀,你这个不知道什么物种的雌性,做什么要杀掉雪狼族的守卫?!”
“你说,你离奇地出现在雪狼族领地,又暗暗探查雪狼祠到底是什么居心?!”尤悠双手抱胸,声音平淡到自己都觉得敷衍地呵斥。
颜夕少女:“……WTF!!”
尤悠被她表情逗乐了,眼里笑意一闪又恢复了严阵以待:“啊,你胆敢杀害雪狼祠的守卫,雪狼族兽人回来,一定不会放过你的!”说着,一副好怕怕地拍着胸口,脚下不住地往后退,直到退到悬崖边上化出了兽型,飞离现场。
临离开,她给雪狼祠放了一把火。
雪狼祠摆放了许多直至用品,且本身是用木头建造的,大火迅速就将它烧了起来。滚滚的浓烟冲天,尤悠离开后,闻讯赶来的维多撒开腿就往山顶冲。
而路上,恰恰遇上了一身血正仓惶往山下逃跑的颜夕。
少女这幅浴血的样子,维多当即意识到事态的严重。飞扑过去变身作巨狼,叼起了颜夕的后脖子就飞快地往山上的圣地跑。
颜夕被吓得脸色刷白,挣扎着就要逃,鼻涕眼泪瞬间糊了一脸。她不住地哀求维多,不住地辩解:“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尤悠,是她啊!!”
维多赶到雪狼祠,大火早已烧光了祠中打斗的痕迹,只可以看见两头巨狼是被利器刺死的伤口,且早已死透了,血染了一地。
颜夕吓疯了!
她惊恐地猛摇着头,头一次为自己旺盛的好奇心感到后悔不跌:“我,真的不是我!!是尤悠!是她,她是只凤凰啊,还是一只火凤凰……她,是她杀掉他们的,也是她放的火!”真的不是我啊,你相信我……
维多当然知道尤悠是火凤,从第一天进雪狼族她就直言说了。可既然是雪狼族唯一的火凤,又怎么会用这么明显的手段去杀他族人?
维多血红着双眼,死死盯着颜夕:这个不知什么物种的雌性……
作者有话要说: 哎呀,尤悠怎么这么坏!
☆、第137章 (六)第六穿
雪狼祠被毁, 守卫被杀,雪狼族千百年来发生的最大一件事。
全族的兽人集聚被烧毁的雪狼祠, 老少妇幼皆是一副天都塌了的模样。宗族祠堂一般是兽人精神信仰所在,尤悠不是本土兽人并不懂。她与凤凛跟在玛卡的身后上来,都一脸‘发生了什么事我不知道’的小懵懂表情,别提多深刻形象了。
正跪坐字地上被万众用愤恨眼神吓得瑟瑟发抖的颜夕,一瞄到尤悠的身影就暴动地非要站起来:“是她是她, 是尤悠, 是她杀了守卫,是她烧得雪狼祠,都是她!我就是看她上来才跟过来的, 她跟那两只巨狼打起来, 然后……”
“然后什么?”
尤悠默默上前一步,歪着头看她, “你说啊,然后怎么?”
目睹尤悠一刀刺死两只巨狼,颜夕对她有心理阴影, 眼神躲躲闪闪的不敢跟她对视:“然,然后,你,你烧了……”
尤悠弯了腰靠近她,眼里幽光微微闪烁:“烧了什么?”
满场的愤恨眼神,倒在血泊里的两头巨狼,焚毁的原始建筑物。此情此景下, 尤悠这张精致到无可挑剔的容颜,勾起的嫣红嘴角,有种别样的阴森。
颜夕被她吓着了,哇地一声哭出来。
尤悠眨眨眼,状似不解的模样转过头对着维多十分无辜地说道:“她怎么哭了?刚才信誓旦旦说是我干的,我在场,却又不敢跟我对峙。仔细问她吧,她又只会哭,这是怎么?哭就能把事情赖在我头上?”
她话一出口,雪狼族兽人盯着颜夕那愤恨的眼神更甚。
维多皱着眉头,现在已经完全没心思去猜测两个雌性之间是否有猫腻。祖祠被毁,族人被杀,在他这里是哪一项都不可饶恕的!这一切,都是从族里收留了外人而起:“我不管你们谁做了这一切,全部锁起来!”
不仅维多这么想,雪狼族所有兽人都这么想。
所以话音刚落,一群健壮的雪狼族青年雄性迅速将尤悠跟凤凛一人一鸟围了起来。
尤悠站着没动,她目前还没打算跟雪狼族硬碰硬,乖乖地束手就擒了。凤凛的目光扫视了一圈,樱兰色的眸子沉了沉。他虽在尤悠的事情上有些幼稚,但大事面前毫不含糊,同样没挣扎任他们动作。
不得不说,尤悠凤凛配合的举动,让雪狼族兽人愤怒稍稍平息了些。
由于颜夕是被维多抓到的,她被单独锁了一间屋子,尤悠跟凤凛则被关在一起。凤凛这些日子一直窝在玛卡的屋里,对很多事情都一知半解,但这不影响他认得出来那是尤悠放火的痕迹:“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毁了雪狼祠?”
凤凛说话顾忌着雪狼族耳聪目明,几乎是贴在尤悠的耳边。
此时,他吐出口的温热气息,全喷在她的脖子里。尤悠瞥了他一眼:“整天这副小白鸟模样,你不会不记得自己能化形了吧?”
凤凛严肃正经的鸟脸一僵,像是嫌弃什么的。爪子恨恨地踩了好几脚她肩膀,赌气地飞到一旁拿屁股对着她了。
“别耍小孩子脾气,”尤悠竖着耳朵听外面的脚步声,见脚步声远了才走到凤凛身边,“有些事情现在不方便说。”
凤凛不是不知事,闻言眸子微闪,倒是没再故意撒气了。
事实上,维多也怀疑尤悠。
眼下这个雌性手无缚鸡之力,被吓一吓就手软脚软地站不起来。不可能以一挑二地解决掉雪狼族两只强大的守卫。而尤悠看似柔弱,却是实打实的凤凰一族。凤凰族的实力他们虽没有亲眼见过,史书上确实有意记载过的。
但维多比较困惑的是,凤凰一族据说是天生智力高,雪狼祠的事情简单粗暴的完全不像尤悠会做的。
而且,她表现的太像个旁观者了。
“维多,我觉得应该不是尤悠,”玛卡对雪狼祠被毁一事也含恨在心,但他觉得,该说的话还是要说,“宗祠被烧的时候,其实尤悠跟小白凤凰都在我屋里……”
维多皱着眉看他,玛卡卡壳了一瞬继续道:“小白凤闹脾气十多天没出过屋子,尤悠过来看他,顺便来劝说他跟她回凤凰族里。”
“那你觉得事儿是那个叫颜夕的雌性做的?”维多眉心皱得紧紧的,锐利的目光即使不刻意也叫看见的人心中发寒。
“我不知道是谁做的,但不管是谁,都必须要为此付出代价!”玛卡斩钉截铁道,“我只是觉得,这个雌性平时就怪怪的。谁也看不出她原形,更也不清楚种族。就知道她每日鬼鬼祟祟地跟在其他人身后,被人发现就慌慌张张地躲,也不知道想做些什么。”
玛卡说的这个,维多深有体会。
确实,这个不清楚种族的雌性行迹确实可疑。可那一身软趴趴的松肉,也确实可以看出来没有能力杀巨狼。
“若是阿曼阿奇亚是先被药倒的呢?”玛卡想起前不久尤悠跟小白凤凰的聊天内容,什么林子里有一种草烧成的烟能迷昏兽人,制成片吃了药效更好,“那雌性不是背了一个奇怪材质的包吗?会不会背包里有神奇的草药?”
维多眉心一皱:“你从哪儿听来的?”
“我是听小白凤说的,”玛卡其实是听尤悠说的,但他下意识地避开了尤悠,“他不是被那雌性给绑了吗?都说凤凰一族天性骄傲、能力强悍,那只白凤再小也不可能甘心被一个不知道物种的雌性栓宠物一样拴着,所以……”
“你怀疑小白凤是被那个雌性用药物控制?”
要这么解释的话,是完全说得通的。毕竟,维多很清楚凤凰一族是真的骄傲,并不是口口相传的以讹传讹。未烧毁祖祠之前,那里陈列的每本关于兽人大陆的记载,都提到了凤凰一族这方面的习性。
“她的包还在吗?”
玛卡眨了眨眼:“在的,就在我屋里。”
“拿过来。”
倒霉的是,颜夕少女背包里确实有药瓶。
当初决定参加毕业旅游,疼宠她的父母就为她精心准备了一个齐全的小医用药箱。其中就包含了防止她认床睡不好而塞得安眠药。当然,这个药箱其实也为她的玛丽苏之路添过砖加过瓦,但现在悲剧了。
维多等兽人并不认得药瓶上的英文,但兽人神准的直觉,他偏偏就抓起了一瓶安眠药。
维多看着这一粒小药片,白白的,闻着有奇怪的气味。犹豫了半晌,他拿温水化开二十多粒,全喂了一只刚猎到的还未宰杀的大野猪。
二十多粒的浓药水喂下去,那野猪没一会儿就倒下了。
亲眼所见,维多等人脸色顿时黑沉了下来。
药倒巨兽的事情得到解释,至于雪狼祠放火一事就更好解释了。雪狼族的祖祠全都是木头建造的,里面也摆满了油灯蜡烛燃着火,烧起来容易的很。雪狼族兽人并不怀疑一个弱鸡雌性能烧毁它的可能性。
于是,悲剧的颜夕少女,这下是彻底对上了事情始末。
尤悠跟凤凛耐心地被关了几天,维多确定了颜夕的嫌疑,亲自过来将两人带出来:“不好意思,祖祠被毁的事情太大了,我向你们道歉。”
尤悠表现的很到位,既有着对他所作所为的理解也有着无辜被关的不悦:“既然雪狼族发生这么大的事,我族里的孩子也已经找到,”说着,她瞥了眼昂首挺胸作熊孩子状的凤凛,“那我们就不在此逗留了。”
维多有些尴尬,这是他难得心动跟欣赏的雌性。不过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估计是没可能再进一步,只能往后徐徐图之了。
“等族里事情不忙,我去凤凰族拜访可好?”
“欢迎啊,”尤悠微笑,表现的不出往常模样,“老实说,除却这几天的不愉快,我在雪狼族的大多数时间都挺开心的……”
她客气话还未说完,凤凛有不开心了,扑扇着翅膀就冲过来。
尤悠一把推开他的鸟头,面不改色地跟维多说话:“那维多,时间不对,我跟这孩子就先走了。”
维多心中再有些不舍也只能点了点头:“什么时候走?我送你呀。”
“不用,”尤悠瞥了眼急急忙忙冲进来的玛卡,眼底暗藏的锋芒闪闪又极好地隐藏着,“你好像还有事情?玛卡的样子挺着急的。”
玛卡确实有急事,刚才他们去关押颜夕的屋子,发现那少女不知所踪了!
维多朝尤悠不好意思地笑笑,转头就听玛卡禀告。
玛卡一阵耳语,他脸色倏地变了。语速极快地跟尤悠道:“不好意思,看来确实是送不了你了。那我们说好了,改日我得了空就去凤凰族拜访。”
尤悠:“嗯,我们就不耽搁你的事儿,现在告辞了。”
颜夕少女的金手指确实很粗,她才被关进小黑屋没两天,就发现那屋子的某个极其隐秘的地方,有一个刚好够她爬过去的小洞。然后,她听了几天屋外守卫的脚步,在一个换班的空隙钻出去溜了。
她确实幸运,维多的族人认定是她杀的人毁了祖祠,正要处置她时候她跑了。可这一跑,也坐实了她心中有鬼。
尤悠不急着拎凤凛回凤凰族,守在林子外头看好戏。
颜夕少女的玛丽苏之路却没有因此断绝,她刚逃出雪狼族就遇上受了伤的豹族少年。不过她的药箱被维多扣留了,没了药效极强的现代药物,她有丧失原著中神秘的救世主形象。
不过,到底是本书女主,豹族少年还是对她一见钟情了。
尤悠看得笑裂了嘴,送上门的好机会,别怪她心狠手辣。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大坏蛋尤悠!
☆、第138章 (六)第六穿
玛丽苏小说的精髓就是, 女主随便捡的一只小猫都有你想象不到的强悍背景。所以, 颜夕遇上的对她一见钟情的豹族少年, 理所当然是豹族族长心爱的儿子们。
而且, 其中一定有会继承族长之位的那种儿子。
尤悠立在山洞不远处的高枝上,远远瞥见蜷缩在洞穴里巨大斑点豹尾巴上熟悉的心形花纹, 无声地龇了龇牙, 果然。
想着日后雪狼族豹族会联合,她很好奇, 若是豹族少年对毁了雪狼族祖祠的颜夕少女情根深种了呢?略微一想那场面, 尤悠就笑眯了眼。啊, 没办法, 凤凰族那群小崽子太可爱了,她既然穿到火凤的躯壳里, 就勉强将自己当成凤凰族的大家长吧。
在此之前, 还得给女主创造点制造爱情的时间。
所以,尤悠很贴心地把颜夕一路逃出来的所有痕迹, 都抹得干干净净。
说实在的,颜夕少女确实能跑。就她那两条人类的小短腿,居然一天一夜的时间就跑出了雪狼族领地。果然事关性命, 人类的潜力是无穷的。尤悠忙活了半天, 消除了痕迹就领着凤凛回凤凰族。
凤凛一直冷眼看着她各种奇怪举动,返程的路上才开口询问了。
“你终于肯开口了?”尤悠现在心情好,难得打趣凤凛,“能憋这么久不说话, 你也是耐得住性子。”
“为什么?”清悦如清泉流水的男声撩人耳鼓。
事关凤凰一族,尤悠犹豫了会儿,觉得还是告知凤凛会比较好:“我在雪狼祠查点东西,被守卫发现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冲突,就动手解决了他们。”
凤凛果然知道事情轻重,当即严肃起来:“说明白点,怎么回事?”
“我族在兽人大陆为尊多年,”凤凛迟早要继承凤凰一族,危机教育少不了他的一份,“雪狼一族或许有取而代之的心。”
凤凛眸子一厉:“你查到东西了?!”
尤悠点了点头,拿搪塞凤君的那番话再跟凤凛说一遍,“说起来你或许不信,我有预见未来的能力。”她看着凤凛的眼睛,严肃道,“这次会丢下族里事务出来,一方面是找你,一方面就在查这件事。”
事实上,凤凰一族的能力有万千,不仅仅是水火冰雷这自然属性的。凤凛跟凤君一样,顿了顿就信了她:“那你预见什么了?”
尤悠被他接受的速度噎住,顿了一秒:“……我预见了你会离开凤凰一族两年,再次回族会带来一个人类雌性。这个雌性本身是没有其他能力,却会为我族招来灭族之祸。事实证明,我预见的人类雌性已经出现。”
“你是说颜夕?”凤凛并不觉得颜夕有什么特别,丑陋的面貌,毫无特色的弱鸡能力,“她凭什么?”
尤悠耸了耸肩:“所以我在查啊。”
凤凛觉得不可思议,可转瞬想起方才在山洞里看到的那一幕,他又奇迹地信了。
“你打算叫雪狼族跟豹族相争?”凤凛敏锐地洞察了尤悠的想法,“为什么?是雪狼族跟豹族是有什么不妥?”
凤凛确实像凤君所说,是个天生的统筹者。这敏锐的嗅觉,尤悠都怀疑往日这家伙的幼稚都是装出来的了!
“对,一点小手段,算是美人计吧。”
美人计凤凛知道,尤悠前些日子教族里小崽子们什么三十六计的时候,他有偶然路过的时候听到一些。只是一想到颜夕那张脸,他就觉得这美人计也使的太磕碜了:“都怪兽人大陆雌性太少,若不然,凶猛的雄性哪需要这么将就!”
说着他瞥了眼尤悠,还好他这只雌性是个家里蹲。
说起来,颜夕少女真的是个很单纯很乐天的人。
这才安逸了三天,她就把雪狼族可能还正对她虎视眈眈的事情给抛到脑后了。她如今享受着三个英俊不凡的美男争相献殷勤,吃着旁人给她递到嘴边的食物,盖着最豪华的无瑕疵雪狐皮,简直不要更悠哉。
豹族族长的三个儿子也不是没见过好看的兽人,但豹族跟雪狼族情况类似,族里的雌性兽人太少了,他们三个想独自占有一个雌性是万不可能的事。
刚好,颜夕虽然年轻,容颜却不够靓丽。他们私心里琢磨着若是能占到手,想要独占一个雌性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兽人雄性的起意就是这么赤.裸。
另外,颜夕少女的身上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亮点的。她爱□□闹的性子活泼又鲜明,还真对了三个年轻雄性兽人的胃口。这么十几天相处下来,几个雄性多多少少都对她萌生了些除雄性对雌性天性的追逐以外的情愫。
尤悠原本预计的两个月拿下,颜夕少女只用了一个半月就拿下了。
这应证了一句话:会哭的孩子有奶吃,爱作的女孩有人疼。
不管颜夕在豹族混得如何如鱼得水,凤凛这次回来成熟了很多。他像是被尤悠的预见给警醒了,缩在自己房间半个多月将老族长留给他的所有书籍都读了个遍。特别兽人大陆上的种族发展史记载,他全部细细琢磨了一遍。
凤凰一族的式微确实是众所周知的,但长年累月形成的种族自傲却是刻在骨子里的。凤凛是绝不甘心凤凰一族在他手中覆灭,连想都不能想。
而尤悠,回来的第一天就被凤君给抓了壮丁。
蒙头跟在凤君身后处理了好些天的事务,她又被安排去了老本行——给族里孩子当幼师。索性小凤凰们也想念她的阴谋诡计故事会,个个欢欣鼓舞地围着她又笑又跳的:“尤悠姐姐你终于回来啦~~是不是又要给我们讲三十六计了?”
尤悠无奈:“你们到底听懂我上课的意思没有?”
她讲这些可不是为了有趣。
小凤凰顿时嘻嘻地笑成一团,甜腻腻地齐声回答:“当然,尤悠姐姐不就是想叫我们明白人心险恶嘛~~我们都懂得呀~~”
听懂了就好!
尤悠向赶小鸡崽子一样将小凤凰们往空地上赶,又开始了她的日常幼教活动。凤十三如今已经化形成功,颀长的身躯,雌雄莫辩的美丽脸庞,又是一个活着的妖孽。他此时噘着嘴,偷摸地跟在小凤凰们身后,想像往常一样赖着尤悠。
可刚一跟上去,就被小鱼给扯住了后脖子:“你要做什么?”
小鱼是把十三当儿子疼,知道凤凛不喜欢他腻着悠悠姐,她就身体力行地帮他戒掉爱赖着尤悠的习惯:“肋骨好了忘了疼是吧?觉得少主那一脚踢轻了是吧?都多大了,还跟个孩子一样,你以为自己是小二十一啊!不许去!!”
小二十一是取代十三赖着尤悠的新小凤凰,一只青色的鸾凤,水属性。
“我找悠悠姐姐给我取名字!”
凤十三十分不服气,可又不敢惹小鱼生气,嘟嘟囔囔地嚷着:“我化形都两个多月了还没有名字呢!悠悠姐姐读书多,一定能给我取个好听的名字的!”
唔,取名字确实算正事。
凤凰一族的小辈在化形之前,不管父母是谁,都以数字作为代号。就连凤凛也有个曾用名,叫凤十一。小十三在未化形的小凤凰当中排位十三,于是大家都十三十三地叫他。化了形,可以请长辈赐名。
于是,小鱼倒也没拦着他。
长辈尤悠听了小十三的来意,有点为难。讲真,这给人取名字吧,若是自己的孩子或者自己的宠物,那倒是想随便取了就随便取。
“十三喜欢什么?”
凤十三眨巴着华丽的眸子:“我喜欢尤悠姐姐。”
尤悠:“……”
“不是,我问你喜欢什么好方便给你取名,”小十三这家伙实在太干净了,是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纯洁,虽然说话不着调,心黑眼黑的尤悠却还是会对他多很多耐心,“比如你喜欢某一种植物,或者美景啦,或者希望自己具备什么品质?”
“悠悠姐姐啊~”
凤十三傻白甜地重读,“我就喜欢悠悠姐姐!”
算了,尤悠放弃跟他交流:“那十三叫新曦怎么样?清晨的阳光,就像十三给大家的感觉一样,明朗又喜人。”
“新曦?”十三原本以为尤悠会给他取名叫凤慕悠,虽然新曦也很好听却没有夹杂悠悠姐姐的名字,他有点小失落,“……噢,听着也好听。”
“不喜欢?”
小十三当即猛摇头:“没有没有,就是觉得没有悠悠姐姐的名字在……”
“在什么在?”
难得出来透透气的凤凛又听了一回墙角,此时正黑着脸睨着这边,看十三是怎么看都觉得不顺眼,“取个名字这么难讲话,你怎么不知道去找大祭司?”
凤十三怕了凤凛,当即红了眼眶可怜兮兮:“十一哥……”
又哭了?!
凤凛上回才吃了小十三一回亏,反感他的情绪顿时又升了一级。凤凛瞥了眼抿着唇没说话的尤悠,心中暗恨凤十三:这家伙眼泪真是太多了,讨嫌!“若是不满意可以去找大祭司,一个名字而已,哭什么?”
“不,我不去,”凤十三知道凤凛讨厌他,赖在尤悠跟前梗着脖子,“我就叫新曦了,尤悠姐姐给我的名字,清晨的阳光,多好!”
凤凛差点没一口气憋死:……给我等着!早晚一闷棍打断你的狗腿!!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flag倒了啊……
☆、第139章 (六)第六穿
时间一晃又过了两个月, 大雪封山。
尤悠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 跟凤君凤凛知会一声只身飞往豹族。凤凛私心里是不愿意她一人去的, 但族里需要他, 他只能按耐住想要跟着一起去的心。
“你且放心,悠悠办事很少有不成的, ”将凤凛的挣扎纳入眼底的凤君, 安慰地拍了拍他肩膀,为他这几月来的沉稳欣慰, “凤凰一族, 确实一代较之一代式微。偌大的兽人大陆地大物博, 难免人心浮动。”
“不过……”嫣红的唇角勾了勾, 凤君如沐春风的笑容寸寸变冷,幽蓝的眸子冰凉一片:“……即便时代变了, 凤凰的地位也不是凡胎兽人能觊觎的。”
遥看着尤悠的凤凛闻言转过头, 樱兰色的眸子有着相同彻骨的冰凉。
不管时代变迁凤凰一族最后会剩下多少族人,他们神族后裔的尊严不容践踏。
“走吧, ”凤君手拢在袖子里,缓缓踏入祭司祠,“耽搁了这么久, 我们也该加快准备你继位的事宜了。豹族在三百里的南边, 一来一回,差不多半个月,我们争取在悠悠回来之前将一切准备妥当。”
空中的身影化作一个红点,凤凛收回视线:“嗯。”
梧桐林的叶子全落光了, 整片大陆到处都白皑皑一片。飞禽走兽落地的痕迹,很快被新的白雪覆盖,四下里安静极了。
尤悠一身潋滟的火红,此时显得格外的耀眼。
她的本体巨大,犹如旷古的神迹般覆盖了半片天空,速度再快飞得再高也很容易被发现。为了不引起地面兽人的注意,她尽量避开兽人聚集居住的地点,悄无声息地落在豹族聚居地的后山,沿着小路进入了豹族。
颜夕少女如今在豹族,不可谓不如鱼得水。
豹族的雌性少,性子又格外傲气,豹族雄性若想占有一个雌性豹族兽人是艰难的。所以,不一样的烟火颜夕少女就如同一股别样的清泉,注入了冷漠隔阂的豹族雄性的内心。撒娇卖萌,更是引得他们争相地倾心于她。
其中,以将她带回豹族的族长家三兄弟最为甚。
豹族族长早就看颜夕不顺眼了。
说来也不巧,颜夕少女可以在异性身上无往不利,但豹族族长是个货真价实的雌性。她从一开始就讨厌儿子们带回来的这个来历不明的雌性。觉得她眼神贼溜溜的,脸糙得像兽皮,整日花蝴蝶似得穿梭在众位雄性之间,只会靠撒娇讨巧骗取食物。
然而这一切,让信奉‘实力为上,自给自足’的豹族族长十分厌恶。
最恶心的是,很多时候,事情一旦涉及到颜夕少女,从前精明能干的儿子们就跟被山妖迷了魂毫无原则的退让,并要求过分地她也一起退让!
尤悠落在族长屋顶的时候,豹族族长正在跟三个儿子发怒。
原因无他,自然又是因为颜夕少女。
事情的始末是这样的:
自她穿入兽人大陆这一年来,风吹日晒的,离了高级护肤品的呵护,她原本就不及兽人细腻光滑的肌肤变得更加粗糙难看。若是无人存托她到还好,可兽人界无论雌雄,皮肤都甩她一条街不止。
渐渐地,皮肤粗糙都快成了她的心病。
直到不久前,她偶然发现豹族圈养着几十头牛。其中更是有她心心念念的乳牛,于是她那颗想变美的心就控制不住了。
撒娇地前后跟豹族少年郎们磨,说想要母牛乳汁来洗脸洗手。
少年们一愣,心下很为难。只因起先豹族会起意养着一些母牛,是为了族里丧母的小崽子们和一些老弱病残的族人。
豹族的雌性少又不会安分呆地在村落会等着雄性投喂,参与狩猎,搏杀,折损也就比其他族更多。而这些牛乳,很长一段是小崽子们的口粮;另一方面,豹族的老弱病残族人也有需要牛乳的时候,生病或牙口不好都会饮些。
养的久了,牛乳多了,渐渐变成豹族族人的日常饮品。
话句话说,牛乳是口粮。
整个兽人大陆,在富庶的兽人族也未有过拿食物玩乐。可少年们到底心性不坚,被颜夕可怜兮兮的眼神盯了一会儿就忍不住心软。犹豫了几秒,不约而同地着反正族里牛乳多,也不差一盆两盆就各自答应了。
于是,少年们偷偷摸摸的都给送了一盆。
到了颜夕这儿,一盆盆的都够她洗个牛奶澡了。所以,她真的叫几个爱慕者给她煮热了洗澡。可这事被豹族族长发现,当即就引发了一阵滔天大火。
“谁给你的胆子拿我族族人的口粮洗澡?” 大雪封山的时候,这个不知所谓的雌性竟敢这么浪费族里的口粮?
豹族族长怒不可遏,怒红着一双凌厉的眼阴沉地瞪着缩在牛乳澡桶中的雌性,恨不得一爪子撕了她,“脸糙得跟老兽皮似得,谁给你的脸作三作四?你敢哭试试?你哭出来!信不信我今天就撕了你的皮!”
说罢,她手掌一震化作指甲尖利的兽爪,闪电般扑向缩在澡桶里的少女。
然而就在整个瞬间,立在豹族族长对面她的儿子就飞扑了过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联手将她制住,死死压在了地上。
“妈妈,这不关小夕的事儿!”
豹族族长还未被儿子这么对待过,顿时更是暴怒。
凶残地化作兽型,猛地撕开儿子们的压制就要扑杀了颜夕。少年们大惊,也瞬间化出兽型,敏捷地拦住了族长。在她发动攻击的前一面,三人迅速配合,一同攻向了豹族族长。接着,屋里打成了一团。
尤悠冷眼瞥着安然无恙缩在澡桶里的颜夕少女,咂了咂嘴。
女主果然就是女主……
无聊地眨了眨眼睛,她心中一动,无声无息地飞去豹族圈养将牛给放了。
栅栏门一打开,几十头迷茫地扫了扫门口,没太大反应。
尤悠眯眼一笑,眨眼间幻化出火红的本体,顺利刺激得所有牛瞬间怒红了眼。然后,群牛发了疯,咄咄地冲向一身红的尤悠。尤悠脚尖一点,跃至半空。那群失了目标的疯牛速度不减,眨眼间冲出了牛圈来,窜的满林子都是。
正在附近的看守兽人上完大号优哉游哉地回来,冷不丁发现牛圈空了,啊地一声惨叫。然后,慌不择路地就往族长的屋子冲来。
“不好了不好了!族里的牛全跑光了!!”
此话如惊天霹雳,瞬间炸的窝在屋顶懒洋洋晒着太阳的豹子们全身皮毛炸起。
豹族的口粮是一起放着的,牛圈的牛也是他们的口粮之一,还是最可口的口粮。于是,他们猛地冲下屋顶,闪电般奔去了牛圈。然后,亲眼所见,牛圈果然如看守人所说地空了,扬天就是一阵咆哮。
接着,整个豹族村落都躁动了起来。
正是口粮精贵的时候牛跑了?那还怎么得了!事态严重,来不及去找族长说明情况,豹族兽人们自发地奔去了去林子里找。
正打得不可开交的母子三人听见外头的动静,暂时休战:“怎么回事!”
豹族族长跳出院子的瞬间,化作一只巨大的花斑豹,矫健的在屋顶跳跃着快速跟上前面奔跑的族人。闹哄哄的豹族族人听见动静,一边跑一边回头遥遥地跟她喊话:“族长,咱族里的牛圈被人给弄开了么,口粮全跑了!!”
豹族族长:“……?!”
“找!!!”
“给我快速找,全部找回来!!”
震天吼响彻院落的瞬间,无数的巨大猎豹化作无数黑影冲出了屋子,一闪而过地冲进了丛林。冬季最忌讳的,就是食物短缺。族长家的三个少年此时也顾不得颜夕了,跳出窗口变成兽型也迅速跟了上去。
尤悠盘腿窝在屋顶上,笑容浅浅。
瞥了眼还鼓着嘴不高兴的颜夕少女,她拍了拍衣摆,残影一般闪过豹族村落,直奔豹族兽人的祖祠而去。
果然猫科跟犬科差别很大,豹族的祖祠内里布置跟雪狼祠的差别就很大了。完全不似狼族的整洁严谨,豹族的祖祠布置得散乱又意外的方便。地上铺着厚厚的兽皮地毯,很多书或资料都散散地堆在地上。
尤悠拿起几本随便翻了翻,也是一些种族发源和豹族历史。
翻着翻着,翻到了点有用的。
比如记载了一件有趣的事:
一百多年前,兽人大陆一次突发瘟疫,迅速蔓延了整片大陆。众兽人族自救不得其法,去凤凰祠求助。凤凰一族成年兽人全部出动,辗转献身去福泽瘟疫兽人。结果福泽成功,瘟疫结束,凤凰族去的兽人一个没能活着回来。
而凤凰族兽人全部意外病死的那一处,恰好在豹族的领地。
尤悠细细地翻着,脸上的笑意也越发的古怪,怪不得族里都是些没长大的小鸡仔呢……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凤凰族不被其他兽人传染瘟疫偏偏能被豹族给传染,黑心的尤某人阖上书本,十分自然地把上一辈的账全算在了豹族的头上。唔,反正文中这一族参与了灭凤凰一族,多一点少一点无关大雅不是?
离开了豹族祖祠,尤悠直奔豹族族长而去。
说实话,她还挺欣赏族长这‘女儿当自强’的精神,但对不起了,谁叫她现在是火凤?尤悠蹲在离豹族族长不远处的参天古木上,淡淡地凝视着她活捉疯牛。
许久,直到附近的豹族族人离开了,她闪电般俯冲下去。
手化出爪状包裹着一层烈焰,偷袭地擂向豹族族长心口。难以想象的速度,半神的冲击力,灼烧的火凤烈焰,瞬间在豹族族长心口擂出一个洞。
尤悠的手扎进她胸腔,冷静地捏碎了她剧烈跳动的心脏。
“抱歉啊,将来要杀掉小十三的你,我先解决了……”
三日后,群龙无首,豹族族长的大儿子仓促继任。
尤悠依旧无声无息地盘腿坐在族长家的屋顶,神色淡淡地盯着屋内的人看。
而此时,颜夕少女双腿打开地跨坐在新任族长的大腿上。她双眼紧闭,白皙圆润的脸颊嫣红,手臂死死搂着少年族长的脖子,两人正忘我的亲吻……
没了原族长,少年的爱恋倾泻的一发不可收拾。悠缓缓地勾起嘴角,拍了拍衣角化身兽型眨眼间就飞走。
如来时无声,去时也无声。
啧啧,少年这般激烈的爱恋,雪狼族豹族两族不死不休吧……
作者有话要说: 唉,作者君的母上真是……
明明下床就能关灯,偏偏每天晚上她自己都不关,就躺在床上喊作者君去给她关灯!!!都怪脑残偶像剧,害得她老把自己当小公举!!
☆、第140章 (六)第六穿
豹族原族长的死对还未成长完全的现豹族来说, 是个沉重的打击。
现任年轻族长或许在武力方面无从质疑, 可在关于豹族长期的统筹发展方面, 他根本拍马也难及得上他的母亲。
赶鸭子上架才几天, 他胸无半点筹划的弊病就显露无疑。
事实上,豹族的天性里就藏着桀骜, 十分的难管教。原先族长的能力足够能压制的住, 所以大家相安无事。现在的毛头小子屁事不懂,被个来路不明的雌性迷得神魂不属的, 豹族老一辈的心思难免就浮动了起来。
尤悠不远不近地守在豹族村外, 静静地观察着豹族这些日子的动作。
一边观察, 一边心里盘算着时间, 打算先颜夕少女一步去蟒蛇族。
于是,静静候了几天, 豹族兽人总算想起陈尸在祖祠的原族长。
天气寒冷, 巨大斑点豹胸口那带着灼烧痕迹的窟窿没见腐坏,伤口血块凝结, 致命因素一目了然。颜夕少女裹着厚厚的皮毛依偎在少年族长的肩侧,一眼就看到伤口的异常:“啊,你看那伤口好像被火烧过?”
“胡说八道!”一个老一辈的豹族雌性劈头盖脸就斥责她。
可靠近尸体, 定睛一看, 发现确实是火灼过的痕迹。她又瞬间皱紧了眉头,嘟囔道:“奇怪?大冬天的,伤口怎么会被火烧成这样?”
一个懂点草药的豹族兽人立即上前,轻轻扒开了伤口往里头看。发现斑点豹的心脏被捏的稀巴烂, 而胸腔内里火烧的痕迹更严重。他低头去细细嗅了嗅,肉熟了的味道很明显,当下更觉得奇怪:“这火烧进了族长的胸腔,这里头的脏器都烧熟了。”
少年族长闻言脸色一变,撇开颜夕几大步上来看。
看清之后,脸色难看得彻底。
颜夕少女对毫不掩饰讨厌她的豹族族长向来没好感,斑点豹的猝死根本就是在帮她,为此,她还暗暗高兴了好久。但是,这好歹是她男朋友的妈妈,颜夕少女老实收敛住心中的惬意,慢吞吞地巴上来看。
这一看,她就发现了问题。
这伤口,好像是被一只带火的利器穿透造成的?
……好吧,她其实没那么敏锐。
只是因为对某个杀人放火却嫁祸于她的坏女人暗恨在心,看到火烧过的伤口,她脑子里就下意识地跳出了尤悠的那张脸。想起那双幽沉又古井无波的火红色眸子,风轻云淡却格外阴气森森的表情,她控制不住地抖了下。
“怎么了?”
即使丧母的心伤,陷入热恋中的少年族长也无法全心全意为母亲伤感,分心过来关心他心爱的小雌性,“是不是吓到了?”
同样陪在斑点豹身边的少年族长的其他兄弟一直在偷瞄,闻言,反射性地接话。那殷勤的态度,毫不掩饰地表现他们对喜爱的雌性极大的关注:“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小夕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颜夕少女享受了被俊美少年环绕的幸福,心情荡漾了瞬才缓缓开口,“你们说,这个伤口像不像被一只带火的爪子贯穿?”
她紧紧盯着三只脸上的表情,期望他们能意会她要表达的意思:“嗯?像不像?”
“小夕是什么意思?”
少年族长皱紧了眉头,不太明白她想说什么:“兽人的爪子哪能带火啊。不可能的,那不把自己手给烧了吗?”
“不,不是,”颜夕对尤悠的阴影很重,连提起她都觉得背后阴风阵阵,“你好好想想,兽人大陆这么大,也有天生带火的种族啊。”
“……哪个?”
少年族长不开窍,颜夕着急,恨铁不成钢地白了他一眼:“凤凰啊!”
“不会的!”少年族长脸一肃,斩钉截铁地否定她的猜测。
看她鼓着腮似乎不服,叹了一口气教育她道,“凤凰一族作为半神,千万年来都是整片兽人大陆的守护者。他们天性不喜杀戮,而且素来是‘非外族请求不出梧桐林’,不可能会做这样的事的。”
颜夕众目睽睽之下被否定觉得丢了脸,憋着嘴,脸都憋红了。
她急了:“这只是你的看法,你又没有亲眼见过!”
“这是共识,你不信问问族里长辈,”说着他扬了扬下巴,直接下定论道,“凤凰一族可做不出血腥的事情来……”
然而他话音刚落,祖祠陷入一片寂静。
少年族长天真的信誓旦旦,此时围观在旁的不少上了年纪的豹族兽人却没附和。他们眼神躲闪的同时,脸上还挂着几丝奇怪的神色。
“……不对吗?”
“咳咳,”其中一个眼睛精气外漏的老兽人拄了唇,干干咳嗽了两声,在少年族长清澈的眼神中含糊地回答道,“嗯,若是没有意外的话,凤凰一族确实天性平和。不过……”
“……小雌性似乎没说完?”
老兽人觉得这个来历不明的小雌性的猜测有点意思,慢悠悠地走出围观群众,粗哑的嗓子不紧不慢:“那按你的想法,你觉得这种伤口是怎么造成的?为什么会猜测是凤凰?”
“因为亲眼看见过火凤啊!”
颜夕少女舔了舔唇,说起尤悠的时候还是会腿抖。但想着大白天这么多猎豹在呢,她的胆气慢慢又足了起来:“就是我见过一只十分凶残的火凤,杀人眼都不眨一吓。翅膀一挥就是漫天的大火,可吓人可恐怖了!”
藏在暗处的尤悠眯了眯眼,唔,她吓人?
“哦?”
老兽人眼里暗光一闪,“小雌性见到火凤的时候,她在杀人?”
背后说人坏话确实挺羞耻的,颜夕少女有些犹豫。
片刻后,她又觉得反正那火凤不在这里加油添醋也不会被发现,心里就坦然了:“对啊,她可坏了。就在雪狼族的祖祠那里啊,她进去偷东西被发现,一言不合就将看守的兽人一刀刺死。临走之前,还不解气,一把大火烧光了人家的祖祠!”
“而且!”
说到这个颜夕少女就一肚子火气,愤愤不平道,“她杀了人放了火,还把罪名全推到我的头上!害得我被雪狼族追杀,被维……咳,被雪狼族兽人所憎恶!所以这个带灼烧的伤口就是那只火凤凰做的!一定是!!”
……
颜夕少女的一番推断没得到年轻豹族的共鸣,老一辈的豹族却暗暗提了心。
心中有鬼,他们又不敢叫下一辈知道,只心里暗暗警惕着。想着,一会儿仔细去排查一下祖祠内外,看有没有陌生气息。
尤悠将一切纳入眼底,眸色沉了沉。
女主这小姑娘真是个讨人厌的家伙,明明没看出名堂却能误打误撞地坏别人的事儿。看来,她得赶紧加快计划的步骤……
瞥了眼被簇拥着的颜夕少女,尤悠脚尖一点,无声无息地去了女主的屋。
看得出来颜夕少女很得豹族异性的喜欢,她的屋子被装点的很满,许多旁人送来的皮毛跟小玩意儿。尤悠随意挑了挑,选了好几件沾染颜夕少女气息最多的小东西,收进袖子里。
然后,直接赶往豹族领地的后山。
一路警惕着,不被豹族兽人发现。她寻了个人迹罕至的地儿,瞬间化作兽型,拍了拍翅膀就飞走了。
三日后,豹族原族长的后事处理完毕,开始着手排查祖祠。
猫科动物的嗅觉虽不敌犬科却也强悍着,但,尤悠老妖精是那么容易被抓到小辫子的人?
当然不是!
所以,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心中有鬼的豹族老一辈为此,暗暗松了一口气。事实上,凤凰族上一辈的那些事儿,自己族里知事儿的老一辈若不说的话,不会有其他族知道这些龋龌。
现在祖祠里的东西没被人发现,那一切自然会平安无事。
尤悠花了十天时间,马不停蹄地从最南方的豹族,飞到了最北的雪狼族领地。
彼时雪狼祠还在重建,雪狼族兽人的怒火还不曾消退。时不时就有狼族的兽人自发地去找,不断地在拓宽他们的搜索范围,然后,锲而不舍地打探着毁坏了他们宗祠的雌性的消息。期望找到她,叫她以死谢罪!
尤悠揣着颜夕少女的物件,很为难。
时间过了好几个月,野外的东西气味再重也会散掉。她要是大喇喇地把东西摆这儿,不是将陷害的事儿不打自招了嘛!思量了许久,尤悠想起了颜夕少女呆过的洞穴。
收起了东西,她决定去洞穴试试。
颜夕与豹族少年当初暂居的洞穴,真的剩了好些私人东西没带走。
尤悠捡起其中一个,凑到鼻子跟前,想试试看学犬科兽人仔细嗅了嗅……
唔,完全没嗅到什么气味。
讲真,作为飞禽类,她的嗅觉真心差了野兽好多。
嗅不到气味也懒得计较太多,她捡起其中被颜夕少女忘在石头缝里的一件现代紧身背心,死马当活马医。
徒手从上面撕了好几条碎步,装作无意中被树木勾刮到的模样,选了在狼族领地最边缘的地点离他们最远的地方放了些。
然后就一路自然地摆着,暗暗直指了豹族的方向。
天气越来越冷,安排好了一切尤悠也就不守在这儿侯着,回族里去等消息。
雪狼族兽人果然就发现了这些东西,顺着气味他们找到了洞穴。
然而跟尤悠认为完全没了气味的不同,犬科轻而易举就从中嗅到了他们最讨厌的猫科兽人的气味。加之尤悠特意留了点豹毛,颜夕现今的位置一目了然。
于是,雪狼族不出所料地找上了豹族,言辞恳切地叫他们交出丑八怪雌性。
颜夕少女听到这个称呼气得半死!
谁是丑八怪?她哪里丑了?!!心里怒火升起,可她又不敢冒头去与雪狼族对骂,只缩在少年豹族族长的怀里就委屈巴巴地哭了。
哭了,这还了得!
她这一哭,简直是要热恋中少年的心啊!
少年豹族族长三兄弟是,难得意见统一。
他们琢磨着犬科不识相,非得给嘴巴臭的犬科兽人一点厉害看看!所以,三兄弟鼓动了一群年轻气盛的族中兽人,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攻向了前来的雪狼族兽人。此次雪狼族来人很少,大多是刚成年的青年人。
维多没有在,他们立即就怒了。
不巧的是,豹族也年轻气盛。
于是,一群年轻气盛的犬科猫科打得十分凶。
兽人天性嗜血,缠斗的越久越容易失去理智。在双方明显都动了怒的情况下,年轻兽人们几乎都杀红了眼。吃亏的是雪狼族此次的兽人本就五六个,又历经了长途跋涉疲倦的很。所以,雪狼族的兽人被豹族给单方面的虐杀了。
维多接到消息时,怒不可遏。
带着一群觉醒异能的族人呼啸而至,展开了大规模不留情面的报复。豹族傲气,完全不解释地就正面杠上了。
打得十分凶,起先豹族还有能力坚持的住,可随着时间长了,**凡胎的豹族根本不敌妖狼的勇猛,很快就溃不成军。
两族的一战,轰轰烈烈地打了半年之久。
后来,豹族妥协,驱逐颜夕。
然而在他们驱逐颜夕的当天,他们恍然发现,这小雌性的屋子已经空了。似乎还空好几天了,手指往桌面上轻轻一擦,指尖都是灰尘。且屋子里的多数家具,一眼看过去,可以明显看到上面都落了薄薄的一层灰。
直觉神准的颜夕少女,早就跑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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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六)第六穿
凤凰族全族上下, 紧锣密鼓地筹办凤凛的继任仪式。
辛勤筹备了大半个月, 一切准备就绪。唔, 其实凤凰一族上下加起来, 带上未归的尤悠,也就二十三个成员。族长继任说的慎重其实也没多少繁复讲究, 主要是全族族人都齐整地在场就好了。
按照凤君的估计, 继任仪式准备完毕尤悠就该回来了。
凤凛凤十三带着一群小鸡仔翘首以盼了好几天就是见尤悠的影儿,凤凛有些慌。出去一趟, 他基本了解了兽人大陆雌雄比率严重畸形的现况——他必须得看紧点儿, 尤悠那老雌性, 随时都有可能被外边儿的歪瓜裂枣给叼走!
虽然仍别扭尤悠对他的觊觎(尤悠:what?), 可清晰地直面了惨烈的事实,凤凛的态度发生了显著变化。
唔, 决不能让其他兽人沾染他的雌性一根毫毛!
旁人不知凤凛心中所想, 只觉得随着日子一天天往后推移,他们少主的脸色是越来越骇人越来越难看了。小十三乖觉地躲躲藏藏, 还是被冷面凤凛给揪出来,以检查他的化形成果为名隔三差五地一顿胖揍。
这样沉默的暴躁,小十三都恨不得自己没化形成功!
转眼间, 又是一个月。
凛冽的北风渐歇, 银装素裹的兽人大陆似乎一夕之间披上绿色的新衣。白茫茫的山岭雪色开始褪去,慢慢地显露出活泼的样子。由于颜夕少女误打误撞坏了尤悠的计划,她只能临时做变动,在外耗了整整四个月才回到族里。
而尤悠落地的瞬间, 准时准点迎接她的是凤凛的一声冷哼。
尤悠:“……又怎么了?”
原想质问她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的凤凛话刚要出口,猛然又意识到说出来丢面子。脸硬的跟塑像似得冷言冷语道:“来凤凰祠,有事要谈。”说罢,他垂眸淡淡瞥着尤悠,一脸不耐烦多耗一秒都难受的模样。
尤悠没答应他也不管,话一撂地,转身就走。
这才刚回来,还没喘口气呢!
尤悠看着凤凛颀长的背影叹了口气,心老了连脾气都软和了。这态度,要搁在前几个世界,她保准叫他自己玩蛋儿去。
喊住前方大步迈开的青年雄性,尤悠淡道:“我先回去换身衣裳,这袍子穿了四个月都有味儿了。你先过去吧。”
交代了一声,她嫌弃地捏着有些破的袖子,慢悠悠地往树屋去。
时隔小半年,都快忘了自己屋在哪儿了。
然而才走了两步,听见身后深一脚浅一脚的脚步声。尤悠回头,刚才还头也不回走着的人,现正亦步亦趋在她身后跟着。
于是,挑了一边眼角:“你跟着我做什么?”
凤凛脚步一滞,表情有些僵硬:“谁跟着你了,尤老师不要自作多情。我不过是刚好想起来有事找凤十三,顺路罢了。”
说罢,他趾高气昂地瞪了她一眼,大步撇开她。
尤悠眨了眨眼,见凤凛的步子跨开,转瞬就走了个没影儿。一直到那仓促的背影消失,她好笑地耸了耸肩——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这个兽人的世界,系统虽然也走流程似得标了两个任务,但真正算起来也就一个。
谁叫她穿到一个讨巧的身份呢?
这个世界的男主原本就喜欢美丽而强大的火凤,只是火凤对他太予取予求,凤凛被惯坏了没意识到而已。而尤悠的冷淡与疏离,将他拉出了舒适圈。才不过稍稍表现出一点并不是非他不可的态度,凤凛就立即警觉并愤怒了。
可见他对火凤的占有欲与喜爱并不浅。
况且,这个世界明显就比较利于雌性生存的。兽人大陆这个严重畸形的雌雄比率,即便尤悠消极怠工,也迟早会逼得凤凛采取行动。唔,确保了原女主不来插一脚的话。
最重要的一点是,凤凛不是尤悠喜欢的类型。
既然可以偷懒,为什么要撩?
抱着这样的念头,凤凛不挑破她乐得装傻。
换了衣服去凤凰祠,凤君早就等着了。
高大的男人,一头银发旖旎地铺满了肩头,嘴角含笑地臻首,优雅倒茶。而凤凛则盘腿坐在主位上,如墨的长发半挽,红唇蓝眸,冰肌玉骨。小十三也凑巧来了,一身簇新的紫红袍子,一头鸦青顺滑的长发梳起,正软趴趴地趴在案桌上玩手指。
三个男人,美到不像话。
尤悠倒吸了一口凉气,果然神奇的世界不能以浅薄的人类眼光看。平常她漫不经心的不曾细看过不知道,这冷不丁的视觉冲击,她都要看傻了!
传说中的凤凰化人,果然都是神迹。
“怎么不进来?”凤君缓缓抬起头,笑眯眯地朝站在门口的尤悠招了招手,“快来坐啊,来尝尝我新调制的果茶~”
凤凛很讨厌凤君亲近尤悠,眼一掀:“旁边不是还有位子?去坐那儿。”
尤悠其实没打算往凤君身边挤,面无表情地路过凤君的座位,接了他一杯甜茶随口赞了一句好喝得了凤凛一道冷冽的瞪视后,就自然地走到凤君的对面坐下了。
她刚一坐下,眼睛亮晶晶的凤十三就软趴趴地歪靠过来。仰着精致的脸庞甜甜道:“悠悠姐姐你好久没回来,十三都想死你了~~~”
尤悠慈爱地拍了拍他头,小十三立即送上美美的笑容。
他扒住尤悠的肩膀,刚要说什么甜话儿逗她笑就被一只大手拎住了后脖子。凤凛冷着脸,跟拎麻袋似得将小十三提溜着,两大步走到了门口。然后,在小十三懵逼和凤君尤悠的默默无语中,一把丢出了大门外……
动作一气呵成,凤凛拍了拍手:“好了,现在谈吧。”
尤悠:“……”
凤君见状,噗呲一声笑出来。
这一动静,引得两双神色不明的眼睛‘唰’地看向他。凤君一愣,顿了顿,单手拄着唇一本正经道:“……咳咳,嗯,现在谈。”
说罢,他放下手中的玉杯,无缝衔接地谈起了正事儿。
他的思路清晰,慢条斯理地先将族长继任一事跟尤悠详细交代了一遍。凤凛原本就该早早继位的,因为尤悠有事才耽搁了四个月。她没什么异议,当即说好。
于是,三人商量好了一会儿,敲了个时间,这个问题就算过了。
接下来是预言的事儿。
尤悠这次为了这事儿出去了整整四个月,现在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事情到底进展的如何,还是得跟族里两大主要人物交代交代的。
她快速地组织了语言,也详细跟两人交代了个具体。
凤凛听罢皱了眉头:“这事儿恐怕没那么容易了(liao),那个雌性邪门的很,”跟在颜夕身边两个来月,没谁比他更清楚她的奇怪,“她对危险的预知能力强到不可思议,次次都准。或许,那个雌性现在已经溜了。”
没跟在后头看,尤悠也清楚女主必定是逃去蟒蛇族了。
摆了摆手,她无所谓道:“无事,我们的目的不是要这小雌性的命。保护好族里的孩子,避了被灭族的祸事才是正经。她逃了也就逃了。”
“也罢。”
凤凛虽然讨厌颜夕,却也没到叫她死的地步,“那接下来就只能等了?”
“不,等你的事情完了,还得出去一趟。”
凤君没见过颜夕,在一旁听的很迷糊:“你们说的那小雌性是怎么回事?悠悠不是说过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雌性吗?怎么会邪门儿?”
颜夕本身确实只是个普通人类,可这事儿吧三言两语也不好解释,女主光环要怎么解释?总不能说这个世界就是本小说吧!
尤悠想了想,换了个通俗的话:“她本身没什么能力,就是有一种精确避开灾祸的直觉。”
凤君眨了眨眼:“跟你的预见能力差不多?”
“不,不是的,”颜夕天生的避祸能力,哪里是她靠作弊得来的‘预见能力’能比的,“我是能粗略看见未来的事件,避开灾祸,还是要靠细细筹谋。她不一样,她灵光一闪觉得不对劲,随时都能轻易地保住小命。”
凤君沉吟了片刻,有点了然了。
“这样吧,下次出去我跟你一起。”
尤悠刚要说好,凤凛脸一黑,快准狠地抢先插话道:“大祭司你哪来的时间?族里这么多事情要你处理,其他兽人族也总有事儿来凤凰祠求助,你走得开?”
“这些事务少主总是要接手过去的,”凤君态度很坦然,他跟拉磨的驴子似得干了这么多年,歇几天怎么了,“少主都成年了,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也该急流勇退才是。以后呢,就跟尤悠两个帮族里跑跑小事,大事都交给你。”
尤悠懒惯了,顿时赞同地点点头,她也不想操心族里的事儿:“正好小十三也长成了,小鱼也空出手来帮忙带族里的孩子们,以后族里的事儿就交给你们年轻人去办。”
凤凛当然不乐意,这两个要一起跑是怎么回事:“别说什么老胳膊老腿,大祭司你不才一千五百来岁吗?也没多老啊!”
“一千五百来岁还不老啊。”
凤君端起玉杯浅浅地呷了一口,似笑非笑道:“你不还老嫌弃悠悠老来着?我比她大四百多岁呢,怎么就不老?”
凤君不说,尤悠还不知道自己都已经一千一百多岁了!
虽说仙侠世界里,凤凰的成长周期更长,尤悠还是被自己的岁数惊了。默了默,她干脆利落地切断凤凛凤君的对话,直接拍板:“行了,就这么定了。等凤凛你的事儿定了,凤君跟我一起去。凤凛你也不小了,族里该承担的你尽早担起来。”
“好的呢~”
有了同盟就是好,凤君遥遥地向尤悠举了举杯,笑眯眯的:“既然都商量好了,那今天的会议就到此结束了。悠悠你等会儿要不要随我去我屋里来尝尝新调制的几种甜饮啊?哎呀呀,你不在都没人捧我的场呢~~”
尤悠本身也喜甜,欣然答应了。
凤凛看两人一邀一答的,觉得自己要气炸!凤君这个装模作样的老雄性,整日就知道缠着尤悠,他那齁死人的破饮料有什么好喝的?!
“不行!”
尤悠凤君一同看过去,凤凛肃着脸:“一会儿我还有事情要询问大祭司,尤老师不是觉得累?快回去休息啊!”
尤悠不理他,抬脚就跟着凤君走了。
于是最后,极度不喜甜食的凤凛,臭着一张俊脸端坐在凤君的屋子里。他的一左一右,分别是嗜甜二人组尤悠跟凤君。与他们相谈甚欢不同,喝了一肚子的甜茶的他已经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觉得牙齿都甜掉了!
尤悠看他被齁得生无可恋的模样笑死了,诶哟喂,这是何必呢!
作者有话要说: 宋衍的番外是不会写的啦,因为作者君已经挖了个古言的坑,以后要开古言啦!喜欢作者君古言风格的宝宝们去收一下咯~~
PS:古言新坑的名字叫《长安》,求收求收求收收~~~~
☆、第142章 (六)第六穿
颜夕少女跟没头苍蝇似得在陌生的林子里转了大半个月, 逃得仓促未带足食物, 饿得是头昏眼花。说实在的, 她自从进了雪狼族以后, 就再没尝过饿肚子的滋味。现在重尝这难熬的滋味,承受饥饿的能力直线下贱。
现在她更是眼冒绿光, 看见什么东西都想往嘴里塞。
而当蓬头垢面的颜夕少女还在林子里转悠着挖蚯蚓填肚子的时候, 处理完族中事务并安抚好凤凛的凤君与尤悠,已经到达了蟒蛇族的领地。
蟒蛇族兽人跟大多数哺乳类兽人不一样, 他们喜爱潮湿的地方。
所以, 他们的聚居理所当然地在距离豹族领地三百公里的湿热西南方。可能因着兽型过于骇人的因素, 他们一族千百年来都不太受欢迎, 所以基本没什么远亲近邻的。
相貌不受欢迎,他们本身也很有自知之明, 从不跟兽人大陆的其他种族有亲近。偏安一隅久了, 蟒蛇一族的兽人大多都有些与世隔绝的味道。换句话说,他们对兽人大陆的资讯接受的十分落后, 几乎处于封闭状态。
所以,尤悠凤君两人的意外拜访,对他们来说, 跟天降流星一样稀奇。
然后, 他们的第一反应自然是惊艳不已,毕竟凤凰族兽人的容貌逆天,这是种族天赋。紧接着是惊吓,然后就是懵逼呆滞, 最后变成欣喜若狂?
被他们这一连串的变脸给弄得尴尬,凤君与尤悠对视一眼,颇有些哭笑不得。
天生带笑的凤君比较易亲近,他上前一步:“这位小哥你好,天色将晚,请问贵族方便借宿吗?我与伴侣两人近期在这一带游玩,逗留的时间有些就,孤身在外露宿也不太放心。出于安全考虑,想来贵族借宿几天。”
蛇族兽人:“……”我是谁?我在那儿?为什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外人跟我说话啊?啊啊啊,好迷茫……
对方不答话,凤君笑容不变,文雅从容地又道:“你们且放心,我两只是借宿不会打扰贵族太多。并且,在此期间,我们会附上等值的食物作为答谢。”
“啊……”
其中一个从懵逼中回神,迷糊道:“不,不用的……”
话音刚落,他眨了眨眼彻底回神了。
凤君从头到尾表现的从容而坦荡,蛇族兽人也稍稍恢复了些正常。虽然十分欣喜有外人来,他们却也没到惊喜到昏头的地步。
他们与世隔绝不代表他们没有戒心,陌生人前来还是要盘问清楚的。
拦住两人的是即将要出去的蛇族长老,没跟外人打过交道的他有些局促,但思路还是清楚的。这百麟岭人迹罕至的,这两人来的也太奇怪了:“恕我直言,百麟岭千百年来,除了我族族人一般不会有人来。你们二人怎么会想来百麟岭游玩?”
凤君浅浅一笑,从容温雅的气质尽显。
他治愈温柔的气质十分令人信服,即便双方并不认识:“正是人少才景致佳呢。说来也巧,我与伴侣二人是大自然的爱美者。偌大的兽人大陆景致各异,我夫妻二人寻美多年,也是无意中来到这百麟岭。格外清幽不是?”
百麟岭,确实清幽迷人。
葱葱郁郁的树木覆盖整片山岭,姹紫嫣红的奇花奇草或连成一片或星星点点地点缀其中,将苍翠的山头装点的清新又鲜活。湿润宜人的空气里漂浮着甜腻的香气,一切在蔚蓝天空的映衬下,美得人心折。
没想到这蛇族聚居地,竟然这般美丽。
被美景惊艳了的尤悠心里默默撇嘴,上前拉了拉凤君的手,在他一脸你干嘛的表情中娇气地拧起了眉。满脸的不高兴:“宝宝~~天都黑了,你还要多久啊……”
凤君被她这称呼雷的浑身一抖。
见鬼似得低头瞧了眼尤悠,见她眼里闪烁着不耐烦的,知道她嫌弃他慢。顿了顿,凤君僵着笑脸将尤悠揽进了怀里,小心地拍着她的背哄道:“不急不急啊,马上就谈好了,心肝儿你再等等哈~”
尤悠面皮子一抽,也被他给恶心的不轻。
抖了抖脸皮,她依偎进凤君的臂弯里。小脸埋在凤君的胸口,爱娇似得拿小拳拳怦怦地砸他胸口:“哎呀,你快点啦,人家肚子都饿了~”
除了第一次没防备接招没反应过来,接下来的套路,凤君接受的十分迅速并且乐意。一双精气内敛的眸子,里头的笑意快溢出来。趁机摸了好几把‘老虎’头,他环着尤悠的腰朝着蛇族兽人歉意地笑:“让你见笑了。”
伴侣之间感情好,旁人羡慕还来不及呢。
蛇族兽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在意。
蛇族长老也善意地笑了笑,渐渐把戒心放下了:“哪里哪里,二位这番容貌气度看着就十分相配呢,感情这么好真叫人艳羡。快请进吧,我族空置的屋舍有的,二位尽情住就是。食物什么的也不必放在心上,我族族人个个英勇,食物尽够呢,不需太客气。”
“那不行,”凤君搂紧了尤悠随蛇族兽人进了村落,笑着与他客气,“贵族好客热情,我们却不能明摆着占你们便宜。”
蛇族兽人含笑不语,也不与他分辩,热情地在前头带路。有客人来就很高兴了,品行好的客人更是谁都喜欢。他们蛇族素来吃一顿保半年,又较之其他族更擅长猎杀,根本不需要客人借宿拿食物做交换。
凤君就是真奉上食物,他们也不会接受。
很显然,尤悠与凤君的出现,引发了平静蛇族村落的极大震动。
他们两刚一踏入村落,迅速被一群闻讯赶来的蛇族族人强势围观了。然而待他们清了凤君尤悠两人面容,顿时倒吸一口冷气,惊为天人!
尤悠对蛇有种天生的恶心感,将脸往凤君怀里一埋:“宝宝,人家走累了,你抱着走~~”
凤君还是笑,笑得宠溺:“心肝儿且靠着,我搂着走。”
两人小声地调笑,第一次见生人的蛇族兽人眼神都卧槽了。
外头的兽人都长这么好?没怎么见过世面的蛇族兽人们心里塞塞的,怎么这两人长得比他们族里的不管哪个都美上百倍千倍?
听到消息的蛇族女王,并着她的伴侣也过来凑热闹。
女王的伴侣号称蛇族第一美人,是个极其艳丽的蛇族雄性。性子傲慢慵懒,向来被蛇族女王宠得眼睛在长头顶上。独来独往的,轻易不跟族里其他兽人打交道。这次会屈尊降贵过来,也是因为第一次听说有外族人来,实在好奇。
这一看,不得了!
尤悠被凤君搂在怀里,脸又压在胸口并没摆出来,清雅无双的凤君长身玉立,美若神袛的俊脸首当其冲。所以,一见凤君的女王,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酡红了。王夫则是迅速黑沉了下去,特别是看了女王痴醉的眼神之后。
他看不上女王,但也绝不容许女王将宠爱分给他人。
王夫感受到浓浓的威胁,散漫的金眸瞬间竖成了一条细线。他瞥了眼神魂全被凤君给吸引走的女王,鼻子里一声冷哼,对着凤君皮笑肉不笑道:“不知客人是哪族兽人?怎么刚好来了我蛇族?”
王夫脸色不善,口气也不善。
凤君却只当无物,依旧笑容可掬:“我与我伴侣喜好游玩,恰好被这里的景致所迷。想着百麟岭太过清静了些,荒山野岭的,怕我二人露宿荒野的遇上什么危险无法自救,就想着来贵族借宿几日,也是求个庇护。”
前一个问题凤君没回答,王夫也不在意,他抓到了关键词:“伴侣?”
蛇族王夫愣了愣,这才注意到他怀里还窝着个火红的娇小身影,不善的口气滞了滞,“……哦,原来你带着伴侣来的?”
听了一耳朵废话的尤悠很无语,她衣服这么艳都没看到眼睛究竟是有多瞎?!
事实上,不知王夫没看见尤悠,痴醉地看着凤君的蛇族女王也没注意到尤悠的身影。到不是尤悠身形太小或者衣服颜色太不起眼,实在是凤君生的太夺人眼球。他清冷如雪地往哪儿一站,气质卓然于众。
看到这样的雄性,谁还能把眼睛移开?
蛇族女王可惜地瞥了眼凤君,眼里闪烁着不甘心的光芒。她张开嫣红的唇,沙哑的嗓音含着妩媚的韵味:“那你叫什么?”
“我夫妻二人其实是东边的孔雀一族,”凤君微微笑着,迷得蛇族女王魂都要飞了,“我叫阙珏,我伴侣叫阙月,打扰了。”
阙月?什么鬼!
尤悠翻了个大白眼,脑袋拱了拱,从凤君的手掌下扭过脸来——一张完全不下凤君出色的雌性脸庞,一瞬间击碎了暗恼在心的蛇族王夫的心。他怔怔地看着那个叫阙珏的雄性怀里窝藏的雌性,呼吸一滞。
“你,你好啊~”蛇族王夫嘴唇控制不住地微微抖动着,小心翼翼地跟尤悠打招呼,“我叫奇犽,欢迎你来我族里做客……”
同样看到尤悠的蛇族女王面色僵硬,心情瞬间从天堂掉落地狱。
……身为一个雌性,长成这样是有什么用!!
作者有话要说: 嘤嘤嘤,收藏一下《暗恋》嘛,人家暗搓搓地想开来着,收藏太少下不了手……
☆、第143章 (六)第六穿
蛇性本淫, 蛇族兽人的热情赤.裸得毫不掩饰。
就好比, 女王王夫两人分别看上凤君尤悠两人, 他们就会见缝插针地偶遇两人。即便尤悠跟凤君几乎都一起行动, 他们也不尴尬,自动屏蔽了人家伴侣就在旁边戳着的事实, 旁若无人地发出桃色邀请。
通常凤君尤悠都是无语的, 可对方却只当看不见,耐心不算太多的尤悠就很想打人。
尤悠是本身是十分恶心这类的软体大型爬行类生物, 特别是当他们盘成一团吐着蛇信的时候, 鸡皮疙瘩都起一身。
无孔不入的恶心蛇族, 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这日, 尤悠撇下戏精凤君,暗搓搓地蹲守在蛇族女王夫妇外出的小路上。
女王与王夫的住处虽然也在村落范围内, 却不与其他蛇族靠一起, 设置在村落最靠近山顶的悬崖边。他们每次下村落,都要走好长一段路。尤悠就守在他们长走的小道上, 打算给这讨人嫌的夫妻一次深刻的教训。
正当她紧紧盯着小路,瞧见两人的身影从小路过来扑过去的时候,一只修长的大手快准狠地从她的脑后头伸过来, 搂住了她的脖子。
熟悉的雄性气息扑鼻而来, 尤悠脸有些黑:“……你来做什么?”
凤君将脸闲闲地搁在尤悠的肩膀上,宽阔的肩膀将她整个儿环在了怀里。高大的雄性此时跟菟丝花精附身了似得,贴在尤悠身上死黏糊死黏糊的。他一边笑,一边幽幽地冲尤悠的耳朵吹气:“心肝儿在干嘛, 我就在干嘛~”
尤悠:“……”
……她他妈的就想打个闷棍。
眼看着人都要走到眼前,尤悠才懒得跟背后这狗皮膏药扯皮,粗鲁地将人撕下来,闪身过去对着两夫妻就是一闷棍子。凤君见状侧过脸轻轻一笑,然后迅速飞身过去,狠厉却又优雅地补上一脚,一脚将翻着白眼要昏不昏的女王给踹昏了。
踹完了,他啧了一声。
转过身,一脸不赞同地看着贼鸡儿黑心的某女给地上两躺尸的下黑脚:“啧啧,悠悠啊,身为一个优雅的凤族雌性,怎么可以这么粗鲁呢?”一边数落尤悠他还一边摇着头,那痛心疾首的模样看得人莫名牙酸。
被他酸了一脸的尤悠虎虎生风的塞躺尸动作一愣,冷眼瞥着他,说得好听,刚才补脚不是也补得很开心?
一直密切关注着尤悠眼神变化的凤君顿时又笑裂了嘴,轻浅的笑意快从墨蓝色的眸子里漫出来。他干咳了声,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自己那纤尘不染的袖子,眼睛随着手的动作,就跟那袖子上头能看出花来一样。
“唉,身为你的雄性,我真是深感惭愧啊,”说着,凤君十分哀愁地瞥了眼用看蛇精病的眼神看着他的尤悠,苦大仇深地叹了一口,“……教育伴侣,我任重道远啊!”
尤悠:……他妈的戏真多。
正当尤悠心里极其鄙视某只戏精的时候,就见戏精嘴角突然噙了丝圣父普照大地的笑意,如玉石般精致的修长手指往袖子里那么一掏,变戏法似得从袖子里头掏出了个折叠的麻布袋子,一抖,抖开了。
“来来,快把这两只爬虫塞进去,”凤君笑得春暖花开,温柔的就像圣父下凡,“哎呀呀,真是碍眼的玩意儿,早就想揍死了了事……”
尤悠:“………”
……什么鬼玩意儿!
打了闷棍,尤悠废话不多说,麻利地将女王夫妇塞进麻布口袋。然后,不靠谱的‘阙姓孔雀夫妻二人组’对视一眼,默契地投入到打闷棍的事业当中。
别看凤君谦谦公子范儿十足,战斗力却也熊的一逼。
新任阙姓夫妻两肃着脸,兜头兜脸地给了人家女王夫妇一顿黑揍,打得是畅快淋漓。一刻钟后,尤悠拍了拍衣角,露出了这些天难得见到的微笑。啧啧,总算是将这十几天来被骚扰的闷气给出了!
凤君看她这样又想笑了,尤悠懒得理这个戏精,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了。
当天下午,蛇族兽人们又躁了起来。
他们蛇族兽人的性子温吞,即便聚居在一起也难碰撞出什么热闹的火花。温吞久了,村里发生一点点小动静都能引来一群吃瓜群众。所以,被揍成猪头的女王夫妇被强势围观了。女王王夫被打了哎,能不稀奇吗?
女王比较皮糙肉厚,率先睁开了眼。
然后,她就发现了自己跟自己的王夫正被一群幸灾乐祸的眼睛盯着。猛地一个激灵蹦起来,眼神凌厉地扫了一圈,捞起身旁正迷迷糊糊睁开眼的王夫,大步就跑开了。
围观群众:“……”
事实上,女王虽没看清楚攻击她的人的脸,却也记得那一片白色的衣角。要说整个蛇族,有谁会穿白色衣服?答案不言而喻。不过呢,她不打算揭穿。毕竟阙珏可是她的梦中情郎,要是说出来惹了他不高兴,那就不美了!
所以说,花痴的下限是不值得任何期待的。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很平静。
打了贱人心里痛快了,好色的女王夫妇又自觉脸肿得像猪头不好意思出现,尤悠跟凤君游山玩水的,过了好几天安生日子。
转眼,难民颜夕出现在了蛇族村落的门口。
因为有过尤悠凤君借宿在前,颜夕少女的出现并没有引发太大的关注。加之她造型落魄,面黄肌瘦,眼冒绿光,一副寒碜模样,蛇族这种天性好美色的种族对她的热情度直线下降。若不是见她是个雌性,估计理都不会理。
时隔大半月,颜夕少女终于闻到食物的香气。
狼吞虎咽地吃了一顿饱饭,她倒头就睡。那个将颜夕少女带进村落的蛇族兽人原本不喜她占了自己的床铺,但见她的情况确实有些惨烈,也没计较她的无礼跟脏乱,任由她先占了自己的屋子。
囫囵地一觉睡到第二天日晒三竿,颜夕是被食物的香味给勾醒的。
可能在豹族的时候被人端茶倒水伺候惯了,颜夕少女洗漱完,见到桌子上散发着热气的食物就理所当然地坐下开吃了。那边还在厨房忙活的蛇族忙完了,端着最后一盘菜过来,就见桌子上的菜都被吃了个七七八八。
蛇族小哥那还算和煦的脸色,顿时就有些不好看了。
颜夕少女虽然天真无邪,看人脸色却很有一套。先前她见收留她的是一个长相秀美的小哥,觉得以自己轻易在异性中叱咤风云的能力不用太放心上。现在见小哥面色难看,立马露出一个讨喜的笑来。
“抱歉啊~我太饿了,没等你就吃了……”
蛇族小哥不是个话多的性子,也不是个会为了一顿饭跟雌性生气的雄性兽人。人家小雌性都笑着道歉了,他也就敛了脸上的不悦。
抬腿到桌边坐下,对她点了点头:“没事的,你够了吗?”
说实在的,人在饿得太久之后,看到食物都会有控制不住的想要占有的情绪,颜夕也有。不过昨天吃了一大顿,今早又胡吃海塞了许多,实在塞不下了。
颜夕抚了抚圆滚滚的肚皮,依依不舍地盯着桌上的饭菜摇了摇头。她不能再吃了,会撑破肚皮的:“我吃饱了呢,你菜做的真好吃~~”
被夸奖了,蛇族小哥心情立即好了很多。
他矜持地点了点头,到没在觉得颜夕不讨喜了。他默默地拿起桌上的另一套餐具,面无表情地将所有剩菜剩饭都吃光了。
老规矩,族里来了新人是要介绍给大家认识的。
先前颜夕少女昏迷没办法,现在醒了自然要叫族里的人来认一认。女王夫妇碍于脸上伤还没好就没来,认人的事儿就交给族里的长老。其实也没什么讲究,不过是外族进村落,出于安全的考虑他们要打探清楚底细。
于是,大多数蛇族兽人跟着长老都来了。
尤悠凤君美玉在前,蛇族兽人们就天真的以为,外界的所有兽人都长得跟他们一样超级超级美。所以对于认新客个个都兴奋得不行。不过,等看见一个摸着肚子瘫在椅子上的丑陋雌性时(颜夕:我哪里丑了?!),脸上的失望不要太明显。
颜夕少女顿时一口老血涌上喉头,差点气吐了!
再三按捺才勉强将郁气压下去,颜夕少女沉沉地吁出一口气。她要忍耐,她的相貌在兽人界确实不够出彩。但没关系,她有兽人无法企及的内在美。等到这群雄性都拜倒在她石榴裙下之后,看谁还敢用这么轻贱的眼神看她!!
“小雌性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巧了,办事的长老是接待尤悠凤君的同一位,他脸上挂着谦和的笑容,轻声细语的,“怎么会到我百麟岭来?”
颜夕少女看见一张秀美的脸,眼睛噌地一亮。
她很会跟青年男性打交道,眼睛微微一眨就红了眼圈。湿漉漉地看着蛇族兽人,模样清纯又可怜兮兮的:“我是从南边走过来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到这里的,我,我走了很远的路,又累又渴,每天都在走……”
她说的含糊,蛇族长老却听懂了。
这是一个还未知事的小雌性,年纪小没活明白呢,迷路迷到了百麟岭。蛇族长老看她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委实可怜,想着蛇族物产丰富,也不缺一个小雌性的口粮就当场做主将颜夕少女留下了。
不过留下归留下,这小雌性再不知事也是外族兽人。
于是,她被安排在外客借宿的地方住下,也就是现在尤悠凤君住的地方。
听了这些安排,颜夕少女鼓着圆溜溜的大眼儿使劲地盯着蛇族长老看。当然,多少因着这位长老长得颇为俊秀的原因在,更多的是她不想搬。她的心思很简单,搬去一个人住,那谁来给她做饭洗衣?
颜夕少女的直觉很准的。
从一开始她就明显感觉到,这个族的兽人跟豹族兽人不一样。
这里的每个人,都有一股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自扫门前雪’的冷淡。若是真要去一个人住,估计很少有人会餐餐为她准备饭菜。只要住在这里,就能像在豹族那样舒适地生活,她为什么要搬走?
所以,颜夕少女在众目睽睽之下,又昏了过去。
蛇族长老见她身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摆了摆手就跟屋子的主人交代了句‘好好照顾,待她身体养好了再搬’。屋子的主人心里不乐意,但也说不出叫还生着病的小雌性现在就走,只好板着脸点头。
颜夕少女闭着眼不动,等兽人都散了才睁开了眼睛,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坚定。
这次,她绝对不会像上次那样被轻易抛弃了,她要这个族的所有人都离不开她……
作者有话要说: 感冒,咳成狗……
☆、第144章 (六)第六穿
“这就是你说的会给我族带来灭顶之祸的小雌性?”凤君将屋顶的茅草重新盖回去, 满脸的不可置信, 就这么一个干瘦的跟冬季快饿死的野物有的一拼且其貌不扬的雌性?“怎么会?她到底凭的什么能力做到的?”
玛丽苏光环啊!
“我哪里知道?”
尤悠拍了拍裙摆站起身, 整个人透露出一股漫不经心, “或许是天生的吸引力?要不然就是天生的好运气?谁知道呢……”
凤君顿了顿,叹了口气:“你打算怎么做?静观其变还是怎么?这么多天下来, 蛇族兽人们看起来似乎对外界一无所知, 而且据我所知,从他们祖上至今与我凤凰一族并无沉珂或交集……”实在不像是会对凤凰族做出灭族的事来……
“现在有了。”蛇族确实跟凤凰族没打过交道, 可世事无常嘛, 不能总以惯性的思维推测未来的事情不是?
尤悠指着脚下的屋子, “这个小雌性, 就是变数。”
凤君眉心微微一皱,有点无法接受这个说法。这个小雌性哪里特别了?完全看不出有别于其他兽人的优点, 难道特别其貌不扬也算特别?不过, 虽然这次他会陪着一起出来,却没打算插手尤悠的计划。
“……她有这什么神奇?”
尤悠耸了耸肩:“我们拭目以待。”
接下来半个月, 颜夕少女果然应证了尤悠的说法。
少女暂住的那间原本对她有些嫌弃的屋主小哥,态度一点一点发生转变。半个月后,当颜夕少女双眼包着一泡泪期期艾艾地说要搬走时, 那小哥自己都不愿意。还亲自跑去跟长老说愿意自己担保少女是无害的, 请求长老同意不将她送去客人的住处。
凤君:“……可是为什么呢?”
他真是百思不得其解,一个在外貌上不占优势在能力上没有突出特点且看起来就无强大繁衍能力的不知名物种的雌性,竟能轻易就转消掉别人的不喜。太诡异了!
还能为什么?
女主光环啊!颜夕要是刻意去做,想吸引一两个炮灰简直不要太容易。
看着凤君眉心皱成了‘川’字, 尤悠学着他往常语重心长的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看开点吧,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你想不通都是因为你见识太少啊……”
凤君被她气笑了:“哦?那悠悠见过很多?”
“当然,若不然我费那么多功夫做什么?”
翻着眼皮看向陷入纠结之中的某只白鸟,尤悠有些唏嘘的勾了勾嘴角。底下这个,这可是六个世界以来唯一的玛丽苏啊,当然跟别人不一样!“你知道她凭她那两条短腿走了多少路吗?又花了多少时间吗?”
凤君眨了眨眼,没说话。
缓缓勾起了嘴角,尤悠淡道:“从雪狼族到豹族,从豹族到蟒蛇一族,没有食物没有雄性保护,时不时还需躲避狼族的追杀……她安然无恙走到这儿了。”
危机四伏的兽人大陆,凭人形的两条腿除了饥饿以外毫发无伤地从北走到南,这是何等的运气!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凤君脸上浅浅的笑意淡了。
“你说,我去杀了她怎么样?”
沉默片刻,凤君突然提议:“如果我现在就下去杀了她,会怎么样?”
“不怎么样!”
你杀了女主劳资还怎么混?!
尤悠抿着唇,冷冷斜了他一眼,“在我的预见当中,覆灭我族并不是底下这个小雌性动的手。虽说灭族之祸起于她,她却也不过一个借口罢了。真正想对我族动手的人自有千万个理由,我们不该将罪责全归咎于她。”
凤君当然明白,但亲眼目睹了蛇族少年的变化,他心中对颜夕升起了浓浓的警惕。
“老实说,出于一个理性雄性考虑,我对底下这小雌性的感官不太好,”轻易左右旁人思想情感的奇怪兽人,比武力强大的暴力分子更让人警惕,“这样莫名其妙的雌性,还是早早除去比较妥当。”
“……你想什么时候动手?”
尤悠也警惕起来,女主死了,她还要不要混了!
墨蓝的眸子里的杀意几番变化,慢慢沉下去。凤君抬起了手,轻轻抚了抚尤悠的头发:“你放心,在你的事情没有做完之前,我不会动她。”
尤悠拎着的心却没放下:“说这话,请把身上的杀气收敛干净再说好吗。”
凤君这才被逗笑了。
他勾着嘴角,四周凝滞的空气终是放松了下来:“你不知道我?我向来说到做到……哎哎哎,请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好吗?好吧,我说实话,除非这小雌性做了什么让我觉得威胁,否则我保证不会动她。”
他话音刚落,尤悠快速盘算了下原文全文进行的时间,原剧情大概会在半年后结束,于是点了点头。
“你若真想动她也不是不行,不过至少撑过半年。”
说罢,她轻轻一跃,悄无声息地落地走了。
凤君盯着她的背影无可奈何地笑了笑,脚尖一点,快速追了上去。
蛇族的祖祠就在山顶上,与其他兽人族一样,摆放着许许多多的文献资料。这段时间,尤悠凤君两人不知暗暗去了多少趟,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发现。蛇族确实像他了解的那样,与凤凰一族毫无瓜葛。
他们是为了什么会同意与豹族雪狼族联合灭一个毫不相干的种族?
时隔一个半月,凤君细细考虑了还是觉得解释不通。
这一切都太怪异了!
而他身旁的吃着某人亲手制作的小甜点的尤悠对他满脸的纠结视而不见,依旧老神在在的挖着往嘴里塞,解释都懒得解释一句。
唔,解释起来太麻烦了!
毕竟原著当中,颜夕少女是拐了人家王夫的。凭着这一个半月她对那女王的痴汉程度的了解,冲冠一怒为红颜,完全像是她能做出来的事。再加上蛇族兽人对外界一无所知,会被两个族群共同忽悠完全不奇怪。
俗话说,冲动是魔鬼。
花痴女王冲动之下答应对凤凰一族出手,完全解释的通。
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尤悠自然地将手伸到凤君的身边,扯着他的袖子擦了擦:“查也查的差不多,我们也该告辞了。”
凤君瞥着自己皱巴巴的袖子:“接下来打算去哪儿?雪狼族?还是豹族?”
“豹族吧,”维多的性子足够冷静,跟豹族打了那么久,定会偏向于叫族人休养生息,不太可能撬得动:“青春躁动的雄性啊,被逼着放手才会愈发难以割舍。而且,火热的爱情啊,总能让人不顾一切~~”
凤君似笑非笑地瞥着某个不自觉的,某人岿然不动:“那也不一定。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雌性,损失了大半族人,有自尊心的兽人都会受不了。燃烧的仇恨与怒火,才是激励他们报复的源泉。”
黑心两人组对视一眼,都笑了。
次日,阙姓夫妻拖着大量食物,来跟蛇族告别。
女王夫妇当即大惊失色,梦中情人/郎要走?怎么可以?不可以!!
女王痴痴地凝视着文雅俊秀的雄性,完全忽略了他身旁的尤悠:“可是族里招待不周?族人不友好?难道是食物不好吃?怎么会这么快就走!阙珏你若是哪里住得不舒服你可以跟我说啊,我一定叫他们改的……”
凤君被她连珠炮似得说的哑口,腹稿都被打乱了。
蹙着眉头他刚要说,又立即被打断。
“百麟岭的风景你看完了?”
“花岗山呢?”
“阿里湖呢?都看了?”
女王的语速很快,黯哑的嗓音说急了都有些听不清:“阙珏呀,这附近其实还有很多美景可以看的,你要不要再多住一段时间?真的,就在这附近,很多很多你在外地都见不到的美景,保证美不胜收!”
凤君:“……”
正当凤君被女王缠得紧,尤悠也不轻松。
女王身边那个艳丽的蛇族王夫不知何时蹭到尤悠的身边,也不多说话,就拿一双幽怨暧昧的眼睛缠缠绵绵地勾着她,直看得尤悠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你真的要走?”王夫向前一步,压低了嗓音状似在尤悠颈侧耳语。
尤悠僵着脸退后一小步:“打扰太久,是时候告辞了。”
“真的不能留下来吗?”
幽怨的紫色眸子闪了闪,波光粼粼的,王夫的脸都快撅到尤悠的脸边了:“我知道你家伴侣皮相好,可我也不差啊,你真的没一点点动心?”
尤悠:“……”说这话的时候请看看你旁边好伐!你老婆在旁边哟喂!!
王夫的老婆——花痴如醉酒的蛇族女王自动屏蔽周遭一切,专心致志地缠说:“啊呀呀,阙珏,来嘛~住下来啊~~多住几天~~”
尤悠:“………”
“他的皮相再好也不过八丈有余来回翻,每天碰他,久了也会腻对不对?”一言不合就开车的王夫才不管其他,视线灼灼地锁定着尤悠,眼里闪烁着勾引的光芒,“你要不要尝尝我的滋味?我知道你看不上我有雌性,我可以蹬了她,你收我当情人怎么样?”
上杆子当小三的,尤悠第一次碰到!
脸部神经,控制不住地僵硬了。许久后,干涩地抽了抽,她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谢谢你看得上我,不过,不用了。”
“不要这么急着拒绝,”王夫整个人都快贴到尤悠身上,迤逦的容貌因为他刻意的勾引而艳光四色,“今天先别走,晚上去找我怎么样?”
“我的滋味很好的,你试试就知道。”王夫拼命地散发他的魅力,自荐枕席,“而且,看得出来阙珏很爱你,就算你偷腥尝了我的滋味,他也不敢有怨言。”
尤悠:“……”
“我确实不会对阙月有怨言。”
一边应付女王歪缠一边听了全过程的凤君,适时回过头插了句话,“不过,我大概会挖了被我伴侣偷吃的你的贼胆儿……”
王夫闻言嗤笑了声,眼睛仍锁定在尤悠的脸上,头也不回道:“那试试看咯~”
试试看的结果就是,尤悠与凤君丢下东西就走了。
女王王夫双双一愣,立马追了出来。
女王的速度比较快,王夫稍微慢点却也紧跟其后。然而女王再快也就追上了个影子,根本没抓到人。王夫更不巧,在沿途中撞到了出来溜圈儿的颜夕少女。颜夕少女冷不丁的被撞了个四脚朝天,咕噜噜地滚了一圈。
忙着追人的王夫只回眸冷冷瞥了她一眼,脚尖一点,迅速闪了个没影儿。
颜夕少女却被那一眼煞主动了心神,眼睛盯着他远去的背影,久久不能平静——那个是,是艳丽如牡丹的绝色大美男!!!
难道,这才是她的真命天子?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世界还有三四张就结束了,撒花花~~~
☆、第145章 (六)第六穿
豹族经过与雪狼族一次大战, 元气大伤, 豹族兽人们个个面上都有点灰头土脸的。豹族年纪少长些的族人怨气横生, 看少年族长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起来。少年族长也少年意气, 一声不吭地接受众人的责难。
因没一个好的上下疏导和沟通,豹族本就不太凝聚的人心慢慢分散, 豹族的势力大减。
传个消息而已, 用不着尤悠凤君两人都去。
稍微商量了下,决定分头行动。
因为尤悠突然有种强烈的预感, 这段时间, 族里可能会出事。凤君是毫不怀疑她的预见能力, 当下决定自己一人想办法把去传消息, 叫尤悠则先回族里。凤君给出的理由也很简单。他对豹族的小年轻雄性感官不是太好。
为了那么个其貌不扬的雌性都能倾族之力去斗?
这群兽人,果真是心太浮了。
打发了尤悠回去守住族里, 凤君只用了小半个月就飞到了豹族的领地。
成功将颜夕少女的消息传到豹族, 果然如他所料,恋慕过或未恋慕过少女的豹族兽人的第一反应是仇恨。在生命面前, 即使是心性单纯的兽人,对曾经差点害自己命的雌性也无法做到就事论事的宽容。
族人的暴动,少年族长的心绪复杂:“……大家听我说。”
“说什么说!有什么好说的!”
一位在狼豹之争中瞎了一只眼的老豹一掌排在桌面, 恶狠狠地扫视着在场的青年豹族兽人, “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能懂什么!就是你们这群没脑子的蠢货乱起哄才闹成今天这样的局面!怎么?还没清醒吗!”
“可是这口气不咽下去怎么行?!”
老豹族兽人话音刚落,立即就有小年轻站起来怼。没办法,族人死的死伤的伤,这把仇恨的怒火烧得他快透不过气来:“那个不知物种的雌性就是个煞星, 要不是她,我族怎么会变成这样?都是她的错!”
“切!”
瞎眼的老兽人冷笑,不屑一顾:“人家也没叫你护着她,你们自愿以命像相护能怪得了谁?现在连累了族人知道错了?晚了!”
这话说的在场所有雄性满脸通红,嘴硬地辩解:“雄性要保护雌性,这是所有兽人都知道的规矩!”
“规矩?什么规矩!”
另一个断了腿的雌性兽人也缓缓站出来,指着脚边的青年雄性就毫不给脸地斥骂:“我族雌性你们从来就没保护过。我族的雌性,骁勇善战,有勇有谋,可没弱到叫你们这些没脑子的护着!自己蠢别拉把什么规矩……”
“都别吵了!”
少年族长面红耳赤,低头站起来大喝打断族人们的争执。人是他带回来的,护着不放也是他的决定:“你们是怎么想的,都直说吧……”
他这么直接,咄咄逼人的老豹兽人们倒是尴尬了。原本他们就老的老弱的弱,依靠族里的下一代捕猎过活。现在又伤又残的,更别提离开下一代的供养。面面相窥的,将其中伤得最重的一位给推了出来。
“我们也不是要怪罪你们的意思……”
那位伤员舔了舔下唇,说话的态度缓和了不少。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没办法改变。我们这么说,不过是想跟大家表达一下我们的建议罢了。现在呢,我们豹族正是重创时期,再没太多能力去几百公里外跟蛇族硬碰硬,休养生息才是正经事。”
“不,我们根本不用休息!”
年轻的豹族兽人沉不住气,“族人死了这么多,这口气我就是咽不下去!”
“可不是!”
一个站起来,马上有另一个声援,“我们不跟蛇族冲突,就把人找出来!”
“对,对!”
“对……”
年轻兽人仇恨心切根本不听劝,豹族老一辈们脸色立马难看了起来。
凤君将一切纳入眼底,悄无声息地离开,潜入豹族的祖祠。
豹族祖祠没有看守,只是位置设的险。
然,凤君元身为鸟类,他不用费多大力气就进去了。他看资料的速度很快,加之本身就是祭司,对祖祠的一切大体布置熟得很一找一个准。与尤悠只看了个大概不同,他很快找到了关于三百年前凤凰一族兽人离奇死亡的原因。
原来:
**凡胎的豹族祖先不知从哪里听来谣言,凡胎的兽人可以通过吸食凤凰族血肉获得凤凰族的半神能力。所以,豹族兽人利用迷香草毒昏了毫无防备的凤凰兽人,生吃了他们的血肉。结果,确实有十之三四的豹族兽人成功了。
不过均寿命不长,且神力不能延续给下一代。
有神力的一代死了,豹族新生的兽人该是**凡胎还是**凡胎。虽然如此,他们也拼着这些偷窃来的力量,创造了今日的豹族强盛。因为有了成功的先例在,即使可能短命,有野心的豹族对凤凰一族的贼心不死。
小鸡仔们之所以能安安稳稳活到现在,是因为梧桐林不是那么好进的。
凤君墨蓝色的眸子里燃起熊熊的业火,出离的愤怒了!
这些豹子胆敢生吃半神后裔?
凤凰一族是不愿与其他兽人纷争,不代表不会!
他手臂一挥,冰蓝的火苗沾上了木质家具迅速燃起,然后,眨眼间就蔓延了开来,无声无息地烧光了豹族祖祠的一切。凤君站在毫无温度的蓝火之中,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冷酷。哼!计划再多都是白费,他一个人就能叫这群教野兽下地狱!
凤君脚尖一点,冲上天空化作巨大白冰色凤凰呼啸而过。
常年缩在凤凰祠书中只有一言半语的他,并不是不能战斗。恰恰相反,因为实力无限接近于半神,他才会从化形之日起便被认定为凤凰族大祭司。凤君的实力,恰恰是凤凰族最强,甚至比号称凤凰族最强兽人的尤悠更强。
白冰色的巨大凤凰浑身包裹着蓝色的火焰,仰头发出一声清灵的长吟。
族长屋里还在僵持的豹族,倏地愣住了。
与老一辈的既惊又喜的呆愣不同,少年豹族兽人没见过世面很好奇:“啊,这是什么声音?从来没听过这种鸟族的声音~~~”
老一辈有亲眼见过生吃凤凰的兽人则浑身僵硬,嘴里呢喃着:“不会的……应该,不会的……凤凰族非祈福不出梧桐林,不可能现在出来……”
“什么不会?”
越是打哑谜,下一代就越是好奇:“桑桑阿姨,你倒是快说啊!这叫声可真好听,就跟沁到人心里去一样!!”
有些耐不住好奇心的,更是早已不顾阻拦地冲到屋外看了。
凤君圣洁的翎毛散发着光晕,亮的像另一只巨大的月亮。
一双墨蓝色的眸子怒睁着,里头燃着森森的两团火簇。巨大的翅膀包裹着熊熊的蓝色火焰,猛地一挥,火光蔓延整片豹族村落。这奇怪的火焰不似那寻常火,烧在兽人身上根本不会烫,只觉得灵魂都在接受鞭挞。
“你是什么兽人!”
满天的火焰飞舞,豹族少年族长敏捷地躲过了大片的灼烧,俊美的脸庞满脸肃穆的控诉。
然而愤怒的白冰凤完全不听,巨大的翅膀继续挥舞,火势更猛。
铺天盖地蓝色火焰,少年肩膀上仍因突然而免不了占上火种,很奇怪的是,它是皮肉从里面往外开始溃烂。少年族长一边极力想去扑灭,却怎么也扑不灭。
他嘴上气势不减,大喝:“你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无故对我族动手!”
凤君又发出一声清啸,巨大的身躯在豹族村落的上空盘旋,遮天蔽日的翅膀挥起超强飓风,如冰火在灼烧你的一切。
火势覆盖了整片豹族林,像有意识般避开了树木,只针对豹族。
无数的伤残豹族挣扎在躲不开的火焰里,而那只白玉似得鸟喙,此时一张一合,发出了清悦温柔的男声:“有所‘为’才会有所‘得’,全部,下地狱去吧……”
大火整整烧了三天三夜,豹族全村三百多兽人,全部烧死。
听到消息的尤悠,呆若木鸡:“……”
……看着那么人畜无害的家伙,动起手来比她还生猛凶残啊?!
凤君展现了难以置信的力量,尤悠现在有点想不通了。
在原著中,三族联合攻击凤凰一族是火凤以一己之力烧光了大部分的入侵者。结果事有不敌的时候,她最终被杀红眼的家伙给联手杀掉了。然后,剩余的入侵者被暴走的凤凛以自爆式的报复,敌我双方同归于尽。
一个幸存者都没有留,全剧完的。
所以尤悠在考虑一个问题,那么凤君这么厉害的大祭司,为什么会凤凰族团灭的时候没有出现?
还没等尤悠想通,怒火烧心的凤君又奔去了蛇族。
凤君的直觉不准,但逻辑思维总是对的。所以,他总觉得预见里的蛇族很怪异。明明跟凤凰一族毫无瓜葛,竟然会同意雪狼族豹族对凤凰族出手。
这族的动机,完全是解释不通的。
然而等他到了蛇族,见那个轻易得到异性好感的小雌性,正在跟那个号称愿意给尤悠当小三的高傲蛇族王夫相谈甚欢。霎时间,他心中隐隐的警惕升至最高。
细细听了内容,俊秀的眉头就全皱了起来……
颜夕少女:“女人,呸,雌性都喜欢有见识的雄性。你长得这么好看她还不喜欢你,八成是觉得你内涵没她老公,不是,她伴侣好~~”
“真的?”王夫半信半疑,“外面的雌性兽人都喜欢有见识的?”
“当然!”
王夫蹙着眉头:“那你从外面来,见识应该很多咯?”
颜夕少女:“……哈哈哈哈,你太过奖了啊,我的见识其实也不算很多啦~”
“可以跟我讲讲么?”
王夫笑眯眯的,艳丽的面容上满满的幻想与陶醉之色:“我希望……她下次见多我的时候,能愿意收了我。”
颜夕少女就拍了拍王夫的肩膀,叹了一口气。
然后,她开始说了一个与尤悠叙述的内容完全相悖的属于她的人生经历。听得奇犽一愣一愣的。口若悬河,颜夕讲起来都不带停顿的。她讲起了她在雪狼族的经历,重点是叙述她对栽赃嫁祸她的尤悠的愤恨!
颜夕少女:“哎呀我跟你说啊!”
“这个火凤凰,”她皱着鼻子,“尖尖的嘴,眼睛细的像一条缝,皮肤火红火红的,可丑了!而且啊,长得丑就算了,毕竟大陆雌性稀缺,关键是她的心还比那火沟里烧着的柴火还黑!她啊,bla bla bla bla bla……”
凤君盯着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少女,冷眼看着躲在两人身后听谈话且越听越义愤填膺的蛇族女王,突然,恍然大悟了……
……所谓的变数,果真是变数!
作者有话要说: 写着写着,写睡着了……
写豹族的举动源自作者君在老家见过的一件事。邻居家的黄猫,平时也不短它吃的,他居然一声不吭咬死了我奶奶家毛绒绒的四个小鸡!其中一个还被它吃了一半!
☆、第146章 (六)
短短一个月时间, 颜夕少女在蛇族如鱼得水。
除了没有英姿勃发的青年雄性前呼后拥端茶递水她觉得不如意之外, 其他的, 她都适应的挺好的。颜夕发现, 这个新居住地的族人普遍单纯好骗,颜值也普遍比较高。特别是族长的老公, 简直是她梦中情人的模板!
颜夕少女暗暗想着, 这么好看的男人,就是给她准备的!
每天开开心心地逗奇犽笑, 颜夕少女心中暗暗祈祷, 女王与王夫两个既然貌神和离, 那还不如早早离异呢!至于那个叫奇犽心中惦记不已的孔雀兽人阙月, 为了大家好,也最好永远别再回来这里来。
尤悠确实没想回到蛇族, 不过, 是她的伴侣回来而已。
所以当凤君的身影出现在蛇族门口时,喜好美色的蛇族兽人, 又兴奋了起来。
女王第一个冲出来的,她都没看清楚人影儿,整个人饿狼扑食般就想往凤君的身上扑:“阙珏, 你回来啦~~”
凤君耷拉着眼皮, 从容地避开女王的热情相拥,长身玉立地立在一旁淡淡地笑:“不好意思,又回来打扰了。”
说着,他向旁边迈开一步, 微笑着问候:“过去一个月,贵族的族人可都还好?”
“好好好!都好!”
女王才不管族人好不好,她的眼珠子都要沾到凤君的身上了!
身体锲而不舍地靠近,她对着凤君,嘴里的话如连珠炮似得咄咄个不停:“不知阙珏这次过来,是要住多久?住一年怎么样?要不然三年也可以啊?啊,百麟岭的风景一年四季都好,你想赏花赏景裳多久都好!!”
凤君脸上的笑容不变,左右闪着躲开女王火热的臂弯。
“你太客气了。”
轻松地与女王保持了三步的距离,凤君的姿态,依旧雅致到骨子里,“这次过来,是临时想起了一件事儿想询问一下您。若是方便的话,请您真诚告知。另外,阙月还在明泽山等着我,最多停留个两天,就该走了。”
女王当下就垮了脸:“啊,不能多呆两天吗?”
“抱歉。”凤君浅浅一笑。
正当女王不死心,想要歪缠,同样接到消息的王夫也冲了过来:“阙月来了么?阙月呢!阙月!不是说阙月来了吗?则呢没见着她人影儿?阙珏怎么是你啊?不是说阙月来了?她人呢?!”
王夫一个劲儿地冲凤君身后张望,凤君不闪不避,背后什么都没有。
王夫也不气馁,一双多情的眼睛灼灼地盯着凤君,亮的跟夜空中的星星似得。似乎只要盯住凤君,他的爱情就会到来。此时,他的表情比陷入陶醉中的女王没好多少,那溢于言表的喜悦,从眼神到表情,毫不遮掩。
凤君笑了:“……唔,抱歉。”
摊了摊手,他的笑容无奈又得意:“让你失望真是对不起咯~我的伴侣在明泽山等我,我是一个人来的。”
奇犽:“……??!!”
“她没来?!”
天堂掉落地狱,巨大的失望袭上心头,“她没来你来干嘛!!”
奇犽双手掐着妖,一脸的被欺骗被背叛的愤怒,暴躁地冲凤君吼,“你居然把阙月一个漂亮雌性丢在陌生地方?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她要是遇上坏兽人怎么办!她要是丢了一根毫毛,你赔吗!”
凤君被他逗乐了:“我的伴侣,你操什么心?”
奇犽要气死了!
妩媚的眼睛里歘地冒出两团火,他直言不讳:“当然要操心!我可是跟阙月说好了,下次再见的时候,她会收下我。我是她未来的小甜心,等你这只老鸟人老珠黄的那天,我一定叫她一脚把你踹了!!”
“别否认!”见凤君要说话,他立即打断。
哼!他奇犽的眼睛毒辣着呢。阙珏这家伙,一看就活很久了,身上一点朝气都没有。王夫单手弯着食指中指,指着自己两只眼,颇有一种邪魅狂狷的味道:“你就是个老家伙,我从你的眼神就可以看出来。”
凤君静静地看他一秒,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清悦的男声如同玉石相击,直击了紧追着奇犽尾巴过来的颜夕少女的心。
事实上,颜夕少女除了颜控之外,还是声控来着。
王夫的声音很性感,这个声音却更美。她跌跌撞撞冲过来,一眼就看到了三个兽人中天然的发光体。一头银发逶迤地铺洒在背,五官完美的像上帝精心打造的艺术的凤凰族大祭司,现在的孔雀兽人阙珏。
什么梦中情人?
什么狗屁的真命天子?
这个银发的雄性兽人才是她命运的归宿啊!
颜夕少女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脚下迅速漂移了过来,强势插到了奇犽与女王的中间。精神恍惚地仰着小脸,她几乎用尽人生中最甜美的嗓音跟凤君问好:“你,你好呀~我是最近才来蛇族的客人颜夕~~”
凤君原本不想理她,但千百年来的素养让他做不到视而不见。
瞥了她一眼,冷淡道:“你好。”
谁知凤君的冷淡,根本没达到效果。得到回答的颜夕跟打了鸡血似得,两颊染上两团酡红,“你也是来做客的吗?好巧哦~”
顶着与女王相似的醉酒表情,她撞了撞奇犽的胳膊,头也不回继续搭讪:“我可以问你,你叫什么名字吗?呀!真是的,奇犽你怎么都不给我介绍介绍?我们都是你们的客人哎,应该互相熟悉熟悉啊~~”
蛇族女王听她开口,原本还挺欣赏颜夕少女的(唔,毕竟偷听了那么多她的光荣事迹→_→),现在……哼!
一旦涉及心中男神,欣赏什么的,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阙珏啊,饿了没?”女王不甘示弱,一屁股将硬.插.进来的颜夕给撅出去,“我叫他们准备篝火晚会怎么样?来吧来吧!”
颜夕瞬间气红了脸,鼓着腮帮子就过来撞女王。
奇犽冷眼看着两个雌性为了争夺阙珏的注意,争得脸红脖子粗。双手抱胸,他心中呵呵冷笑,最好这家伙被这两只给沾上手,他保证立马告诉阙月,叫她马不停蹄地踢掉这个不忠贞的老雄性!
“对了,”王夫舔了舔下唇,笑容慢慢:“既然来了,那就准备个篝火晚会吧。”
“上次阙月说了,她可喜欢了!”奇犽瞥了眼蹙着眉头的凤君,别有用心地建议,“你跟她伴侣多年,喜好应该差不多吧?”
阙月?
恍惚中抓到关键词的颜夕少女,突然有些楞神。
这个名字她太熟了!颜夕少女小心地掩着嘴,凑到奇犽身边小声地问:“哎,你说的阙月……是那个孔雀‘阙月’?”
奇犽挑了挑眉,点头:“嗯。”
颜夕:“……阙月的伴侣是他?”
奇犽继续点头。
颜夕少女脚步一顿,心凉了半截。落在后头两步,她只觉得自己的‘宿命’,受到万吨的冲击。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前方的白色背影,她控制不住地喃喃道:“阙月阙珏?这么好看的男人结婚了?!苍天不公啊啊啊啊!!!”
“他是孔雀很奇怪?”
奇犽还在记恨阙月没来的事儿,不走心地回了颜夕的话,“不就是一只雄孔雀嘛!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雄孔雀确实比较美丽,颜夕觉得,‘她的宿命’物种也很符合设定呢:“可是,他怎么就结婚了呢?还这么年轻就……那个叫阙月的配得上他吗?都说雌孔雀会比较丑,那个叫阙月的应该不好看吧?”
“胡说八道什么!”
诋毁他心中的女神,奇犽立即翻脸:“我的阙月比那个老鸟好看多了好吗!”
说着,白了一眼颜夕,奇犽觉得,之前对颜夕少女的欣赏与推崇都是狗屁。老鸟也不过皮相稍稍美丽了点而已,颜夕表现的这么没见过世面,根本就不像她话里说的那样从容!就这幅死样子,她也好意思说自己见多识广?
“哼!没见识!”
而此时被他们议论的欢实的尤悠,正跟凤凛二人与悄无声息潜入梧桐林外围的雪狼兽人无声对峙着。
梧桐林周围设有屏障,一般兽人是无法摸到进去的门的。偌大的兽人大陆,梧桐林除了凤凰族自己,其他族人想自由出入根本是妄想。也只有妖狼一族有异能,还有那么丁点儿的机会摸到梧桐林的屏障的边边儿。
维多怎么也没想过,他居然会在偷摸进梧桐林勘察地形的开始就被抓住!
凤凛立在一颗巨大的梧桐树根系上,居高临下地锁定了雪狼一族。
维多领着一帮身强力壮的雪狼族青年雄性,站也不是走也不是。几个高大的雄性尴尬地排排站着,完全不知道怎么解释。
“说好来做客?”
凤凛眯着眼冷冷地笑,嗓音像裹着冰沙:“这就是你们做客的方式?”
一身火红的尤悠抱着胸,靠在一旁的巨大梧桐树上,表情出离的冷漠。刚刚练出了点成果的小十三则蹲在高大的树杆上,一双眇目森森地盯着底下的一群。沙沙的风声穿林而过,气氛一时降至冰点。
“悠悠……”
许久,维多低低地喊了声尤悠的名字。
想取代凤凰一族的地位不假,他其实也是真心地喜欢着尤悠的。如果可以,维多原本的打算是先攻下凤凰一族,之后再将尤悠拢到身边来,给他下崽顾家。不过现在的情况,说起那等畅想,未免有点不知所谓。
“说起来你可能不会信,我们是误打误撞闯进来的……”
凤凛最讨厌其他雄性对尤悠有非分之想,当下就怒了:“渣滓,你也敢肖想她?!”说罢,手下猛地一挥,一场寒冰瞬间蔓延开来。
眨眼间,四周冰封千里。
尤悠一愣,转头见雪狼族几个兽人被冻成冰块。
凤凛立在虬结的树根上,没有骄傲,只冷着一张俊脸厉声喝斥:“肮脏的犬科,胆敢对我族心怀恶意,那就承受住了我等族人的滔天怒火吧!!”
尤悠:……哦豁!原来凤凛这厮也这么强?
作者有话要说: 还剩最后一章,哈哈哈哈哈,终于要进入下一个世界了!!!开心~~~~
☆、第147章 (六)第六穿
‘嘭嘭嘭’地几声巨响, 冰块一一炸开, 冰渣子四处飞溅。
差点窒息的雪狼族兽人冲出禁锢, 捂着喉咙剧烈地喘息。与此同时, 他们的眼神齐刷刷地锁定了凤凰族三只,只是愤怒全是冲对面两个外面美到逆天的凤凰族雄性而去。
至于尤悠, 身为稀少的雌性, 即便处在对立的场面,她也依旧会被对方雄性格外优待。
维多化出的巨型兽身, 很快踩烂禁锢他脚步的冰体。高约两米的巨大雪狼一只尖利的巨爪踏着满地的碎冰, 昂首仰天长啸:“贵族不问缘由的攻击未免太过分!我族兽人虽然不请自来, 但我族并未有不当举动!!”
不管原先出于什么目的, 在没有造成事实结果之前,他们不算有过错:“凤凰一族无故攻击其他族兽人, 是不是该为自己的行为道歉!”
凤凛嗤笑:“没有过错?”
他冷哼一声, 言辞极其不屑:“兽人大陆有谁不知,凤凰族梧桐林不能随随便便进?我族身负神职, 所居住的梧桐林与其他兽人族隔离是兽人大陆的共识。今日你们会出现在梧桐林,就已经触犯了规矩,我们的攻击完全合理。”
“悠悠呢?”维多不愿与凤凛对上, 另换了缓和的语气对上一直没开口的尤悠, “你也觉得这样是合理的?”
“我们不是约定好了以后再见?”
尤悠有点语塞,她随口答应的,她又不知道凤凰族有这个规矩!
尤悠垂着眼帘,淡淡道:“来之前, 可以先给我来信。”
她不动如山地立在双方对峙场面的最后面,即使被维多的呼唤也没有站出来的意思:“所以,很抱歉啊维多,我是凤凰族的族人,我也必须守族里的规矩。”
维多一噎,面色渐渐冷肃了起来。
不过,倒没发火责怪尤悠出尔反尔。
没错,他确实想叫雪狼族取代凤凰族。但在没搞清楚凤凰族的实力之前,他是不会跟凤凰族撕破脸。这次会过来,真的只是探探情况:“我们可以为我们此次的鲁莽道歉,但无故受到的攻击,同样希望凤凰族兽人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凤凛的樱兰色的眸子竖成一条线,脸绷得更紧了。
他真的,十分、十分、十分讨厌其他雄性跟尤悠有接触!
若维多此时不攀交情还好,特地点出自己跟尤悠的交情只会加重他的厌恶感:“我为我的粗鲁道歉,但是,我的攻击却不会结束。”
说罢,凤凛的脚尖轻点,轻飘飘跃至半空。
然后,瞬间化身出巨大的白凤。
此只白色凤凰的兽身有五米多长,眼神冰凉,翎毛越发圣洁。低低地盘旋在低空中,几乎遮天蔽日。因为身形过于巨大,维多等人根本就没认出他来。盘旋了须臾,猛地翕开巨大的巨大羽翼,喙中发出清啸。
几乎同时,梧桐林的温度骤降了下来。
雪狼族兽人察觉到危险,身上的毛发瞬间根根炸起。身体率先做出反应,几十头巨狼纷纷龇出獠牙,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兽族低咆。
此起彼伏的狼嚎,冒着寒光的利爪乍起,狼族兽人全都武装以待。
气氛剑拔弩张,场面千钧一发。
凤十三蹲在白长高的梧桐树上,漂亮的紫眸渐渐变成竖针状,凶气外露:“既然你们这么不懂规矩,那就别怪我们出手太重了。”
话音刚落,他也瞬间化出一只稍稍比凤凛小一号的五彩凤凰。
五彩的翅膀拍开,卷起汹涌的飓风。紫色的粗壮雷电,兹兹地缠绕在他的兽身上,发出噼啪声令人闻之胆寒。或许是属性的问题,十三的攻击也如雷电般尤为粗暴。他直接飞上九天之上,以肉眼不能观的速度俯冲而下。
而伴随着他的冲击,响彻天际的雷电雷霆而下。
凤凛的杀伤力更为巨大。他一挥翅膀,凌冽的极地风暴卷起削薄的冰针铺天盖地而来。冰封千里的极地场景,伴随着凌冽的冰针,势不可挡。与此同时,碗口大的紫色雷电也闪烁而下,朝着几十只威风凛凛的超级巨狼劈头而下。
尤悠先是无语,后面不忍直视地捂了脸。
玛德!既然凤凰族这群小鸡仔的能力这么逆天,那她一个人忙前忙后地忙了这么久,到底都在做些什么废事啊!也不知道原著中,豹族到底从蛇族搞了多厉害的蛇毒,竟能将这群神级战斗力疯子给一网打尽了?
而蛇族到底出了什么毒?
凤君现在,就已经切身感受到了。
因为,颜夕少女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一点,全下在了凤君的身上。他那挥挥翅膀就毁天灭地的能力,突然就被冻结在血脉里,完全使不出来。凤君冷眼看着两颊酡红还在装模作样的少女,眼里都快射出冰渣子来。
“阙珏,你要不要尝一尝我做的汤?”
颜夕少女捧着一碗亲手做的汤水,含羞带臊地瞥坐着完全哪里看不出不妥的凤君,“听说你很喜欢做这些汤汤水水,我也喜欢呢。你闻闻,我做的香不香?我觉得,以后呢,我们可以多多交流一下……”
凤君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笑容,气质却生人勿进。
他掩下身体的不适,语气很淡:“抱歉,作为一个在凤凰祠发过誓的已婚雄性,我只为我的伴侣做汤,也只跟她交流惊艳。这位小雌性,你请回吧。”
颜夕脸上的害羞僵硬了一瞬,又恢复了自然。
她像是完全听不进拒绝的话,低眉顺眼地继续靠近凤君的身边:“你的伴侣真幸福啊,能嫁给你这么好的雄性……唉,我就没这个运气!”
话酸的简直莫名其妙!
凤君眼里闪过一丝不耐:“如果没事的话,我需要空间独自思考一些东西。”
捧着瓦罐的手都暴起青筋了,颜夕自来熟的话滞了滞。
半晌,她又弯起眉眼笑。哼!既然药都下下去了,那就绝不能在这个时候退缩的!颜夕少女盯着凤君完美的侧脸,满脸的痴醉。蛇族的这些雌性,对凤君垂涎的可不止她一个,毕竟就连蛇族那个已婚女王都虎视眈眈着呢!
“脸色这么苍白,你是有什么烦恼吗?”
颜夕少女自顾自地走到凤君的身边,十分熟赧地靠着他坐。青涩的眉眼弯弯,满是胶原蛋白的脸上挂着天真温软的笑意,“有什么烦恼的话,你可以跟我说啊!一个人想不通你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就一定能解决啦!”
“我没什么烦恼,”凤君头一次没礼貌地打断别人。
他垂下眼帘,极力地忍住想要拗断这个讨人厌的雌性脖子的欲.望,他还记着自己答应过尤悠半年后才能动手,“不过是出来久了,好些天没看见伴侣的那张脸,心中思念非常。我现在只想单独地思念她,请问可以吗?”
此话一落地,颜夕脸上单纯的笑意又僵硬了。
“……哦。”思念伴侣,呵呵,这天还怎么聊?
“她……是不是很漂亮啊?”颜夕僵笑着,硬生生地接下他的话就是不愿走,“听奇犽说,阙月姐姐长得很漂亮呢!”
“对。”
“整个蛇族,不,整个兽人大陆,再也找不到比我家伴侣更好看的雌性兽人了。” 凤君深吸了一口气,皮笑肉不笑的。刺伤一个雌性的自尊心,实在不是礼仪完美的凤君会做的事,但经脉里挥之不去的麻痹,足以激怒了一只从容的凤凰。
“见过我伴侣的雄性,眼里就再也不能容下其他雌性。”
凤君转过脸,幽蓝的眸子静静地锁定颜夕极力掩饰火星子的眼:“奇犽就是一个典型,为了能跟着我的雌性,你叫他杀掉他现在的伴侣他也乐意。所以,你明白了吗?别在我身上使桃色手段?”
眨眼间,颜夕少女的脸红了彻底。
男性毫不给脸地揭穿一个淑女的心思,这是把一个心高气傲的少女心扔到地上踩。
于是理所当然的,颜夕出离的怒了。
怎么回事?她才是主角不是吗?
强装着镇定仰着脸跟凤君对视,她放在腿上的手却不自觉握拳握得紧紧的。真的有那么漂亮?比那只火凤凰还漂亮?就一个光有皮囊的土掉渣的本土渣渣,能比得上与众不同的她?!完全不能相信。
“哦,哦……”
颜夕少女的眼圈怒得通红,再懒得掩饰她对凤君的势在必得,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凤君的嘴唇,幽幽道:“那真的很遗憾,她不在呢。”
说罢,她的领口突然松了,不经意间露出了圆润的肩头。
圆溜溜的眼睛忽闪忽闪的,其中狩猎勾引的意思表露无遗:“你觉得我怎么样?我今年十九岁,没有过男朋友,你……”
‘咔’地一声脆响,凤君骨子里痛的他不耐烦,修长的手指不知何时伸到了颜夕脖子上,干脆利落地拧断了颜夕少女的脖子。
看着突然像烂泥一样软倒下去的颜夕,凤君颇为冷淡地挥掉了桌面上还留有温度的瓦罐,清隽雅致的面孔上,笑意敛了个干净。脖子上忍耐的青筋,此时一点一点的鼓胀了起来:“……抱歉啊悠悠,没想到还是没能忍住。”
他的坚持到了极限,不知名的蛇毒顺着血脉在他体内缓慢地游走,浑身的肌肉的痉挛藏不住了,玉白的皮肤也一点点泛出黑色来。
骨骼里剧烈作痛,凤君的面上是头一次的面无表情。
他站起身,绕开地上的尸体,脚步有些滞涩地往门外走。
泛着黑气的肌肉开始无力,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终于走出了蛇族的领地。此时,修长的背影依旧挺直,随着他一步步踏入百麟岭深处,身体的颜色越来越淡,就像是一个被橡皮擦擦去颜色的画中人。
渐渐地,凤君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这个世界。
与之同时,那边冷眼看着凤凛凤十三单方面虐杀雪狼族的尤悠,耳边清晰地听到‘滴——’的一声长响。
咔咔咔的齿轮转动声响起,系统:[女主死亡,攻略完成。]
尤悠猝不及防地眼前一黑,失去意识之前,脑子里盘旋着最后一个深深的不解——劳资那么计划来计划去的,女主他妈的怎么就死了呢?
不知过了多久,再次睁开眼。
还是那个熟悉的小黑屋,只是那个上蹿下跳的系统光球,消失了。
“系统?”
尤悠一头雾水,莫名其妙的攻略成功,她也有些懵逼:“系统?系统?人呢?”
[请问宿主有什么问题?]
机械的毫无情绪的电子音,[呼唤系统,有问题请直接问。]
尤悠觉得有些奇怪它的说话方式,总觉得这次的系统,没什么起伏的电子音似乎有点不太对劲:“为什么突然攻略成功了?凤凛还在跟雪狼族对战,凤君还在蛇族未归,我什么都没做就攻略成功了?”
[女主已死,剧情已经修正成功,男主好感值满级,因此本系统判定成功。]
“女主为什么会死?她不是有女主光环吗?”
[攻略世界闯入未知生命体,未知生命体不受光环制约。]
“什么意思?”难道说有其他穿越者?女主被其他穿越者杀掉?
“不,不对,原著中女主最后也是死了的,她是注定要死的……”尤悠突然想起原剧的报社结尾,灵光一闪,懂了:“你是说,凤君是闯入的未知生命体?原著的结尾其实也是他杀掉了颜夕,所以才导致原著世界提前崩盘?”
[是,]系统一板一眼,言辞离完全丧失了往日毒舌的灵动,听的尤悠眉头直皱,[但这个与攻略无关,宿主只要完成规定任务即可。]
“哦……”
接着是一阵漫长的寂静,看着空无一物的系统空间,尤悠的眸子渐渐眯了起来。
机械的电子音,消失的毒舌光球,以及光球里那张人神共愤的慈悲俊脸。尤悠盘腿坐在地上,眼眸深沉,啧啧啧,一切很奇怪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一章完结,怎么样?【dog】
☆、第148章 (七)第七穿
空间里四处乱飞的光球消失了, 系统也丧失了人性的逻辑思维, 好像突然间就变成了一个纯数据的系统。就连计算任务奖励, 也变得十分的一板一眼。甚至, 它还很反常地将原先黑心昧下来的奖励,一次性补给她?!
简直不要更奇怪!
[第六个任务界面——《穿越兽人世界》, 难度等级:SAA, 宿主完成结果:成功]
电子音保持着一个令人蛋疼的语速,机械又简明扼要地给尤悠的第六世界做了总结。
然后, ‘滴滴滴’三下, 跟网速很快的电脑刷屏似得, 极为迅速进入了正题:[第六世界已成功, 现在为宿主计算任务奖励……]
[滴——]
一声标志性结尾长鸣:[计算完成。]
[第六世界,任务基本奖励有:经验值25, 积分20个。另外, 因受到外来生命体干扰,宿主的攻略被迫中断, 系统提前将宿主抽离,宿主仍旧完成了任务目标。所以,本次任务将附赠额外奖励。]
接着, 尤悠就清晰地听到一个惊悚的事儿。
那个从来抠抠搜搜的系统不损人不利己就不自在的破玩意儿, 这次居然颇为大方:[本次任务附赠奖励:经验值10个,积分10个。]
[滴滴滴,现在为宿主重新统计数据,请稍等……]
迅速加载三秒, 漆黑的空间重新浮现出人物的属性板:
姓名:尤悠
年龄:25岁
力量:14【异能:力大无穷】
体质:13【体质能力:百毒不侵】(相当于一个成年中级男性武者的战斗力)
智力:小于79或者大于100,渐渐趋于稳定
攻击力:900
经验值:165【任务已完成:6】
积分:54
等级:A【攻略者等级已达优秀,将获得任务世界难度知情权,任务世界简介的阅读权以及攻略世界的选择权,同时返还系统拖欠能力——意念移动、快速自愈】
尤悠:“……”
[是否进行积分和经验值兑换?]
系统刷新速度太快,完全没适应过来的尤悠只好:“……”
[是否进行积分和经验值兑换?]
继续“……”
[是否进行积分和经验值兑换?]
尤悠还:“……”
重复三次之后,系统放弃询问兑换。然而尤悠的沉默,系统在快速‘滴,滴,滴’三秒过之后,自动当做了默认。
尤悠垂着眼帘,任由电子音在她耳边响。
[宿主未进行选择,系统将默认为放弃兑换。]
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暗光,尤悠静静地站着,忍不住又想起了前几次无意之中抓到系统的奇怪之处。事实上,虽然声音是一样的,但尤悠觉得,她似乎有一个令她不太爽的猜测。现在这个行事快速,评判公正效率的系统,跟先前所表现出来的毒舌与坑爹风格大变的不要太明显。
[滴——现在进行第七任务选择……]
话音刚落,尤悠的面前飞快浮现了一排花花绿绿的图片。
系统快速地刷新了悬浮框,尤悠抬头看了看,这一排图片其实是一排不同书本的封面。系统那标志性的齿轮转动声消失了,也没有一本正经的吐槽她,这次的一切都发生的很顺畅安静,无声无息的跟按了静音键的无声电影,却令越来越符合尤悠心中的猜测。
系统还在继续,完全没注意到尤悠的心理活动,此时的它就是一个单纯的机器。还是一个从老爷机进化成智能机的机器,心无旁骛地顺畅加载着任务页面。封面快速打乱排序之后,图片迅速围着尤悠排成了一个半圈。
扫了一圈,尤悠有点懵逼:“……这是什么?”
系统:[第七世界的选项。]
“所以……”,抱胸的姿势没动,眉心却不可控地皱了起来,“……什么意思?”
这个选择权是不是太明主了?尤悠舔了舔下唇,这次的举动与之前由随机抽取任务世界,再强制发送她进入任务界面的形式差别可太大了!
系统:[这是第七世界任务的卡牌。宿主可以自行选择其中一本,在阅读任务界面的短介之后,您将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考虑是否进入。]
尤悠:“……”
幸福来得太突然,搞得她有点不知所措?
“……你确定第七世界可以让我自己选?”
[宿主达到C级就可以自行选择攻略任务,宿主请放心选择。]
原来早就可以自己选?
什么玩意儿?那她被随机安排了那么多次?!
电子音不疾不徐,自然地说出打脸的话。就像前面不明主的行为不是它做的一样。
原本还在计较系统突然变了的尤悠,当下就一股暴戾的怒火冲到头顶,然后瞬间点燃了她的愤怒。满腹的暴躁蠢蠢欲动,她心中的疑惑感却更重了。按理说,照系统狡诈的属性,是绝对做不出来自曝其短的事的。
这个系统,肯定有问题。
“哦,原来这样啊……”
尤悠眯着眼,嗓音淡淡的:“我要怎么做?这些图片,我是把它们抓下来就可以?还是用手指点一下?”
[宿主只需说出任务界面的名字,它会自己浮到你面前。]
系统没像往常那样讽刺,对尤悠的问题有问必答,完全没有不耐烦。
甚至,在它解答完问题之后,还不厌其烦地继续跟尤悠解释道:[宿主在选定任务之后,会有一张卡片生成。即时,宿主请握着卡片,沿着右侧的通道往里走,一直走到尽头。那边有许多扇大门,每扇门上都标着书名,宿主只要推开你选定的那扇门即可。]
浓长的眼睫毛扇了扇,尤悠:“哦。”
顿了顿,她抬起头。
望着没有实体的漆黑系统空间,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哎?以前不是系统你来随机抽取任务,再强制投放的么?为什么这次的方式不一样了?”
[滴——]
警报似得一声长鸣,扎得人耳朵疼。尤悠的问题似乎触动了什么系统禁制,原本回答很顺畅的系统,突然间卡壳了。
默了默,系统:[问题超脱权限,系统无法回答。]
“为什么?你……”
[抱歉,问题超脱权限,系统无法回答。]
尤悠的眸子一沉,她不顾刺耳的系统警报声坚持问:“为什么超脱权限?系统可以解释一下么?”
[系统无法回答。]
尤悠凝视着虚无的空间,这下子她完全确定了自己的猜测。系统的背后,一定有某个皮厚心黑的家伙在,她从一开始就察觉到。只不过前几次任务的安排,藏在系统背后的那家伙主导地位太明显才让她拿不准,以为系统就是这么精分。
长鸣警报过后,空间里一片沉寂。
尤悠轻轻吁出一口气,放过了系统。
事实确定,不必再试探。
不过,摆明了知道系统背后确实有个活生生的灵魂一直陪着她任务,然后发觉又没有了,她反而有种失去有趣同伴的怅然若失。
“《重生的正夫》是什么?”
又扫了一圈面前的封面,尤悠的目光被‘正夫’这两个字吸引了。有正夫,难不成还有侧夫么?
于是,她指了其中一本:“先看看这个再说。”
那青蓝色的页面飘到尤悠面前,她伸手点了下,出现了一个书的简介页面。上面一共不到三百字。可就这么点字,瞬间暴击了尤悠的价值观:“男人生孩子?还‘上辈子被装模作样的侧夫害得流产,终生不孕’?男人哪来的子宫?!”
系统:[那是女尊世界。]
“……女尊?”什么鬼?!
[女尊,顾名思义,女子为尊,] 机械的电子音不疾不徐,系统很耐心解释道,[女尊其实就是一个与古代封建男权社会的制度相同,男女身份互倒的世界。男子代女职,女子代男职,且男女的社会地位也会颠倒。]
“哦……”似乎很好玩?
“如果我决定过去,有女尊的行动指南吗?”
系统:[宿主只要选定身份,原主的记忆会自主载入。]
尤悠:“……哦。”麻痹的,那她以前为什么有没有原主记忆,全看系统高兴?!
唔,什么屁的有趣同伴?!
尤悠突然觉得,那家伙消失了也挺好:“哦,那我就选定这个了,其他的你撤了吧。”
选定任务世界过后,摆在尤悠面前的那一排的书本封面迅速烟化。只剩下《重生的正夫》一个页面在。只见它空中旋转几圈后,透明的页面迅速实化,变小,然后化成一张厚实的小卡片落到尤悠的手上。
与此同时,漆黑的系统空间,突然亮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
接着,在尤悠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她右手边的地方突然出现一个甬道。里面一排排夜明珠似得白色珠子,一个接着一个的亮起。迅速照亮了整个甬道空间。系统:[宿主,请界面大门就在道路的尽头,请仔细看清大门的标识,推开即可。]
修长的手指转着卡片,尤悠垂着眸子静静思索了片刻,抬脚往甬道走去。
…………
系统的声音消失了,寂静的系统空间,尤悠只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她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这个这么久第一次出现的甬道——
发光的珠子是镶嵌在墙壁上的,镶嵌的十分紧实,且珠子颗颗实心。并不是像她想得那样利用高科技生产力超现代设计制成的那种明珠造型的白炽灯里面装有灯泡什么的,相反,每颗珠子都不需通电,它们自身会发光。
更奇的是,每个珠子的光晕晕染着奇异的磁场,似乎萦绕着一股古朴又神秘的味道。
打量完珠子,尤悠的视线慢慢从珠子移到镶嵌珠子的墙壁上。
不看没发现,这一看,尤悠就发觉这个墙壁也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它不是打磨的十分平整,而是有设计的凹凸不平。整片墙壁,雕刻锻造的巧夺天工,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栩栩如生的浮雕。而浮雕的内容也很佛理化,画的是世间百态。
尤悠细细看了,里面在讲一个个世间道理。仔细地看进去,就可以发现每幅画都是在诉说。述说不同世界不同境遇:有人间的悲苦,有炼狱的残忍,有魔界的冷酷,更有仙界的极乐……
尤悠似乎进入一个奇异的境界。有种懵然又好像懂点什么的感觉。看着浮雕描绘三千世界的不是一副场面或一种现象,包含着每每一种画面和三千世界的种种万象:美丽圣洁的仙人,造型狰狞的魔物,古怪的巨兽,悲悯的佛陀……
更神奇的是,每一张都自成一个世界,而每一世界又能毫无违和感地与下一个世界结合。
尤悠越看,越觉得心惊肉跳。
直到走到某一张,她莫名其妙地就被吸引住了,站定了走不动。
那是一张非常宁和又组合奇怪的浮雕,上面画了两个场景——黑色曼陀罗花海,白色的莲花池。而在黑与白之间,有一个未开放的花苞。那个花苞很明显是血玉石花,玉石的棱角刻画的一目了然,且它不偏不倚地长在黑与白之间。
尤悠全身心地盯着那个浮雕,感觉灵魂都要被吸进去。
恍恍惚惚之间,她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已经伸出了手要去摸那个血红色的玉石花苞。就连握在手心的第七世界的卡片掉地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她都没注意到。
[警报,警报!!!!宿主请勿触碰甬道中物品!!!]
[住手,住手!!]平稳的电子音提到最高分贝,在尤悠的耳边炸响,[宿主,请立即停止不当行为!!!]
……
然而,尤悠就跟听不见声音一般,魔怔地摸上了玉石。
就在她的手摸上血玉石花苞的瞬间,白光乍现的甬道里,拳头大小的珠子开始颗颗炸裂。系统也察觉到异常,滴滴滴地发出刺耳的警报声。那副黑白浮雕画里卷出一股巨大的吸引力,猝不及防就将她给吸了进去……
……
系统的警报声萦绕在耳,尤悠再睁开眼就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而且,她发现自己坐在一个男人的怀里。
这个男人,一身朴素却干净的白色僧袍,一张俊美绝伦不染凡尘的脸。嘴角含笑,静静地垂眸看着尤悠。一双黑如玉石的眸子光华内敛,眼神广袤而宁和,饱含着悲悯与温柔。眉宇的气韵俯爱众生,整个人犹如沐浴在光芒之中,从内到外身负光华。
然而,是个光头。
尤悠被美色迷得恍惚,怔怔地看着他。
那和尚弯了弯嘴角,那场面犹如平静的深潭被扔进了一颗小石子,吧嗒一下激起阵阵涟漪。也是那瞬间,砸醒了尤悠的晃神。她眯着眼细细地打量他,很明显,他就是她在系统光球里看见的那个男人。
……所以,这厮就是躲在系统背后那个嘴毒黑心的垃圾咯?
“施主,请问何时从贫僧怀里起来?”
男人的声音犹如九天的梵音,猝不及防地直击听者的灵魂。
尤悠被他这一声惊了,快速地眨了眨眼,心中微微一颤。片刻,她低下头,瞥了眼两人现在的姿势——这光头盘腿坐在树下,腰杆笔直,双手合十。而她以投怀送抱的姿势挂在这和尚的身上,real的主动热情。
尤悠:“……”
和尚浅浅地弯着嘴角,又重复了一遍:“施主,何时从贫僧的怀里起来?”
☆、第149章 (七)第七穿
等她慌慌张张从俊和尚的怀中爬出来, 差不多过了一刻钟。
在这过程中,白衣和尚一直静静地闭着双眼,打坐的姿态也一动不动。
明媚的阳光透过婆娑的树叶洒落下来,照着整片林子明亮而祥和。温润的微风轻轻吹拂着, 穿过林间的树木,叶子发出沙沙的轻响。除了偶尔一两声清脆的鸟鸣, 或者各色动物觅食穿梭草丛的刷刷声,葱郁的林子静谧非常。
尤悠将粘在嘴上的头发撩到耳后,学着和尚的姿势, 盘腿坐在他对面。
纤细的腰杆挺得笔直,发育完美的胸口, □□练的女士西服包裹得鼓鼓的。
一双眇目的眼角微微向上挑,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和尚。即便不说话,那神态自由一股强势在:“说吧, 你是什么人?姓什么?叫什么?多大了?干什么的?为什么没事给劳资搞那些破任务?说!到底存的什么心!”
事实上,抛却穿梭各个世界或美艳或清秀的皮囊,尤悠本人的样貌是极其的出众。
眉眼狭长, 眸色是异于常人的浅灰。鸦青色的浓密睫毛像小刷子一般密密地布满上下眼睑, 高挺秀美的琼鼻, 凝脂一般看不见毛孔的白皙皮肤, 红的滴血的唇……不管谁看, 她都是一个夺人眼球却又危险的妖精。
然而被尤悠这样盯着,那俊和尚却如眼前无物一般,平静的激不起半点浪花。
“哎!问你话呢!”等了半天对方不开口, 尤悠眉心一皱,忍不住拿脚尖踢了踢他的大腿,“哎哎,说话啊,和尚!”
踢了半天,那和尚闭着眼睛就跟长在地上的石头一样,一动不动。
尤悠嘶了一声,奇了!
一咕噜爬起来跑和尚的面前蹲着,食指戳了戳他的胸口:“哎,系统,别装了。就你这张脸,化成灰我都认得。说话啊,别装模作样,那空间的小光球你呆多久了?你自己数数,都被我抓到好几次了还装什么彼此不认识!”
于是又戳他,锲而不舍。
戳了半天,闭着眼不动如山的和尚终于睁开了眼。
开眼的瞬间,嘴角习惯性牵起浅浅地笑。
尤悠被他的笑容煞了下,心脏一下一下地跳。
闭了闭眼,平息了片刻恢复正常。
阳光透过苍翠的树木,落下影影绰绰的光影。平和的风,清新的空气,尤悠深吸了一口气,心情慢慢和缓了。
柔软的草丛坐着并不扎人,就是比较容易沾了绿汁水到衣裳上。尤悠扯了和尚的袍子下摆铺着,过去挨着他坐下,然后撞了撞他肩秋后算账道:“说吧,怎么回事?坑了我这么多年,也该给我一个解释了。”
“解释什么?”
莲清垂着眸子静静地瞥着身边的人,终于开了尊口。
尤悠眉头一皱:“你说解释什么?” 她不是都说两遍了,怎么还问?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
水红色的薄唇轻轻开合,淡淡的檀香从莲清的身上飘出来,萦绕在尤悠的鼻尖。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温柔包容的眼神看着尤悠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既然都已经知道,女施主还要贫僧给出怎样的解释?”
什么叫‘既然都已经知道’?
“我知道那是我聪慧猜出来的,你的解释归你的解释,别跟我打马虎眼!”什么玩意儿,被抓到真人了还敢糊弄,“你一个出家人搞什么言情攻略系统?还各种压榨我做这些没意义的任务,现在寺庙里都这么清闲?”
沉寂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莲清念了句佛,突然又闭上了眼睛。
尤悠搞不明白他的举动,又撞了下他。
莲清却只道:“修佛修三重境界:参禅之初,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禅悟渐深,则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彻悟后,看山仍然山,看水仍然是水。而修佛的基石,在于踏入红尘,好好体悟。”
尤悠:“……什么东西?”
牛头不对马嘴!
见她没听懂,莲清缓缓地转过头,翻译成白话文:“我是说,你需要历练。”
慢慢放下合十的双手,他将腕上的黑色木雕佛珠取下来捏在手心,缓缓地转着。莲清的眼中笑意沁了出来,教导孩子似得冲尤悠道:“佛法的精进,需要修者历经‘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
“……只有亲身体悟,方可真正参透其中奥义。”
……佛法?
原本被风和日丽的天气搞得不暴躁的尤悠,额前的青筋不可控地凸了凸:“……参透奥义?所、以、这些生老病死什么玩意儿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世间繁杂,修的一颗佛心得一方净土。”
莲清淡淡地笑。
这下尤悠听懂了,因为听懂了,所以瞬间炸了!
他妈的,这秃驴的意思是,她麻痹的累死累活忙活了六个世界,就是为了修习什么山什么水的佛法去参透什么鬼的佛家七苦,还他妈的历经红尘就为了获得一方净土?!
神经病啊!!
一脚踹在了莲清的大腿上,尤悠的双眼冒火:“劳资才不管什么佛法什么净土,你他妈忽悠着劳资忙了六个世界,现在又莫名其妙地被卷到这里。劳资存的那些经验值和积分怎么办?你是系统,快想办法给老子兑换!麻溜点儿的!”
尤悠的那一脚跟蚂蚁咬似得,莲清连眉头都没动:“你既已脱离了系统,那些积分经验值自然是做不得数的了。”
“……???”
“…!!!”
她小心翼翼存着的,想为往后养老打算的积分、经验值做不得数了?浅灰色的瞳孔瞬间猛一缩,尤悠当即暴怒了!她一脚踹翻了莲清,单手揪着他的僧袍衣领子,狰狞着脸抵在他的鼻前咆哮:“死秃驴,你再说一遍!!”
莲清倒在地上,眼底的笑意渐渐积了,自若的神态依旧。
半晌,他掀开了眼皮子,淡淡地笑:“女施主莫生气。踏入苍莽界是女施主的因缘巧合,贫僧也始料未及。如今女施主脱离万象塔,唔,所谓万象塔,就是女施主所谓的系统。女施主既已脱离,塔内的东西自然失去效用。”
尤悠:“……”
“……你麻痹!”
怒急了!尤悠张开利嘴,一口咬在了他的肩上。
莲清先是一愣,而后失笑。
任由尤悠压在他身上,左侧的肩膀被咬出血他也无动于衷,只是还教育尤悠道:“女施主,女子口吐恶言视为不淑,切莫失了方寸……”
“泥给饶子滚,饶子的肉命都打蕊彪惹!!”肩膀肉硬的跟石头似得,差点崩了牙,尤悠却死叼着肉不放,“咬日泥!!”
林间的风默默地急了些,像是配合两人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吹得尤悠一头及腰的墨发胡乱地飞舞。然后,丝丝缕缕地落在她的肩头,漏到她压着的莲清的白色僧袍上,也顺便糊了叠罗汉的两人一头一脸。
莲清又想笑了。
“女施主莫急,”肩上都快被血染红,他的语调依旧不疾不徐,“若是担心寿命,贫僧可以教导女施主延年益寿的术法。”
“??!!!!”
莲清的笑意自带悲悯神色,嗓音却如梵音入耳般沁人心脾:“贫僧自有他法,还请女施主松开贫僧。”
“……泥嗦君的?”
“自然。”
寿命少不了,尤悠的怒气瞬间消了不少。恼怒没那么大她的脑子也就恢复了运转。守信地松了开嘴,她问:“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着这么奇怪?”
尤悠是个完全的现代人类,即使在穿了两次古代,她骨子里的某些东西依旧不变。比如,即使相信有灵魂的存在,她依旧不太信神佛那一套。所以,对万象塔这一类网游式的称呼,她觉得怪。
莲清知道她的困惑,轻轻拍了拍尤悠抓着他领口的手,示意她放开。
“万象塔,贫僧手中一件佛家法器,”尤悠依他的意思放开,身体却依旧压着不放,“塔内所赠寿命也不过须臾之数,在岁月漫漫的苍茫修真界,不过弹指一挥间。女施主,其实不必过于胶着。”
尤悠被莲清的说法惊了!
眼里一番纠结,神色凝重地坐了起来:“修真界?什么万象塔是一件法器?”
“万象塔,呈现时事万象。”莲清平和地仰躺在地上,尤悠骑坐在他腰间居高临下地观察他的神情,“内有七层,每一层为一个小千世界。每一个小千世界,会因世间的万象,生出各样的悲欢离合……”
“女施主机缘巧合进入了万象塔,历时一个甲子,共穿梭了六层塔节。”
莲清的神情悲悯又慈和:“不论早晚,女施主迟早要出塔。”
“你说那些世界是虚拟的我能理解,毕竟都是小说……”可小千世界什么的,六层塔节什么的她就不能理解了!“你现在告诉我,我他妈其实根本没跟什么系统绑定?就只是被吸进了你的一个法器里而已?”
莲清颔首:“正是如此。”
“我去!”
“那里面的人呢?我遇到的那些人呢?”其实冷静下来,好像也没什么不能接受?尤悠舔了舔下唇,快速思索了下,将疑惑咽在肚子里。事实上,系统也好,法器也好,对她来说其实都差不多,毕竟她已经死了。
“他们都是假的对吧?是影像?”
“事无绝对,那些人那些物或许是真,或许是假。世间万象孰真孰假,且问自心。”
问自心?
三个字,尤悠眯了眯眼就,突然有种熟悉的不祥之感。
她斜着眼睨着地上不动如山的和尚,默了片刻,幽幽地开口:“……不会哪一天,我突然间就遇到了曾在塔中渣过的某个人吧?”
莲清笑:“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只能告知女施主,事无绝对。”
这就是会咯!
“你很可以的啊……”
这熟悉的坑爹属性。
尤悠缓缓俯下身,浅灰色的眸子死死盯着莲清如含远山的眼睛,“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看来藏在系统背后你玩的很开心啊……”
话音刚落,墨玉的眸子又泛起笑意,莲清沉吟道:“女施主错怪贫僧了,万象塔内的并非贫僧本尊。修真界的法器,若是品级够高,自可生出器灵。女施主在塔内所见之人,未必不是万象塔的器灵。”
器灵?呵呵!
“你把器灵叫出来看看,”别告诉她修真界的器灵都跟主人长得一样,她明明看到一模一样的脸,还有这明摆着的八/九差不离脾性,甩锅这么冠冕堂皇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尤悠眯着眼冷笑,“和尚,你应该方便吧。”
莲清躺在地上,浅浅笑着没动。
“拿啊,别说那什么法器没形态?”
莲清嗯了声,眼里的笑意缓缓地溢出来。
他活了数不清的岁月,走过数不清的世界,很少有这般开怀的时候:“可否请女施主起身?女施主这般压着贫僧,贫僧腾不出手。”
尤悠这才注意到两人的姿势,尴尬了瞬,淡定地站起身。
将黑木珠子绕在腕上,男人那修长白皙的腕部在赤黑的映衬下,美得扎人眼。尤悠心中又是一跳,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不去看地上的男人。莲清慢悠悠地坐起身。一边轻轻拍打着僧袍上的草屑,莲清一边摇着头又是笑。
“别笑了!”
从来没有过心中怦怦跳的经历的尤悠被这陌生的感觉扰得暴躁,翻着白眼不耐烦:“有什么有趣的事儿吗?不明白你在笑什么。”
莲清按她的意收了笑,手下却慢条斯理的收拾衣裳。
片刻,他突然朝尤悠伸出了一只手,手心朝上。在尤悠没明白这是要干嘛的时候,他手心里白光一闪,出现了一个十厘米高的铜色小塔。
尤悠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凭空出现!
看了眼神色如常的莲清,尤悠心中震荡:原来,这就是修□□!
这时,莲清的另一只手包裹着一团白色光晕也抬了起来,不知他做了什么,只见他的手指轻轻在塔尖上点了点,那铜色小塔迅速震了震,发出一道刺眼的金光。紧接着,光束射在两人旁边,中间一个银色的身影呼啸着闪了出来。
金光慢慢散去,尤悠眯着眼看站在光柱中的修长身影——
是一个一头银色长发的男人。
修长的身形,白色的袍子,微笑地立在她的面前。
尤悠闭了闭眼,等眼睛适应了再睁开看,又一次无语凝噎。
这个所谓的器灵男人,穿着一身熟悉的白色长袍,有着一头熟悉的及踝银发,一双熟悉幽深的墨蓝色眸子,一副熟悉的叫人如沐春风的笑容……不是别人,正是第六世界被系统严厉警告的未知生命——凤君。
尤悠:“……”
凤君冲她挥了挥手:“悠悠啊,好久不见。”
空气,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之后,尤悠开了口,嗓音哑的不像样。
她说:“艹!”
“这是怎么回事?!”凤君是器灵,她又在系统光球里看到和尚的脸,“别告诉我,器灵的脸可以随便变化,我明明看到的是你的脸。”
“器灵的脸可以变,不过你看到的确实不是我,”莲清没开口,凤君倒是开了口。他走过来十分熟赧地环住尤悠的肩膀,“我是万象塔的器灵,万象塔的万千小世界我可以自由穿梭。悠悠你进入万象塔的这段时间,我刚好陷入小世界里了。”
“所以?”身为一个器灵,居然丢下自己的本职撒丫子玩耍,果然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器灵!被坑的一脸血:“你别告诉我,塔内的什么系统都是我的幻觉……”
凤君耸了耸肩,态度很无所谓:“塔内有我锻造的傀儡,它帮我撑着。”
“那我看到的他的脸呢?”尤悠指着站在对面的莲清,脸都僵硬了,“你不会给你那个傀儡用了他的脸吧?”
凤君顺着她的手指看向含笑的莲清,眨了眨眼,笑得十分无辜:“我那傀儡就是一只简易木质的小凤凰,不是人型。不过……悠悠啊,你的气息很奇怪呢。”说着,凤君又凑到尤悠的颈间嗅了嗅,“原来你本体的气息是这样的?我居然从来没见过你这种气息的。”
“哦,”自己什么气息,尤悠半点不放心上,“既然凤君你是器灵,是万象塔的灵魂。那我先前做任务获得的经验值积分什么的,你能帮我兑换的吧?”
凤君的身子倏地一僵,有点措手不及:“……什么?”
尤悠挑了挑眉,手伸到凤君跟前:“我的血汗钱,包工头你是不是该给了?”
“啊?哦,那什么,我突然发现自己还有事情要忙,”凤君松开环着尤悠的手臂,左顾右盼地看了看四周,然后自顾自地一本正经点头,“那悠悠啊,今天就到这儿了,咱们就只能下次再见啦~~”
说罢,他身影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不见,清悦的嗓音经久不散:“下次见面的时候,请你吃好吃的甜点呐~~”
铜色的小塔震了震,白光大作。由塔顶发出一道极强的金色光束,凤君的身影钻入光束,消失不见。接着,光束散去,之后便再也没了动静。
尤悠:“……”
莲清被她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逗乐了,清隽的眼睛微微挑着,似乎有光华在他的眼角跳跃。尤悠咽了口口水,按捺下蠢蠢欲动的心:“你是他主子,刚才说的会教我延年益寿的法子,应该不是骗我的吧?”
莲清:“当然。”
“那,什么时候教我?”
莲清展开修长的手,手心出一朵拇指大小的白色莲花悄然在他手心盛开:“女施主吃下这个之后,贫僧自会教导你。”
尤悠:“……”
作者有话要说: 总算写完了……
☆、第150章 (七)第七穿
吃下小莲花之后, 尤悠总觉得有股清凉的气在骨子里窜。
但也没办法,所谓的系统其实不是系统,她积了六个世界的奖励全都打了水漂。作为一个目前不知是人是鬼的生物,尤悠对现在处于的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十分谨慎, 只能巴着眼前这个和尚活一天是一天。
“哎,和尚, ”尤悠跟在莲清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走半天才发现这破地方是一座不太明显的山脉:“认识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呢……”
“贫僧法号莲清。”
“……哦。”
名字很圣父, 很适合和尚,“那莲清, 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下山。”
“下山做什么?”尤悠觉得这林子挺好的啊,她刚才还看见野鸡了。
莲清回头看了她一眼,平静的眼神似乎看穿了她不乐意走的小心思:“女施主方才亲眼见识了法器, 想必也该明白这个世界是不一样的。”
尤悠避开他了然的视线,无所谓的点头:“所以呢?”
老实说,她其实对这个世界的具体情况好奇的不得了。但对着莲清那张脸, 想着她长期应对坑爹破系统的野兽直觉, 总觉得一开口就有坑呢!尤悠几次欲言又止, 十分聪明地选择了闭嘴。
“所以, 这个世界修士是真实存在的。”
尤悠:……废话!
莲清将头回转过去, 抬起脚继续往前走:“苍茫界的道统大而化之分佛修,道修,魔修三大道统。佛家与道家各自有各自的道统, 彼此之间互不干涉。魔道因行事过于狠辣血戾,与大多正派道统呈对立的局面。”
“嗯,”尤悠磨磨蹭蹭的,“然后?”
“换句话说,茹毛饮血的鬼怪与魔怪也是真实存在的。”
话音刚落,一阵风幽幽地吹过,尤悠打了个寒颤:“……你什么意思?”
“贫僧乃华清寺一名佛家修士,”莲清竖起左手念了声佛,“奉主持之命,特来七绝山脉破除九杀血阴阵,度化整片山脉的魔气。”
尤悠:“……”
“贫僧在此半月,九杀血阴阵虽破,奈何此山脉被魔气涵养许久,生出了诸多的小魔怪。”莲清的嗓音平和的像正在谈论天气,半点没恐吓的意思,“光凭贫僧一己之力,实在是太过耗时耗力……”
尤悠磨蹭的脚步一滞,快步跟上:“然后?”
“度散了七绝山脉的魔气,”莲清嗓音轻笑了一声,“一些未成气候的小魔怪,就叫旁的年轻人来处理吧。”
尤悠只觉得背后更阴冷了。
她长腿一迈开,恨不得贴着莲清走。
闷声不吭地走了将近一个时辰,尤悠趁机回头看了看葱葱郁郁的树林。这一眼,她才惊觉先前觉得什么的清新怡人,果然是似乎太草率。这么再细看之下,这林子的空气都藏着隐隐的阻滞。
尤悠推着莲清一路快走:……艹!要走就快走啊秃驴!!
两人一前一后的往山下走,夕阳渐渐西沉。
白色僧袍的边角随着男人平稳的步伐缓慢地摆动着,尤悠的目光从那宽松僧袍的下摆移开,低头瞥了眼自己碍事儿的半身西装裙,轻轻啧了一声。喊了声叫莲清稍等一下,她半蹲下来,手下猛一使力,撕拉一下给撕开了一道口子。
听见布料撕裂的声音,莲清回头,这才恍然意识到对方穿了件不太合身的衣裳。
看着对方裙子上的口子从膝盖一路开到了大腿根,修长的美腿坦荡地暴露在空气中,莲清修长的手指拨了拨佛珠,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什么也没多说,他两步走近尤悠的身边。
“干嘛?”尤悠老司机一个,廉耻心早就碎得渣渣都不剩,“不走?”
莲清没理她,将墨黑色的木佛珠往手腕上一套,修长的手伸进袖子里。掏了掏,再拿出来时凭空出现了一套仔细折叠好的衣裳。
尤悠看着他抖开,是一套他身上同款的白色僧袍。
“女施主若是不嫌弃,可以先用贫僧的。”佛修不在乎皮相,旁人就不一定了。
有方便的衣服,尤悠自然不会拒绝。
她瞥了眼僧袍又看了看自己,接了过来。
僧袍浆洗的干干净净,上面萦绕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夹杂着莲花香的檀香味:“一个破和尚而已,活这么精致……”
“女施主说什么?”
尤悠嘟囔的声音并不大,莲清那双天生上调的眼尾稍稍弯了弯。抬起脚走了两步,靠近尤悠的身边,“声音太小,贫僧没听清。”
表情依旧和善看似没什么变化,却叫人莫名寒了寒。尤悠眨了眨眼,淡定与之对视:“没,我随便吐槽,自己也不清楚在说什么。”
心眼这么小,怎么当的和尚……
莲清静静地看着她,直到尤悠识相地收回眼睛躲到一块石头后面去换之后才双手合十,缓缓道了声善哉。
尤悠:这麻痹的,他果然就是那个小心眼的破系统吧……
因为对陌生世界一无所知,下山之后尤悠也不敢独自贸然行动。
每天老老实实跟着莲清和尚给失孤老人送温暖,去瘟疫灾民聚居地救治病患什么的,做一些积善行德的事儿。
这一晃,就是半年。
“我们现在去哪里?”
跟在这和尚身边久了,尤悠都被练出来了。麻溜地去打包了一大包吃的,她挎着腰间的储物袋,顺便将村民们送来的鸡鸭鱼肉土特产什么的,也一并揣上了。
没办法!真的没办法!
因为莲清这和尚已经辟谷不用吃东西,他压根儿就没储存食物的意识!可怜尤悠一个**凡胎(?),要不是某次她跟在野鸡屁股后头追杀的狰狞面孔给刺激了,这和尚甚至都没想起来给尤悠炼辟谷丹!!
辟谷丹虽然好用,可口舌之欲是人类的天性。即便尤悠本身并不是个十分好吃的人,半年下来,也被没滋没味的辟谷丹逼成了吃货。
“尤悠施主,”莲清看着那惊恐的满地扑扇着翅膀飞的鸡鸭,淡淡地问正一脸凶狠地抓捕的僧袍女人,“这些活禽都要带上?”
“啊。”
尤悠左手死死抓着储物袋的领口,两眼放光地快速定位着鸡逃跑的路线。
目标锁定之后,她目光一厉,敏捷地往前一扑。然后抓着可怜的鸡翅膀,反拧着给塞进储物袋里去。半敞着的储物袋里,鸡鸭们发出歇斯底里地尖叫,鸡毛鸭毛什么的漫天飞,“那当然,没肉的人生算什么人生?”
莲清在她两步远的地方,身后还站着几位不不肯走的村民。
他救了大家的命,淳朴的村民感激涕零,非要把自家的稀罕物儿送给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莲清说了诸多,也谢绝不了乡亲们的热情。没办法,他干脆抬手将四处逃窜的鸡鸭定住,清风裹住一一送还村民们身边。
“诸位施主不必再送,这些已然足够,余下的请都拿回去吧。”
尤悠正抓着呢,才抓了十多只还没觉得够。可等她刚刚好了一只,转头回来就发现剩下的,她怎么巴拉也巴拉不动。
“嗯???”
莲清:“我等出家之人,清规戒律不能破。东西不必了,施主们请回。”
尤悠眉一挑:“哎,和尚,你不吃我要吃啊。”
“尤悠施主不是可以自己猎?”莲清扶起一个想给他下跪磕头的老叟,一边劝慰着情绪激动的老叟一边给不高兴的尤悠传音:“这些东西大多是这些穷苦人家的稀罕物,施主又何必如此?”
尤悠一愣,低头看自己手里还抓着一只鸡,顿时放也不是塞也不是。
歪头看他:“……你这是在讽刺我?”
莲清扭头看了她一眼,轻轻笑:“然。”
尤悠:“……”
趁着她闪神,莲清抬手,手指虚虚地点了点她的储物袋……
然后,就见那储物袋袋口瞬间爆出了一圈白光。在尤悠瞪大的双眼中,无数扯着脖子疯狂尖叫的鸡鸭飞了出来。扑扇着翅膀,仓惶地飞离尤悠的身边。然后还不等她往回抢,又全回归了送来东西的村民身边。
尤悠:。。。。。。。
空空如也的储物袋,尤悠的额前迅速暴出了一个十字。
她冷冷一哼,快步走到莲清身边,眯着眼盯着罪魁祸首幽幽地开口:“不知莲清圣僧可知‘虎口夺食’四个字怎么写?”
莲清没理她,有条不紊地送走了最后一位激动的乡亲。眼见着他们走远,热闹的村口小路上就剩下两人,安静下来了。他才转过头,语气十分的不以为意:“贫僧自知学识浅薄,解答不了。”
尤悠抓着空袋子,眼神厉的像只扑上去就能咬死人的饿狼。
这眼神,莲清又想笑了。
自顾自笑了一会儿,他开口:“寿元定数,虽已天定,仍有可钻营之法。然大道长生,若没有正确的引导,凡人无法触碰到其屏障。”
尤悠:“……”
默默深吸了口气,将那一肚子火气咽了下去:“……很好。”打又打不过,还指望着人家教长生的术法。
尤悠闭了闭眼,识相地闭了嘴。
“那么尤悠施主,”莲清轻轻浅浅地笑,“我们也该上路了。”
尤悠:……
……会不会讲话啊我去!
一声不吭地将空储物袋塞进袖笼,尤悠又将腰间的麻绳系得紧一些。莲清实在长得高大,这白色僧袍不论尤悠怎么卷,穿在她身上,也依旧松松垮垮的。
拉长着一张脸,她撸起袖子:“去哪里?”
莲清望着橘红的天边,墨黑的眸子里快速地闪过什么,不等尤悠捕捉到就消失了。沉默半晌,他道:“去该去之地,见该见之人。”
作者有话要说: …………
☆、第151章 (七)第七穿
走出七绝山脉, 尤悠才算正式窥见一点这个世界的冰山一角。
比如,满天御剑飞行的男女修士,真实到闪瞎人钛合金狗眼的攻击特效,甚至于长相十分奇异到在尤悠潜意识里只会存在于神话里的动物……这一路走来, 每每都让尤悠这个骨子里其实坚定的无神论者,大开眼界。
尤悠:“……”
莲清瞥了眼拦住两人去路的不速之客, 转头笑眯眯地看着尤悠:“尤悠施主不是早已见过凤凰?缘何仍如此震惊?”
“凤凰那是小说构成的小世界,那种东西不该是幻象么?类似于,嗯, 类似3D成像技术创造出来的虚拟世界……”尤悠有些语塞,一开始系统的认定太先入为主了, 她真的很难动摇根深蒂固的无神论价值观,“你不是说这个世界才是真实存在的?”
“亲身经历死亡,还不够让施主明白?”
“……灵魂跟鬼怪还是有区别的吧?”
莲清觉得她很有想法:“有什么区别?”
尤悠:“……”
……好吧, 没什么区别。
但是,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
偷偷地扫了眼对面那给她感官不太好的人,尤悠默默地搓了搓胳膊, 将被那人诡异的视线盯得的浑身发毛的鸡皮疙瘩全抹了。面上倒是还佯装着没注意到的模样, 她耸了耸肩, 不着痕迹迈开脚步。
往莲清的身边靠了过来:“……好吧, 大约是我魔怔了。”
顺利贴到莲清和尚的背后, 尤悠才小幅度低下头,脑袋凑过去莲清的耳边小声地问他:“哎和尚,这人谁啊?”骚气的穿着, 诡异的眼神,一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邪气的男人。玛德,不会是这和尚的仇人吧……
莲清浓密的眼睫颤了颤,古井无波的墨玉眸子平静得不起一丝涟漪。
不等莲清回答,来人一声轻笑先开了口。
“吾乃南域魔尊,宴虞,”他轻轻地牵着嘴角笑,三千墨发随意地披散在肩,顺着嫣红的长袍铺洒了整个背部,迤逦的桃色款款地从那双狭长幽沉的眼角流露了出来,“吾等了千年,卿卿缘何来得这般晚?”
尤悠:“……”
一阵风吹过,场面莫名沉默。
许久,发觉对方火热的视线死死胶着在自己身上不曾移开一分一秒,尤悠无奈地指了指自己鼻子:“……你在跟我说话?”
宴虞弯着嘴角,款款深情地点了点头。
尤悠:“……”
然后,又是一阵沉默。
舔了舔干涩的唇,尤悠有点不可置信:“……确定没认错人?”
宴虞歪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理着鲜红的衣角。然后再尤悠瞪得老大的视线中,突然笑得花枝乱颤了起来。
尤悠:“……”
……有病!
被这人笑得莫名,尤悠冷不丁对上了他的眼睛,浑身的汗毛瞬间不受控制地全竖了起来。
面部肌肉因为过于紧张,无视地抽了抽。尤悠控制住自己戒备的姿态,她野兽般下意识的直觉告诉她,面前这个人很危险。于是,贴着莲清贴得更紧,尤悠的眼角余光一秒不敢挪开地死死锁定了这个奇怪的男人。
事实上,宴虞将一切看在眼里,但他从头到尾都不在意尤悠的戒备。
“卿卿叫什么名字?”
只见他歪了歪头,缓缓坐直了身子。随意掩着的领口因他散漫的动作而大敞,露出胸前大片雪白的肌肤:“卿卿长得可真好看,比我预想的还要美丽呢……”
宴虞愉悦地眯着眼,鲜红的袍子料子很丝滑,因着他起身的动作流畅地滑坠开,竟是半点褶子都不曾留下。宴虞龇着牙笑,周身渐渐地漂浮出了一瓣瓣的粉红色花瓣。那花瓣像是有意识般,围着他慢慢地旋转着。
渐渐地,越卷越快,眨眼间就只剩下粉色的影儿。
然后,只见粉色风暴迅猛地转开,呼啸着卷至尤悠的身边。
风停之时,宴虞已然搂住了尤悠的腰身:“是的呐~卿卿啊,魔域之源整片的幻象草都快要枯萎了,你终于来了……”
尤悠一脸懵逼:“???”
……什么鬼?!
扑鼻而来的馥郁桃花香,瞬间萦满了尤悠的鼻尖。
她浑身僵硬,神经绷直的像被只大型野兽盯住的草食性动物,一动不敢动。宴虞贴着尤悠,却好似没发觉她的僵硬,修长的胳膊牢牢地环住了怀里纤细的腰肢。那张绝色的脸孔,一点一点靠近尤悠的脸侧,然后,毫不见外地埋进了她的颈子里。
尤悠:“……”
莲清和尚此时并未移动位子,他就立在两人的身旁,高大的身姿站得笔直而绰约。一双如含远山的宁静眸子,静静地凝视着宴虞缠抱着尤某人。
然而这如实知的视线,宴虞根本视而不见。
高大的白衣僧人神情平和的像天边的云,依旧无波无纹。
宽阔的僧袍中,修长的手指正轻轻地拨弄着腕间的佛珠。尤悠浑身的汗毛炸起,浅灰色的眸子狠厉地瞪着莲清。半晌,才见他启唇,朝恨不得死死黏在尤悠身上的宴虞淡道:“宴施主,别来无恙。”
宴虞正陶醉地嗅着尤悠颈间的味道,闻声眼皮子懒懒一翻。
待看清莲清的脸后,瞬间变了脸色。
狭长邪肆的眸子里,眸色眨眼间沉了许多。他单手将尤悠压制在怀中,斜睨着莲清的眼尾处晕染出瑰丽的嫣红色,黝黑的眸子此时似乎燃着隐隐的暗火,浑身邪佞魔魅的气势瞬间暴露无遗:“怎么?华清寺如今是破落了……”
正当他说着话,莲清手下一动。
白光一闪,尤悠又全须全尾地回到了他身后。
怀中一空,宴虞瞬间惊醒:“你!!”
几乎瞬间,他反射性伸手一抓抓了个空。
当即怒了:“臭和尚!尔敢!!”
对这一番变故完全摸不着头脑的尤悠,立即抓住莲清的衣角。
此时她也懒得多想,手脚极为迅速地缠到莲清和尚的腰上。根本不给宴虞重新沾到她的机会,整个人缩得宴虞绝无可能将她扯下来。尤*吸铁石*悠心里骂天,玛德,莫名其妙闯到这个世界,贼老天都不给个剧本就叫她混,狗屎的一逼!!
宴虞见抓不到尤悠恼羞成怒,瞬间就暴起了。
……
一阵狂风吹过,林子里空气如死了一般,无边的寂静。
片刻后,寂静的林子里下起漫天的桃花雨,危机敏感度高的鸟兽惊恐地四散飞窜。沙沙的风声映衬着纷乱的鸟兽尖叫声,宴虞墨发无风自动,身子渐渐漂浮了起来。他缓缓地勾起了嘴角,瑰丽的五官魅到极致透露出森森的寒意来。
鲜红的光团渐渐包裹着其手,他单手呈爪状,迅雷之势攻向了莲清——
地面上的莲清身形不动,宁静的神情不见半分惊慌。
正宴虞那一掌劈过来的时候,耀眼的金光从莲清的体内爆开。尤悠瞪大了眼看,就见它眨眼间形成了一堵厚实的屏障。宴虞的掌势十分迅猛,猛地一掌击在了屏障上。两两相遇,爆发出激烈的火花。
莲清趁机撕开尤悠,将她丢出战斗范围外。
然后迅速给她施了一道结界,转身正式应战。
宴虞本身不愿伤着尤悠,自然也没去对结界动手。他凭空立在半空中,飘逸的袍子随风摆动,宽阔的袖子与墨发一起,被风吹鼓得漫天飞舞。迤逦的桃花雨还在缓缓地下,片片又缤纷地围绕在他身边。
那场面,一时肃飒又浪漫。
“无妄,华清寺所谓的佛修第一人。”
“呵~”宴虞余光注意着被佛光圈起来的尤悠,鬼斧神工的五官因他冷冽地笑而显得危险又魔魅:“毛都没长齐的毛小子,居然敢在本尊面前龇牙?”
慵懒的嗓音淡淡地漂散,他睨了眼地面,慢慢展开了左手。
只见那里红光一闪,一把恰似桃花枝的细木剑,出现在他的掌心。
宴虞缓缓抬起木剑,半空中漂浮着的桃花瓣瞬间竖起,像万千利剑蓄势待发一般,直指地面双手合十的清隽和尚:“本尊今日倒是要瞧瞧,这万年难得一见的佛修天才,到底有多天资聪颖……”
桃木细剑轻轻一挥,蓄势待发的桃花瓣瞬间化作千万刀刃,咻咻地射向了莲清。
莲清的眉眼不曾有过变化,就像一尊神像佛陀般站着不曾动弹半分。万千桃花的刀刃冲扎过来的瞬间,他抬起了头,宁和的目光就这么淡淡地看着。
结界里的尤悠急得捶地,这和尚的动作真特么的慢,急死个人!!
“哎哎哎哎,臭和尚,你倒是躲啊!”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这几天在生病,所以都没更……
☆、第152章 (七)第七穿
宴虞的战力, 强到不可思议。
柔软纤细的花瓣在空中速度变动,快若闪电。片片在他的操纵之下,全然变做最锋利的武器。似乎都蕴含千钧之力,只听耳侧咻咻的风唳之声, 花瓣瞬间穿透了无数双人合抱之木,炸裂了主杆。
尤悠眼睁睁看着一切:“……”
默默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她十分自觉地窝在莲清布置给她的结界的最拐角,然后将身子盘成了一团窝蹲下去。那姿态,恨不得能整只都缩到地底下去。
玛德, 清醒地意识到这世界的真实之后,她反而不敢随意作死了!
纤细的手指伸出袖笼, 小心地将僧袍裹得更紧:……唔,不能怪她怂,没有了系统能力的加持, 身为一个没武力没武器的大弱鸡,她还是自觉点比较好。不给别人添麻烦,就是她对和尚最大的帮助。
用心将僧袍遮住脚尖, 尤悠心里暗恨这东西不能再长点, 居然都没办法裹住头。眼睛却还透过僧袍的缝隙, 密切关注着对峙的两人。
唉, 也不知道和尚的衣裳是什么神奇物件炼制的, 不放心将僧袍的边角都踩在脚底下,尤悠脑子里胡乱地诽腹着:这衣裳丑是丑了点,好歹水火不侵刀枪不入。对她这么一个剪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生物来说, 也称得上一件大宝贝。
林子里静悄悄的,桃花雨无声的下得滂沱。
宴虞悠哉地立在半空中,漫天的桃花雨像没个尽头似得不停地在下。他那殷红的广袖此时被无声躁动的风舞动得极其狂放,无声彰显着主人的嚣张气焰。
瞄了眼缩着脖子的尤悠,宴虞捻起肩侧一戳发丝,眸子里是绝对的势在必得。
好在宴虞魔尊的实力恐怖,尤悠的‘金大腿’莲清和尚的能力也逆天惊人着。修长清隽的身子静静地站立在那儿,犹如一幅水墨画。看似没什么动作,他却平稳地阻拦住宴虞不动声色的各色攻势,不曾叫他靠近尤悠身边半分。
“哎,和尚……”
尤悠虽然缩着,眼睛却没停,一直关注着两人的战斗。
此时,她一双浅灰色的眸子闪了闪。趁着双方都打停了手的空档儿,小步小步地凑到莲清的身边,嗡嗡地丢过去一句:“你能不能一劳永逸放个大招速度地解决啊?我这么龟缩着,真的很憋屈哎……”
莲清丹府正提着的一口气还未松,差点被她这一句话给怼岔了气。
瞥了眼一脸无知无畏的某女人,莲清一时无语凝噎。
半晌,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南域魔尊,非等闲之辈。”
刚才与宴虞对上一场,虽才几招,莲清也探到了点底。这魔尊宴虞,果真不是什么寻常的角色,饶是他也不敢等闲视之。魔界的南域之主,成尊之前曾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从来不是传说中的以讹传讹。
莲清垂在身侧的手上金光若隐若现,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而结界里感受到背上的锋芒在背的尤悠不敢抬头正面对视宴虞,她死死耷拉着下眼皮又缩回了原地蹲下。
半晌:“……哦。”
莲清:“……”
咋地?这表情啥意思?她弱鸡她自觉不行?
被和尚的眼神搞得尴尬,尤悠脸皮子抽了抽,还是没胆子再凑过去了。缩在莲清的僧袍里,她那泯灭的良心突然发现了一下下,她想,自己一个抱大腿吃软饭的,对金大腿不能太白眼狼,否则翻车了就不好混了。
于是,她快速翘了个头快速鼓励和尚:“……和尚你可以的,加油!”
全程不到一分钟,快速缩回了乌龟壳里。
莲清:“……”
“……贫僧,尽力而为。”
事实上,这件事只能他尽力而为了。尤悠一个没能力的半实体灵体,除了当腿部挂件真的没什么作用。
莲清不再关注尤悠,手心里暗暗蓄力——
半空中,耐心不多的宴虞抿起了嘴角,也渐渐失了耐心。
一阵风过,漫天缓缓往下落的血色桃花突然滞住了。
宴虞缓缓地裂开了嘴角,浑身平和玩味的气势顿消,变得邪气纵生。莲清见状眉心蹙了蹙,他的脚尖轻轻动了,悄无声息地站到了尤悠的身前。宽大的僧袍中,修长手指也同时捏住了腕上卷着的一株佛珠。
安静的林子,感受到煞气的鸟兽仓惶四散。
“年轻人路见不平爱逞能是小事,”宴虞微微眯起了狭长的眼,眼珠子渐渐变成了血一般的艳红色,“莫要为逞一时之勇,丢了性命才是。”
“阿弥陀佛,”莲清嘴角挂着慈和的微笑,嗓音犹如九天之外的梵音,“尊主千年不曾出过魔域,世事变化万千,也许早已物是人非。”
宴虞笑了,真的笑了!
他看着地上骨龄不到五百岁的佛修先是轻轻地低笑,接着变成哈哈大笑。
“说得好!”
笑够了,他缓缓抬起了一只手:“物是人非?”
“呵~你很有勇气。”
说罢,宴虞的手轻轻一挥,漫天的桃花瞬间集成一条血色长龙。
只见那长龙迅速卷起风暴,云层中仰头长啸。巨大的龙身横冲直闯,在林子里在空中剧烈地翻滚着游走着,然后,闪电般盘踞到了宴虞的身侧。巨大的龙头,嘴大张着,空洞的的双眼正狰狞地盯着地上的两只。
尤悠:“……”
面无表情地从僧袍中露出脑袋,她被指甲缝里露出了的两只眼,此时呆板如死了一个星期的死鱼的眼睛。而一头墨发被风吹开,她那藏在头发里的一对如玉耳朵,正一点点地往外渗出血来。
玛德,一条花瓣组成的龙的吟啸声也能把她震得耳鼓出血……
与此同时,莲清的神色迅速一变。捏着佛珠的指尖用力,瞬间扯下一颗发着金光的木佛珠,凌厉地掷向宴虞——
宴虞正要反击,就见空无一物的半空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冒着千里金光的木佛珠不巧穿透了时空的缝隙,击中刚从里面踏出脚的‘程咬金’。而‘程咬金’被包裹着佛光的木佛珠击穿了胸腹,还未来得及反应,佛珠金光大作,他瞪大了眼,眨眼间就倒了下去。
莲清:“……”
宴虞:“……”
尤悠:“……”讲真,没见过这么倒霉的。
宴虞一愣,然后迅速反应过来,一甩广袖闪飞靠近。
就见这人才刚倒下,那黑黝黝的时空缝隙里,款款走出来了个一身玄紫色衣裙的爆/乳/性/感女郎。女郎什么也未做,就光出现在那里,周身那狂躁的黑气随着她的步伐眨眼间染黑了半片天空。
然后,那女郎的脸慢慢抬起,眉宇间冷艳又似乎蕴含着无边的阴郁。
“紫夜*嘉尔?”
宴虞见到他,眸子暗芒一闪而逝,显然很惊讶。
可一想起地上的某个女人,他又了然了。
“宴虞魔尊,”冷艳爆/乳的女郎面无表情,声音像包裹着阴气的千年寒冰,“魔主十日前已经醒来,现紧召四方魔尊。”
宴虞赤红的眸子缩成了竖状,脸色也瞬间冷淡下来:“本尊知道了。”
紫夜*嘉尔掀了掀眼皮,精致的五官刻板的像石膏雕成。浓密的眼睫下一双茶色的眸子静得犹如一潭死水:“希望南域魔尊能尽快启程。毕竟……”机制地勾了勾唇角,笑得人不寒而栗,“魔主的威严容不得尔等挑衅。”
“……新一期的彼岸花凋谢之前,”她踏着地上同伴的身体,走到宴虞的跟前,“东西南北四方魔尊若不能抵达魔宫,主人他大概不会很高兴……”
说罢,她余光瞥了眼正瘫着脸装路人的尤悠,毫无波澜的眼里快速闪过一丝不喜,转瞬又恢复了死水。
“话已带到,”紫夜*嘉尔单手拎起地上的昏死的同伴,重新踏入了时空裂缝,“去与不去,你自己掂量。”
时空裂缝又重新阖上,宴虞抿着嘴角,脸色寡淡的十分难看。
半晌后,他深深看了眼缩着不动的某女,抬手朝半空划开一道时空裂缝:“卿卿啊,别太早到魔域来哟~~”抬脚踏入,修长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裂缝里,暧昧的嗓音也越来越轻,“我会再来找你的,卿卿别太想我……”
尤悠:“……”
“……和尚,你知道怎么回事不?”
林子里重新恢复了祥和,战战兢兢的飞禽发出咕咕的细微声,劫后余生。
尤悠从僧袍里钻出来,趴在结界边沿上问莲清:“我怎么觉得……这个魔尊还是什么的,他是真的在等我?”
莲清抬手点了点结界,结界消退:“嗯。”
“嗯?”以为自己幻听的尤悠睁大了眼睛,“你踏玛德不是在逗我?”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莲清看着她,浅浅地弯起了嘴角,“尤悠施主能踏入苍莽界,这是必然,不是巧合。”
“。 。 。 。 。 。 。”
很好!
尤悠站起身,为防止被超长的僧袍下摆绊倒,她还卷了好长一截。面无表情地撸起了袖子,露出一双漂亮的小臂。然后,十分自然地掐住了莲清的脖子:“……自有定数昂?不是巧合昂?”
以为自己是个‘偷渡’所以活的很小心的尤悠:呵呵,劳资掐死你!
作者有话要说: 被无良老板压榨得没时间码字的作者君,只想扎小人扎死他!!
☆、第153章 (七)第七穿
宴虞来的突然, 走的也突然。
有惊无险, 尤悠很是松了一口气。
可再回过头来, 看莲清和尚她就不爽了。虽说有可能一开始自己就跟这个世界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这关系并不关莲清和尚鸟事, 但尤悠的心里就是莫名看这和尚不爽!
几大步走到莲清跟前,踏玛德惊觉这和尚硬生生高出自己一个头外加一个脖子, 平视不能非得仰视。
快速往后退几步, 细胳膊上半卷起的袖子不太挂得住刺溜往下滑, 尤悠眼睛没动,一心二用地往上呼噜了三次不管用,干脆用手抓着。
“哎,和尚……”
宴虞临走前的一句话轻飘飘像一块巨石投入她心湖中, 渐起涟漪久久散不去。尤悠紧紧皱着眉, 本就是多思多想的性子,此时免不了疑心。
莲清站的笔直,静静垂眸看着眼珠子溜溜转的女人,没有开口。
“那个宴虞魔尊的话什么意思?”什么叫等了她千年?什么世事自有定数, 莫强求?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不过转瞬, 尤悠又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这和尚似乎说了一句‘她早晚会来这个世界’?
回答她的, 依旧是一张温柔的笑脸。
尤悠:……玛德, 这和尚什么时候能老实解答,估计太阳要从西边出来。
“……哎,问你话呢,说话!”
一片寂静。
尤悠额头青筋跳跳的:艹!真是没脾气都被逼出暴脾气来!
许久沉默之后, 莲清终于开了口。
他淡淡微笑道:“施主心中如何想,便是何意。”
话音刚落,尤悠眼倏地一眯。
“你说何意?”
默了默,她问:“……我是魔界中人?”
她很好奇自己到底是个什么身份,会叫这魔界掌管南域的魔尊亲自来找?
虽然自知自己不算个好人,但尤悠扪心自问,她怎么也不算个坏人。现在冷不丁发觉自己有可能是个魔族,叫做了许多年人类的尤悠有点唏嘘。
莲清瞥了她一眼:“不是。”
“那我是什么人?”
莲清摇了摇头,但笑不语。
尤悠青筋又爆了一圈:玛德,早晚有一天叫这和尚为他这臭毛病付出代价!
“那魔界的人为什么要等我?”
无比烦躁莲清说话藏一半的尿性,尤悠心中诽腹,要不是打不过他,真恨不得直接上去掐着他脖子逼他把话全给倒出来!
“人家一方魔尊,总不可能是在魔宫闲得无聊来找我。我的身份一定不算小,对吧?”
“这些事,日后自有分晓。”莲清不为所动。
单手笔直地竖起,指甲大小的赤黑木佛珠随意地缠在虎口处,衬得莲清和尚这露出袖子的手手指白皙修长得像白玉雕成的一般,美到不可思议。
淡声念了声佛,他眼观鼻鼻观心:“尤悠施主,太阳快落山了。”
尤悠:“……”
暖黄的阳光洒落下来,眉目清绝的光头男人犹如笼罩这一层光。
高大的身姿,挺拔得犹如一颗长在涯边的青松。莲清整个人圣洁到此时尤悠揪着他衣领的动作,都是亵渎。
斜眼冷冷瞄着这面目安宁的跟圣父似得的和尚,心中几番转折之后,她轻笑了:“和尚,说起来,我有个猜想。”
既然撬不开嘴,干脆放弃问他:“我觉得,或许我的这个猜想,十分接近事实。”
墨玉似得眼珠子动了动,莲清笑了:“如何?”
“这么着,我来大胆设想一下,”尤悠一手抓着碍事的袖子,一步跨到莲清的跟前与他相距一个拳头的距离,“或许,我将来会成为一个对佛魔道有影响力的人物。而这个人物呢,如果没有加以引导极大可能会偏向魔界?”
说这话,她的双眼紧紧盯着莲清的脸不放。
“顺着这个思路,”尤悠龇开牙,无意识地将骨子里的邪性释放出来,“我进入你的万象塔或许不是巧合,而是你精心设计的。”
“我是什么人,我自己心里清楚。”
“很遗憾,如果没有几个世界的经历,成魔对我来说是必然。”依稀记得某一个世界任务之后,系统说漏了嘴似乎说了句宿主你终于懂得爱别离什么的,“你搞出几个世界,应该是想试炼试炼我吧?”
“唔,赶在魔界的人接触我之前,练就我的仁心?”
轻轻拨弄佛珠的手,倏地一顿。
莲清抬起眼帘,嘴角温柔的笑意浅浅淡淡。虽说并未从莲清的神色上看出半分变化,尤悠的眸子闪了闪,心中莫名认定自己猜对了。
“那么,我猜的对吗和尚?”
莲清眼睑微阖,没有正面回答:“施主何出此言?”
“和尚哎……”
尤悠微微歪着头看莲清,嫣红的嘴角无意识地斜勾起。一双浅灰色的眸子里光色明明灭灭的,几经六个世界身上收敛的那点儿邪气劲儿,慢慢显露了出来。
她伸出手,缓缓揪起了莲清的衣领。
“不要管我‘何出此言’,你只要告诉我,”扯着莲清的衣领往下拽,尤悠的脸无限贴近他,鼻尖顶着鼻尖:“我猜的是不是对就好……”
“尤悠施主,”莲清顺应她的动作低下头,宁静的眼神似乎含着某种深意又好像什么也没有,就这么这么无声地看着才到自己胸口高的女人。不管领口被揪成一团团的,他说:“仍是那句话,世事自有定数,尤悠施主凡事莫太强求。”
Ok,不强求。
看他这个态度,以及宴虞魔尊临走前的那个眼神,尤悠耸了耸肩,战战兢兢的一颗心就这么放下了。反正看这情况,佛魔两派大概对她都是没什么恶意的。只要不上赶着作死,不惹事,她应该能活很久。
想通了的尤悠接下来的姿态极其的潇洒,惹的不怎么将目光落在她身上的莲清和尚,时不时就拿若有所思的眼神看她。
尤悠被他注视着,捂着怦怦跳的小心脏,无奈感慨:美色惑人。
完全搞不懂这家伙一个和尚,注定了四大皆空还长这么逆天做什么!色女尤悠心中愤愤,没得烦凡心,徒惹她这个好色之人的春心荡漾。
这时候尤悠还未注意,即便经历过那么多世界,这种心跳如擂鼓的激烈,其实是她的第一次。
扯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此时的她更像一只被牵住了线的风筝,离不得莲清百米远。而被牵着的尤某人本人并没发觉,一路上围着莲清和尚笑得极其没心没肺。
转眼,又过了一个春秋。
被尤悠缠的没办法的莲清,早已被迫引导她踏入修炼一途。
事实上,按照莲清原本的打算,他是决计要引尤悠入佛道的。不在乎时间长短,力求将她引入佛门。然而,在各种佛修入门的法子都试过并且被尤悠那辣鸡的佛修资质给糊了一脸之后,莲清终究认清了事实。
传了她一套亦正亦邪的功法。
尤悠本身对道统的正邪不是很看重,只要能修炼就行。莲清给她的这套功法奇是奇了点,但对她来说,并没有多大难度。
短短半年,从练气直接飙到练气大圆满。
莲清眼睁睁看着她骇人的修炼速度,将她看的更紧了。
尤悠无奈:“和尚,你能不能放松点?”
别老拿看贼的眼神看她好吗!她特么的又不是天真无邪,还能离了他就被拐了?“我好歹也是个有脑子的人,活了这么多年,除了当初到这个世界观崩掉以外,其他人生观价值观两观绝对是坚定不移的。真没那么容易被魔族忽悠走……”
莲清不远不近地跟在尤悠身后,浑身没有一点烟火气。
“无关魔族,”清隽的眉宇轻蹙,莲清头一次露出郑重的神色来,“只是,尤悠施主修炼的速度太过于异于常人。贫僧敢言,整个苍茫界没有一个修炼天才能达到施主的程度。贫僧只是担忧,稍有不慎将来酿成大患。”
“修炼太快也不好?”
尤悠拧起眉头,“不是说,修炼速度依赖修士自身的资质么?”按理说天底下的道理都是相通的,修真一切讲究的,不外乎她读书学习一样的道理。只要消化了所学知识,速度快慢都是各凭本事,“我自觉习得的东西,都理解了啊。”
“进阶太快,若没有相匹配的能力,也是没根基的。”
貌似有点道理,跟筑房子打地基一样。
尤悠似懂非懂:“……哦,那怎么办?”
莲清倒是想替她探探经脉,可修士的经脉非道侣与最亲近之人,哪里是旁人能随意探测的。他是个佛家弟子但也是个男修,所以很有些犹豫。
尤悠看着他沉吟不语,有点奇怪:“你没法子看?那你怎么判断我修的对不对?”
“现在不是时候,”莲清心中叹气,“等时候到了再查。”
两人走走停停,一晃眼,尤悠在苍茫界呆了快三年。
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好像特别快,尤悠也没觉得自己有做过什么,时间就过去了。而三年下来,记忆里除了莲清和昙花一现的宴虞,似乎也没深刻记下过谁。
这日,两人第一次踏入了修士的地盘。
说起来,这三年,尤悠总算是摸清楚了苍茫界的大致物种情况。这个世界其实也是有六界之分的,人,鬼,妖,魔,修士,仙(佛)。而截止到昨天为止,莲清这家伙一直带着她在人界混。
踏入小镇的第一天,就有了个不太好的经历。
尤悠知道自己的这张脸长得不错,特别修炼之后,洗精伐髓了就更显冰肌玉骨。然而她跟莲清刚进入修真小镇,显眼的容色还未被贪花好色的人盯上,倒是迎头被人一长鞭子。
她捂着火辣辣的侧脸,懵逼了。
恰巧莲清去订客栈,随手给了她几块灵石叫她自己逛。没了帮手,又见对方浑身冒出的气势霸道,很显然,攻击者能力高出她不止一截。
尤悠一抬头,怒了。
挥鞭子的是个紫衣的娇俏美人,此时正骑在一只魁梧的独角犀牛背上。手指轻抚着鞭身,圆溜溜的杏眼颇为轻蔑地俯视着地面上的尤悠,那股子的傲气从脸上毫不掩藏地溢出来:“哪里来的野猴子,獐头鼠目地四处看,莫不是偷儿?”
尤悠:……这人眼瞎吗?!
事实上,紫衣美人动手,旁人都是看在眼里的。
但他们眼睁睁看着动作发生,没有人提醒尤悠。等尤悠发话了,渐渐有人聚过来,围观的态度明显。大概修士的同情心格外少,即使都看到紫衣美人故意欺负尤悠生人,一个个只看热闹,并不出手相助。
浅灰色的眸色沉了沉,尤悠:“这位道友,缘何无辜攻击旁人?”
可尤悠想好好说话,对方却完全不愿意。
浅灰色的眸子眯了眯,尤悠脸沉了下来。
“不说话?”紫衣美人不在乎悠悠的脸色,隐隐嫉妒的视线在她泛着光华的脸上转了一圈,语气更轻蔑了,“看来我说对了。才练气大圆满,骨龄二十五,这般差的资质能却活得这般滋润,许是也做些皮肉活儿吧?”
尤悠忍不住爆发:“……这位谁?你莫不是脑子有坑?”
……呵!有病赶紧治!这他妈到底哪里来的疯狗神经病,上来就骂人?!她是实力弱,但不代表性子怂好吗,逼急了,搞死你他妈的都不带眨眼的。
“你!”
紫衣美人不可置信地瞪向尤悠,显然没想到尤悠爆发回嘴。漂亮的五官都震惊了,一个炼气期的小杂碎敢跟她犟嘴?!活得不耐烦了!!
这么想着,她手下一动,抬手就要挥下第二鞭:“放肆!”
尤悠这下真心火了!
——放肆你麻痹!劳资弄死你!!
霎时间,浅灰色的眸子唰地烧起两团火。她袖子里的手成爪状,阴沉着脸就要扑上去。
而办完事的莲清刚到,老远一看她的神色不对,瞬间闪过来制止她。尤悠的功法奇特,若是修者向善即善,若是向恶那必将成坏事。
莲清快速抱住尤悠,整个后背对上了迎风而来的长鞭。
而紫衣美人的那一鞭子还未靠近便被震飞,强力的罩风带到的强劲,震得挥鞭的紫衣美人一起跌落在地。
四周围着看热闹的人渐渐多,隐隐听到人群中有人嬉笑。似乎大家对紫衣美人熟的很,一人笑过之后,其他人跟着哄然大笑了起来。
紫衣美人跪坐在地上,羞得满脸爆红:“臭和尚好大的狗胆敢对本姑娘动手!你等着,还有你,骚里骚气的小杂碎,本姑娘必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莲清慢条斯理地将尤悠放到地上,回过头后,定定地看着叫嚣个不停的紫衣美人。
地上那方才还一脸怒容的人则瞬间被他的那张脸给煞住了,一双冒火的眼瞪圆,半阖半开着的嘴也瞬间张得老大。
那表情,就差直接流口水了。
尤悠一看就更怒,莲清箍紧了她腰身,目光落在尤悠脸上的鲜红鞭伤,素来清淡的眸色沉了沉。
默了默,他放开尤悠。
寂静的两方对峙中,他抬起脚,缓缓走到紫衣美人跟前……
然后,犹如慈悲的佛陀拈花般,抬手在她的脸上化出一道血痕。
尤悠,惊呆了……
卧槽!这家伙不是慈悲为怀的和尚吗吗吗……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我好着急!!埋的好多线马上要挑出来惹……
☆、第154章 (七)第七穿
出手打尤悠的紫衣姑娘, 是天泉宗长老金珊真人的独女叶琪琪。
金珊真人年至八百三十一岁才怀上那么一个金疙瘩, 宝贝的不得了。而叶琪琪之所以会独自一人居住在边陲小镇, 据说是迫于生父家庭的原因。叶琪琪的生父是某个修真世家的大能, 家中已有大妇,叶琪琪的身份是不能曝光的。
天泉宗是丹宗, 金珊真人是为数不多的元婴丹修, 可炼制玄品九级丹药。
她的独女自小藏在边陲小镇, 金珊真人为人母自觉心爱女儿受尽委屈。因此对叶琪琪有求必应,宠溺迁就到骨子里。
不论对错,只要谁动了叶琪琪一根毫毛,爱女成痴的金珊真人都会上门屠戮。甚至于, 灭门都时有发生。知道其中弯弯道道的, 没谁敢拦着叶琪琪伤人。
反过来说,现在旁人伤了叶琪琪,围观者们看着不知所谓新来的两个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敢划伤我的脸?!”
叶琪琪捂着侧脸, 震惊到一张娇俏的脸都狰狞了, “好大的狗胆!!”
尤悠被抱到一边, 此时也冷静下来了。
捂着疯狂跳动的心, 尤悠惊疑不定地回过神。其实她并不是个情绪化的人, 这样被言语一激就莽撞行事还是头一次。太奇怪了,真的太不正常了!尤悠隐隐觉得不对,似乎到了这个世界之后,她的情绪波动程度远远超过以往常态。
这种变化没有缘由, 让她心中很不安。
莲清一直注视着他,看穿了尤悠的惊慌后无声地叹了口气。左手指尖轻弹,一道金光打到叶琪琪的身上,然后转身,两步走近了尤悠身边。
他抬起手,修长的食指轻轻点在尤悠的眉心:“莫慌,莫乱了心境。”
清淡的嗓音平和而悦耳低低入耳,尤悠一愣。
接着,就感觉一股清凉的气流顺着眉心流入.体内,顺着经脉,温和地运转起来。
莲清低垂着眼眸,浓长的眼睫被光拉出一道黑长的影子印在高挺的鼻梁上。他静静看着尤悠的眼睛,淡定祥和的气息瞬间安抚住了尤悠隐隐还在躁动的情绪。
浅灰色的眸子眨了眨,恢复了神智。
莲清神色平常地将手指收回,注意到她眼中的戾气消散,目光才落到尤悠脸侧的鞭伤上。玉质般的细腻皮肤上,血肉模糊的一道鞭伤,这素来平静无波的眼波急不可见的闪了闪,沉了下去。
尤悠此时满腹心思,蹙了蹙眉头没说话。她想起莲清和尚之前所说,开始疑心是不是真的因为修炼太快,根基有隐患。
心神不宁,尤悠也懒得计较叶琪琪甩她鞭子的事了,拉着莲清就想去客栈。
不管时候到没到,她等不及了,先叫这和尚给她检查一下比较好。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修士追求实力是心之所向,但实力得到了人却疯了尤悠是怎么也不愿意的。
莲清不知她心中思量,只是看着她蹙眉头,心想回去也好。少跟外界接触,也好叫那些人找不到她的行踪。拉住愁眉不展的尤悠,他微凉的手指抚上尤悠的侧脸。尤悠只觉一阵清凉,脸上火辣辣的感觉消失了。
眨了眨眼,尤悠干脆拽住莲清的袖子,拉着就走。
“和尚,你回去就给我检查吧,”脸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也不管那边满脸血的叶琪琪,尤悠扯住莲清的袖子头也不回往前,“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莲清眉心隐隐折了个细细的痕,神色略犹豫。
“怎么?现在还不行吗?”
莲清看她眼巴巴的,默了默,叹气道:“罢了,回去就探探经脉。”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你们!谁准你们走的,两个杂碎散修!”尤悠莲清两个旁若无人地迈开脚就走,叫地上瘫坐着的叶琪琪差点没把肺给气炸了!她长这么大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你们知道本姑娘是谁吗!跟你们说话呢!喂!”
她喊叫了半天,莲清尤悠两个眼皮子都没动一下。
叶琪琪立即急了!
奋力地挣扎着要站起来,可也不知那和尚施了什么法,她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居然硬是没断腿也瘫在地上起不来?!
又凶戾又愤恨地扫视了周遭一圈,见看热闹的人缩头缩脑地退开,叶琪琪仍旧实咽不下这口气:“你们这是看我的热闹?呵,本姑娘可是将你们的脸一个个都记下了,今天那两个杂碎要是走了,我就拿你们开刀!!”
话音刚落,事不关己的众人脸顿时难看了起来。
迁怒这事儿,往日叶琪琪也不是没干过,早知道不来看热闹!惹不起金珊真人的散修们敢怒不敢言,二话不说就上去拦人。
对不住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怪只怪这两人时运不济:“前面两个,站住!”
散修们一哄而上,气势汹汹。
尤悠修炼了大半年,战斗力可再也不是打打野鸡的程度。加之她ABO世界接受过惨绝人寰训练,一旦匹配了相应的身体素质,战斗能力十分轻易就提起来了。
感受到背后动静,她反射性一转身,浅灰色的眸子里瞬间戾气横生。
再是人多势众,修真界边角的修士修为最高的也不过筑基初期,一群乌合之众。
莲清离尤悠不远,眼神一直密切关注着尤悠的变化。一见她神色不对,立即闪身过去,单手将蓄势待发的她给箍在了怀里。
尤悠双眼沉沉地盯着扑过来的散修们,凶戾之气差点都压不住。
被莲清的长臂半圈在怀里,他身上幽幽的莲香也趁机丝丝缕缕地钻入尤悠的鼻子里。平和安宁的气味,配合着男人特有的清淡嗓音,静静地安抚着她躁动的血液。
莲清见尤悠安静下来,单手护着她,另一只手猛一挥袖,将扑上来的人全给摔了老远。
一阵罩风刮过,散修们被吹砸的七倒八歪。
被挥散了的散修们安静如鸡地趴伏在角落里,又惊又怕地盯着那静静站着,身上不见一丝灵力波动的莲清,再不敢轻举妄动。
这到底是什么人?!明明灵力弱到根本探查不到,这一手,修为怕是在金丹之上了吧!
莲清身为佛修,素来不与人为恶。若不是顾忌着尤悠在,他大约都不会理会这些。随意露了一手,彻底恫吓住了边陲小镇的这些散修,莲清心中无奈。不论人类还是修士,争夺与杀戮从未被看破过。
眼看着两人走远,叶琪琪气急败坏,扯着嗓子就大喊大叫。
偏偏又动弹不得,喊了半天惜命的散修只装聋作哑,于是她就眼睁睁看着两人走了。
叶琪琪越是想着尤悠那副难得一见的容貌,心中郁气就越发难消。气了半天,一拳擂在地上,恨恨地发誓:“等着,我叶琪琪记住你们了!”
尤悠莲清两人才到客栈,便被面色为难又隐隐恐惧的店家拦住了。
“前辈,莫怪小店不周道,”店家局促地搓着手,强颜欢笑,“一路走过来,想来二位也该听说了镇上的事儿。小店也就小本生意,实在经不住那位的折腾。”
尤悠闻言头一抬,瞥了一圈鬼鬼祟祟的视线,冷淡道:“店家你这什么意思?”
功法可能出了错,尤悠心中急躁,既然都打点好了她就不想换地方住,也完全没耐心跟店主扯皮。
“开门做生意,讲究一个‘信’字。你收了和尚的灵石,那就得按照规矩来。”
“灵石我自会退给二位,”店家站着没动,索性将情况一一都说了:“我们这些散修,没家族帮扶,无门派看护,就指望着这灵力稀薄的柴光小镇勤恳修炼。若是可以修炼到筑基,那便算是万幸。叶琪琪背后站着个元婴期丹修,没谁开罪的起。”
丹修意味着什么,尤悠不懂。听着店家敬畏的语气,她有点疑问,翻着眼看向身旁静得像神像的莲清。
莲清没说话,拍了拍她的头。
然后,转头跟店家道:“施主不用担忧,你开门迎客贫僧交灵石入住,钱货两讫。若是那叶施主找来,你只管撇清了即可。”
店家也听说了,他倒不是怀疑这和尚的实力,而是叶姓的两母女行事着实令人胆寒。
“二位见谅,”店家依旧不敢放人进来,手在袖子里掏了灵石返还给莲清,“对不住,趁着天色未晚,二位还是早早寻个落脚处吧。”
说罢,他两手往背后一背,匆匆就走了。
之后,尤悠莲清两人试了几家客栈,俱是被拒门外。
心里还着着火的尤悠彻底没了耐心,这些日子风餐露宿也不是没有过,直至第三家客栈推拒着不让进,她心里的火彻底就燃了起来。二话懒得说,干脆扯了莲清的衣裳将人拉走:“别找了,我看找到天黑也没用!”
莲清身为注重苦修的佛修,住哪儿对他来说丝毫没有意义。
一拍即合,两人找了间还算干净的破庙就定了这里算住处。
拿着干柴,一点点轻轻地把柴火往柴堆上加,憋了一天的尤悠到底忍不住问了:“唉,和尚,问你个事儿。你说,修真界的修士是不是都这个样儿?自扫门前雪,哪管旁人瓦上霜?个人与个人之间没个道义情意可讲?”
这般感慨人性缺失,尤悠还是第一次。可是没办法,这镇子上的修士行为太恶心人了。
她扪心自问,她自己也算个够冷血的。可她再不关心他人死活,却也讲究基本道义的,更没‘自扫门前雪’到这个地步:“还是说,只这个小镇上的修士行为出格?泱泱修真大陆,修士的脾性也千奇百怪,各有各的道法各有各的性格?”
莲清含笑看她:“施主心里有个谱,还问贫僧作甚?”
人有百种,修士由人而来,自然也有百种。
无名火乱发,尤悠想着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半晌,她往地上懒懒歪倒,嘴里幽幽叹了气:“或许真是那套功法在作祟吧,心境有点受影响,”她抚了抚额头,声音有些黯然,“这些日子,我的情绪一直在推我的思维往负.面走,这莫不是你说过的,它在引导我滋生心魔?”
心魔不是说着玩儿的,筑基都还没筑基呢,哪里会有心魔?
可尤悠修的那套功法异于常人,莲清心中思量,嘴角的笑意也慢慢收了起来。
思索了半饷,见尤悠那边没了动静,心中顿时一凛。
起身,迅速走到尤悠的身边。
就见刚才还好好跟他说话,如今昏昏沉沉的。而她那双熠熠生辉的浅灰色眼睛半阖着,狭长的眼角出渐渐晕染出瑰丽的红晕来。
粉艳艳地染着,妖异非常。
莲清和尚神情倏地一变,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没时间顾虑男女之别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尤悠到底是个啥玩意儿,嘻嘻嘻……
☆、第155章 (七)第七穿
尤悠只觉得自己快被一片火海给吞没, 意识浮浮沉沉的, 渐渐模糊了起来。像是被一种黏腻感仅仅裹住, 灵魂陷在了里面, 怎么也挣扎逃脱不了。她软瘫趴在地上,肌肉控制不住地轻微痉挛, 每一根骨头里犹如有火舌在灼烧着。
莲清轻轻拨住遮住尤悠脸颊的头发, 静静地看着她。
尤悠的眼帘半阖着, 失去意识的浅灰色眸子半掩在浓密的眼睫下却不显空洞,反而漂亮剔透如上好的琉璃。
触手的肌肤滚烫,莲清微凉的手指一触即离。
尤悠迷糊中触碰到突如其来的清凉,反射性地捉住了莲清的手, 滚烫的脸颊紧追而上。
莲清盘腿坐于尤悠跟前, 上半身稍稍前倾,手正被尤悠握着。
半晌,他幽幽地叹了口气。
此时,尤悠的一双眼睛已然妖异化。
她慢慢睁开了眼, 直勾勾地盯着莲清看。原就异于常人的眸子里, 此时有异样的光芒在游走。浅浅的, 淡淡的, 不带半分刻意的魅色却无意间更加妖娆。半眯着看人的时候, 能将人的灵魂给吸进去。
然而,她对面是个和尚。
莲清不动如山,老生入定了般激不起一点涟漪。他轻易就拨开了尤悠紧攥着的手,修长的手指轻搭在尤悠的腕子上, 先输入一点灵气去探她的状态。
回馈的结果,不太好。
一股暴戾的灵力凶猛异常,像无头苍蝇似得在尤悠的经脉里横冲直撞。接触修炼才半年,从前没见过类似的情况,尤悠的潜意识是无法理解这类情况的。于是挣扎起来就更加的没章法和不得要领。
渐渐地,神智被困死在了识海之中。
体内的灵力越发紊乱,尤悠的眼尾越发嫣红。幽光闪烁的双目视线一动不动地锁定了‘大冰块’,恨不得扑上去缠死。
那灼热又直接的神情,衬着她越发眉目如画勾魂摄魄。
许久,感受到尤悠周边的灵力波动越来越凌乱,莲清才将尤悠扶了起来。
事急从权,多思无益。
莲清放下虎口的木佛珠,葱郁又纯净的灵气从他的身上弥漫而出。
单手扶着尤悠的腰,而尤悠此时浑身软绵绵的根本无法坐直,软趴趴地坐不稳。他低低念了声佛,改扶为搂:“尤悠施主,还请见谅。”
尤悠犹如抓住救命稻草般扑靠过去,和尚的手顿了顿,平静地将她整个人拥在了怀中。
而身边佛珠落地的瞬间,金光大作。
一道透明的平展从佛珠开始,迅速展开,瞬间将两人落脚的破庙给秘密地围了起来。在完美地将破庙包围之后,屏障的边缘慢慢融合,交汇成一道坚固的结界。接着,光色倏地一闪,屏障眨眼间消失不见。
破庙周边路过的飞禽迷糊地撞上,一一被屏障撞开弹飞。
尤悠迷糊中听见有人在耳边叹息,很无奈的模样。但她此时已顾不得是谁,正满心欢喜地投入这个清凉的怀抱。手臂无意识地环住了莲清的脖子,她将滚烫的脸贴到莲清的脸颊边,嘴里发出低低的喟叹声。
莲清为防止她乱动,只能将人紧箍在怀中,空出一只手去捉住脖子上乱贴的手。
躁动的人终于安静下来,莲清快速在周身布好了防御阵法。确保无误之后,他闭着眼,一手贴在尤悠的丹田处一手手指点着尤悠的眉心,缓缓地将自己的神识注入了尤悠的识海。
神识快速有走一圈,发觉悠悠的灵气完全暴,乱之后,他的神魂迅速进驻尤悠的识海。
识海,是修士神魂的寄存之地。修士的神识是自出入练气便存在了的,是十分私密之地。而识海的大小,除了一开始取决于修士自己的资质以外,后期完全依赖于修为的高低。
修为越高,识海越广。
此时莲清站在尤悠的识海中,眼前无边无垠的空旷之地着实叫他吃了一惊。
尤悠的识海,十分异于常人。
抬头向上,看不到顶,低头往下,看不到底,左右环顾,看不到边,前后打量,看不到际,令人咋舌的空旷广袤——诡异的低阶修士识海,符合练气时期空无一物的特性,却偏偏广博程度不下于元婴。
莲清的神魂十分强大,金光闪闪的,较之一般金丹修士只有虚幻的影子不同,他的神魂已然实质化。
“尤悠施主,贫僧莲清。”
莲清步履从容地在茫茫的识海里行走,视线淡淡地扫了一圈,并没有找到尤悠神魂的影子。空茫的识海世界像恰逢恐怖暴风雨的海面,风起云涌,狂躁暴戾。
尤悠,等不及了。
莲清敏锐地察觉到变化,脸色瞬间严肃了起来。
他撩起僧袍的下摆,原地盘腿坐下。莲清是佛修,神魂气息比任何一种修士都更纯净。
片刻后,平和的气息从他的身上一点点铺洒开来。莲清启开薄唇,令人信服的声音清清凉凉响起了。莲清在叫着尤悠的名字,一字一句振聋发聩。
“尤悠,贫僧就在这儿,快来……”
迷惘中的白色光团倏地睁开了眼,练气时期神魂连手脚的影子都不曾形成,只一双淡得有隐约影子的妖异眸子。
尤悠迷迷糊糊之中听见有人在叫她,呼吸之间便出现在了莲清的面前。莲清缓缓睁开眼,未语先笑:“来,手递给贫僧。”
或许是他的气息太干净太好闻,模糊的光团迟疑了半分,听话地将虚幻的手搭了上去。
莲清嘴角的笑意深了深,他张开双臂,将她完整地纳入怀中。
模糊的光团将唯一能看清虚幻影子的脸埋在莲清的颈侧,无意识的依赖着。莲清的手心还抵着尤悠的后背,慢慢释放神魂中的灵气,一点一点地包裹住她的神魂。循循善诱般,引着尤悠的气息主动缠了上来……
莲清顾忌着尤悠只有练气的修为识海的承受力弱,小心翼翼地松开自己神魂的禁制。灰蒙蒙的无垠识海,瞬间被耀眼的金光所笼罩,明亮了每一个角落。
莲清的气息太强了。
充沛的金色灵力从他身上爆开,瞬间汇成一股,粗壮又强势。他好整以暇地展露出来,几乎一释放便迅速占据识海的主导地位。
若是尤悠修炼多年,必会发现他身上蹊跷。至少这种程度的神识,远比莲清表现出来外化修为恐怖太多。
金色灵力一出现,白色暴戾的灵力便迅速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如闻到花儿的蜜蜂般对金色灵气穷追不舍。
眨眼间,两种灵气紧紧地交.缠在一起。
你来我往,两种灵力无声地冲撞着,融合着。与此同时,无意识从莲清身上发散出的点点稀薄灵气也慢慢地汇在一起,顺着经脉游走于尤悠全身,温柔却不容拒绝地安抚着‘暴.乱’。
识海里的波涛汹涌,破庙里相拥的两人却神色各异。
莲清身子坐得笔直,他稳若泰山。除了脸颊布了点点薄红,呼吸稍粗沉以外,依旧沉静如拈花佛陀。而他怀中那妖异美艳的女子则完全不同,灭顶般的春意从她紧闭的双眼,微微咬着的下唇处铺天盖地而出。
羊脂白玉般细腻白皙的皮肤酡红一片,呼吸迷乱如麻。
尤悠只觉得灵魂像一只漂泊在狂风暴雨中的小船,全身心地随着莲清一起共舞。这种深入灵魂的水乳.交融的愉悦,诱惑她深深沉迷……
无声的夜渐渐过去,当第一缕阳光拨开云层洒落在深山的这座破庙,消失的结界终的于又显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庙内激烈冲撞,愉悦交融的两个神魂终于安静了下来,尤悠那苍茫的识海里,开出了一朵圣洁的巨大白莲花。
莲清静静地睁开了眼,眉心处一朵血红色的石花一闪,悄悄隐在皮肉之下。
他垂眸,静静看着怀中呼吸还未平稳的女人。
看不出意味的视线在这张妖异美艳的脸上停留许久,见那眉心之中,此时正悠然地盛开着一朵白莲。花身牢牢地点着,隐隐散发着圣洁的光晕,耀眼又夺目。
凝视了半晌,他幽幽地叹了口气,施法将白莲印记给遮了起来。
此时天已大亮,尤悠还未醒,她体.内暴走的灵气已然恢复平静,她的修为一夜暴涨。从练气大圆满直接跨过筑基大坎,停在了筑基后期。
甚至隐隐往更高一层冲,可以结丹了。
昨晚燃起的火堆此时还剩些星星点点的火星子,而架在火堆上的容器里,水已经煮干了。莲清脱下僧袍外衣铺在地上,打横抱着尤悠去僧袍上让她继续睡。将木佛珠重新套回腕子上,破庙四周的屏障瞬间消失。
将煮干的锅取下来,他决定出去弄些吃的回来。
只是,刚迈开脚走了两步又迅速退了回来。
想了想,他在尤悠身上加了一道护身禁制,外人不准靠近尤悠的三丈以内,又将阵法防御阵法加固了之后,才牵起僧袍内衬的下摆,从容地出了破庙。
等他找到果腹的食物回来,尤悠已经笑嘻嘻地吃着零食了:“啧啧啧,和尚哎,原来叫你检查一下这么有好处的啊!”一觉醒来发现即将结丹,尤悠差点没乐疯。小心翼翼地试了自己的脉搏,又被这充沛的灵力给乐得见牙不见眼的。
“啊哟~~”捧着香喷喷的肉干,她乐颠颠地撞了撞莲清的肩膀,“以后,你就多给我检查几次嘛!虽然,没见你修为涨……”
尤悠斜着眼睨莲清和尚,跟他打着商量,“你不觉得滋味儿挺不错的?怎么样?你就当享受了别小气~~”
莲清:“……”
作者有话要说: 看出来尤悠的元身是什么了没?
☆、第156章 (七)第七穿
叶琪琪长到这么大, 第一次在旁人的手中吃了亏。金珊真人接到传讯符又惊又怒, 火速赶了过来。柴光小镇上的散修们一看到那凶厉非常的火云狮, 习以为常地各自散了躲了开。热闹的街道, 片刻的功夫空了。
尤悠早上就吃了点干粮,肚子还在打鼓。
街上熙熙攘攘, 不少人缩躲在店家里隔着门对尤悠两人指指点点。
尤悠摸着肚子跟在莲清和尚身后, 一路上张头接耳的往街道两边看, 眼珠子黏在人家热腾腾的餐点上就撕不下来。不过,惦记着着吃不代表她没察觉到异样。
“哎哎,和尚,”尤悠看着包子摊主往推车上架蒸笼, 一边眼珠子随他的动作走, 一边一心二用地问身边的修真界老鸟:“这些修士都怎么了?东西不卖完就收摊,怎么修士做生意都这么随便的?这样真能能赚到钱?”
还记着被店家赶出来只能住破庙的事儿,尤悠对修真界的商人印象真是差极了!
“客栈把人往外赶,卖小吃食的也这样……我说, 元婴期的修士真有这么可怕?”顺手在路过身边的推车上顺了两只包子, 她一边啃一边问莲清:“你给说说啊, 也叫我心里有个底儿。以后要是倒霉遇上元婴修士, 我好权衡利弊在决定要不要硬碰硬。”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 莲清闻言回头瞥了她一眼。
尤悠还在张望着路边摊的吃食,没注意差点没撞到他身上:“……又怎么了?”
莲清定定地站着,扫了眼西南方眸子里闪过一丝异色。
街道上静悄悄的,一身宽大僧袍的妖美女子叼着包子, 手里还在捧着冒热气的碗豆浆。高大玉人和尚姿态矜雅,更显得这闲散逛荡两人的身影突兀嚣张起来。
尤悠奇怪:“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莲清侧过脸看了看木楼紧闭的门窗,里面悉悉索索的声音莫名静了静。浓长的眼睫扇了扇,他抬起头,沉静的视线又转向了西南方的天空。静谧悦耳的嗓音淡淡的飘在耳边,他说出来的话很突然:“尤悠施主,秫秸秘境开启的时机快到了。”
尤悠:“???”
“施主不是很在意功法的不妥之处?”
西南方向一个粉青色的光团迅速靠近,平和的风中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草药气味,莲清古井无波的眸子动了动。他拨了拨腕子上的木佛珠,不疾不徐地看向尤悠,“秫秸秘境里,有与你有裨益的东西。”
“!!!”
这个理由很强势,瞬间说服了尤悠,并打消了她的好奇心:“那还等什么?!快走吧!”事关自身修炼,事不宜迟,谁还有闲心去管这镇子到底古怪不古怪!
“嗯,且去补足吃食,我等在……”
“兀那小贼,哪里跑!!”
莲清还未说完,背后就突兀地插.进来一声娇喝。
尤悠闻声抬头看过去,就见半空中一个白衣飘飘的貌美女修,踏着金葫芦怒气冲冲地直冲而来。与之同时,她身边还有一只高三米脚踏火云的狰狞巨兽如影随形,无形中将白衣女修的凶戾之气展露无遗。
莲清眉心动了动,迅速站到尤悠的身前。
尤悠看他下意识的动作,眸子闪了闪没说话。
而来势汹汹的金珊真人,瞬间呼啸只至二人眼前,此时她的胸中,被犹如打翻了炼丹炉一般,怒火滔天。
一双妙目瞪得通红,她只要一想起刚才看到的宝贝女儿那如花似玉的脸蛋儿上一道触目惊心的口子就心口滴血!
这群边陲贱民居然敢动她女儿?还划伤她宝贝的脸?
活腻了!!
这么想着,她抬手拔下发髻上的一根碧玉簪。青光一闪,青簪瞬间化出了一杆青绿色的细剑。
金珊立在金葫芦上,看着地面上的二人犹如看死人。柳眉倒竖着,一挥广袖就直直地刺向了两人:“胆敢伤本真人的女儿,不知天高地厚!”
这女人一来就攻击,连说话的内容都差不多,用脚趾头想就知道是昨天那傻逼女的护犊子老妈。
尤悠三两口塞了包子一口灌了豆浆,腾出手来就要应战。
而那碧青细剑来势汹汹,尤悠一惊,刚要闪开,就发现根本动不了。此时,她感受到有一股强势的威压像一张大网,扑铺头盖脸地压在了她身上。
千钧之重,不给半分喘息机会地正一点点逼着她下跪!
下跪?
呵!
浅灰色的眸子里红光微闪,尤悠暗暗了调动全身灵气,迎面而上。
她活这么大还没向谁低过头,这对莫名其妙的母女脑子有病!
咬着牙,尤悠硬生生用筑基的修为扛住了,站得笔直。莲清就更不用说,金珊真人的元婴期威压对他来说根本没有威慑力,他站着那儿,连衣角都没动一下。
金珊见状,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她剑意很快,直指尤悠,眼看着剑尖就要刺进尤悠的眼睛里。
尤悠都无语了,那傻逼女的脸又不是她伤的,冤有头债有主,这女人到底会不会报仇?!
身子一闪,迅速躲到大腿莲清的背后,莲清只是站着没动。就在剑尖刺过来的瞬间,他随意抬起手轻轻一捏,精准地捏住了剑尖。
然后,在金珊真人目瞪口呆之下,吧嗒一声掐断了剑尖。
尤悠:。。。。。。
金珊真人看着断掉的细剑,眼睛都怒红了。这细剑是她情人为她特意炼制的,她寻常宝贝的紧,现在就这么断了,跟要她命差不多。
紧接着,只听那金珊真人扬天一声暴喝,浑身的气势全面爆开。
尤悠缩在莲清背后,立即就感受到肩上那千钧之重的威压加重了更多。
很显然,金珊真人恼羞成怒了。
被压得喘不过来气,尤悠发誓,她甚至都听到自己的骨骼在咔咔作响。就见那金珊真人小心翼翼地将细剑收起来,随手抽出了一根长鞭,劈头盖脸地就往下鞭笞。尤悠一时不查,身上被伤了好几处。
胳膊上的皮肉汩汩地流着血,尤悠缓缓抬起头死死盯着上首大发神威的金珊,先前被莲清压下去的那股子戾气霎时间又全涌了上来。
莲清一边挡着大部分攻击,一边密切关注着她。
一见尤悠的神色变了,立即就将人给环到了怀中。
下意识的动作,快到莲清都没来得及思考。等他下一秒反应过来,环着尤悠的手明显滞了滞。
面前暴怒的金珊真人攻击快如闪电,这个时候又不方便放开人,他只好就这么僵硬地带着尤悠一起左挡右挡。
莲清下意识的保护她的举动,尤悠胸腔里那颗心脏不可控地颤了颤。
虽然被人护着的感觉不赖……但总被拦着不实战,修炼得不到历练跟花架子有什么区别?
尤悠刚想调动灵气,才一动就发现,丹田处突然勇气一股清凉的灵气。然后不受控制地迅速铺开,像张大网一把她的丹田罩住了。
调动不起灵气的她,瞬间怒了:“干嘛!”
莲清睁开闭着眼睛却只看攻击的金珊真人,根本不看她。
“和尚你没安好心!”
尤悠才不吃他这套,看穿一切般死死地瞪着他的下巴。这样下去,她根本就离不得和尚身边,这家伙是打算把她养废吗!“我的灵气是存有疑问却不是完全不能战斗的,你放开我!”
莲清心中无奈叹息,箍住她的手不让她乱动:“尤悠施主,这事贫僧来就好,你安静。”
“安静个屁!”尤悠不停地挣,然而纹丝不动。
气急了,她干脆一扬脖子,一口咬在了莲清胸前。
巧不巧的,刚好一口叼住了他胸前的茱萸,莲清浑身一震,手下的攻击瞬间失了分寸。
然后,三分力的一掌变作八分,拍向了金珊真人的胸口。
金珊真人顿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捂着胸口摔出了十丈之远,趴伏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顿了顿,她伏在地上又吐了好几口血,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而半空中一直沉默观战的火云狮立即就暴动了。巨大的鼻子里气冲冲的,它四肢上火光一闪,四足被火云包裹了起来。
仰天一声长啸,火云狮张着血盆大口就俯冲了下来。
尤悠背对着战场,看不清形势却也听得到动静。
听那耳后咻咻的风声,她的心情简直就是日了狗了。倒霉也没他们这样的,那脑残母女外加一兽这根本是缠上他们了。
于是叼着人家的豆豆,她急急道:“和尚,你丫的速战速决啊!”
她说的又急又快偏又不松口,莲清的豆豆被她一口小细牙搓得一股子酥麻直奔大脑。得道高僧的他硬是木着一张脸,没露出任何表情来。
手下迅速摘下了两颗木佛珠,以迅雷之势掷了过去。
电光火石之间,木佛珠破空而过,直接射瞎了那踏火异兽的一双眼睛。
巨大妖兽一声凄厉长啸,街道两侧紧闭的门扉后顿时传来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然后,就见那威风凛凛的狰狞异兽打了几个滚,摇摇晃晃地从半空中直直坠落。巨大的兽身砸到地面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原就安静的空气里,顿时一片死寂。
“怎么样了?”
许久之后,尤悠松口莲清的豆豆,“结束了?”
她脑袋还被人按着看不到情况,听不到金珊真人的叫嚣声,也没听见她异兽咆哮的声音,还以为一人一兽已经死了,疑惑道:“哎,和尚你杀了他们?没声音了啊……莲清你不是出家人吗?这么杀人真的不是造孽帐?”
莲清:“……”
许久,他没忍住,一巴掌拍在尤悠的后脑勺上:“……走了。”
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两人也没了闲逛的心思。唔,主要是尤悠没了闲逛的心思。迅速装了些吃食,不用莲清催促的,跟莲清两人连夜走出了边陲小镇。
两个月后,某个雕栏画栋的府邸花园中,一个蓄着美髯的俊美男修捏碎了饮茶的玉杯。
他缓缓松开手,残破的玉杯碎片悉悉索索地洒了下来。然后,令人窒息的威压铺天盖地般覆盖了整个庭院,满院子的侍者瞬间跪了一地。
低沉的声音没有半分怒气,却叫听到的每个人都清晰地知道他生气了:“呵~敢动本尊的人?很有胆量啊……”
“家主,息怒……”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开始,要恢复更新……
☆、第157章 (七)第七穿
叶琪琪个性纨绔, 资质其实是很不错的。
火木双灵根, 主火辅木, 炼丹的好苗子, 不到百岁就已然筑基。光从悟性资质上,已经比她父亲家族认可的大多数子嗣强出一倍不止。叶琪琪父亲虽然至今未见过这个女儿, 却也十分的上心。
莲清与尤悠前脚刚走, 后脚叶家人就气势汹汹找来了。叶家主怕母女俩吃亏, 转头就将自己的亲信雷光长老给派来。
彼时,金珊真人母女俩正通红着眼抱着哭。叶琪琪生的如花似玉,一见父亲那边来人了,顿时抽抽搭搭, 哭的好不可怜。加上漂亮的脸蛋儿又被毁了小半张, 那副哀戚可怜的模样直看得赶来的叶家人心里猛一咯噔。
雷光长老一个箭步上去,手搭上了金珊真人的脉。
且不说叶琪琪是叶家子嗣,这金珊真人本身可是十分得叶家家主的爱宠。加之她那通身的炼丹本事,叶家不少两人私情的人对她可是慎之又慎的。现在见她被伤了肺腑, 探了发现经脉也伤得不轻, 顿时怒火中烧。
雷光长老脸色黑沉沉的:这些散修, 简直不将他们叶家放在眼里!
好容易将金珊母女俩给安顿好, 雷光真人一拂袖, 闪身就出去查事情的始末。
俗话说的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是叶家人,不愧都一个秉性的。且不说叶琪琪自己作死,挑衅在前被人所伤在后, 即便搞清楚了这等缘由,叶家的雷光长老也依旧将这笔账记在了受害者莲清尤悠两人的头上。
连夜打包带走了金珊真人母女,却留下命令誓不罢休。
此事,莲清尤悠两个,毫无所觉。
而被人记恨的两人每日优哉游哉的,不拘地点地乱走。这么没个章程路线的,倒是把跟在后头追的叶家人给迷糊得找不着方向。
于是,风平浪静地过了一个来月。
等两人终于到达秫秸秘境的时候,将将好赶上了最后一刻。
乡巴佬尤悠站在莲清身边,仰头看着面前海市蜃楼般的景象,心里很有些好奇。然而来不及啧啧惊奇,就被人莲清给拽着衣领拉了进去。
两人身一进,那空间大门就阖上了。
身后的空间门无声息地阖上,尤悠惊了一下,眼巴巴看着。就见那处的白光一闪,合起来的大门就像被橡皮擦擦去一般,痕迹快速消失了个无踪。
尤悠立在门口,摸着下巴扫研究了好一会儿。唔,半点没看出什么玄机。扭头就见莲清那厮一声不吭地走出好大段距离,耸了耸肩,赶紧跟了上走。
“哎,和尚你等等我~~”
……
秫秸秘境是个灵植小世界,尤悠埋头跟着莲清走,一个凶猛的异兽没碰上,却采了一乾坤袋的灵植。
虽然不清楚这些灵植的功效,但托修真的福,尤悠可以清楚地感受到植物上蕴藏的充沛灵气。光凭着自己野兽的直觉,她迅速又精确地摸到灵植的生长地。
尤悠一路走的飞快,接连薅秃了好几块地。
莲清默默看着她雁过拔毛的行径,几番欲言又止,最终不知想到什么又随她去了。
就这样,两人走到哪儿秃到哪儿。什么千年的火朱果,直接连树带果子一起拔了;什么三千年的水云参,一口气挖走了三颗;四五百年的止血草,一整片地皮都被薅光……跟蝗虫过境似得,撸得秫秸秘境差点没把两人吐出去。
而跟在两人身后的一波修士,盯着尤悠那鼓囊囊的乾坤袋眼珠子都嫉妒红了。
莲清一路跟在尤悠的身后,察觉到动静,淡淡瞥了眼身后那参天的荣冠树。蹲守树上的几个修士只觉得浑身一僵,接着就欲哭无泪地发觉,自己手脚犹如被千钧的重钉顶钉住,整个人被定在了树上。
莲清念了声佛,又走近了两步,站到尤悠的身边。
就这么走走停停的,三个月时间,一晃儿就过去。
这日,尤悠终于想起来自己来这儿的目的。
于是,斜着眼瞧莲清:“和尚,你不是说这里有与我功法有裨益的东西?”事实上,除了修炼速度过快积攒灵气超出常人之外,尤悠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不妥。但和尚说她有问题,看在普天之下她只认得他的份上,她信了。
“我们在这地方呆这么久,你也没说要找什么啊?”
这段日子,他们两个光顾着漫无目的地在秘境里乱走(至少尤悠觉得是),屁都没找一个。莲清这秃驴每日就知道深沉地凝视远方,特么的到底是不是在忽悠她啊?!
“哎,哎,”脚尖踢了踢闭目打坐的莲清,绕到他面前与他四目相对,“跟你说话呢!睁眼,睁眼!”
浓长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眼,一双墨玉般黝黑的眸子沉静安宁。尤悠将要冲出口的话滞了滞,眸子一闪避开他的眼睛,口气不自觉放轻柔了起来:“不是说进来找东西?这么多天过去,你说实话你到底要做什么?”
莲清扣在佛珠上的手顿了顿:“等人。”
尤悠:“??”
等人?不是说带她来找东西?!
莲清淡淡地扭过脸,淡定自若按下她揪着自己衣领的手:“尤悠施主所修功法,是贫僧三百年前,偶然一次机会在此秘境所得。贫僧不曾修习,不知甚解。如今既功法有异,自然该从源头寻求解惑之法。”
尤悠眼睛眯了眯,眉心不自觉地皱起来。
“那你的功法到底是哪儿得到的?”说着她勾了勾嘴角,冷冷地瞪着俊和尚:为什么不一进秘境直奔目的地?非要等我问了才说?”
莲清瞥了她一眼,淡定移开:“秫秸秘境一百年变化一次,每次开启,都会呈现出不同的面貌。如今三百年过去,贫僧也记不准方向。”
“那这几个月下来你一句不提?!”
什么态度!尤悠的嗓音不自觉拔高了。
莲清耷拉着眼皮,不为所动:“贫僧观施主采摘灵植采摘的十分专注,颇有些忘我的情怀,故而不好多加打扰。”
尤悠:……
“……我现在就问你一句,你老实回答我。”这是她的锅,她背,“你说这个秘境一百年变化一次,所以开启应该也是有时限的吧?”
玉和尚又瞥她一眼,点头。
深吸了一口气,尤悠的脸有点黑:“……多久?”
“三十年……”
默默吁出一口气……
“……秘境里的时间流速,是外面的十倍。”
……一口气没吁完,半口噎在喉咙眼。
尤悠涨红着脸蹲在莲清面前,两人脸对着脸只差一拳的距离,那副憋屈的模样恨不得踹死眼前着家伙。
空气里,莫名静了静。
死寂般停顿三秒之后,尤某人眼里的小火苗,眨眼间就一窜一窜起来。
对着老神在在依旧不怕死的莲清同志,尤悠拍了拍裤腿站了起来。在某人不明所以的眼神中突然浅浅勾了嘴角,洁白的牙森然地一龇。然后,在那双稍稍瞪大的墨黑眼睛里,猛虎扑食般把盘腿坐在地上的某俊和尚,给一脚踹倒在地。
只听‘哐当’一下响,莲清和尚被突然暴起的尤某人一脚踹砸到了地上。
清俊的脸半张脸呛没在草地里,腰上还被人骑着,另半张脸朝着空气的方向。细腻紧致的脸皮子被一只爪子扯着,扯得老长。
“你丫坑我!!”
尤悠怒红了脸,这和尚,呵,想把她困死不叫她接触外界的居心,昭昭在目了!哼,去哪儿都紧迫盯人?让修炼却不让她参与实战?哄骗她进秘境却不告诉她时限?!
踏玛德就是在养废她!
“说!你到底要做什么!”
莲清栽倒在草地上,耷拉着一双眼皮子,一脸的面无表情。因为嘴巴还被扯着,说起话来哈嗡嗡的:“施主淡定,气大伤身。”
“气大伤身个鬼!”
要疯了!要气死了!这臭秃驴不是那欠揍的系统谁是!
“你最好给我老实交代,”太阳穴突突地跳,尤悠压在莲清身上满脸的森然,“我的功法其实根本没有问题,你在骗我对不对!为了不叫我跟外面你不想叫我碰上的人碰上,你故意将我诓进来的是不是!”
“出家人不打诳语,施主何出此言?”
浓长的眼睫毛颤了颤抬起来,莲清斜着眼角看骑在自己身上的女人,一脸无辜:“尤悠施主的修炼异于常人,这是事实。贫僧不曾说谎。”
尤悠手上更用力,玉白的脸颊更红了,甚至都出现几个深深的手指印子:“如果我说,我并不觉得功法哪里不妥呢?”
长睫毛扇了扇,淡定地垂下去:“那只能怪,贫僧才疏学浅。”
尤悠:“……”
……所以**的,这家伙果然是在忽悠她吧!!!
尤悠一张玉白的脸瞬间通红了,气的。
她一把将莲清给抓起来,身上的煞气瞬间全冲了出来。两只手搭在莲清脸上,扯住他的嘴,发了狠心地就往外拉。哼!非拉死他不可!!尤悠被气昏了头,此时是全忘了自己还要抱人家大腿的事儿:“不打诳语?哼?不打诳语!”
沉静的俊和尚任由她作弄,眼里的好笑无奈一闪而逝,又将眼皮子耷拉下去。
一通火气发下去,尤悠将人丢开,是再不愿意相信他的鬼话。
于是,不长眼的想打劫她的几个修士悲剧了。
正好撞枪口上。
事实上,这几个修士盯上尤悠莲清两人很久了。
一路下来,他们紧紧跟着莲清尤悠二人。也不是没看到不少人被莲清定住,但是眼睁睁看着尤悠蝗虫过境一般收割了大片大片的好东西,他们那想抢劫的心就是冷不下来。一对人的眼珠子粘在尤悠腰间的乾坤袋上,撕都撕不开。
尤悠眉心皱的紧紧的恶,她啊,最讨厌自己的东西被人觊觎。
所以,当下直接飞越莲清的头顶,闪电般扑向了持剑抢劫的拦路虎们——
她催动功法的瞬间,眼尾晕红,脸颊妖异化。
抢匪们被她速度惊了,愣了愣,迅速抽出武器迎面格挡进攻。
而尤悠森森一笑,瞬间变化了身法矮下身子。单手迅速呈爪状,长而尖的指甲便直奔修士的心脏而去。
莲清的脸色一变,瞬间闪了身过来。在尤悠捅上人心脏的瞬间,捉住了尤悠欲掏心的手:“尤悠施主!”
尤悠的一爪被隔开,爪风变道挥向半空,在地面化出一道深深的裂痕。吓傻的劫匪们捂着胸口被巨响震惊,回过神后咻咻地逃窜了去。尤悠扫着快速奔跑的劫匪,浅灰色的眸子无意识地眯了起来。
半晌,她转过脸来,歪着头看向神色肃然的莲清。一双剔透的浅灰色眸子,此时闪现着点点邪气的光:“和尚,你这是做什么?”
莲清翕了翕嘴,正要答话,却听耳边另有一道低沉迤逦的嗓音抢先开了口。
“没看出来么?”那悦耳的男声如萦绕在耳,呵气如兰,带着点点笑意地由远及近,“他是在要求你以德报怨普土众生啊悠悠……”
尤悠与莲清对视着,同时蹙起了眉头。
顿了顿,两人不约而同望向声源处。
尤悠微微眯着的眼角,缓缓地瞪大了,她惊呼出声:“秦钺!!!”
作者有话要说: 渣渣作者,跪在这里认错!
☆、第158章 (七)第七穿
漆黑如墨的长发海藻般铺满了整个背部, 一声殷红长袍的高大男人缓缓转过身——
赫然是一张艳到荼糜的脸。
如玉雕刻的修长手指捏着胸腔的一缕墨发, 秦钺半歪着头, 专注地看尤悠。低沉华美的嗓音轻轻呢喃, 他说:“悠悠啊,百年过去了, 你还记得我吗……”
薄唇鲜红如血, 肌肤白皙如玉, 美若妖邪。
轻飘飘的嗓音如丝缠绕,尤悠身子猛地一僵,松开了对莲清的辖制。
“你怎么会在这儿?!”
要命了!
秦钺勾着嘴唇笑得甜蜜:“我来找你了啊~”
莲清刚才被尤悠揪着衣领打,此时与她贴的很近。
看着两人的秦钺眸中戾气一闪, 笑了:“这是谁?”
一个有着过分俊美的姿色和尚?
修真界也难有的好相貌, 刺痛了秦钺那根敏感的神经,沙华(从这儿开始以后就叫沙华了)发觉,好像不管什么时候遇到,这女人身边总有十分碍眼的苍蝇, “新欢?”
悠悠看着他, 慢慢皱起了眉头。时间久远, 她对秦钺的占有欲依旧记忆犹新, 这厮疯起来不是人。
“你先告诉我,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虽然听到莲清叫他魔主,可心里还是有种说不出的荒谬感,仿佛这一切又变成了一个虚构的故事空间,半点没有真实性。
悠悠冷着脸:“还有, 第三世界消失之后你去哪儿了?”
“我吗?”
“幽冥界之主,我是沙华。” 已经一千多年不曾笑过的人,像是要将这么多年的笑都补回来似得,一直在笑,“我没有去哪儿啊,我在这里等你。一千年过去,彼岸花开了又谢,我一直在等你。”
尤悠:“……”
什么啊,好像更迷糊了……
秦钺拨了拨肩上的头发,眼珠子黏在面前的娇小女人身上。要把着许多年没看的都看够,不舍得挪眼——
乌黑及腰的墨发,浅灰色的琉璃瞳,精雕细刻的五官,亦妖亦仙。事实上,尤悠的真实样貌跟小千世界里的,差得千万里远。可只要一对上那双眼睛,秦钺就是知道这个人是她。
如此一来,紧贴着尤悠站得直挺挺的莲清就格外碍眼了起来。
微微歪了歪头,他还是在笑:“啊,你身上穿的是谁的衣服?”
语气虽然轻,但那双狭长的潋滟眸子却危险地眯起:“这么丑呢,不若脱了换我的?”
尤悠抿了抿唇,没说话。
说实话,现在的秦钺,尤悠有点无所适从。在她的感官世界,他们至少有一百年不曾见过了。时间淡漠了一切,即便他们有过过去,但现在都已经过去了。秦钺对于她来讲,只是个熟悉的陌生人。
秦钺却不知尤悠所想,一双眼的眼神如刀,恨不得刮了那身碍眼的僧袍:“我真的,很讨厌出现在悠悠身边的任何人啊……”
尤悠垂着眼帘,依旧不曾开口。
秘境里突然安静了,藏在风里的悉索声儿瞬间就全收了干净。
一旁的莲清一直没说话,安静的像穿过草地的风。
他乡遇故知,愧疚,怀念或是什么,尤悠好像有好像没有,她其实也摸不清自己什么心情。只是在听到秦钺脚踩在柔软的草体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儿,似乎有点心痒,到底没忍住,悄摸摸地睇过去一眼。
修长消瘦的脚,纤指如玉,唔,没穿鞋。
直至秦钺立在两人三步远的地方,现场的气氛,莫名一触即发。
“佛修?”
秦钺的两只手拢在广袖里,顺滑的布料顺着重力自然地垂落,露出一小节洁白如玉的小臂。他懒懒眯着一双潋滟的眸子,打量莲清。
莲清一身一尘不染的僧袍,静静地立在一旁。
清隽禁欲的相貌,干净温柔的气质。即便被以恶意挑剔的眼神打量着,这位年轻的修士依旧眉目舒展,不沾半分阴郁之色,该死的从容自若。
莲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腰杆站得笔直。俊逸的身量,仿佛一株清冷独立于月宫上的玉树,不卑不亢。
秦钺眉心折起一道痕,眼神沉了下去。
他从不认为,沧澜界有优异于自己的雄性存在。贵为幽冥之主,沙华从洪荒活到如今,在他面前站直脊梁的一个都没有。此时这个骨龄不到五百的佛修竟能在他面前淡定自若,尤其是尤悠也在一旁的情况下,实在叫他厌烦。
“华清寺的后辈?”
“贫僧莲清,”眼神像菏泽大地的月光一般清美,俊和尚眉目祥和,“华清寺青灯主持座下第一百八十九代关门弟子。”
“哦?”
注意到俊和尚与尤悠之间的距离,秦钺那懒散的眉目皱得要宁死蚊子,当即迈开了长腿。曳地的赤袍下,随着他的走动一双修长赤.裸的脚时隐时现,十分勾人心痒。
身而为魔的男人,一举一动都摄人心魄。
只是一眨眼的时间,他便走到了尤悠莲清两人中间,隔开两人。
尤悠眉心一跳:“……”
“不错的资质,”淡淡丢下一句评价,秦钺便没耐心再关心莲清如何。转过头看向尤悠时,高矜的眉眼瞬间软和下来。
虽然很想像在小世界里那样自在地撒娇卖狠,可回归了真实身份,他到底还是不习惯。
手指僵硬了片刻,沙华曲了食指撩开耳侧的头发,低低地说:“秦钺只是我在幻境中的名字……悠悠要记得,我的本名沙华。”
“……”哦。
见尤悠脸上木木的,没有欣喜没有复杂,墨中带紫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暗色,满腹的郁气长草一般疯涨了起来。
但现实世界的秦钺,并不是小千世界里那个肆意的青年人。
顿了顿,他款款俯下身,张开了双臂想要完整地拥抱尤悠。一双墨中带紫的眸子微微阖着,里面藏着的缱绻悄无声息地流露出来,痴缠不休。
尤悠眉心隐隐一跳,默默退后一步避开:“……干嘛?”
这个世界的秦钺,五官还是那不似真人的五官,整个人却全然超脱了凡尘。不用刻意勾引,他就像一盏华美精致的灯被点亮,从骨子里透露出无边的芳华来。
尤悠心中警惕,却又忍不住惊艳不已。暗叹着果然不管经过多少世界,配得上红色的人只有秦钺一个。
没抱上,秦钺眼里紫光一闪,软下声音:“悠悠你不想念我吗?”
尤悠这人吃软不吃硬,秦钺经过了三个世界,心里早已清楚。不愿硬碰闹得双方才见面就不高兴,他弯下腰,长臂轻柔却不容拒绝地将尤悠环住,拥在怀里,“可我很想你啊,无时无刻不在想……”
尤悠:“……”
须臾,华美的男声幽幽地道,“……你身上是谁的味道?”
尤悠倏地一僵,没说话。
随之而来的,是秘境的这整片林子的风都安静了下来。令人窒息的威压铺开,如一张巨大的网遍罩住了整片树林。
“没谁的味道,我自己的。”
尤悠眉心开始突突地跳,试探地挣开。然而发现自己被他紧紧箍着,不死心顽抗了会儿,发现对方岿然不动根本就挣不开,心里憋屈的不行。这秦钺,不,现在应该叫沙华,绝对是个超级恐怖的修真大佬。
“你先放开,我都喘不过气来了!”
沙华眯着眼睛没有依言放开,单手箍住怀里人的腰身,另只手出手如电地捉住了尤悠的手,手指就要搭在她腕上。
尤悠被他捏的手腕疼,不停地挣扎:“我告诉你,快给我放开!”
沙华只稍稍一探,脸色唰地就变了。
“魔主亲自过来,着实隆重。”
莲清见他自然地探过尤悠的经脉,平和的黑眸里快速闪过一丝异色。
他抬起头,迎上秦钺那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神,半点没有被发现了的慌张。单手竖起念了声佛,他浅笑:“可否请魔主,放开贫僧的道侣?”
清淡的男声如梵音在耳,说出来的话,犹如天雷炸响。突兀地打破静谧,瞬间劈中了缠抱在一起的两人。将脸埋进尤悠脖子里的沙华闻言,刷地抬起了眼,眸中血色尽显。
尤悠一惊,以为自己幻听:“???!!”
沙华脖上的青筋瞬间鼓鼓地暴突,玉白的脸沉的滴水。
一双墨中带紫的眸子死死锁定了浅笑的和尚,眸中两攒火簇窜的老高,浑身戾气爆开:“……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贫僧说,”莲清笑了笑,干净的眉心中,一点血色石头花慢慢显露出来,鲜红欲滴,“请魔主放开贫僧的道侣。”
作者有话要说: 渣作者又开了一个新坑,《外室》,跪求宝宝们去踩
☆、第159章 (七)第七穿
尤悠被沙华挡着, 看不到他跟莲清之间的眉目官司。就见沙华强硬地抬手一抹她额头, 尤悠的眉心一灼, 一朵清新的白莲就显了出来:半个指甲盖儿大小, 色泽圣洁的花瓣如新沐雨泽,片片清新而怡人……
沙华眸子猩红:“你放肆!”
他一挥袖, 几乎呼啸着闪到莲清的跟前, 单手掐住他的脖颈将他给提了起来。白皙的手手背青筋根根暴起, 他怒极:“区区一个佛修,居然敢对她作出这样的事?!吾取你命!”
莲清的脸色青紫,明明都无法呼吸了,神情却依旧平静无波:“魔主, 尤悠施主自误入沧澜便与贫僧朝夕相对, 你如此言行,未免不讲道理……”说着,他垂在身侧的手心里金光若隐若现,出其不意之间, 打开了沙华的手。
沙华为魔, 莲清修佛, 两种力量原本就相克。
莲清的一掌, 不说能伤到沙华, 却也叫他松开了对自己的辖制。
松开的一瞬,莲清迅速后退,抬手就要应战。而沙华则小退一步,脚尖一点, 行动间带起一阵狂风,瞬间又冲至莲清跟前。沙华原是不愿初见就表现的乖张或歇斯底里,毕竟他如今不是小世界里的秦钺,但这个和尚真的很碍眼!
尤悠站在一边,看着半空中金紫两种光色极快地闪烁着。
秘境里风云忽变,飞沙走石,莲清与沙华极快地战成一团。四周的树木草花剧烈地摇摆,风卷残枝,气氛森然凌厉。两人蕴含着灵力的罩风所过之处,所有有生气没生气的东西,都被摧枯拉朽般的风化干净。
好在两人都不愿波及尤悠,各自给她施加了防御结界。
尤悠拧着眉,若有所思。能跟魔域之主过这么多招,且也并没有显现的很弱势的情况,尤悠觉得有必要重新考虑一下莲清的战斗力。
他绝对不止金丹期的修为。
尤悠能发觉不对劲,沙华自然更早发觉,莲清根本毫不掩饰。
“你是何人!”居然与他不分伯仲?这绝对不可能是个骨龄不到五百岁的修士。沙华悬浮在半空中,墨黑的发丝如海藻般无风自动,“你到底是哪个界面来的老鬼?夺舍了这年轻佛修,你有何目的!”
莲清对他的质问无动于衷:“莲清自然就是莲清。魔主只需明白,没有谁天生属于谁,尤悠施主也是如此。”
“呵!”
没有谁天生属于谁?笑话!尤悠就是天生注定了只会属于魔域,更是只属于他,“和尚,不,应该叫你老鬼。”
沙华斜勾着嘴角笑,昳丽的容颜因此而更显邪气诱惑:“双修的印记不是不可消除,你以为在她的识海留下印记,她就能变成你的了?几次双修而已,漫漫修真长生路,谁也无法笃定陪谁走到尽头,你这么天真啊……”
莲清低垂的眼帘轻颤了颤,并没有被任何激怒的模样。
当然,沙华的本意不是要激怒他,他是来找回他要的人的。所以在确定了这个莲清身上有古怪之后,迅速闪身,掳起了地面上的尤悠就要走。
尤悠一愣,刚要挣扎,就被沙华给定住了。
“你要做什么!”自从到这这个世界,处处受制于人,“放开我!”
尤悠很厌恶这种身不由己,挣扎不开,飞快地眨眼给莲清使眼色。见莲清只是静静地站着,有点急了:“和尚!”尽管沙华是故人,但尤悠的心理上还是更亲近于莲清。
沙华并不给莲清反应的机会,上前就抱住人飞至半空。
突然鼻尖嗅到一股清冽的莲香,是从尤悠的皮肤里散发出来的。沙华瞥了眼静静站着没动的莲清,眼中怒火又燃起。他抬手成爪状,朝尤悠的后心虚空一抓。然后,手指迅速收紧,嗡地一声轻响,似乎有什么断了。
那一瞬,莲清的脸色瞬间微白。
事实上,莲清一早就在尤悠的身上种下了‘双人牵引藤’,用自己的神识。为了不教她离得他的身边,他甚至用了三千年的无根水去浇灌这株藤。现在突然被捏断了,莲清心中气血翻涌,差点乱了识海。
尤悠也是被带离了莲清身边之后才发现,此时暂且不提。
莲清的双人牵已断,沙华手指微动划破了虚空,转身带着尤悠便离开了秘境。
空间门关上,秘境里的□□之相渐渐平息。
等一切归于平静之后,莲清眉心动了动,缓缓抬起右手。指甲右手手心上白光一闪,一朵发着荧白光芒的小白莲烨烨生辉。花瓣柔嫩,生机勃勃。莲清勾起嘴角浅笑:就算双人牵断了,那女人不管到了哪里,他依旧能找得到。
尤悠走后,莲清一改先前懒散模样,抬脚往秘境的东南山脉方向而去。
他的修为极高,缩地成寸,不出半日便出现在东南山脉的一个山谷入口。莲清似乎很熟悉这里,不做任何思量,他直奔山谷中心的石花林。
秫秸秘境里藏着一片稀奇的石花林,是修真界除了莲清以外,谁都不知道的事。因为这片林地,有着天然形成的石花迷阵。化神期修士进来也不一定能保持清醒,自然没人看清楚过里面的情景。
莲清走到十分从容,一步一步,丝毫不差地跨出了石林阵。
石林的正中央,有一颗璀璨夺目的血红色石头花。此时那花已经开放,莹莹地立在众多各色石花之中。没有香气,没有叶子,就独花一朵。像最极品的血宝石雕刻出来的产物,偏偏蕴藏着巨大生机。
莲清蹲在花朵旁,守护那花的是一只全身火红的小烛龙。此时它身躯缠在花朵的枝干上,兽瞳竖成一条细线,正警惕地锁定了淡定蹲在它面前的俊和尚。
“小家伙,”莲清弯着嘴角,浅浅地笑,“你的主人已然归来,你不必再等了。”
说着不管那小烛龙凶戾的撕咬,捉住龙身,顺手就摘了那朵血石头花。他确实没有骗人,尤悠所修习的那本功法就是在纾解秘境得到的。只是,功法是不是有异,他不过见识太少判定不准罢了。
莲清看着血石花方寸之地处,凭空出现的空空如也的玉盒。
他手指在玉盒盖子上抚了抚,玉盒上方的空气一阵波动,慢慢展露出一个入口。莲清笑了笑,探身进去,里面是一个房间大小的小空间。布置着凶戾的阵法。莲清如入无人之境,直接将里头所剩的八块压制阵脚的血石给取了出来。
阵脚消失,玉盒空间便立即将莲清吐了出来。
莲清捏着手心的血色石头花,笑了笑,他将那朵花种在了自己的神府里。远在尤冥之界的尤悠突然神色一动。沙华外头看她:“怎么了?”
尤悠突然觉得自己像泡进了灵气深海,有充沛的灵气滋养着她的神魂:“没什么,大概要是结丹了。”
沙华看她灵府中灵气快溢出来,沉吟道:“等到了宫殿再结丹。”
“你觉得我修炼的功法有错误吗?”修炼异常始终是尤悠的一块心病,莲清没有给她明确的答案,她心里放不下,“莲清说我的修炼速度太异于常人,很大可能哪里出了问题。你不是魔修大能么?我修炼对吗?”
沙华敛目,拉住尤悠的手腕输了点灵气。
须臾,他诧异地看着尤悠。
尤悠:“怎么了?”
“没事,”沙华拧着眉,“你的经脉完全没有问题。但是……”看这与修为完全不匹配的粗壮经脉,他很好奇,“悠悠啊,那个和尚给你洗精伐髓了吗?”
“没有。”
“你的经脉从一开始就这个样子?”沙华知道尤悠修炼不久,身上并没有褪去的尘世感,“这么粗的经脉,你是怎么填满并且修炼迅速的?”
如今的世界不比远古,早已没了那充沛的灵气。尤悠这种粗壮的经脉,该是比一般修士修炼更慢才是。怎么会这么短时间就成长成这样?
尤悠斜着眼,这她怎么知道?!
她才来,她也很懵逼啊。
“大概是莲清帮我查脉那次吧,”尤悠仔细回想,其实她也不是很清楚,毕竟之前修炼也很快。只是那次被莲清探查之后,修为一夕之间就突飞猛进了,“一大早起来,我的修为从练气期直接冲到筑基大圆满,随时可以结丹。”
沙华闻言黑一脸,试探地输了一点灵气进尤悠的经脉里试探。
然而他的灵气才刚探入了一点,就像被狩猎的猛兽盯住一般被压制住。然后,毫不客气地被击了出来。沙华的脸色霎时间阴沉下来,这样精纯的灵气,是佛修的。
那个秃驴老鬼!!
作者有话要说: (:з」∠)_
☆、第160章 (七)第七穿
幽冥之地并不像尤悠想象的那么荒凉, 它也有着花开遍野的野地, 俊秀巍峨的山岭, 美不胜收的世界奇景。只是这些地儿都不太好靠近就是了, 越是美丽的地方越危险,多数是高级魔怪纵生。
沙华的宫殿建在一片曼陀罗花海当中。
整整一个山脉。从山顶到山脚, 铺天盖地的红色放肆地妖娆。尤悠盘腿坐在宫殿最高处的露台往下看, 漫山遍野的曼陀罗花随着穿空而过的风跌宕起伏, 惹人心醉。
不过这种熟悉的场面,叫尤悠忍不住皱了眉。她突然想起系统空间墙壁上的那副画,黑与白各占一半的那副。犹记得那副画上画着黑的那一半,俨然就是一大片的曼陀罗花海。而那个花海, 与现在看到的这个画面何其相像。
尤悠忍不住疑心, 沙华与她会进入这个世界到底有什么联系。
从一开始,就不止一个人说过在等她。按正常的逻辑,她应该是属于这个世界的。那为什么莲清会在她没进入世界之前截住她,还让她历练了好几个世界, 莲清知道什么?莲清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尤悠思索良久, 没有头绪。
不过她肯定一点, 尤悠缓缓地眯起了眼睛。不管莲清那和尚是个什么身份, 有什么目的, 她都不会放手的。因为她刚刚发现了,她喜欢那个和尚。明明才分离半个月时间,她在想念这个人。
“在想什么?”沙华从背后抱住尤悠,脑袋架在她肩膀上贴着她的耳朵轻轻低语, “怎么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尤悠原先不是很在意这些,如今却有些不舒服。
起身避开沙华的拥抱,走到一边站着:“无事,只是在烦修炼的事。”
“修炼怎么了?”沙华迈开脚,跟着站到尤悠身边,“你说出来,我或许可以解决。”
“你不能。”尤悠看了他一眼,“我只觉得,我的修为虽有,却不曾参与过实战。就算结丹成功了,遇事与人斗起来心里也没底。”
“万事莫要操之过急,”怀抱骤然一空,沙华神色微黯,“你踏入修真一途不到三年时间,道心与修为不能匹配。此时操之过急,并不是件好事。”
“道心是历练出来的,”尤悠就在等这句话,看着眼前熟悉的陌生人,尤悠无法控制自己不去耍心眼,“你将我掳来,没有将我变成你的禁.脔,还时常看顾我修炼。想来是我的修炼对你来说很必要?”
尤悠有种强烈的直觉,这个世界很多人在等着她成长。不止沙华,甚至于莲清也在等:“那你把我困在这座宫殿,每日无所事事,我的道心不可能自己长出来。”
一阵风吹过,露台安静了。
“你想去哪儿?”
许久之后,沙华开了口,声音有点哑。
他觉得很委屈,在尤悠看来他们时过境迁了,但对沙华来说,明明他才睡一觉,睁开眼世界都变了。
当然委屈归委屈,魔主的身份,沙华也做不出痴缠的举动来。
尤悠转身,静静地看着他:“无论去哪里,我需要了解真实的世界。”
是的,即使来到这个世界三年,尤悠仍旧有种不真实感。就像脚没有踩在实地上,一直轻飘飘的。她总觉得,自己所看到的世界,其实是莲清希望她看到的。这种怀疑让她十分没有归属感,精神总会抽离出这个位面。
“可以。”
沙华舔了舔唇,“什么时候走?”
“到时候,你不要跟着我,”尤悠一眼看穿他的打算,冷着脸严词拒绝,“去哪里我一个人就行了,你去做你自己的事。”
魔主更委屈了……
临出发当天,将装满法器的储物袋递给尤悠,沙华看着一点不留恋的女人,脸顿时又黑了。面无表情地期期艾艾着,他觉得自己已经很明显了,奈何对方完全没意会到。最后憋了一肚子火,还是没忍住偷偷在尤悠身上下了一道神识。
尤悠将储物袋往怀里一揣,转身就要走。
走了两步,发现腰带被人扯住了。
这身衣裳是沙华特意为她炼制的,跟他身上同一色的女式裙装。用了非常多的天材地宝才练出来这么一件。天级法宝,离合期的修为都不一定能毁。
难得他有此行为,尤悠拍了拍他抓着自己腰带的手:“你不用担心,我会跟你联系的。”
“用什么跟我联系?”
沙华才不上当,“这又不是你生活过的那个位面,没有手机,你怎么跟我联系?”
“不是有传讯符?”
传讯符?那哪儿行!
他伸进袖子里,掏啊掏的,掏出一个空间镜递给尤悠:“这个你拿着。”这是他根据现代手机功能仿造的一款法器,“你用这个,就可以随时联系我。这个东西还可以传录人像,可以视频的。”
到底在现代社会呆过,词语说的很溜:“你要是想我,只要输点灵气进这个地方就可以看到我了。”说着,他指了指镜子上框正中间的红宝石。
尤悠:“……”
看出尤悠不情愿,沙华威胁:“你不要也可以,我跟着你啊。”
没办法,尤悠接了镜子,转身就走。
历练的事儿,并没有像尤悠想象的那样快意江湖。实际上,大多时候她就是在流浪,跟背包客有点像。遇到了事儿就有事可做,没遇到,就带着行囊到处走。修士之间大多都挺淡漠的,因为情绪淡,一言不合打起来的情况很少。
但总的来说,眼界开阔了不少。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一定程度上是很正确的。
辗转了三个州,过了好几处荒山野岭,尤悠终于来到了据说有异宝现世的幽州。
虽然不清楚要什么异宝,但好不容易碰上了同行,尤悠很想去见识见识。思索了片刻,将沙华给的储物袋藏得严实了,也混进了一个计划着夺宝的队伍。
这是个二十人的队伍,领头的是一个金丹中期的男修。修眉长眼,身材高大。一把铁扇不离手,实力又不弱,看着很有几分风流倜傥的姿态。尤悠冷眼瞧着队伍里好几个女修都跟他关系暧昧,默默地将自己一张脸调的更路人甲了。
哦,沙华怕她涉世未深,相貌招祸,特意给她的变身法器。
一行人修为参差不齐,那金丹期的男修也不能总带着一群人飞,这几日就都在地面上走。
夜了,一伙人窝在离幽州百里的林子里休整。
尤悠正发着呆,就见一个粉色衣裳的女修一堆火焰猪兽丢掉她面前:“新来的,马上把这些都烤了。”见尤悠一身灰扑扑的,坐着不搭理她,她当即柳眉一竖,娇斥道:“没看到一大帮子人等着肉吗?!赶紧的!”
说完,扭着小腰去男修跟前献殷勤去了。
尤悠瞥了眼血肉模糊的东西,脚尖儿转了转,换了个方向继续发呆。
等过了一会儿,洗漱的男修女修回来嚷嚷着饿了。那个粉色衣裳的女修才跑过来看,一看肉还堆在那儿洗都没洗。顿时气红了脸:“你怎么回事?叫你烤个肉你怎么没烤?!是不是耳朵聋了!”
女修的嗓音蓦地拔高,尖利到刺耳。
然而地上灰扑扑的女修,还是一点反应没有。
粉衣女修怒极,一个练气中期的老女人也敢无视她?
她倐地拔出了腰间佩剑,也不论旁边人看戏,抬手就要砍人:“修为不高,脾气倒挺大的啊!不理我?哈!叫你不理我!”
修士都耳聪目明的,篝火这边的动静大家伙儿都听见了。粉衣服女修对尤悠呼呼喝喝的,明眼人都看的明白。但不管谁对谁错,修真界从来都强者为尊。粉衣女修就是摆明了欺压,这伙人聊天的聊天,喝酒的喝酒,都没放在心上。
谁知那锋利的剑一剑下去,像撞到什么,嗡地一声剑刃断了。
尤悠缓缓抬起了眼帘,与平平无奇的脸孔不相称的那双的浅灰色眸子,沉静而幽深。
粉衣女修吓了一大跳,尖叫:“你是妖修是不是?!!”
这声尖叫划破夜空,迅速招来了方才还松散的修士。一群人极快地闪冲过来,眨眼间将尤悠团团围住:“怎么了?什么妖修?”
沧澜界除了魔修,佛修之外,还有一种天生拥有修炼天赋的修士,妖修。
这类的修士普遍天生天养,吃喝拉撒都在修炼。速度惊人的同时,同等级的修为能力远超过其他种族。其实妖修在修炼出人身之后,与其他修士也相差无几。但这个种族有个令其他种族悚然的吸怪——能吞噬他人修为。
所以,在粉衣女修指着尤悠鼻子说她是妖修,在场的所有人都警惕起来了。
尤悠眼神幽幽地扫了一圈:“谁说我是妖修?”
“你不是妖修,为什么你的眼睛是那种颜色!!”粉衣女修怕死地缩到人群里, “你别想藏了,我都看见了!你的眼睛是灰色的!!”
尤悠很无语,她就是想随大流熟悉熟悉环境,怎么就这么多事儿啊!发现所有人都警惕地拿起了武器,尤悠翻了个白眼,知道接下来想安静地跟这群人去夺宝是不可能了。
“我天生异瞳不行啊。”
☆、第161章 (七)第七穿
气氛莫名剑拔弩张, 一伙人中修为较高的几个人被人群推挤着站了出来。他们一刻不敢放松, 死死盯住了中间淡定自若的女修。
“你的眼睛到底怎么回事!”
因着尤悠显露出来的修为只才练气中期, 这群人虽然惊疑, 却也没有鲁莽发动攻击。而且,当初尤悠会进到这支队伍, 是经过领头人点头的。
领头人姓张, 叫张斌。
此时,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忌惮疑似妖修的尤悠,却没有谁当第一个攻击。都怕自己若表现的太草木皆兵,针对错了会被人笑话, “只要你解释清楚, 我们自然不会为难你。张道友你说是不是?”
尤悠:“……”
不就眼睛颜色稀少了点罢了,用得着这么恐惧?尤悠实在不能明白这群修士在怕什么。是,她眼睛确实是浅灰色的。可就算她真的是个妖修,她这不没出手伤人呢吗!没灾没祸的, 做什么非这种反应!
“眼睛颜色不一样而已。”
尤悠还比较倾向于团体活动, 见一群人这么看着她, 她尝试解释。指着缩在一个健壮男修背后的粉衣女修, 反驳, “你们不能因为她瞎猜了就相信啊。我做了这么多年的人,我都不知道,她一句话我就变成妖修了?”
莫名其妙!
询问的人不相信:“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她的剑伤不了你。”
尤悠很无语,伤不了她她也很懵逼啊:“我怎么知道!说不定是她的那把剑本来就要断了, 刚刚挥刀砍下用力过猛就断了呗。我要是真有妖修那能力,我会任由她砍我?早在她在我面前呼呼喝喝的时候就拧断她的喉咙了好吗!”
这么说,也有点道理。
询问的人敛目,想了想,又觉得这灰扑扑的女修应急的反应不对:“不对,那方才你怎么一点都不怕?她拿剑砍你,那剑要是落在你身上,不死也要掉块肉。你就那么坐着,眼皮眨都不眨一下。”
“我反应慢不行啊。”
问题这么多,尤悠不耐烦了。
懒得再纠缠,尤悠看着这群婆婆妈妈的人,突然觉得一个人行动也没什么。念头一闪,她很干脆级放弃继续凑合了。反正原本也没打算依靠这群人,随便收拾了身边摆着的几个零碎物件,木着脸往人群外走。
围着她的人一看她动了,顿时如临大敌。
尤悠翻了个白眼,觉得特别没劲!
“你要做什么!”
靠近尤悠那一侧的修士,见尤悠往他们那边走,当即一声大喝。
似乎声音大点就能恫吓住不知底细的妖修:“辩驳不过就要逃是不是?看来我们猜对了,你就是妖修!”
“道友们!”
说着他拔高了声音,突然朗声道:“听说妖修的内丹可以避雷劫。若是得了这女妖修的内丹,往后若是结丹结婴都不用怕雷劫了!”
他话刚一说完,盯着尤悠的原本还怯怯的眼神,瞬间变得灼热了起来。
一个两个都被蛊惑了,不可控地露出了垂涎的目光:“那还等什么!这女人被我们揭穿了就想跑,怕是修为出了问题。正是她虚弱的时候,不趁这个时候夺了内丹,以后再想要妖修的内丹那可就不可能了!”
此话正中了在场所有人的心思,霎时间,所有的武器都出鞘。
尤悠冷眼看着围在自己身边一圈的剑刃,突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这群修士是怎么回事?人心诡谲不懂?凭一个人怒气之下脱口而出的话就认定她是妖修,现在还信誓旦旦地要她挖妖丹?这么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
懒得跟这群智障说话,尤悠祭出了她的开路武器——莲清给她炼制的。
唔,一朵莲花。
犹记得当时莲清告诉她,这朵花就是她以后的本命法宝了。
修士的本命法宝是与神魂绑定的,一旦确定了,直至她的神魂消失才能断了神魂联系。被迫认下一朵莲花当本命法宝,尤悠整个人都是拒绝的。
反正不管怎样,尤悠将莲花祭出了。
捧在手心左看右看的,没搞明白原理,她其实并不知道怎么用。就在尤悠等不及,准备先将就一下用沙华给她备着的法器,那莲花突然从她的手心飞起了。晶莹剔透的花瓣散发光芒,迅速飞至跟她的眼睛齐高。
然后从花苞中间散发出莹莹白光,一点一点,直至光芒大作。
超品级法宝一祭出,在场的人更加肯定了尤悠妖修的身份。
队伍领头的男修没说话,盯着尤悠的跟一只看见兔子的恶狼一样。
他虽然才金丹修为,眼力还是有的。这女修拥有超品级法宝,不论是不是妖修都不重要了。现在只要他杀掉法宝的主人,这朵莲花就会变成无主之物……
这么想着,他唰地展开了铁扇,扇骨出歘歘歘地伸出把把刀刃。
“对不住了这位道友,”张斌闪身拦在尤悠身前,刀刃骨扇抵着她的脖子,“弱肉强食是天下至理,财不外露更是行走天下的法则。既然你不懂,那今日我等就给你上上一课。”
说罢,他铁扇一阖,直逼尤悠喉咙。
弱肉强食尤悠自然懂,她的信仰就是‘丛林法则’。
想要给她上课,那就做好了被反上课的准备。尤悠轻笑,凭直觉调动起了全身的灵气。而就在那一刻,血液沸腾的感觉又开始了。
尤悠龇着牙,无意识地笑了起来。
胸中的戾气蹭蹭地往上涌,她的眼角迅速滋生出瑰丽夺目的红色,然后迅速蔓延至她的眼尾。深浅相宜,晕染出最妖娆的影子:“说的是呢,弱肉强食是天下至理。既然你不介意,那就成为我第一个练手的对象吧……”
说罢,她脚尖一点,瞬间呼啸至张斌跟前。
那一瞬,变身法器失去了效用。
尤悠的脸在那一刻蜕变成原来的模样,妖冶而动人心。
一手格挡开铁扇的攻击,她单手揪住张斌的衣领,将人给提了起来。张斌脸色倏地一变,扇子在两只手之间传换,直接攻向尤悠的背后。
尤悠迅速变化身形,又一次挡住攻击。
转身的瞬间,手又成爪状,完全不受控制地,凶戾地直奔张斌的心脏而去。
正当这个时候,一把飞剑划破夜空。剑刃与空气摩擦,发出嗡地一声声轻响。剑身发亮,闪电般冲过来,出其不意地割破了尤悠的后脖子。
“大胆妖修,胆敢在人修的地方犯事!”
清朗悦耳的男声突兀地响起,立即震慑住畏畏缩缩的所有人。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远方一个御剑飞行的白衣修士快速地靠近。远远看着,也能感受到他浑身凌然的剑气:“胆敢伤人,还不束手就擒!”
尤悠战斗神经一瞬间被激起了,眼神一厉,眨眼就作出决定。
为了不会腹背受敌,她当即一脚踹开张斌,转身眼神邪佞地锁定了飞剑上的人。
白衣修士已行至跟前,凌空踏在剑身上,刀刻斧凿的英俊面容板着,气质身份的冷冽。剑眉星目的,英气逼人。
等看到尤悠人后,修士冷冽的眼神瞬间一滞。
尤悠则背着手抚了抚后脖子,摸到一手的鲜血,原本就显妖异的眸子渐渐变成了血红色。
此时她看不到自己现在的样子,现在的她,俨然就是一个纯血的妖修。
“你是何人?”
尤悠仰着脸,神情十分不耐烦,“我正与张道友斗法,哪里轮得到你个来历不明的人来插一手!”
来者是青鸾剑冢的第一人,青鸾剑祖座下首席大弟子傅城恒。
傅城恒听她这么一说,抿了抿唇,跳下飞剑:“在下青鸾剑冢门下弟子,傅城恒。刚才很抱歉,我……”亲眼看见尤悠身上弥漫出最精纯的灵力,傅城恒很有些讪然。
这样纯净的气息,心思恶毒之人绝对练不出来。
傅城恒尴尬:“……错了。”他是被凶戾之气误导了。
“抱歉?呵!”
尤悠此时的心境不稳定,“道歉有用,要警察做什么?”
傅城恒:“……啊?”
单说傅城恒此人,是沧澜界众所周知的天之骄子。
若说莲清是千年来佛修第一人,那傅城恒就是千年来剑修第一人。资质逆天,四百三十一岁,修为已达是离合期。加之他道心正,悟性高,所得修为皆稳扎稳打。练出来的剑气浩然坦荡,更是以斩妖锄魔为己任。
先前是看到尤悠那冲天的妖邪戾气,才远远地将她当妖孽攻击了。
尤悠莫名其妙地被人割了一剑,眼里的凶戾之气不受控地卷起风暴。莲清费尽心思压制的她的邪气,慢慢地又滋生了出来。
就当那时,空中漂浮的白莲渐渐浸血般,从纯净的白变成血红色。尤悠的眼睛牢牢地锁定了立在剑上的傅城恒,她头顶的血莲也如她一般作出了攻击的姿态。
尤悠如今的这副姿态,看着更像妖修。
傅城恒纠结地看着她,英挺的眉心拧得紧紧的,似乎十分为难。
眼前的这个妖修浑身散发的灵气纯净圣洁,比周围这群修士都要干净百倍不止,一看就是从没有沾过血腥的。虽说妖修多强大而残忍,他鲁莽地出手一次不代表可以继续将错就错,这到底不是魔修。
他看着这里修士围着尤悠,隐隐成半包围之态,料想此处定有误会。
“这位道友,很抱歉傅某方才鲁莽,出手伤了你,”傅城恒是个有错就认的,意识到自己可能伤错人了,当即抱拳向尤悠赔礼道歉,“若是你觉得不忿的话,傅某就站在此处,不躲不闪还你一剑。”
血红着眼的尤悠脚下一滞,眸子微微的眯起了。
“哦?什么意思?”
“有错就改,有债必还。这是傅某的行事准则。”傅城恒看着尤悠脖颈被血染红了一大片,眼里歉意更重。
先是递给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到尤悠脚下。再是噌地一下抽出背后的配剑,双手奉上,“这是玄级回春丹,请你收下。”
尤悠:“……”
哪里来的奇葩?!
而奇葩傅城恒只顾着正气凌然地盯着尤悠的脸,一动不动。
鲜血刺激着神经,尤悠狠狠地闭了闭眼,想压制住骨子里蠢蠢欲动的兴奋和战栗。
此时,她似乎明白了莲清的用意,那家伙不想叫她参与战斗,是不愿意她见血。或许方才那女修歪打正着了,她可能是个妖修。
沸腾的破坏欲静不下来,尤悠眯着眼,手不受控制地接过了傅城恒的剑。
利刃到手之后,她手甚至都抖了起来。尤悠知道,她在高兴,她每一个细胞都在高兴。所以当她缓缓抬起头是,傅城恒惊讶地发现,她的眼里嗜血之色快漫出来了。
尤悠斜勾着嘴角笑了:“若想叫我原谅,陪我打一场如何?”
傅城恒是剑修,越级挑战都不在话下的那种天才剑修。他一愣,看着眼前修为才筑基大圆满的女修很为难:“……众所周知,傅某是个剑痴。一旦斗起法来可能会控制不好分寸,道友莫不是算了……”
“不,”尤悠将剑还给傅城恒,“我要你跟我打。”
随着尤悠气势的变化,那半空中悬浮的血色莲花也快速地旋转起来。迷迷糊糊之中,尤悠似乎听到识海里一个低低的声音在叫她……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张是草稿,没写完,不小心点到发表上了,别买啊啊啊啊!
☆、第162章 (七)第七穿
地级以上品级的本命法宝有器灵, 尤悠是知道的。在尤悠切切实实听到自己莲花器灵的声音, 她才恍然大悟般知道自己这朵‘莲花’的品级在地级以上。
所以, 她对莲清的身份更好奇了。
但现在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要揍死背后给她一剑的这个奇葩修士:“直接拿剑捅你,显得我小肚鸡肠。不捅你, 我咽不下这口气。不想显得没气量, 我觉得, 我们最好能打一场?”
“你打不过我。”傅城恒的回答十分耿直。
尤悠眼眯了起来。
她盯着剑气内敛的傅城恒有些克制不住战意,手抖着蜷缩在衣袖里:“打不打得过不重要,我要求打一场。不管输了赢了,今天的账就一笔清了。”
傅城恒看着她, 见她神色笃定。想着既然对方态度这么诚恳, 打一场也没什么。
略微思索了下,就点头答应了。
下一瞬,尤悠便邪气地龇开了牙,闪身攻了上去。
她的速度很快, 并不是说机体的反应, 而是她在各个世界积累下来的战斗意识。早在ABO世界, 尤悠的反射速度被尤爸爸操.练得接近一毫秒三次。
这个世界的修士除非体修, 否则很少对攻击速度有功研究的。而尤悠诡异的速度, 再配上她快满溢的灵气不及,硬生生逼得傅城恒严肃起来。
极快的身手配上足够的修为,完全发挥了她的战力。
傅城恒被逼得节节败退,他原以为妖修再强悍, 修为之间的鸿沟是不太容易逾越的。而此时越级挑战还发挥出色的怪胎出现了,一个结丹都未结的与他离合期的剑修战,竟不显狼狈!
他捏着剑柄,不能不打起精神应战。
很快,用心起来的傅城恒再没了敷衍应付的心,他目光炯炯地盯着单脚落在树干上的女修,浑身都战意被激了起来。
三百个回合之后,天子骄子被逼着不得不拿出十分的实力去战斗。
漆黑的夜空下,光色如流星乍现,闪来闪去,快到人眼花。
底下观战的低阶修士们早已被闪瞎了狗眼,尤其刚才还嚷嚷着要挖尤悠内丹的修士们,腿软的差点要尿到裤子上。还好刚才没有真跟那位动手,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特别其中指着尤悠鼻子呼呼喝喝的粉衣女修,她蜷缩在人群后头,只恨不得一会儿尤悠能忘了她的存在!
半空中的斗法还在继续,且越演越烈。直至血色莲花无意识地飞射出莲花瓣,化作漫天的飞刃去割杀目之所及的所有生物,尤悠才被一阵清淡的莲香唤醒。
那是莲清身上的味道,有着令人清醒的效用。
尤悠倏地停住,退至一旁正要上前的傅城恒愣了愣醒来:“……怎么了?不打了?”
说实在的,多少年没打的这么痛快,他有点意犹未尽。
“不了,”尤悠眼里的血红一点一点褪去,神色恢复了清明,“到此为止吧。”
说罢,那朵差点血染树林的莲花闪了闪,变作澡盆大小飞至尤悠跟前。尤悠顿了顿,盘腿坐了上去。
莲花上光色微闪,像闪动的星辰,转瞬就载着她落到了地上。
傅城恒也顺势飞下,落在她身边:“你叫什么名字?”
人生难得一对手,傅城恒对战力很是推崇却很难战到酣畅淋漓。与尤悠一战之后,现在对尤悠起了很浓厚的兴趣。地面上的低阶修士见两人落下,吓得噤若寒蝉,眼巴巴地盯着两人,一个个的恨不得缩到看不见。
尤悠确实懒得管他们,理了理衣摆就打算走了。
傅城恒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哎。这位道友,若是不嫌弃的话,交个朋友怎么样?”
悠悠脚步一顿,上下看了他一眼。
傅城恒冷着一张脸,眼睛却出奇的亮。尤悠想着,正好她缺个伴,这家伙看着挺靠谱的,于是就答应了。
果然跟着傅城恒,接下来的日子就多姿多彩的多。这家伙就是个麻烦吸引体质,不管走到哪儿,都能惹来各种神奇的事儿。尤悠一路跟着看,很是开了眼界呢!
一转眼,她在外界历练快四年。
这四年,陪傅城恒那个打架狂魔到处打架,参与各种秘境试炼,尤悠的修为,特么的涨得离奇的缓慢。
金丹之后修为没大进展的尤悠,有些着急了。
她就不懂了,明明以前在莲清身边,她都不用参与战斗,修为跟打了激素似得一路狂涨,反而现在刻苦起来,她的经脉跟喂不饱的饿狼似得,总是在欠缺灵气。
尤悠心里有个猜想,于是在最后一次一起试炼之后,跟傅城恒道别。
傅城恒很不舍:“你要去哪?”
“要是担心修为的事,你可以跟我回青鸾剑冢,”他双手抱剑,靠在尤悠的房间门口,“我师傅是修真界数一数二的前辈,定能解决你的修炼问题。”
“不必,”她的问题只有莲清知道,“我知道一个人肯定能解决,我自己去找他就行了。”
说罢,也不管他期期艾艾,转身带上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尤悠走的很快,逆境激发潜能,她如今飞天遁地都不在话下。
这四年内,沙华不止一次来骚扰过,而莲清这和尚却一次面儿都没露过。弄得尤悠有些别扭,总觉得她先去找他,莫名就输了呢。
莲清彼时正在罗刹海。
当初被他带出来,只有男人小臂长的小烛龙,此时已经长成了遮天蔽日的威猛凶兽。
通身赤红的巨大烛龙在罗刹海上盘旋嘶吼着,血红兽身上的鳞片片片如血宝石,红的刺眼,背上一对骨翅张开,遮云闭月。
一边飞这一边咆哮,咆哮的叫声震彻海面,张口吐出一束巨大的火柱。
莲清静静地立在海面上,神色淡然,如履平地。
烛龙飞行煽动翅膀,带起一阵飓风。卷动的风浪又十多丈高。然而却不曾沾湿他一片衣角。
任由烛龙飞了一阵,他莲清稍稍提高了嗓音唤道:“小尤,时侯到了,该去见你的主人了……”
烛龙听到他的呼喊,振开骨翅,闪电般飞跃半大海面,落到莲清的身边。
巨大的头颅乖巧地低下,它微眯着兽瞳,感激又略带依恋地蹭着莲清的手。莲清拍了拍它脑袋,笑得温和又美好。
“四年了啊……”
莲清嘴角挂着清浅的笑,宁静无波的眼神穿过汹涌澎湃的罗刹海,幽幽地看向远方。
他感叹似得低笑了一句:“尤悠施主,该见面了呢……”
远在他方的尤悠吃着烤肉,只觉得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心跳突然缓慢了下来。
风吹过山脉,搅得叶子沙沙作响。林子里静的只有一个人的篝火在燃烧,间或柴木发出噼啪咋响声。
尤悠摸了摸跳动的心脏,有些茫然。
刚才,她怎么了?
而另一边,罗刹海海面上浅笑的男子,像是感受到什么,嘴角的笑意渐渐扩大。他收回手,眺望起西边天空,如含远山的眼睛闪烁着细碎的光……
尤悠疑惑地开启内视 ,神识一点一点审视自己的丹田经脉。很显然她的体内器官一切正常。身体无碍,大概是她神经敏感,一时错觉吧。
搞不清状况的尤悠干脆抛诸脑后,随手布下结界,倒头就睡了。
而此时,远在魔宫的沙华却黑了脸。
他的神识藏在尤悠身上,所以这几年悠悠经历的所有事情他都知道,包括傅城恒那根木头对尤悠一往情深而不自知,他都看在眼里。
尤悠此时的表现,显然是与人神魂相连了。而与她相连的,必是个修为高出她许多的人,否则她不会这么被动。连对方牵动她心神都察觉不了!
这让他不禁想起了一个人,那个只挂着虚伪笑意的臭和尚!!
☆、第163章 (七)第七穿
烛龙出世, 天现异象。
通红如火烧的云层, 一只通身血红的巨大猛兽扑扇着骨翅闪电般穿梭其中, 引起碗口大的紫电汹涌劈下。漫天雷云, 卷起风暴,危险暴戾的气息弥漫整片罗刹海。莲清望着漫天的火光血色, 淡淡地勾起了嘴角。
沧澜界上层大为震动, 无数修士大能急速赶往罗刹海。
彼时, 尤悠还在凭直觉寻找莲清的路上。
一夜起来,冷清的路途上突然出现诸多飞剑仙船,尤悠藏在巨木枝干上有点疑惑。她小心翼翼地偷听着不远处休整的两个修士的对话,心里默默提高了警惕。
清楚了事情始末, 尤悠略略思索了下, 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休整地。
摸了摸腰间的玉佩,尤悠深深了解修真界怀璧其罪的道理。既然对夺宝寻异兽没兴趣,她便没必要参合这些。
她心里很清楚,不过筑基的实力, 却有一储物袋的极品法器, 沙华的隐藏法器再强, 也不能保证她能不被所有修士看不穿。
事关性命, 总是谨慎点比较好。
然而当尤悠闪身的瞬间, 不远处树下一直说着话的两个修士便停了下来。两人意味深长地瞄了眼似乎被风吹过而晃动的树叶,相互使了个眼色,悄无声息地跟上了尤悠。
显然,他们注意到尤悠很久了。
也是尤悠运气不好, 一般的修士,她对上都不是问题。可跟上来的将将好是刚从魔域晦涩地带逃出来的魔修,一个化神初期,一个化神中期。她使在自己身上的隐藏术法早被两人看穿了,两人盯上了尤悠腰间绝非凡品的储物玉佩。
然而尤悠此时正一无所觉地继续赶路。
这几年她修为增长慢到发指,必须要尽早找到莲清。
事实上,尤悠其实也不清楚莲清在什么地方,但潜意识里,一直有个声音告诉她,只要一路往西就能找到他。
因为异兽出世,野心勃勃的修士越来越多,尤悠隐匿的赶路,依旧免不了被有眼力的修士瞄上。好在她修为不高,攻击力却实在惊人。一次两次的,无比凶残残暴的打法,倒是狠狠地吓退了不少心怀不轨的人。
一直坠在尤悠身后的两个人看的离奇,对她腰间的玉佩更感兴趣了。
在他们看来,天赋再高也不该这么离谱。越级挑战金丹险胜可以理解,往年天才剑修不是没有过,而越两级,挑战元婴修士还能胜的就不可能了,一定是法器的加持!
起先只抱着观摩心态的两个魔修大能,当下下定决心要拿到那块玉佩。
尤悠的五感一向比普通修士强,就在刚才两人气息波动的时候被她捕捉到了。当下心中大惊,能闷声不吭地跟在她身后,这么久才被发现,尤悠立即意识到问题大了。
她心中怦怦跳,这几年看多了弱肉强食,尤悠几乎瞬间就做出了先下手为强的决定。
手不着痕迹地摸上腰间玉佩,一股黑色的细烟像一条小蛇,沿着她的手指慢慢缠上了她的手腕。
隐隐血光一闪,黑烟化作一个缠指的手链。缠在手指上的黑烟化作曼陀罗花形戒指,不着痕迹地散发出古朴危险的气息。
后面两个化神期魔修见她突然减慢了速度,互相对视了一眼,也顺势慢了下来。
尤悠一步一步地往人烟少的地方移动,心里默默算计着两人会出手的可能。渐渐地,一前一后三人慢慢脱离了人烟多的山岭,到了一处荒凉的□□。
两个魔修自然看出了尤悠的目的,他们心中好笑。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妄想对上两个化神修士?不知该说不知者无畏,还是这女修脑子坏了。
两人施施然跟着尤悠去了沙.林,果然到了场地,看到尤悠已掏出了武器严阵以待。
“竖子胆大,不知者无畏啊……”
尤悠的记忆力不错,时隔三个月,一眼就认出了这两人是当初她偷听谈话的两人。
猛然意识到这两人跟了她三个月,尤悠心中顿时更紧绷了。实力相差太大,她根本看不出两人的修为,只能将身上的防护法器全开启了。
显然,两人没想到尤悠褪去了变身法器,原本样貌这般惊人。
一个美到妖异的女修,一双异于常人的眸子,加上突变的妖异脸,让原本顺势就要动手的人都停了下来。
能够躲过他们眼睛的变装,难道这个女修是妖修?
妖修天性眦睚必报,一旦对他们动手且让他们逃掉,以后将面临永无止尽的追杀。
原没打算下死手的两人,盯着尤悠眼里冒出了凶戾的光来。
其中身着玄色袍子的修士捻了捻下巴上的须发:“真是不巧,出山游历竟偶然遇到一个满手血腥的妖修。启明真人,我等身为正派中人,自当为天下除害。”
另一水合色道袍的修士闻言抚了抚鬓角,一双眼睛盯着尤悠动都不动一下,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正是呢。”
说罢,两人便闪身向尤悠攻来。
魔修的战斗力没有道义可讲,两人联手对付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半点不适感也无。尤悠神经绷得紧紧的,全力地避开。
然而闪过了当面的一人,却避不开背后的另一人。
沙华给她准备的防御法器防御力很强,化神期修士的一掌,尤悠只感受到震动,并未有气血翻涌的感觉。那击中尤悠的修士显然被反震了,急速快退了好几步,再抬头盯着尤悠的眼睛又惊又喜。
果然是好宝贝,他七分力的一掌都受下来了!
一前一后围着尤悠的两人隔空对视,眼里的兴奋不减反增。出来夺个异兽,居然就遇上了个身怀绝品异宝的傻子。
气运来了,真是挡都挡不住!
两人的眼神犹如实质,尤悠多么剔透的心思,当下绷到了极致。
浅灰色的眸子里暗芒闪闪烁烁,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愿下手夺人性命的。不是她多年的法制观念的约束,而是每当她心中有恶意喷簿,总有个声音在抑制她的杀心。
显然两个魔修没将尤悠的挣扎看在眼里,对尤悠出手越发狠毒。
沙华的法器再厉害,尤悠的灵力受修为的限制根本无法发挥到极致。一来二去,渐渐不敌了,随着尤悠的灵力快速消耗,她的抵御越发吃力。
渐渐的,耗费枯竭,从半空中掉落下来。
尤悠的身体洗精伐髓过,高空坠落并未伤到筋骨。但灵力枯竭,经脉里火辣辣的疼。她吃力地爬起来,身上的防御法器依旧牢牢地锁在她身上,两个魔修见始终攻击不到尤悠本身,脸色黑沉沉的。
绝品异宝,他们要定了!
事实证明,尤悠即便能算的算到,该藏的藏好了,却依旧躲不了人心的贪婪。
那两个魔修见伤不了尤悠,为了她腰间那难得一见的绝品法宝居然廉耻都不要了。两人快速对视一眼,决定前后夹击偷袭尤悠的神魂。
玄色道袍的修士掏出引魂帆,一个负责引诱尤悠出手,一旦她动用神识,另一个便趁机攻击她外放的神识。
三次偷袭成功,尤悠脑子里撕裂般疼痛,眸子里血红一片。
狠狠咽下一口血水,尤悠咬着牙躲避。
然而两个魔修步步紧逼,逼到份上,尤悠再也顾不得脑子里警告她不得杀人性命的声音,压在心底的杀意蔓延到了眼睛里。她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那一瞬,犹如被上了色的血宝石,鲜红欲滴。
尤悠那原本妖异的面孔,因一双冰凉的血瞳更加妖异化。
两个魔修也注意到她这番变化,当下已是满脸的狠毒。心中更肯定了尤悠妖修的身份,也更坚定了此次必要断掉尤悠生路的决心。两人脸色一变再变,终是决心拿出十分的实力来取尤悠性命。
梁子结定了,再没了退路。
两魔修知道,此次不除尤悠,必定后患无穷。
尤悠睁着一双冰冷的血瞳,那一瞬间,她大脑里的理智被铺天盖地的杀意搅得一丝不剩。
她趴伏在地上,如凶兽一般锁定了双人夹击她的两个魔修。她的整个世界,声音都停了,只剩一个字——“杀”。
用神识看着这一切的沙华双手搭在膝盖上,一双暗紫的眸子里光色璀璨。他死死锁定了此时的尤悠,兴奋得浑身发抖:他的尤悠,就要蜕变了……
正当两个修士闪过来的那一刻,趴伏在地的尤悠犹如大型猛兽般跳了起来,速度快到闪电也不及。她双手成爪状,起身变带起漫天的风,吹得沙.林风云变色。
两个魔修顿觉不对,迅速躲开。
然而飞沙走石落地的瞬间,尤悠的手依然穿透了两人的胸膛,捏住了两人的丹田。
两个魔修瞪大了双眼,嘴里血水一点一点滴落下来。两人眼珠子微吐出,似乎不可置信自己居然栽到筑基期修士的手里。
尤悠龇着牙,笑得冰凉嗜血:“弱肉强食?哼?呵呵呵……”
‘噗’‘噗’地两声响,她捏碎了两个修士的丹府。
而两个修士身死神魂飘出的瞬间,尤悠睁着一双清澈到万物都映不进的血瞳,捏开了手腕上的手链。殷红的曼陀罗花张开,一股萦绕着森森魔气的黑色烟雾瞬间缠上了两个化神期修士的神魂。
两人凄厉的叫着,响彻了天空。
神魂之力的快速消逝,灵魂碎裂之痛瞬间击溃了两个化神期修士。
尤悠弯着眼睛静静地看,直到她忍受不住那神魂之力香气的吸引,微微扬起头想要吸食的时候。一只冰凉带着莲香的手从背后捂住了她的嘴……
接着,她感觉到自己被一个充满莲香与迦南香的怀抱包围。
尤悠一愣,耳边有清悦如九天梵音的男声低低地叹了一口气。接着,另一只冰冰凉凉的大手捂住了她的双眼:“许久未见,施主可还好?”
☆、第164章 (七)第七穿
莲清垂眸看着尤悠, 嘴角染血, 满手的血腥。狡黠的浅灰色眸子此时已然变成了血红色, 满脸的戾气。
他素来平和的眉心, 终是皱了起来。
修长的手指抚了抚尤悠的眉心,那里一朵白莲若隐若现。
墨黑的眸子闪了闪, 莲清十分意外, 魔域之主沙华竟然没有消除他与尤悠双修的痕迹。然而这点意外不足以让他感激, 莲清抬起手,施施然将沙华施加在她身上的那道神识捏碎了。
魔域另一边闭着眼的沙华,立即气息一滞,脸沉了下来。
失去了画面, 沙华的感官十分不好。
他唰地一下掀起铺满地面的红袍, 妖娆的墨发流水般顺着他的动作,流水般滑下衣袍。
他真的,十分讨厌有人打扰他的计划!
沙华捻着肩侧的发,想着最后那挂着浅笑的莲清的脸, 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又是他, 又是那个臭和尚!
沙华冷笑, 以为断掉他的神识就能怎样?
笑话!
一脚踹开手边的矮榻, 他准备, 撕裂空间亲自去看看。
而正当这时,魔宫护法紫夜敲响了门:“魔主,西域魔尊宴虞求见。”
宴虞?
沙华回头,眉头皱了起来。
顿了顿, 他吐出一口浊气:“叫他等着。”
……
与此同时另一边,尤悠闻到了熟悉的莲香,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些。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长时间没开口,她声音像含了沙般干涩而黯哑。
莲清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她。高大的男人像沉稳的山岳,浑身宁静祥和的气息无孔不入地钻入尤悠的皮肤里,一点一点地安抚着她暴.动的戾气。
许久,他启唇:“时候到了,便找了来。”
尤悠此时的脑子里糊成一团,并不能明白他话里的深意。
她有点恍惚地趴在莲清怀里,愣了愣,视线被他胸口的一个挂饰吸引了。
莲清的胸口,挂着一只像血宝石雕成的凶兽。那一瞬间,尤悠的全部心神,不由自主地被那栩栩如生的骨翅牢牢吸引住了。
她有一种感觉,这个东西也在看着她。
事实上,小烛龙确实是在观察着尤悠。
从一见到尤悠,它就知道,这个人是它一直在等的人。它悄悄从莲清的袖子里钻出来,爬到衣襟外领那儿挂着,双眼直直地看着尤悠那跟它身上鳞片一样颜色的双眸,绿豆大小的血瞳里闪烁着激动的光。
但它不敢动,等着尤悠发现它。
“这是什么?”
尤悠手指碰了碰那看似冰冰凉凉的烛龙挂饰,触手温温的,这才发觉这是个活物。
莲清的手抚在她的眉心,试了好久,发觉她体内的戾气褪不下去。修长如玉的大手抚了抚尤悠眉心,手指顺着她的脸颊缓缓滑到她的脸两侧。
叹了口气,他捧起了尤悠的脸。
尤悠一愣,面前将粘在烛龙身上的眼睛撕下来投向莲清:“……嗯?”
此时,莲清的眼睛静得像没风的夜色。他凝视着尤悠,冰凉带着莲香的手指点了点尤悠鲜红的唇,缓缓垂下了头,薄唇轻若微风般贴了上去。
尤悠的眼缓缓瞪大,胸腔里那颗缓慢跳动的心脏突然失了序……
莲清的唇像他这个人给人的感觉,轻而易举地侵入了尤悠整个感官,清淡而雅致。
老司机尤悠有点心颤,第一次尝试过这么小清新的吻,她,她完全忘了怎么反应!!
而莲清贴了半天,发觉对方的嘴唇闭得紧紧的,眼里闪过一丝无奈。
“尤悠施主,张嘴。”
懵逼的尤悠:“……”
“罢了……”
片刻无果后,莲清微阖着眼帘,缓缓伸出了舌尖。
他的动作不带半分攻击性不含半分情.色意思,轻柔又不容拒绝地撬开了尤悠的唇齿。
接着,尤悠只感觉一股清香的气息从莲清的嘴里哺了进来,像一只最温柔的大手,顺着她的喉咙滑下去,一点一点抚平了她经脉中火灼的刺痛感。
尤悠:……原来不是吻她啊……
莲清气息里带着独特的莲香,从容地喷在尤悠的鼻尖。单手有力地箍着尤悠的腰肢,将她整个人直直地抱了起来,走得稳稳当当的。而此间动作,他的薄唇依旧贴着她的,一路走一路不紧不慢地哺着。
勉强清醒了点的尤悠,一头黑线。
走了两三步后,回神的尤悠盯着面前禁欲的脸,心中恶趣味又起了。她眼珠子转了转,故意趁着他张着嘴,将自己的舌尖探了进去。
莲清的脚步一顿,古井无波的黑眸里波纹一闪。
然后,脚下又继续走。
尤悠:“……”
……这家伙,这种反应什么意思?!
被抱着的尤悠顿时不高兴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无名火冒了上来,虽然这么想十分幼稚可笑,但她打心底觉得,自己的魅力受到挑衅!
莲清这秃驴,故意挑衅她!!
眼一眯,尤悠探进莲清嘴里的舌尖像条灵活的小鱼,跐溜一下全钻了进他嘴里去了。被某和尚这不动如山的态度刺激到了的尤悠女士,顿时将满肚子的坏心眼地使了出来。
混迹情场多年,她自问练就一身十八班武艺!
勾,挑,吸,吮,卷着莲清的舌尖在他嘴里放肆地搅弄。
莲清身上渐渐绷了起来,握着尤悠腰肢的大手也慢慢施力,无意识地越握越紧了。尤悠灵敏地感到,心里得意,吸吮之间更加卖力。
而两人的口中搅弄出阵阵电流,此时毫不客气地刺激着两个人。
不可否认,莲清的滋味绝对让人沉迷的。原本只是逗弄他的尤悠,渐渐迷上了他的滋味。清凉,雅致,诱人。
尤悠的舌尖缠死了莲清的大舌,微微眯起的血色眸子里,一点一点流露出瑰丽的风情来。
莲清一直静静垂着的眼睫,不可控制地颤动了起来。
然而,握在尤悠腰肢上的大手只是手指动了动,他被缠着的舌尖依旧没有动。
尤悠的性子素来放肆,见莲清没有推开她,索性她的胳膊便得寸进尺地缠上了他的脖颈。
双臂密切地环着他,将他整个人都拉到了自己跟前。
莲清的脖子僵了一瞬,瞬又放松了起来。接着,任由尤悠搂着他的脑袋,肆意地亲吻他。
尤悠察觉不到他的拒绝,哪里会放过。
不知多久过去,沙.林里的风声都沾染了宁静的意味,尤悠亲够了,终于舍得放开莲清的唇。粘粘乎乎松口的时候,尤某人还没忍住地咂了咂嘴。
莲清的薄唇微微有点肿胀,水粉色的唇,此时色泽鲜红如血。衬着他清隽绝尘的五官,白皙到毫无瑕疵的皮肤,红与白的强烈对比,更加勾魂摄魄。
尤悠为难地啧了啧嘴,无声的勾魂才最勾人。
手指搭在莲清的唇上,不舍地抚了抚,尤悠到底没忍住,又凑过去啄了啄。
莲清一直垂着眼帘不看人,颀长的身子立的笔直,直到某人自觉放开他。
小烛龙亲眼目睹了疑是自己主人的女修,如狼似虎地叼住了它的暂时饲主,一双小绿豆大小的眼儿,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小爪子攀着莲清的衣领,假装自己是一个红石头。
莲清的气息其实也有点乱,表面平稳的似乎看不出来端倪,他自己心里却清楚。
墨黑的眸子里暗色沉沉的,凝视尤悠的时候,依旧一副八风不动的模样:“尤悠施主,抱元守一,运功周转一圈试试。”
尤悠:……
莫名,尴尬。
白了一眼平静的不是男人的莲清和尚,尤悠听话地周转一圈功法。然后发现,自己刚才枯竭的灵力,此时又盈满了。
她很疑惑,转瞬联想到这几年不管怎么奋斗修为都没多大进展的事实,尤悠脸顿时一绿,赶紧将脑子里的猜测晃掉。
这不科学!
于是,斜着眼看莲清:“不会我以前修炼累积的灵气,其实是你给的吧?”
莲清对上她笃定的眼神,手下松开箍住她腰身的胳膊。
顿了顿,他淡淡点了头:“千百年过去,沧澜界追求大道的芸芸众生早已超越洪荒。而灵气的形成需要千万年时间,灵气只会越来越少。如今修真界的稀薄灵气,若要填补施主异于常人的经脉,并不是件易事。”
尤悠听懂了,但,心情不是很愉快。她一直以为自己天资聪颖,搞半天是傍大款:“那我要想填补经脉,该怎么做?”
总不能老吸和尚的,她又不是蚂蝗!
莲清偏过脸不去看她的脸,嫣红的嘴唇抿了抿。
垂眸低低地念了声佛才抬起眼帘,清正的眼神,似乎什么暧昧都不曾发生。只是,他眼角的余光,一直密切注意着尤悠的表情:“西方云海,有一仙境,听说灵气充裕,是沧澜界灵气的百倍不止。”
尤悠一惊,直直看着他眼睛:“嗯?”
莲清错开视线:“寻常的草木若是栽种过去,只需百年蕴养也可脱胎换骨。”
尤悠一愣,继而兴奋了:“要怎么去!”
尝过修为甜头的尤悠,现在已然是个彻头彻尾的修炼狂:“我的修为从离开你开始都没有进阶,一直停留在结丹初期,半点没个长进。”
事实上,她的实力用更精确话来说是筑基期。当初在魔域结了丹,少了充足的灵气补给,结出的丹根本不实在。
“凡事不可操之过急,”说起尤悠的修为,莲清的脸色有些暗沉。
费尽心思将尤悠的根子塑造得纯粹,魔域里那个人依旧找到空子将她的染上了戾气。莲清看着尤悠变不回来的血红色眸子,袖中拨弄佛珠的手慢慢蜷缩了起来,“尤悠施主的灵气沾了秽物,贫僧花些时候洗净,方才妥当。”
“洗?”道理听着简单,操作她没见过,“怎么洗?”
莲清的脸可疑地红了下,单手竖起念了声佛:“此事,往后再说。当务之急有一事,尤悠施主。”
浓长的眼睫颤了颤,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了攀在他衣领上假装是装饰的小烛龙取下来,递到尤悠面前。
被迫与疑是主子的人相认,小烛龙整只龙都僵硬了。
不知道怎么反应,小家伙一激动,张口对着尤悠的脸就要喷出一簇小火苗。等那小火团将将要到嘴边,突然意识到不对又猛地咽了回去,差点没把它自己的下巴烫掉了。
尤悠:……
懵逼的小烛龙:……
“什么意思?”
这小玩意儿看着傻呆呆的,尤悠接过来手指摸了摸它的翅膀,有点疑惑,“……给我的?”
莲清:“这是你的伴生兽,只属于你一人。
☆、第165章 (七)第七穿
小烛龙蜷缩着尾巴乖巧地任由尤悠打量, 须臾, 见她松手, 小身子一转, 以闪电速度地爬进了尤悠的袖子里。尖细的尾巴缠着她的手腕,四爪蜷缩着, 整只小身体服服帖帖地趴伏在她手臂皮肤上。
尤悠:“……”
“你说……这小东西是我的伴生兽?”
什么玩意儿?
她又不是千年万年的灵植, 怎么还有伴生兽这种不科学的东西?!尤悠抚了抚受到惊吓的胸口, 很是半信半疑:“和尚,你不会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莲清笑:“出家人,不打诳语。”
尤悠嘴角抽了抽,木着脸撸了袖子, 盯着据说是她伴生兽的小东西细细地瞧。
仔细看的话, 发觉小东西长得还挺威风凛凛的。手指拨了拨小家伙的脑袋,尤悠很好奇:“这么小是你叫它施了法术缩小的?还是它的本身就这么点大?”
若本身就这么大,长得再威风有屁用。屁点大的,丢地上能被人踩死。
“这是烛龙, ”莲清一眼看出了她的心思, 好笑又无奈。猜到尤悠定是不知道小家伙什么物种, “山海经读过没有?这小家伙, 是尤悠施主你曾经活过的那个世界里, 只存于神话里的烛九阴。”
文学涵养并不是很高的尤悠:“……哦。”
知道很厉害,但并不清楚烛九阴是个什么玩意。
“那它为什么这个样子?”
其实搞不太懂烛龙与西方喷火龙的区别,又不想表现的太无知,尤悠摸了摸‘小传说’, 换了个话题问:“除了喷火它还会什么?”
莲清无奈:“再等等,它还未长成。”
“至于它的本体……”
莲清的神识缓缓铺开又若无其事地收回,然后瞥了眼不识货的尤某人,“这不是它本体的大小。不过贫僧建议,施主此时还是莫要它展现本体较好。毕竟,四方大能正虎视眈眈着,烛龙已离开罗刹海的事情,施主不要张扬出声较为妥当。”
尤悠:“……?!!!”
什么叫烛龙已经离开罗刹海?!
尤悠知道这边大动静是因有异兽出世,没想到那只异兽现在就趴在她手腕上:“他们赶着去收服的异兽,就是这只烛龙?!”
不是吧……
尤悠惊悚地抬起手腕,眼珠子都凸了出来。
丝滑的布料落下,露出她白皙的胳膊,她盯着红通通的小东西,表情变得十分奇怪。又吃惊又警惕中,还带了那么一丝窃喜。不过想想也是,若不是烛龙神奇,哪里会惊动得了那么多的修真大能。
“可,你是怎么做到无声无息地带走它的?”
那么多人守着,就这么带出来了?尤悠看着莲清,觉得他在自己心中的形象,猝不及防地又被拔高了一截。
莲清淡淡抚了抚眉心印记的位置,笑而不语。
尤悠没听到回答,自觉讨了个没趣,闭嘴了。
然平复了心情之后,大脑终于恢复运转了,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废话太多。
所谓反派死于话多,夺了异兽不好好找地方躲起来,竟还心这么大地在这儿跟和尚废话,果然是长时间不勾心斗角,她脑子都蠢了。若是一会儿罗刹海那边的大能发现异兽被夺杀回来,那多危险?!
此地不宜久留。
于是,当即抓住了莲清的胳膊,拖着他便要快走:“既然这样,我们赶紧遁了。那些修士夺宝起来,完全没道义可讲的。来回罗刹海于一些能力强的也不过一个月的事,若是察觉到情况不对,折返回来就不妙了。”
莲清被她拖了两步,叹了口气将人拦下了:“施主莫急。”
迎着她狐疑的眼睛,他开了口给尤悠详细地解释:“所谓伴生兽,自是与尤悠施主你相伴而生的兽。这烛龙虽不是上古烛九阴,却也没相去血脉多远。所以,它说是认你为主,但与你是天生的共生平等契约。”
“什么意思?”
见尤悠皱着眉似乎不太明白,莲清又说的坦白些:“从尤悠施主你诞生于沧澜界的那一刻起,天道便为你与它设下了共生的平等契约。所以才会称之为伴生,相伴而生。”
“你的意思?”尤悠试图理解伴生兽的含义,“它与我伴生,别人夺不走?”
莲清觉得这个说法不精确,但大意差不多:“相伴而生,自然相伴而死。除非有能力违法天道的规则,否则以外力,几乎斩断不了伴生兽与主人之间的联系。”
他上前一步,手指点在尤悠眉心:“现在潜入识海,去细细感受一下。”
尤悠稀里糊涂的,慢慢尝试着抽离神魂进入识海。
她的识海里,如今除了仿佛长在天地之间的一株圣洁白莲外,仍旧空空荡荡的。尤悠对识海的研究不深,只好半信半疑地在识海里乱窜。转了一圈,终于在一个未知的角落里找到了一株宛如血宝石雕刻而成的石头花,
她蹲下细看,那根无叶的茎秆上缠着一只赤红的小烛龙。
尤悠看着那小烛龙,觉得更迷糊了。
若是按照莲清给她解释的伴生兽说法,烛龙是她的伴生兽,这小东西显然是那个小烛龙。那那被缠着的血色石头花,难道是她?不可能的吧,尤悠脸一阵白一阵青的,她明明是个笔直笔直的人类,元身是石头花这个太离谱了!
尤悠觉得自己的内心,受到刺激。
可一旦接受了自己是个石头花的设定,尤悠又免不了怀疑,这个红石头话是她,那她识海里挺立的那株白莲又是谁?尤悠啧了啧嘴,相比于这么一小株的石头花,那株巨大白莲扎根更牢更加勃勃生机。
尤悠有点怀疑,难道她其实是朵纯洁的白莲花?
这念头一冒出来,瞬间被这个猜测激出一身鸡皮疙瘩。她摸了摸婴儿拳头大小的石头花,坚决拒绝这个设定。白莲花什么的,她宁愿自己是颗石头。
默默从识海里退出来,尤悠的心情很沉重。
“看到烛龙的影子了?”莲清低头只看到她的发顶,摸不准尤悠现在什么心境,只好启唇继续问道,“可看到天道设下的契约了?”
尤悠抿着嘴仰头,看着他摇了摇头:“你说,有没有可能我其实是颗石头?”
莲清眨了眨眼:“为何问这个?”
“我在我的识海里,找到了一株与小烛龙缠在一起的石头花,”尤悠自认很有人情味,她怎么可能是颗石头?虽然那颗石头比雕刻成了花朵吗,但依然是石头,“你说我的本体与异兽相伴而生,小烛龙缠在一颗红石头上,难道我的本体是石头?”
“某种意义上,那是朵花,并不算石头。”
莲清抿了抿唇,安慰她。
尤悠:“……”
“你知道?你竟然知道?!”尤悠不可置信,这和尚居然什么都知道!那还瞒着她?“你知道我是石头还不跟我说一个字?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人类的!”
莲清看了她一眼:“有区别吗?”
“当然有!”
尤悠瞬间气炸,“从高级哺乳动物变成低级无机物,你说有没有差别!”
莲清岿然不动,点头:“说的有道理。”
“……艹!”
臭和尚,逼着她说脏话。
“那你很棒啊,”尤悠看他老神在在的,又气笑了:“从我进入这个世界,你就在等着了吧。然后趁着我傻不愣登的什么都不懂,一声不吭地带我去拯救黎明苍生,叫我一心向善?你计划的很周全啊和尚……”
莲清不置可否:“一心向善有什么不好?”
“我是石头你叫我一心向善?”
尤悠阴着脸,忍不住怼他,“物种不同,你叫我怎么普土众生?劳资特么就是颗石头,劳资的善心都用去收集石头不就好了!”
莲清要是能被怼到就不是莲清了:“芸芸众生,受恩泽开灵智者皆是生灵。施主修的一颗善心,善待世间万灵方为大善。施主切不可狭义,石生灵也好,兽生灵也罢,均属天下生灵,施主不可区别对待。”
尤悠憋气,懒得跟他扯犊子:“你为什么不继续安慰我?没看见我心里难过?”
莲清叹了口气:“是否石生花,并不会改变你是你,何必执着。”
这句话尤悠虽接受,但心里的阴影却不是一句话就磨灭的:“所以本质上,我是妖修?”她的异瞳不是意外,她免不了觉得眼睛颜色与本体不匹配,“为什么我的本体是红色,我的眼珠子是灰色的?”
“妖修不是都会从细节处体现出本体特征?”讲真,她可以接受自己是颗石头,却不能接受自己是颗普通的石头,“你可知道为什么?”
莲清浓密的眼睫扇了扇,眸子里暗芒一闪:“此事有缘由,稍后再与施主解释。”
尤悠等着他解释,谁知莲清只捉住她的胳膊,缩地成寸。
“不是说早早离去?走吧……”
声音飘散在风中,再睁眼,面前已然是一座山城了。
“这是哪里?”尤悠左右看了看,觉得有点眼熟。
这几年,她走南闯北去过不少地方,等细细打量清楚了,又看了山城的牌匾,才知道是天泉宗属下辖区内一座修真山城,“到白银城来作甚?”
尤悠的脸有点黑。
如果她的记忆没出错的话,她记得几年之前,他们好像得罪了个元婴女修是天泉宗的:“你莫不是忘了几年前,咱们不是动了那个叫金珊真人的女儿?现在到天泉宗辖区里晃荡,你是不是觉得我活得太舒服了?”
莲清被她逗笑了:“无碍,贫僧在呢。”
抱大腿的感觉实在太妙了,尤悠白他一眼,暂时不计较他一声不吭把她带来了天泉宗辖区的事儿:“好了,你有事说事,这次别给我藏头露尾的!”
当然最讨厌打哑谜了!
“天泉宗的藏药阁里,有一株七千年的焱玉白笋,”莲清看着山城最高处的一座塔,神色淡淡,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圣洁的像天上的神佛,他温润而雅致:“你洗去经脉里的秽物,需要那个。”
尤悠:“……哦。”
“看见那个塔没?”莲清指了指最高的建筑物,“焱玉白笋在那儿。我们去取了再走。”
“取了……再走?”
尤悠木着脸,突然有点失语,“他们宗派里的焱玉白笋很多?”
“怎么会?”莲清好笑地看着她,薄薄的水粉色嘴唇弯弯的,“灵气三千年汇成灵液,四千年才可凝固,五千年方可成型,得一株已算宗派至宝。”
尤悠:“……”所以就是去抢去偷咯?
你还记得自己是和尚吗莲清!尤悠看着说偷人家焱玉白笋像吃饭一样的莲清,痛心疾首:“那还等什么?走啊!”
作者有话要说: 赶榜……T^T
☆、第166章 (七)第七穿
天泉宗的藏药阁建在白银城的护城大镇阵眼处, 东西南北方位设有盘龙柱, 各个柱子上缠有凶戾非常的雷云蟒。两人还未靠近百米之内, 夹杂着腥气的雷电风暴便劈头而下。
尤悠缩在莲清身后, 皱着眉嘀咕了一句:“戒备这么严?”
“自然,”莲清立在纷乱的风沙之中连衣角都没乱半分, 好听的嗓音清淡淡的, “这里藏着天泉宗最珍惜的灵植, 收藏的皆是天泉宗最宝贝的。”
尤悠:“……”
“这周围看似无形,实则设了一个上古时期的迷阵,”莲清嘱咐着尤悠跟紧点,“寻常修士, 连靠近踏的百里之内都是难题。”
“哦, ”尤悠看了眼跟介绍自己家一样的和尚,有点想笑,“既然是这样,你一个外人为什么这么清楚?”
“不巧, 贫僧刚好对这类阵法有些见解。”
“迷阵倒不算是大问题, 这塔下的最危险的, 其实是那四只雷云蟒。” 一边回答尤悠问题, 他一边张开手臂将人掳到身后, 从容地往藏药阁的塔下走。那信步闲庭的模样跟招呼人逛花园一般,若是天泉宗的掌门瞧见了定要气吐血。
“雷云蟒天性残暴,善战弑杀,非化神期难近其半分, 用来镇守至宝倒是十分得宜。”
穿过了石林,两人畅通无阻地进入了阵法核心。
两人终于站到了藏药阁的塔下,尤悠立在一边,看莲清脚下随意地走动了两步,就发觉塔下周围阻滞的氛围,突然间松弛了下来。尤悠保持着不做不错,安静地看着,就见他两步靠近了门边,手指在门扉上快速地画了几下,然后十分自然地打开藏药阁的大门。
尤悠:“……”
莲清手一伸推开了门,转过头来笑眯眯跟她继续科普:“但这种雷性灵兽其实灵智不高。战力越强的,性子越发暴戾。换言之,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尤悠跟在他身后踏入大门,对此说法很不屑:“那也得你有本事站在它面前说话才行。”再是头脑简单,实力碾压你,你就是舌灿莲花也保不齐嘴都没张开就被杀成渣渣。
这个世界她看的明白,实力决定一切。
莲清被她逗笑:“只是提个醒。若是往后不幸遇上,这也算一个出路。”
说着,他似乎想起了点东西,顺口提了一句:“唔,也可多备些齐楠木灵液。”
回转头将东张西望的人拉回身边,“这种灵兽喜吸食齐楠木灵液,为了点口舌之欲,它们就是被引走百里之外都不是问题。”
齐楠木灵液?
尤悠有点感兴趣,“齐楠木灵液什么样的?”
虽然雷云蟒不常见,但若是倒霉遇上了多些见识或方法也不是坏事。否则他们两大摇大摆地走进来,那四只看守的雷云蟒没个动静,尤悠自然是信莲清的。于是,有些好奇地问他倒:“你喂了那四只蛇?什么时候?东西还有剩么?”
“没有,”莲清扯过企图顺手牵羊的某人,“贫僧不必做那等事。”
尤悠哦了声,表示理解。莲清这家伙不同于一般人不是一天两天,她很自然就接受了:“那你用什么法子叫那些灵兽安静的?”
一路过来,除了解阵法也没见他使过什么手段啊,难道雷云蟒是怕了莲清?尤悠是知道灵兽的五官要比其他修士强上百倍千倍,等级压制的感触也要更加明显。那些蛇没动静,保不齐就是畏惧莲清。
莲清走了两步见人没跟上,叹了口气,再次将她从一株三千年的血蔺草旁边拉开,攥着她的手往塔上层走。
尤悠念念不舍地看了眼血蔺草,被拖得很有些怨念。
干嘛啦!偷一个是偷,偷一堆也是偷,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啊!
王八蛋莲清目不斜视,拉着她就直奔最高一层:“底层的这些灵植与施主来说,并没有太多益处。既然尤悠施主已经清楚了自己本体是石头,这将自己还当做血肉之躯的认知,还请尽快放下吧。”
犀利一箭扎中膝盖,尤悠噎得半死。
不可否认,和尚说的对,她一颗石头还吃什么药:“那你还找什么焱玉白笋给我洗污秽?我一个石头吃了笋能有用?”
“谁说焱玉白笋是灵植?”
莲清好笑地看着她,“名字里含玉,施主就该知道它是玉石精髓化成的。”
尤悠:“……”
……
磨磨蹭蹭地上楼,一路畅通无阻,直接上了最高一层。
尤悠眼睁睁看莲清跟吃自助似得,轻而易举就拿走焱玉白笋,十分不解天泉宗的藏药阁难道就这么容易?好歹一个大宗派的藏宝地,里面怎么什么防盗措施都没做。
当然她也不是真那么傻,只能再次感慨,莲清是个绝对粗壮的大腿的事实。
“现在去哪儿?”
焱玉白笋取到了,接下来该是给她洗污秽了。
莲清将焱玉白笋收起来,又将塔中两人来过的气息消除了干净,才领着尤悠施施然踏出藏药阁。
尤悠默默叹息,果然是老江湖。
果然尤悠猜得不错,离开藏药阁不远后,莲清便使出了缩地成寸。再睁开眼,看到的是个没有人烟的荒山野岭。
听着林间悠然的风声水声,尤悠连脑子都不动一下跟在莲清身后走。
走了大概一刻钟,两人到了一处洞口隐秘的洞穴。
“这里是贫僧少时游历曾住过的洞府,”莲清扒开洞口杂草,引着尤悠进去,“周围设了防护阵,颇为清静。这几日为施主洗精伐髓,不必担心有烦扰。”
尤悠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进去洞穴里看了看,见里面还算干净,只是所用的摆件看着颇有些年份了:“这是你多少年前住的?”
莲清平和的表情动了动,看着尤悠不确定道:“……大概四百年前吧。”
四百年啊……
“对了,”一说起年岁,尤悠就想起了莲清这和尚的年纪,“你真的才五百多岁吗?”说起来,她挺同意沙华的看法的。莲清这家伙这么强,绝对不可能短短五百年修成,“你跟说实话呗,你到底多少岁了?”
莲清垂下眼帘:“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今岁四百二十一。”
“不可能啊!”
知道独自修炼尤其艰难的尤悠,如今再不好骗,“你别蒙我。傅城恒你知道吧?那个据说与你齐名的修炼天才。以他的天资,他一刻不停地越级挑战,从未停歇。如今修炼了四百多年不也才离合期?”
“贫僧确实是四百二十一,”莲清看着她闪闪烁烁的眼睛,叹了口气,言辞间直接挑明了她的猜测:“贫僧自诞生起便是佛修,佛家戒杀戒恶,施主猜测的夺舍是不会有的。至于有些事,贫僧不方便多说。”
尤悠有些讪讪:“……好吧,我也并没有说你夺舍。”
他突然这么正式地解释,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
尤悠撇了撇嘴,闭嘴了。
接下来她跟客人似得坐在一边,看着莲清小叮当似得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大堆东西。有条不紊地摆上,手指见白色的光团点点,物件发出光色,瞬间连成一片。光芒大作之后,东西随着光色一起消失。
知道他在布阵,尤悠保持着安静如鸡。
时间一晃,夜幕降临。
好了,接下里是关于怎么洗净经脉里秽物的问题。尤悠蹲在盘腿坐在地上念经的莲清跟前,拄着下巴看他。眼睁睁看着他眼睛紧闭,浓密的眼睫毛却一颤一颤的,她莫名有种他其实在羞涩的感觉。
“说吧,”尤悠看的得趣,脸凑的更近,“我要怎么做?”
明明布置好了一切,莲清的心情依旧是略复杂的。不必否认,他从来平静的心湖一对上尤悠妖异的眼睛,总是就会泛起波澜。这么念了半天清心咒,将点点涟漪的心湖平复下来,他才睁开眼重新看向面前的人。
尤悠挑了挑眉,等着他的后续。
然后万万没想到的是,所谓的洗净污秽,是要两人的**交流。
手扶着莲清光裸的肩膀,尤悠的大脑有一瞬的空白。然而转瞬,又被满眼的美色给占据了。她勾着莲清的脖子,触手是温润丝滑的肌肤。莲清的身体漂亮的不可思议,每一根胫骨,每一块肌肤,都恰到好处。
而此时伏在尤悠身上的莲清,却陷入了为难。
修长的手指在她衣领处游移,半天都下不去手挑开去她的衣襟。
尤悠嘴角含笑,就这么看着他平整的眉头拧出了一个小疙瘩。
等啊等啊,终于不耐烦了。
血色的眸子里幽光明明灭灭,尤悠在莲清差点瞪出眼珠的表情下,无比豪迈的扯光了身上衣裳。宽松的红袍落地,雪白的肌肤,饱满的胸脯,甚至于雪峰上盛开的顶立的红梅……都一一展露在莲清的面前。
莲清清淡的表情那一瞬间,差点裂了。
尤悠觉得好笑,一个翻身轻而易举将莲清给压在了身下。
她坏心眼的在他耳边吹气:“原来,洗除污秽是要这样?”
而那一瞬,原就暧昧的气氛眨眼间变得更加脸红心跳起来。
夜光珠的光色柔和又唯美,光色下的两具时间少见的漂亮身体交叠在一起。莲清僵硬地被人压着,手脚规矩地垂着没有放到任何不该放的地方。那万年不动的眼角没忍住,抽了抽,他紧抿着唇,没反驳。
说起来,尤悠还真挺觊觎莲清这个秃驴的。
遇到过太多好看的男人,莲清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能轻而易举勾得她心痒并且十分乐意去占他便宜的人。她垂下头,散开的墨发洒落在莲清的肩头。鼻息见温热的气息全喷在莲清的脸上,洞穴里连空气都弥漫上了粉色。
“那么,莲清师傅……”
尤悠捧起他的脸,嘴唇几乎贴着莲清的,“开始吧……”
莲清闭了闭眼,眼中的无奈之色一闪而逝。
神魂双修都双修过了,他也知道如今的肉身双修没什么放不开的。可一对上某人这兴致勃勃的眼神,他就知道,今日他所希望的单纯双修不大可能顺利。眼前这个女修,显然是将其定位在鱼水之欢上。
张了张嘴,他刚要解释,身上那笑眯眯的女修便低头衔住了他的唇。
接下来的事情,完全应正了他的猜测。
每当他想专心运转功法,总被尤悠夹的神魂失守。每当他要输入灵气,总被尤悠舌尖勾缠的呼吸都在发烫。几次下来,莲清尽力平稳的气息一点一点的紊乱,玉白的脸颊,一点一点地染上诱人的绯红。
尤悠仍旧不知足,眯着眼不停地在他身上作恶。
来自于□□天生的吸引,莲清的心神乱成一团乱麻。他蹙着眉头,尽力地想要把事情拉回正轨。然而对方不放过他,所有的手段一点不吝啬地往他身上招呼,扰的莲清环在身上人腰肢上的手臂上青筋根根暴起。
直到某女故意一个动作,入得更深,他到底没忍住,终究是粗喘出声来。
尤悠呵呵地笑出了声,滚烫的呼吸喷在莲清的脖颈上,激起他皮肤上一层鸡皮疙瘩。手指抚了抚身下人,尤悠低下头,狠狠地在他锁骨上留下鲜红的印记。
她摸了摸莲清的眼角,那里面清明与恍然交织着。
她坏心地笑:“莲清啊,你可记好了,从今往后,你是我的了……”
声音飘散的瞬间,墨黑色眸子里清明之色完全被恍然吞噬。略带着水色的眼角愣愣地盯着身上人,终究是放弃了挣扎。
如此的话,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还差6000字……orz
☆、第167章 (七)第七穿
一次欢愉之后, 莲清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好容易挟持住想要继续放肆的尤悠, 他大手按住她的纤腰, 腰间一用巧劲儿快速将两人调换了个体位。动作太大, 两人结合处猛地一撞,硬撑着没在鱼水之欢之时发出声音的莲清, 到底没忍住哼出声来。
尤悠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从脚趾一瞬间麻到了头顶。
她纤长的腿勾着莲清的腰, 身下一紧,差点没缠死了莲清!
莲清墨黑的眸子暗沉的滴水,他大手盖住尤悠水润的眼,不想叫她的眼神动摇自己。于是, 硬着头皮调动起体内的灵气, 然后再缓缓地输入尤悠的经脉里。配合着运转双修的功法,小心翼翼地去衔合尤悠。
尤悠吃了他一回,心里得意着呢。
经脉里流转着清凉,察觉到莲清的灵力都输了进来。涉及到自身修为问题, 尤悠自当立即正经了起来。默默将功法运转一圈, 又顺着莲清的引导将自己的神魂慢慢脱离出肉身, 慢慢地潜入识海。
莲清的神魂此时也在她的识海里。
尤悠刚一进来, 他便迎了上来。
经过几年的历练, 尤悠的神魂凝实了不少。起先只是虚幻的影子,如今看的出人形了。莲清笑着牵起尤悠的手,将她往识海中心走。
尤悠走了两步,猛然间发现, 她那原本宽广的识海此时宽广到无边无际的地步。
可是这里又熟悉的空荡荡,熟悉的气息,这显然不是她所认知的识海。尤悠很疑惑,将信将疑地跟着莲清走。不知走了多久,识海里的光色褪去了晦暗,变得越来越亮,两人来到了一处巍峨的神府门前。
精雕细刻的白玉神府,每一寸都弥漫着圣洁的气息。
尤悠仰头看着参天的巨门,这才恍惚意识到,她的识海似乎与莲清的链接在了一起。
“来。”
尤悠看了眼莲清,听话地将手递给他。
莲清一手牵着尤悠,另一只手抚在神府的门扉上。
只见那座厚重的大门上白泽萦绕,尤悠甚至都嗅到了淡雅的莲香。她看着恍若神佛莲清神魂,立即明了她在自己识海里看到的那株盛放的那朵白莲,应该是莲清的本体。
“莲清,你是莲花吗?”
“嗯?”
“我问你,你的本体,是莲花吗?”尤悠联系这一切,发觉莲花无处不在,“我识海里的那株莲花,是你吗?”
莲清愣了下,嘴角含笑温柔无边:“是贫僧。”
尤悠眸子一闪,恍惚间又想起了她在系统空间走廊上看到的那副画。圣洁与邪恶,黑与白。黑的一面,是无边无际的曼陀罗花海,白的那一边,一朵巨大的莲花。接着,她又想起沙华魔宫前的一大片曼陀罗花海。
“所以,我是那株血色石头花吗……”
尤悠轻声的呢喃莲清不曾漏掉,那一瞬间,他的神色变得复杂:“原本不愿告知你这些,但既然你已经猜到,那便不再瞒你。”
尤悠看着他,神色肃穆。
莲清侧开脸,幽幽地长叹一声:“确实是有过预言,万年后将有一个妖星长成。此妖星善恶不分,亦正亦邪。若得善念引导便向善,若堕入恶念便永坠恶欲。故而,魔域与佛界都在争抢妖星,企图在她未长成之前塑造善恶之分……”
“我是那颗妖星?”
神魂尤悠只是个影子,然而这并不妨碍她吃惊的情绪传达给莲清,“一个经脉粗的离谱,进阶都困难的石头妖?”
不是吧……
莲清有点服气尤悠的聪慧,总是能一阵见血猜出本质。他摸了摸她的脑袋,娓娓道来:“在上古时期,经脉粗壮是天资的象征。”
“越粗壮的经脉,所需的灵气就越多。越多的灵气充入,修士本身的实力就越强。”他拉着尤悠的手走进他的神府,刚踏入一只脚,神府里铺天盖地的精纯灵气瞬间涌向两人,“毕竟修士的攻击与法术都靠灵气支撑。”
道理尤悠当然懂。
修士的术法再强,少了将其发挥攻击力的‘燃料’灵气便都是空话。
“之所以进阶困难,”莲清带着尤悠去了神府中央,那里有一棵巨大的白莲盛开,而白莲的根系上,长着一株血红的石头花,“是这个时代灵气稀薄了罢了。”
看到那株血色石头花,尤悠的心神又立即被花吸引了。
老实说,她有点惊奇。
指着石头花,她不自觉瞪大了眼:“这个,这个是我吧?”
莲清的脸可疑地红了下,点头。
“我为什么在这里?”
“你的白莲种在我的识海里,我的石头花长在你的根系上,”大脑灵光一闪,尤悠得出直白的结论,“这是我们双修的结果?”
“不是。”
说出这话,莲清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双修的结果不是这个。”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眉心。只见那里光色一闪,尤悠顺着他手指看过去,就见他的眉心处慢慢显露出一朵血红色的石头花,“这个,才是双修的结果。”
尤悠一愣,恍惚地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那……我的这里有莲花标志?”
“是的。”
尤悠有点不明白:“可若不是双修,识海里怎么会出现这个?”总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不是?不是双修,难道它们还能自己长出来?
莲清闻言,表情更加不自然了。
面对着尤悠神魂发出的灼灼眼神,他的表情一变再变,很是不好意思。
半晌,放弃了挣扎:“你识海里长得那株,是你的元神自我凝聚的本体形状。就像小烛龙本身跟在我身边,你却可以在识海里看到它的道理一样。而长在我根系上的这株石头花,才是你真正的元身。”
说到这儿,他有些不知怎么面对尤悠:“你的元身,一直在我识海里。”
尤悠:“……”
“这不科学!”沉默许久,尤悠突然开口。
她尽力用她的所学所知去理解莲清话里的意思,然而逻辑还是不能解释这种古怪的身魂分离情况:“我的元身被你种在根系上,意味着我其实没有肉身。那我现在是用的是什么?别说起其实是用神魂在闯荡天下?”
尤悠很清楚,自己是有肉身的:“我明明将神魂脱离肉身才跟你进来的你的神府,你现在告诉我我没有肉身,真的不是在逗我?”
那她现在用什么在跟这家伙上床?臆想的吗?
莲清被她的吐槽刺激得面红耳赤,尤悠冷不丁看着他通红的耳郭十分惊疑:“不会我在想什么你也能听到?”
莲清的眼睛闪了闪,尽量忽视‘上床’两个字地解释道:“不是说你现在没有肉身。而是,你缺少妖修的内丹。肉身还是你的肉身,少了内丹的肉身便少了妖修的原始兽性。所以你的身上,才没有妖修的气息。”
“是不是少了兽性的同时,我也没了妖修的实力?”
说到点子上,莲清垂下眼帘装死。
尤悠见状,心中一堵,气的想掐死这秃驴。
“你这么费尽心思地不让我沾染邪气,不就是想叫我不要祸害苍生?”
现在吃了这和尚,既然明了心中甚是喜爱他,尤悠也下不去手打人,“我不是已竟被你锻炼的足够向善了吗?你给我搞的那几个幻境历练,力求我心中有情。如今还特意以身饲虎搭上自己,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被拆穿了莲清也不尴尬,辩了一句:“那些不是幻境。”
“嗯?”什么意思?
尤悠冷不丁的,被这一句吓出一身冷汗:“你别告诉我,我渣过的那些人有真人?”想起如今的魔界之主沙华,曾经的幻境里偏执狂秦钺,尤悠后脊梁都僵硬了。
“那倒不会,”莲清安抚道,“秦钺有真人,而出秦钺之外的那些男人们,也不是虚构的。他们之中不凡上界真仙,下界鬼神,也或许是人界的英杰。每一个人物都是有血有肉的,只是他们或许不同处于我们这个时间断罢了。”
“那秦钺为什么在?”
不是说不同处于一个时间段?
莲清:“沙华是例外也不算例外,他出生于洪荒时期,距今至少有千万年之久,只是一直不曾陨落罢了。”
尤悠:“……他这样的,应该不会出现第二个吧?”
“这个贫僧也说不准。”
尤悠:“……”
一段短暂的沉默之后,尤悠放弃治疗。
不管了,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反正她就是渣了,这些人能拿她怎么样!
不知为何,从前很自然给尤悠面对安排幻境试炼的莲清,现在有点想剁了自己的手。他看着态度坦然的尤某人,突然觉得心中被塞了潮湿的棉花,憋屈而郁郁。
许久之后,他扯过尤悠的神魂用在怀里:“平心静气,抱元守一。”
尤悠眨巴了两下眼,乖觉地盘坐在下来。
两人的神魂上渐渐弥漫出淡淡的光团,一点一点汇合成光柱。
莲清的魂力强而有力,金色光柱亮眼若永日,而尤悠那涓涓细流的白色光团,则藤蔓般缠上莲清的光柱。两束粗细不同色泽相异的魂力,交缠在一起。追逐,攀升,交融,分开,在交融……亲密无间。
激烈的交缠,激起漫天的霞光。
莲清干净清雅的神府里,渐渐有红的白的花瓣坠落。与此同时,尤悠神魂里蕴藏的晦暗被剔了出来,飘散在神府之中,立即就被莲清的纯粹魂力所净化。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尤悠神魂上沾染的所有秽物被剔除干净。
交缠的神魂光柱慢慢分开,又分别落回到两人身上。尤悠的神魂又更加凝实了些,早先看不清的五官此时都有了淡淡的影子。
尤悠缓缓睁开眼,眼里残余的欢愉之色弥漫至眼角:“我的元身你打算什么时候还我?”
俗话说,床上的男人比较好说话。
尤悠现在的心情跟床上的男人比,差不了多少。想着反正没妖丹许久她也习惯了,她到没表现出咄咄逼人之态:“给我个确定的时间,合理的话,我可以接受。”
莲清的眼睫颤了颤,也睁开了眼。
一双墨玉眸子此时如被水洗过,湿润而璀璨:“妖丹凶性的被消除干净之后。”双臂松开,他坐直了上身,又加了一句:“若是计较行走沧澜的身家安全,请不必忧心。今后,贫僧自会守护你周全。”
尤悠点了点头,表示接受。
神魂退出识海,两人同时睁开了眼。
此时洞外的天已然大亮,两人赤身裸.体.交缠在一起,结合处密密地结合着,尤悠斜勾着嘴角笑,故意狠狠夹紧了双腿。果然,莲清浑身一抖,呼吸立即粗重了起来。
他很窘迫,想退出去,可一动就又是一阵酥麻。
尤悠迷离着双眼,快准狠地箍住他脖颈,又将他压回胸前含住他嘴唇:“一次是破,两次也是破,莲清啊,你别挣扎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一张是草稿,明早再修 = =
☆、第168章 (七)第七穿
自那次除秽物之后, 尤悠总觉得, 莲清这和尚变得有些怪怪的。可是要仔细说出那里怪吧, 她又说不上来, 总之就是有点不对劲。
山间的清风夹杂着清甜的草木味儿,徐徐吹过树林湖面, 很有些宜人的味道。温度也不冷不热, 很适合泡澡。尤悠瞥了眼四周, 将衣裳丢上岸,默默走入湖中。
许久不曾享受过,她手指拨了拨细腻的湖水,冰冰凉凉的。即使不是热水, 尤悠也已经很满意了。
默默沉下身子, 冰凉的湖水浸透了皮肤,尤悠伸手鞠了一捧水浇在肩头,闭上眼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风餐露宿了这么多天,果然还是洗个澡最解乏。
尤悠找了个浅水的地儿, 腿盘在一颗湖中石上。
湖水刚好漫过她的胸前, 湖中有小鱼被吸引过来, 怯生生地围着她转悠。似乎很好奇眼前这温热的东西, 还时不时过来啄一下, 比鱼疗还舒服。
林子里静悄悄的,除了水声,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尤悠缩在湖中慢悠悠地洗着,不远处, 莲清眼观鼻鼻观心地背对着她坐。
洗澡的空档儿瞄过去一眼,莲清的背影挺立得笔直且一动不动。尤悠莫名觉得,那厮还在生气。
是的,从来不知生气为何物的莲清和尚,这一气就是半拉月。
事情的始末是这样的:
大约半个月前,两人去了蓬莱阁寻坤泽仙境的消息。
坤泽仙境,其实也就是莲清曾跟尤悠提起过的那个仙境。而蓬莱阁呢,是沧澜界最具威望的藏宝阁与信息交流中心。去这儿寻消息,自然是错不了。
蓬莱阁也不负所望,确实给了两人一些实质性的消息。
两人去过了蓬莱阁,又得到了想要的消息就准备直奔消息之处,似乎一切都很顺利。
尤悠仔细回想了当日的情景,还是没搞清楚这厮生的什么气。毕竟,莲清很少有除了平静之外的情绪。
明明那日也没什么特别,除了刚好他们两人出门的时候,遇上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蓬莱阁阁主。尤悠想着,她总不能生气蓬莱阁阁主长得过于英俊吧……
这个蓬莱阁阁主,确实是个堪称绝色的美男子。但是拼美色,莲清和尚是绝对没在怕的。所以这个奇葩的想法一过,尤悠就将其抛去脑后了。
只是,志得意满地从蓬莱阁出来几天后,两人在林子里烤着火聊天,她才惊觉他好几天没说过话了。
尤悠心中惊讶,她素来对别人的情绪不敏感,但莲清与她来说是个例外。她很清晰地察觉到,莲清兴致不高。
于是,她尝试了尬聊。
奈何莲清除了一张不动如山的菩萨脸之外,再没给过她什么反应。
相对无言了一夜,原本理直气壮的尤悠,对上莲清平静无波的眼就莫名底气虚虚的。
于是,接下来几天的气氛更加古怪。
尤悠是个大写加粗的色.女,是两人心□□同清醒的认知。否则当初莲清也不会利用小千世界诸多难得一见的美男子诱她入局。
然而当他自己成为那“诸多”之一,莲清突然就了点呼吸不畅之感。
然而让他心情更复杂,顺便气到今日都不曾消火的是,这个阁主,长得十分像尤悠在小千世界里的某一前任——罗米尔*卡奇亚。
那个该死的、黏糊糊的死基佬alpha!
他两只眼外加神识都看到,尤悠在看到阁主脸的瞬间满脸的悠然都变了!转瞬换成一幅复杂又怀念的情绪。
复杂什么?怀念什么?
有什么好复杂的!
擅察人心的莲清将她的神情纳入眼底,当下就蹙起了眉头。
而当时那个死基佬alpha翻版的蓬莱阁主明明目下无尘,偏偏就将注意到了尤悠的表情。这个沧澜界出了名的对女修不假辞色的男修,一改常态,意外地关心起尤悠哪里不舒服来。
一来二去的,两人相谈甚欢。
临走之时,那个气质颇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蓬莱阁阁主半点没见外,还殷勤地赠送了尤悠一柄传象法器,再三地叮嘱着她,要她记得时常与自己叙叙。
莲清觉得不是很愉快,但他不明白为什么不愉快,所以他不想讲话。
尤悠不清楚他心中的纠结,看他的背影僵硬的像个雕塑,她默默地站起身,准备去湖中心泡一泡。
玲珑养眼的身子露出水面,清澈的水顺着她丝滑如玉的肌肤缓缓滑下,好一副美人出浴的香艳酥骨的美景。
不巧,在树上沉眠刚刚苏醒的一只白团团睁开了眼。他缩在树上尾巴动了动,树叶被他摇尾巴的气流带动,发出细微到听不见的声音。
入目皆是美景,他刚要惊艳地张大嘴,眉心猛地就被一个东西击中。只听啪叽一声,一个小小软软的白色毛团从树上掉下来。
尤悠抬腿一滞,看过去——一只巴掌大小的九尾小狐狸。
“咦?”
即使再凶残,尤悠的女性特征依旧存在。
尤悠两眼放光,颠颠儿地爬出湖中往树下跑去。那么漂亮的小毛团,她一眼就看上了!
小狐狸显然是昏了,软趴趴地摔在地上。
尤悠刚要伸手去捡,就发现眼前白光一闪,一个修长的大手快她一步地拎起狐狸的后颈毛,捏走了。
身无一物的尤悠:“……”
莲清手指捏着狐狸后颈背到身后,侧着身子立得笔直,撇过脸就是不看她。
尤悠挑眉:“干嘛?”
莲清低垂的眼睫抖了抖,依旧抿嘴沉默。
“喂!”尤悠的耐心告罄,“我说,你这几天在闹什么?”
莲清,没动。
尤悠被他这死人态度刺激了,眉毛倒竖,怒了:“没话可说的话,把小狐狸给我!”
莲清抿着嘴,眼眼睫抖动的幅度更大了些。
默了默,终于开了这些天的第一次口。声音有些哑,却依旧好听。
他说:“贫僧不。”
尤悠一愣,以为听错了:“等等,你说啥?!”
莲清抬起眼帘,定定地看她:“我不!”
尤悠那一瞬愤怒的表情裂了。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感受,她跟看外星人一样看着莲清。居然觉得这又臭又硬的和尚,好像有点可爱?
尤悠抹了把脸,声音缓了缓:“为什么吖?”
好吧,这软软的声音一出口,招示着她栽这臭和尚手里的事实……
莲清快速地撇了眼她,默默将视线挪回脚尖上,声音嗡嗡的:“你先穿衣裳。
“嗯?”尤悠没听清,身子往他跟前倾了倾。
而她胸前的饱满因为这个动作更加挑人,莲清手下一动,将手里的毛团扔出老远:“尤悠施主,你把衣裳穿上。”
尤悠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笑开了:“哦,好啊!”
尤悠此时心情好,听话了。
她转身走回湖边,捡起一件衣裳穿了起来。
此时还站着树下的一直别扭的家伙纠结了许久,觉得自己有必要为自己的行为解释一句:“那只狐狸是公的。”
尤悠手一滞,憋笑:“哦……”
☆、第169章 (七)第七穿
时间一晃, 又是三年。
这段时间尤悠跟在莲清身边, 莲清再没有拦着她参与战斗。尤悠的战斗力直线上升, 与此同时, 她在沧澜界的名声也越来越响。
因为尤悠跟莲清两个总是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目标很显眼, 很快就被叶家给盯上了。
这日, 恰逢三十年一次的宗门试炼。
尤悠接到傅城恒的传讯符, 说是要试炼上一见。左右没什么事,莲清也没反对,两人便轻装简从地往明州赶去。
试炼大会是一次各派各门亲传弟子之间的术法道心的较量,各门各派都十分慎重。毕竟其争夺出来的名次不仅代表着修士自己的实力, 也象征着各派弟子综合实力的外显。这排名直接会影响到门派的招新, 各门各派自然都重之又重。
一般情况,都是由各派的掌教真人领着自家宗派里最优秀的弟子来参加。
只为一战成名。
当然了,这种试炼自然少不了独立于宗派的各大修真世家。各大世家也有自己的培育体系,家族越强, 越会吸引强者来投靠。
而作为一流修真世家, 叶家自然是每次都会参与。
这次不巧, 是叶家家主亲自领着叶家子弟来参与试炼。
叶家家主叶琛, 叶琪琪的生父。
叶家人一进入会场, 就注意到站在中央擂台边缘的一白一红两个身影。且不论尤悠,就莲清那辨识度极高的光头,一眼就叫叶琛黑沉了脸。叶琛心里冷冷地笑着,他如今还忘不了莲清废掉了元婴天赋丹修金珊真人的账。
叶琛盯着莲清尤悠两人的背影, 温柔的俊脸上泄露出了凶狠之意。
尤悠素来对旁人的恶意敏感,几乎叶琛释放出杀意的那一瞬她就捕捉到了。只是当她转头锁定目标之时,叶琛刚好扭头看向了擂台中央。
只看到他一个仙风道骨的背影,尤悠眯了眯眼,心中冷冷一笑。
莲清平静的眼波闪了闪,抬起修长的大手摸了摸尤悠的脑袋,然后猛地使力,将她的脑袋转回了擂台上:“尤悠施主不看斗法在看什么?不是说要多掌握点战斗技巧?快看擂台,多多学习学习。”
尤悠:“……”
擂台上,一个筑基大圆满的剑修,一个金丹初期的符修正战成一团。两人战斗之时,身上冒出的五光十色光,攻击术法发动之时,显得十分酷炫。尤悠看着那闪烁不停的各色技能光,略有点牙疼。
“这种花哨的攻击,真的有必要学?”
莲清脸皮动都不动,面无表情地念了句佛:“虽然晃眼了点,总比四处乱看来的有益处。”
“……”
又犯病了又犯病了!
尤悠看着神情单一的快成雕塑的和尚,十分的无语。这和尚,自从不拒绝双修之后,画风从一个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和尚急速变成了一个面无表情地说翻脸就翻脸的怪和尚,脾气比她还阴晴不定!
“说吧,”尤悠死鱼眼,这几年下来她都习惯了,“谁又惹你不开心了?”
“施主在说什么?”
莲清轻飘飘地瞥她一眼,语气温和,“贫僧何曾说过情绪不佳?只是叫施主多多将心思放在该关注的地方,难道不对?”
“……”
这家伙胡搅蛮缠起来,连尤悠都自认不是对手。吃过教训的尤某人白了他一眼,干脆闭嘴了,懒得浪费口舌跟他辩。
莲清静静地看着她此时的侧脸,心中懊恼地叹气。
唉,阿弥陀佛。
默默念了即便静心经,莲清视线快速扫了一圈周围,又在高台上叶琛身上落了落移开。默默将满肚子的对同性的高度戒备,给压了下去。
这边,两人安静地看着擂台斗法。
那边高坐上,傅城恒抱着剑百无聊赖。
他一直盯着擂台,眼神略空,直到搜索到尤悠的身影,才二话不说跳下座位,离了高台奔过来。
此时,淡淡然敛目的莲清睫毛颤了颤,若有所察。就在傅城恒飞身过来,手要搭上尤悠肩膀的一瞬,他适时一抬,恰到好处地阻断了傅城恒的手。
傅城恒皱眉:“你这和尚作甚?”
尤悠听见声音一愣,转过身,看到战斗狂傅城恒冷冰冰地盯着嘴角挂浅笑的莲清,眼皮子控制不住地抖了抖。
她嘴角一抽,看着傅城恒:“你怎么过来了?”
因着莲清的手打得也不重,傅城恒见莲清气质温温和和的,皱了皱眉就将方才的事情放下。
转头看着尤悠,他笑了:“我过来找你啊,尤悠啊,我们好久没见了呢!你这家伙真是的,这么都不来找我?”
说着,他张开手臂就要给尤悠一个熊抱。
然而还没冲过来呢,就又被莲清一巴掌给打开了。
傅城恒脚下猛地一滞,被弹开了十几米远。他抬起眼睛,盯着莲清的脸色顿斯就有些不好看了:“……这和尚怎么回事?!”
尤悠还未说话,莲清默了默,先裂开嘴笑。
他的神情温柔得像佛光普度,声音也似梵音在耳:“这位施主,你可懂旁□□不可戏?贫僧希望,你能离贫僧道侣远一些,”说着,他抬起僧袍里的手,一根手指头缓缓推开傅城恒捉住尤悠胳膊的手。
“尤悠施主她,是贫僧的道侣呢……”
话音刚落,便犹如惊雷般凶狠地劈下来。傅城恒的表情有一瞬的空白,他眨了眨眼,呆呆地看着尤悠:“……他说的,是真的?”
尤悠:“……”
莲清这和尚,自从开窍,占有欲就强到离谱。尤悠暗搓搓地比较着,觉得这臭和尚甚至比之魔界偏执狂代表的沙华都更离谱!
习惯了这厮的尤悠龇了龇牙,选择息事宁人。
她抬起头,迎上傅城恒仿若被雷劈的神情,坚定地点了点头:“他是啊。”
傅城恒:!!!!!
如果心碎有声音,那么那一刻,傅城恒的心碎绝对振聋发聩。
他的表情瞬间破碎,抖着手指不可置信地指着莲清,声音都变了调:“就他?他是佛修,不,他是和尚啊!”
尤悠耸了耸肩,回答得十分光棍:“可是他好看啊。”
傅城恒瘪嘴,面瘫着脸严肃劝说:“那你也该仔细看看,尤悠啊,他是修的必须斩断所有羁绊的佛修啊!”
尤某人无动于衷:“可是他好看啊。”
“他就这一身破烂的僧袍,他还光头!”
“可是他好看啊。”
傅城恒气得眼圈都红了!
他不相信,瘫着脸恨恨地盯着尤悠的眼睛不放。然而对方就这么耷拉着眼皮,一脸“沉迷美色,无法自拔”的狗比样。
啪嗒一声,那是少男心碎成渣渣的声音。
傅城恒把佩剑往怀里一抱,脚下那么一蹬,瞪着一双通红的眼掉头就奔走了。
尤悠:“……”
而站在尤悠身边冷眼看着一切的莲清瞧着他的背影,浅浅笑地摇了摇头:“傅施主真是性急,怎么不多看一会儿就走了呢?”
“……”
许久,尤悠白了他一眼,撇了撇嘴到底没说话。
莲清眼神在尤悠的脸上转了几圈,竖着单手微笑着念了声佛,然后慢条斯理地转过身,老神在在地继续看斗法了。
尤悠:“……”
此次的宗门弟子斗法,限时六个月。
两人扒在擂台边看了一个月,尤悠终于看累了。
总的来说,这群人的战斗也就分两大手段。一是光明正大的杠,二是卑鄙无耻的耍阴招。尤悠自问这两个手段,她都运用的很纯熟,所以接下来的日子,她就拉着莲清满明州的跑。
不巧,两人刚摘光了明州城郊的奇花异草,回城的路上碰到了叶琛。
叶琛一见着两人,脸上就染上了杀意。他啊,早就想报毁了他专用炼丹师的仇了。
尤悠被莲清挡在身后,没看清叶琛的模样,模糊地看身形知道是这个人。不顾既然对方忽视她,觉得她的修为不高,尤悠也很乐意默默无闻。
毕竟从一开始,叶家人没将她放在心上过,她何必去找存在感?
这次叶琛也保持着叶家人的骄傲,他的注意力,一直都集中在看不清深浅的莲清身上。他不是爱说废话的主,看见了两人也不多话,抬手便向莲清攻去。
叶琛是化神后期的修为,武力深的不得了。
但莲清是谁?
一个和魔域之主沙华打个平手的怪物。
叶琛几个回合下来,差点没被震碎了五脏六腑!
“你是什么人!”
叶琛捂着胸口大喝,满目的不可置信:“你绝对不是华清寺的莲清!总共不过四百多年的骨龄,你哪儿来这么深厚的修为!说,你是哪个位面的老鬼!!”
沧澜界,他堂堂化神后期的修为,明明足以叫整个叶家在大陆横着走了。为何如今却在这个小辈手下过不了百招?
叶琛觉得,绝对是这个和尚有问题!
“前辈缘何来沧澜?”
叶琛捂着胸口,嘴角的血渍一点一点地滴下来,“肆意对沧澜界的修士动手,还妄自夺舍了佛修第一天才,前辈就不怕天道降下谴责吗!”
莲清立在阳光下不动如松,声音淡如烟气。
“贫僧,就是莲清。”
莲清的脸上依旧平淡如佛陀:“贫僧觉得,叶家家主的这张脸啊,委实叫人心烦啊……”
而此时,靠在树下看着两人打斗的尤悠,冷不丁瞥清楚了躺在地上勃然大怒的叶家主,整个人都惊呆了——那张熟悉的温柔清秀的脸孔,盈盈如水的一双漂亮眼睛,以及细致温和的五官……踏玛德不就是聂琛吗!
……聂琛也是这个世界的?
搞屁啊!
作者有话要说: 争取在25张完结……
☆、第170章 (七)第七穿
脸哪里讨厌了叶琛不知道, 但眼前这个不知何方神圣的老鬼故意对他下重手与他这张脸有关, 叶家家主心里是清楚的。
正当那头莲清就要酝酿起更凶暴的一掌劈来, 许久不曾尝过败仗滋味的叶家家主终于不堪忍受单方面被虐。他抖着满是血水的手, 从怀里掏出一张时空传送符,咬牙捏碎了, 瞬间遁走了。
传送符爆开气浪, 激起滚滚的浮沉, 叶琛趁乱瞬移回了暂时的落脚处。
呸!这种时候面子哪有命重要?
化神期的叶家家主啐了一口血水,心中恨得咬牙: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一直冷眼站在树下的尤悠,心里涌起了点异样。
虽说时隔久远,尤悠对聂琛的印象却是还在的。这么看着叶琛开打之前叫嚣, 打不过就跑这一连串的举动, 再眼睁睁瞧见了他这娴熟得不得了的开溜的姿态,尤悠皱着起了眉头,觉得眼前这人,与她记忆力那个害羞温柔的人相去甚远。
如此看来, 这个叶琛与聂琛, 应该只是凑巧长得一样的两个人。
差别太多, 完全没有可比性。
尤悠看着, 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
一连见了三个自己曾经渣过的故人, 尤悠就是小心脏再强大也免不了底子有点虚啊。说句不要脸的大实话,她以前之所以敢摆横耍贱,那都是因为知道自己特么的有后路可退啊!
现在嘛,有还不如没有。
尤悠瞥了眼脸色不太明朗的莲清, 额头一抽一抽的疼。若是哪天这老天抽了玩她,冷不丁的,叫她在小世界渣过的男人给全聚齐了……
尤悠拒绝想象那种场面。
传送符的光色渐渐散去,夕阳已经钻入云层里,映衬的西边的天空火一般的通红。
尤悠挥了挥衣袖,三两下撇开眼前的浮灰,见莲清的表情恢复了悲天悯人,她因心虚而紧绷的嘴角肌肉松弛了下来。
唔,现在确定了除了沙华有记忆以外,其他两个只是长得像没什么异常。尤悠的一颗心就放回了肚子里。
然而莲清不清楚尤悠心里所想,他方才因一股子意气与叶琛大打出手,其实眼角余光一直再注意这尤悠的表情。
然后见尤悠从看见叶琛开始,视线就一直落在这人身上没移开过,眉心拧成一团,就没平整下来过。
等尤悠回过神看他,发现这臭和尚又莫名其妙气鼓鼓的了。
尤悠:……她上辈子到底得欠这人多少钱啊!
另一边,教训不成反被打成重伤的叶琛,心头那点子报复的心就这么干脆利落地碎了干净。还报复什么啊?他连人家十招都受不下来,还谈什么讨回公道?
尽早地回家闭关得了!
于是,回到暂住之处后,叶琛立即召集了叶家的嫡系和得力子弟,当日便卷铺盖离了明州。
尤悠莲清两人回到城内,客栈已经人去楼空。
客栈的管事搓着手看向两人,态度一反早上出门的爱理不理,表情战战兢兢的,深怕莲清一个发怒拍死了他。
尤悠斜眼瞥着专心找人的莲清和尚,脑中已然一片空白,连白眼都懒得翻了。
半晌,等他确定了叶琛是真的人去楼空,并不是找机会躲起来,莲清还颇为遗憾地啧了一声。
尤悠:→_→
尤悠很犹忧郁,往日跟他们挑衅找茬的修士做得比叶琛过分多了,莲清这破和尚不也没怎么地,现在又突然发什么疯?
“……你这么揪着叶家这人不放,到底为什么啊?”
尤悠无奈。
就不能当个心胸宽广的和尚吗!
“你说为什么?”莲清对她的语气很不满,低垂这眼帘斜斜地觊着尤悠。
这么一反问,尤悠立即反应过来,这人准是又抽风了:“不是都说出家人最爱得饶人处且饶人?你看看人家已经被你打成那样,我觉得吧,叶琪琪两母女那点账他绝对不敢再提,你还纠结这个做什么?”
她拍了拍莲清肩膀:“走吧,他们应该不会再找上来了。”
莲清动作顿了顿,尤悠眨巴着眼睛看他。原本以为他会顺势放弃,谁知某慈悲为怀的和尚不理,还破天荒地瞪了尤悠一眼,冷哼出声。
莲清眼神冷飕飕的:“尤悠施主这么急着将贫僧拉走,可是心疼了?”
“啊?”
“怎么?你怕贫僧真废了他修为,所以拦着贫僧?”
“……”
这都什么跟什么?
“我为什么要心疼?”
莲清的嘴角渐渐抿成了一条线。修长的手指拨了拨腕子上的木佛珠,他的嗓音淡且轻飘,眼睛死瞪人:“这贫僧又如何清楚。”
尤悠无语了。
“……所以,你是在吃醋?”吃叶琛的醋?EXM?
莲清眉心跳了下,垂下眼帘:“毕竟,曾有一个十足好色的女人,一眼就相中了聂琛那个男人呢,”浓墨似得眼睫下眼睛黑沉沉的,抿直的嘴角动了动,慢慢又挂上了熟悉的浅笑,“见缝插针的便深吻占人便宜,谁又能说得准呢?”
尤悠惊了:“……见缝插针地深吻别人占便宜?”
莲清挑眉:“难道不是?“
尤悠:“……“好像说的没错,但这能怪她?!
“你不是说你都不看画面版的?“莲清记忆好,尤悠的也不差,”不知道谁曾经给我保证,他只看转换成文字版,并没有直接窥探。“
莲清真的气着了:“就算是看文字也掩盖不了你的所作所为!“
内心几万年不曾有过波动的莲清大师怒视着一脸毫不羞愧的女人,胸口气的一起一伏的:“施主莫要狡辩!“
“……”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她又没叫他装成系统再背地里偷看。
尤悠眨了眨眼,死猪不怕开水烫:“怪我哦?”跟她翻旧账啊?尤悠心里耸肩,翻就翻咯。
她呵呵一声冷笑,昂着头反手就是犀利一刀:“我也不想的啊,这些不都是你逼我去的?攻略要求嘛,我也没办法。”
莲清,莲清被她堵得差点吐血!
……
生气的和尚,气了三个月没跟尤悠冒出一个字。
偏偏他不说话,也没有撇下尤悠单独走的意思,两人依旧形影不离的。就这么别别扭扭的相对安静如鸡,尤悠首先憋不住了,她是彻底服了他了!
“说吧,你想怎么样?“
他有脸生气,尤悠只能给他脸生气,“我亲也亲了,睡也睡了,你待如何?“
说到这个,莲清古井无波的脸,终于有了变化。
他要如何?
唔,这还能如何啊!
其实,尤悠不提还好,这一提起来,莲清又想起以前看到的东西,差点没忍住爆粗口。心里憋屈的要死,可小世界里的那些男人,这女人她佛祖的睡都睡完了,自己现在气炸了天又能改变什么!
唉呀好气哦!
莲清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又起伏不定了起来。
阴着脸看着全然破罐子破摔的尤悠,他瞬间又气成了河豚:她佛祖的!感觉不管如何,都不觉得能平胸中怒气!啊哟!他当初干嘛给这女人搞那什么小世界情爱考验啊!搞一些亲情友情不是很完美吗!
气死了!
尤悠光棍地丢下一句就在等着莲清的回答。
眼见他莲清脸色清白交加,变来变去的,憋了憋,腮帮子又咬了起来。她舔了舔嘴角,默默退后了两小步:总觉得,又戳了马蜂窝了呢。
果然,此次谈话之后,莲清立即就从一个字不说的沉默和尚,变成了一言不合就怼人的神经病和尚。
气氛如此不和谐,两人也就没了心思乱逛。
原计划一年后的琼光秘境寻宝之后再去西方云海仙境,现在提前实施。
蓬莱阁的消息虽然有点误差大致是正确的,两人走了点弯路就到达了西方云海仙境的入口处。莲清望着不远处的石碑,鼻尖动了动,嗅到了点不合时宜的味道。
缱绻的云雾飘散在风中,气味更明显了,莲清一双黑若墨玉的眸子沉了下来。
他一声不吭走近尤悠身边,牵住她。
尤悠一愣,抬眸见他下颚绷紧了。眼神一动,也不多说什么,立即缩到他身后不四处乱走动。
默默跟着莲清走了许久,停在一棵树下歇息。
尤悠胳膊肘捣了捣莲清:“怎么了?“
莲清小心地掩盖了两人身上的气息,闻言,睁开了双眼。
“怎么了啊?”
尤悠猫着腰凑过去,靠在他胳膊边歪着头看他,“从进入口开始你就不对劲了。刚才,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莲清鼻子里轻哼一声,他还记着自己在生气呢。迎上尤悠好奇的眼神,他没说话。
半晌,突然抬了抬下巴,颇为傲气地示意她坐过来。
尤悠顺着他示意的动作看过去,嘴角一抽,拒绝:“不要!”
莲清看着她:“不想知道?”
“不知道也不会出大事,”尤悠拖着嗓子,沉吟道。
不就是前方有危险要避让嘛!看表情就猜到了啊。尤悠撇了撇嘴,抱着胸稳坐不动。
默了默,又撞了下莲清,“哎,我们都不采取其他措施啊?就这么干坐着等?“
莲清目视前方,盘腿坐地上不动如山。
尤悠:“……哎?“
半晌,一阵沉默。
尤悠看着他一动不动的侧脸,气的憋屈:“虽然说我不是战斗主力,你好歹也跟我交代一下不是?“
莲清耷拉着眼皮,不理。
尤悠深吸一口气,翻着眼珠子一屁股坐到他怀里:“现在说吧!“
莲清缓缓睁开眼,双臂自然地环住尤悠,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还不等他开口解释,尤悠就感觉手腕上传来刺刺的触感。一直挂在尤悠手腕上安静得没有半点存在感的小烛龙,此时一溜烟爬出了她的衣袖。然后冲着某个放下,小身子弓了来,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嘶叫。
莲清拍了拍尤悠的背,目光平静地看着小烛龙嘶吼的方向。
只见那里的气流像荡起涟漪的湖面,空气迅速波动起来。
接着,猛一阵扭曲,慢慢从一道裂缝慢慢裂开。仿佛由里到外的,被人撕开一道红紫的口子……
作者有话要说: 推荐基友好看的校园小清新《当个学霸好难[古穿今]》
文案:余夏有一个志向,当个学霸。
多年后,她心灰意冷……
并最终走了捷径,嫁了学霸。
去踩踩,么么哒~
☆、第171章 (七)第七穿
空间裂缝里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标志性的红袍黑发。沙华歪着头看藏在莲清怀里的尤悠, 脸色有点难看:“尤悠啊, 外出了这么久, 不回家吗?”
黑紫的裂缝慢慢合上,晴朗的天空恢复了安详。
仙境里忽地刮过一阵风, 吹得草地伏倒了下来。安静的树下, 空气里似乎夹杂了些许阴森的味道。
尤悠的脸色也不好看, 嘴角绷得紧紧的。
事实上,她每天应付莲清一个就已经很麻烦了,现在真是疲于应付其他人。于是,臭着脸不耐烦:“你来这儿干嘛?“
语气十足的不善。
沙华见她这样, 脸色慢慢难看了起来。
时隔久远, 再次重逢也不曾交心。他早预料到尤悠不会与他太亲近,却是没料到她如今连面上的和谐都懒得维持。狭长得眸子阴沉沉的,沙华没跟尤悠计较,恶意的视线直戳戳地盯住了一直没说话的莲清。
霎时间, 他勾起一抹冷笑, 挥手便一记风刃劈了过去。
莲清无声地笑了下, 抱着尤悠, 瞬间闪过。
宁静舒缓的仙境, 尽心歌唱得鸟兽此时也偃旗息鼓。宜人的秘境里,只剩下一红一白两个同样高大的男人争锋相对。空气里弥漫着硝烟的味道,尤悠抿着唇,暗暗戳了戳莲清胸口, 示意他放她到一边去。
沙华见状眸子微沉,于是接二连三地发出风刃击向莲清。
莲清一手护住尤悠,另一只手猛地一挥,身前爆出耀眼金光。然后瞬间结出一道屏障,将半空劈来的风刃尽数挡下:“魔主又何必如此作态?“莲清的语气破天荒有些尖刻,这幅情态看得尤悠一愣。
接着,就见他周身爆开气浪,脚尖一点,飞身立于树丫之上。
莲清将尤悠放到一边树丫上坐着,转身,不无讽刺地开口道:“花费大力将尤悠施主掳走,又故意放回,贴心地为她准备好多数法器。魔主所作所为,也不过是为了汲取尤悠施主的魂力滋养自己罢了……“
此话一落地,一言激起千层浪。
尤悠一愣,转头沙华见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若有所思。
事实上,此话她虽然意外,却又觉得意料之中。
当初沙华将她掳回魔界的那段时间,他的情绪波动并未像他说的那样大。好像除了每日抽出少量的时间跟她腻在一起,这个人基本上是不见人影的。
为此,尤悠心里也一直存着疑问。
她可是听说了,这个世界许多老怪物有沉睡梦修之法。神魂进入虚幻尘世历经七情六欲都是常事,小世界于沙华来说,是否就是庄周梦蝶一场?
毕竟于她自己来说,在踏入现实世界的那一刻。系统和小世界以及被她渣过的男人们对于她来说,都变成了一场春梦。
沙华说的仿佛情深,但掳走她放过她都很轻易。不过,这也正常,毕竟时过境迁吧,尤悠觉得,早前两人之间似乎也没有什么刻骨铭心的回忆。连她都能很快抽离,沙华一个活了几万年的老怪又能有多当真?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尤悠脸沉了下来:“他吸收我的魂力?“
这个说法太惊悚了,尤悠控制不住心脏猛地一跳。魂力意味着什么,摸到修真边缘的人多少知道一点。尤悠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什么魂力?吸我的魂力做什么?他为什么要吸收我的魂力?“
好吧,一涉及到灵魂,再沉稳的人也免不了有些慌。
“他凭什么能吸我的魂力?!“
沙华吸她魂力?
WTF?!
说莲清吸收她的魂力还差不多!
尤悠立即将神识潜入识海,谨慎仔细地搜查了一圈。然而,找不到一点沙华在她身上留下的蛛丝马迹。她匆匆退出来,目光灼灼地盯着莲清,不可能啊!
明明没有跟沙华双修过,更没有在彼此的神魂里留下印记,沙华他到底能从哪儿吸收魂力啊?!
莲清正与沙华对峙,抽空跟她解释了一句:“你本体是花,他本体也是花。“
尤悠还是不明白,同是花怎么了?
照这么解释的话,沙华岂不是也能吸莲清的魂力?这家伙的本体不是莲花吗,尤悠脑子更迷糊了:“同类就能吸了?不是吧?天下的花那么多,修炼成精的也不少啊,就连你不也是花吗?为什么他偏偏要吸我的!“
魂力哎,尤悠又惊又怒。
与此同时,攀附在她肩上的小烛龙也配合着仰头嘶吼,仇视沙华之意尽显。
半空中将这边动静全纳入眼底的沙华真心怒了!他避开尤悠的眼睛,有种不敢面对的狼狈。转而死死盯着莲清。
一双墨中带紫的眼珠,渐渐泛出乌紫的暗光,肤色也越发莹白。正常的人脸渐渐魔化,展露出属于魔族的特征来。
“闭嘴!“
他拧眉怒喝,浑身带起的劲风吹得他墨发狂舞。他右手倏地振开,一把卷着花瓣的细剑,凭空出现在手心。
沙华死死瞪着莲清,身子一动,瞬间呼啸而下:“老秃驴,这么爱多嘴,吾送去你的极乐世界再说如何!“
一剑挥下,卷起狂躁的气浪。
空气中洋洋洒洒的血色花瓣,瞬间变身为花瓣刀刃,刷刷地射向地面。
落地瞬间,地面草木以摧枯拉朽之势湮灭。
“贫僧不一样,“莲清神色淡淡,身形快到看不清地闪动,没叫那花瓣沾到他身上僧袍的一丝一线:”贫僧是佛修,自古佛魔不两立。沙华施主即便吸收了贫僧的魂力,也受不住反噬的。“
“不是说我身上的灵气是你的吗?“
尤悠缩在树上的结界里,丝毫不受影响,”既然你跟他相冲了,我这靠着你接济的,也应该差不离啊!“
莲清头也不回:“谁叫你不是佛修。“
尤悠憋屈,转瞬又觉得冤枉:“若我是佛修,你他妈的还跟我双修个屁!“
莲清忙里偷闲投过来一眼,眼神莫名狂傲。仿佛在说,即使你是个佛修,贫僧想动就依然会动。
从容,又狂妄。
尤悠莫名被煞了下,心怦怦地跳,她捂着胸口暗暗地想,哎哟,多年历经男色,原来老娘最爱的这一款啊!
沙华被莲清撕破了面具,再也装不出情深不悔。
此时的他已然怒极了,浑身的魔气缭绕,瞬间弥漫遮盖了半边天空。殷红的花瓣雨疯狂地下着,气氛阴森压抑到极致。
“神识被毁,遭到反噬了么?“
莲清宽大的袖摆被风吹鼓起,白色的僧袍猎猎作响,绷紧的僧袍勾勒出他修长精瘦的身形,“魔主如斯盛怒,怎么?吸收魂力还妄想不毁和谐假象?“
“你闭嘴!“
沙华瞥了眼树干上的人,又立即移开,下颌线条绷到极致:“吾之事,岂容你肆意揣度!“
说罢,身上的魔气又爆开一层。
无边的暗色笼罩在天空中,仿佛要将覆盖住一切叫他心生不悦的东西。他身影快如闪电,疾风似得四面八方无孔不入地攻击着莲清。
须臾,白色的僧袍上沾染了些许血迹,莲清脸上再无轻松之色。
沙华却还未罢休,攻击在持续,那花瓣雨的戾气也更上一层楼。
硬币大小的花瓣无声地聚集到一起,随机变换形状,出其不意便将莲清困住。快速旋转得花刃削铁如泥,眨眼间就割得莲清身上无一块完好。
破碎的僧袍处,露出了莲清白皙得皮肤。细小的伤口正往外渗着血,有种肃杀的妖艳。
莲清满脸肃色,浅笑的嘴角抿成一道直线。他将腕上得佛珠解开,十八颗木雕佛陀柱子闪耀出金色的光,轻飘飘地浮在莲清的身子周围。
佛珠的金光射出一道光线,十八颗缓缓地转着,结成一个奇异得图案。
尤悠一直看着,知道莲清认真了。
风中夹杂着血腥味,蜷缩在尤悠肩上的小烛龙突然冲左侧的空气一阵嘶吼。尖利的声音,立即惊醒了专心致志看战斗的尤悠。
“怎么了?”尤悠皱眉。
小烛龙却没空回答,它弓起身子,身子绷得蓄势待发。
只见小烛龙的竖瞳,已危险地细成一条直线,大张的嘴里火星子若隐若现,预警意味昭然若揭。
尤悠修为低看不出名堂,小心地往树干后面退。
不一会儿,就听左侧的树叶发出莎莎的轻响。小烛龙一瞬间张开了骨翅,嘶吼的咆哮形成冲击波,凶猛地扑向树叶扇动处。
接着,那处的气流渐渐扭曲,然后飞速地旋转开,一点一点显露出一个修长的身影来。
这个人还是个熟人,那个南域魔尊宴虞。
“悠悠吗?”宴虞笑得十分漂亮,“原来你叫悠悠啊……”
莲清言辞犀利地将沙华的谋划揭露出来,宴虞也收了温和得嘴脸。盯着尤悠的眼神,犹如盯着一块大补的肉。他勾着嘴角,明明笑容明朗看着却有点嘲弄:“怎么样?魂力减少,身子有没有任何不适? “
似乎尤悠说了不适,他就会心疼一般。
“应该无事吧?殿下吸的时候已经很注意了,”他歪着脑袋打量眼珠变成血红色的尤悠,很有几分衡量的意思,“啧啧啧,生龙活虎的,看来那和尚滋养你很用心啊……唔,应该可以撑到殿下康复吧?”
说罢,他看了眼半空中艳若桃李的沙华,满脸痴迷。
转头再看尤悠,脸上露出扭曲的嫉妒来:“以身滋养殿下,你万生有幸!”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啊,这个世界啥时候能写完啊,着急!!!
☆、第172章 (七)第七穿
显然宴虞低估了小烛龙的战力, 他蹲在结界外面, 嘴角带着嘲弄的笑意。像看孩子玩闹般, 任由小烛龙利爪扑杀过去。
然而结果便是, 不及巴掌大的小烛龙一爪抓穿了他得肩胛骨。
鲜红的血液流出来,小烛龙仰头嘶吼, 扑扇着骨翅瞬间缩回了结界。
莲清的结界十分厉害, 至少离合期的宴虞也无法穿透结界壁去抓里头的人。
他捂着渗血得肩膀, 身子有些颤,似乎在生气。一双眼睛毒蛇似得锁定了小烛龙:“哟~悠悠你养的这小畜生不错啊……”
森然的魔气慢慢铺开,宴虞的眼睛血色一闪而逝,“只是, 这么没眼色, 留着真是碍事呢……”
说着,他空着的那只手手心慢慢凝出一直桃花剑,笑容蓦地变得森冷。
树叶沙沙地响,空气里弥漫着杀意。
尤悠缩了缩脚, 背紧紧贴着主树干。
另一边, 莲清与沙华打得不可开交。许是沙华真的有伤在身, 除了一开始发动战斗占了先机, 现在应付起认真的莲清, 行动之间渐渐力不从心起来。
小烛龙扑扇着骨翅在结界里盘旋,嘶吼声不绝于耳。它在发出警告,它在不停地警告神色不善的觊觎者。小小的身影忽上忽下地盘旋,红宝石般的鳞片上, 渐渐显露出属于远古的符文来。
宴虞瞳孔猛地一缩,咬牙切齿:“这畜生你从哪里弄来的?“
尤悠自然将他的神色收入眼中。
虽然不清楚小烛龙的符文有什么特殊意义,但意识到她不必惊动莲清,尤悠绷紧的心悬松了松。她取下腰间的玉佩,摊在手心里摆弄:“你们魔主需要我,你还胆敢对我出手?”
看见那玉佩,宴虞的表情倏地一变。
握着桃花剑的手手背上青筋因用力而凸起,宴虞垂下眼帘:“啧啧……怎么会觉得本尊要对你出手?悠悠太见外了!本尊这般,不过是悠悠你外出的时间太久,惹得殿下挂心。本尊心疼,亲自来请你回去罢了……“
他斜了一眼尤悠,叹道:“悠悠这样戒备,真是太不可爱了!”
没有任何一刻像现在这样让尤悠分辨到,眼前的这个宴虞就是个神经病!
玉佩是沙华送的,里头装的全是高品级的法宝法器。这点上,尤悠还是很感激的。
她手指在玉佩上点了点,一个纤细的手链无声地出现在她手腕上。刚好,莲清教过她怎么使用这些法器呢……
“魔尊说笑了,“尤悠默默抚了抚腕上的手链,输了一点灵气进去,”我是个道修,平生四海为家。谈何许久未归家?再说,我与魔主殿下非亲非故,和你更是陌生人,彼此之间还是保持点距离比较好。“
星星点点的灵气进入手链,慢慢转化出更强大的念力,集中到尤悠的食指上。
目光直直地与宴虞对视,尤悠起身,沿着树丫缓缓走到了结界的边缘。
宴虞很高兴她终于不靠着树干坐,勾着嘴角等着她过来。尤悠看着饶有兴致打量她的男人,心里嗤笑,突然蹲下身。
捧着脸,手指头朝宴虞勾了勾手指头。
宴虞眼里的不耐一闪而逝,他学着尤悠,也蹲下身。
于是,两人就这么隔着一道透明的结界,面对面蹲着。尤悠自己是面无表情,而她对面那迤逦的精致脸孔上挂着满是玩世不恭的笑意。
宴虞嗤笑:“怎么?悠悠为本尊的风姿倾倒了?“
尤悠笑:“是啊。”
与此同时,就听噗呲一声轻响,尤悠包裹着念力的那只手指穿透了宴虞的心脏:“我记得沙华告诉过我,高等魔族,弱点是心脏来着?“她笑得如春花盛开,慢慢将手指抽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呢……”
小烛龙的攻击给了她灵感,尤悠摸了摸腕子上的手链,此时特别感激自己拥有一身最精纯的佛修灵力,以及隔三差五地被滋养的魂力。
看着宴虞不可置信的双眼,她抽回手:“很诧异是不是?这手链是沙华送我的呢,据说是天极法宝?啊,没想到是真的呢……”
天极法宝,可杀金仙。
宴虞胸口那一手指大小的圆洞,噗呲噗呲地往外滋血。尤悠看着他一双眼睛失去了光彩,金色的念力在那伤口处不断地腐蚀。她咂了咂嘴,第N次发觉,当个吸血蚂蝗,其实也挺好的。
这边不可思议地解决了宴虞,另一边,莲清已经稳稳压制住了沙华。
沙华估计真的旧伤未愈,动作的迟滞程度就连菜鸟尤悠都看得出来。莲清步步紧逼,却也并未有赶尽杀绝之意。
自古佛魔不两立,但黑与白,从来都是相伴相生,缺一不可的。
莲清看着嘴角渗血的魔界之主,一个金刚掌正中他胸口。眼看着那血红色的身影从高空坠落,莲清周身漂浮的十八颗木佛珠,砰砰砰地砸落在地面。
眨眼间,金光大作。
每颗佛珠幻化出表情各异的各色佛鬼相,或喜或怒,或悲或欢地坐落于十八个方位。然后,就见那十八方位的佛鬼相停住了,每个相面身上射出一道道金光,瞬间连接成一副古怪的图案来。
尤悠一身不吭地看着,就见那图案爆出强大的气浪。旋转到整个仙境的草木都被搅碎,地面瞬间空出一个半个篮球场大小的圆来。
阻塞的铁制品碰撞声,只见那个圆从中间亮出一道线。而这个线渐渐往两边开,发出轰隆隆的厚重声音。
渐渐的,露出了里面一个未知的空间。
沙华往下直坠的身影刚好在圆形的上方,他似乎察觉到不对,拼着强劲的空间吸力奋力往上飞。
然而,一直守在吸力外圈的莲清趁机又给了他一掌,直接将他击落到位置空间之中。
沙华落入的瞬间,那道门瞬间合上。
暴起的气浪还在继续,仙境里风云变色,那个圆形的空间入口飞快的旋转着,直至又一次金光大作,十八道光射回到十八方位的佛鬼相上。
或悲或喜,或怒或乐的佛鬼相咆哮嘶吼,渐渐落于平静。
然后,钉死在十八个方位上。
尤悠有些惊,这是封印?
半立在空中的莲清倏地吐出一口鲜血,直直地从空中坠落。
尤悠大惊,跳下树丫的瞬间,小烛龙眨眼间变大,扑扇着骨翅载着尤悠呼啸着俯冲过去。
尤悠接住莲清,抱回了怀里。
“尤悠施主,“莲清擦了擦嘴角,脸上平静的跟没事人似得。身子却保持不动,没有离开怀抱的意思,”盛极而衰,超越黑白平衡点的力量,终究不容于天道之下。站在黑暗顶端的人去沉睡,你可以不必在躲藏了。“
尤悠:????
什么意思?
莲清头枕着尤悠的胸口,空闲的胳膊拍了拍身下的小烛龙,示意它降落。
小烛龙跟在莲清四年,瞬间会意落到地上。
俊和尚的脸不着痕迹地蹭了蹭,然后,一本正经地坐直了身子:“你在这儿等着,贫僧去去就来。“
说罢,他跳下烛龙背,来到了方才圆形门打开的地方。
只见那里有一个莲花印记,莲清蹲下身,手指抚了抚,平静地将那里冒出的魔气清除。
他闭着眼,神识潜入识海,转瞬来到神府中,将养在他本体莲花根系上的血红色石头花摘了下来。
再睁开眼,他的手心握着血色石头花。
尤悠眼睁睁看着他将那朵石头花一把扎进了莲花印记的中心,刺眼的红光一闪,那抹白色莲花印记上了色,变成了血莲。
尤悠皱眉:“那是什么?“
莲清又在血莲上施加了三重封印,才不慌不忙转头:“哦,这个啊?“他勾起嘴角,笑得清浅温和,”这是你的本体啊,不认得了?“
尤悠:!!!
“啥?!!”
莲清张开双臂,瞬间接住暴怒扑过来的人:“啊呀,尤悠施主莫生气。还记得你在系统空间看到的那副画么?立在黑与白中心的石头花,本身无情无欲,亦无是非善恶之分,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他笑眯眯的:“你既已选择了贫僧,干脆送佛送到西。”
“我一个金丹的菜鸟,你用我克制沙华?”
特么在逗我!!
尤悠还记着沙华吸她魂力的事儿,此时看到自己本体被插在沙华头上,肝胆俱颤,“赶紧扯下来啊!“
“这事于你非左即右,“莲清扯住尤悠的胳膊,将她往小烛龙身上拽,”你的本体既是修缮佛魔两边的大善之物,反过来,亦是克制佛魔两道的极毒之物。无事的,尤悠施主选了佛道,早已是制魔的一方。“
尤悠还不死心,“要是不准呢?他不得把我魂力吸光啊!“
“不会,“莲清笑,”贫僧可以保证。“
“合着不是你,你站着说话不腰疼!“尤悠鄙视。
莲清无奈,叹了口气,低头覆上喋喋不休的唇:“贫僧的半数魂力种在你的识海。你我共生……“
尤悠一愣,闭嘴了。
小烛龙感受到主人的情绪,张嘴嘶吼一声,忽地变化姿势飞向天边。
事情就这么解决了。尤悠有些恍然,好像开始的很艰难,结果却猝不及防的容易。
许久之后,她突然开口。
“哎,和尚,我们去哪儿?”
莲清慢慢撕开身上破烂的僧袍,僧袍飘落的瞬间,他身上的细碎伤口恢复光洁:“还能去哪儿?”
“天下之大,贫僧需孜孜不倦地为贫僧爱妻寻求长生之法,”修长的手一展,眨眼间又多了一件白色僧袍,莲清语气轻而又轻,“若是她太懒,贫僧那漫长的岁月将与谁共度?”
尤悠呼吸一滞,破天荒脸红了。
事实上,尤悠觉得这破和尚引她到云海仙境,也是故意的。他拿她作筏子,就是为了引着沙华去仙境再封印他,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不过现在,她轻哼了哼,看在是一家的份上……
流动的风,吹动着滞留的云。夕阳透过或厚或薄的云层,将天空染上了满天的霞彩。通红的烛龙飞快地穿梭其中,背上载着一红一白两个身影,时而仰头长啸,驮着两人消失在了云雾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原本打算上一章完结,结果还是脱了一章,可总算写完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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