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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学大师在古代》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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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所谓圩田
当天, 大伯便去了京郊著名的平山寺, 请了几个师父来念经超度亡魂。
白青青由于昨晚的惊吓, 死活要躲在白亦容家,被愤怒的老太太赶了出去。照她看来, 白青青就是个祸害, 居然敢偷盗白亦容的稻种, 那肯定是不能再让她进入白亦容的府里头。在老太太的固执观念中,白亦容这个乖孙儿大过一切。
可怜的白青青只好在二伯母的陪同下, 整天缩在人来人往的客厅里,连卧室都不敢进入。
耳边都是念经声,白青青这才觉得好受一点。和尚们在客厅里念了一整天的经,又请来了一尊佛像。所有人都觉得心安一点,这些和尚起码看上去挺专业的。
待得入了夜, 和尚们早已走了, 说是已经将亡魂超度了。
是夜,白青青被尿憋醒了, 她看了眼乌漆么黑的床顶一眼, 然后推了推二伯母:“娘,我要起夜。”
二伯母被猛地推醒, 很是不悦:“夜壶就在床后,你推我做什么!”
白青青小声说:“我害怕。”
二伯母哼了声:“那就憋着。”
白青青忍了忍, 实在是忍不住了,只好独自一人起来去解决生理问题。才走到屋子中央,她便下意识地看向昨夜那女鬼所在的窗户。她也知道, 由于家里拿不出钱周转,以至于被戳破的窗纸还没重新糊好。
一道长发黑影出现在纸糊的窗户上,只见一只黑色的眼睛在那个孔里头,正满含怨恨地看着她。
白青青只觉得一阵恐慌朝自己袭来,这种感觉来得太突然,以至于片刻之后,她才反应过来,嘶声尖叫。
又是一个无眠夜。
次日,白亦容一大早起来,便看到了二伯满是疲惫之色的脸。
白青青疯了。
神神叨叨的她一直念着有鬼,缩在床里头,死活不肯出来。经过她这么一闹,这所凶宅的凶名更胜以往,想要脱手,怕是只有一个字:难!
二伯母现在也快疯了,她没有儿子,只有白青青这么一个女儿,她还做着让女儿当官太太的美梦,可现如今,女儿成为疯婆子的名声也传遍了整个京城,谁愿意跟他们家来往。
就是这个时候,又一则流言传遍了京城,谁要是跟他们这户人家扯上关系,也会倒大霉的。时人迷信得很,特别是对这种鬼神的事情。于是,住在凶宅的大伯和二伯便失业了。雇主们像见到扫把星一样,满脸晦气地跟他们结完帐,就赶他们走了,即便他们百般解释,也无人听得进去。
老太太看着求到面前的两个儿子,恨铁不成钢地骂道:“当初,让你们回山岭村,你们偏不回,现在可好了。”
大伯跟二伯两个人垂头丧气的,活像被冰雹打蔫的菜一样。
白亦容老神在在的坐在一旁,无声地叹了口气。
到这时候才决定要回去,会不会有点迟了呢!
大伯是打算将亦溪托付给白亦容,然后自己跟着老太太他们回到山岭村。山岭村就算再糟糕,毕竟也是他们的家。
白亦容再三思量,决定先跟他们一起回到山岭村,毕竟那里常年闹洪灾,他想看看能不能修一下水利工程。
等从山岭村回来,差不多就是播种的时节了,时间应该掐得刚刚好。
白亦容跟皇上请了一个月的假期,皇上知道他要回老家,便多批了半个月的假给他,让他不用太赶着回来。毕竟春播还没开始,这个冬季也没什么活儿要干。
白家人的动作很快,不到一天的时间就打包好行李,租好了马车,准备出发了。白青青是被二伯和二伯母架着出来,二伯母为她梳好的头发因为她的剧烈挣扎而散落下来。
“我不回去!”白青青大声道,“我是要当官太太的人,我不回去!”
四周围观的人纷纷侧目咂舌,这姑娘的野心够大的呀!还有人更是出口道:“那鬼真是厉害,都让人疯成这样子了。”
老太太觉得丢脸,便吩咐下人将白青青的嘴堵上,省得她再说出什么吓人的话来。
此时此刻,杨思义正坐在自家的亭子中,悠闲地小酌。他哼着曲儿,听着下人的汇报:“大人,那个白青青已经吓疯了。”
杨思义冷笑一声:“敢讹诈本官,就是这个下场。”
那下人狗腿一笑,接着问:“那……还继不继续?”
杨思义说:“让他们先走,等他们回到了山岭村,再继续。”
那下人只觉得杨思义这话透着森森寒意,让人如坠冰窖,看来以后那个白青青也会不好过,这只“鬼”注定是要跟着她一辈子了。
白亦容的行李不多,此次回老家,主要是治理洪患。他的老家在遥远的南方,光是路程就要花去约莫半个月的时间。
大黄似是意识到白亦容即将出远门,依依不舍地送着他直到门口。那小眼神简直是在说,带我一起走吧!
白亦容苦笑一声,蹲下-身来抚摸着大黄软软的耳朵,耐心对它解释:“路程太遥远了,带不了你。”
大黄乌黑黑如同黑珍珠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片刻之后,白亦容才将它赶进屋里。春江关上了大门,大黄两只爪子拼命地抓着大门板,发出呜呜呜的可怜声音。
白亦容坐上了马车,老太太已经在车里等着他了。
“你跟这狗的关系还真好。”老太太这些日子算是见识到了白亦容跟大黄之间关系不错。
白亦容便道:“我之前流浪的时候,都是大黄打猎给我吃的,不然孙儿早就饿死了。”
老太太感慨一声:“畜生都比人聪明。”
说着,她便想起了前头犯了疯病的白青青,又是一声长叹。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上京城,以至于让老大老二他们见到了这些繁华,被迷了眼。可是,如果不上京城,自己又找不到自己的宝贝孙儿。
一时之间,老太太也有些感慨。
这一路,走得很是安稳。白青青也渐渐冷静了下来,不再鬼喊鬼叫了。老太太见她恢复神智,这才命人将她解绑,抽出塞嘴的手绢。
只是,白青青还是有些疑神疑鬼的,哪怕是见到摇曳的树枝投射在窗户上的影子都受不了。
白青青那神经兮兮的样子,连二伯都快受不了了。
二伯母则是在肉疼自己的一百五十两银子,整天神神叨叨的,还抱怨白亦容:“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房子是凶宅,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
老太太一句话将她吼回去了:“是你这个妇道人家又贪又蠢,还怨到我乖孙儿身上做什么!”
二伯立刻投去了不善的眼光,就是这个蠢妇,害得他买了座不能住的房子不说,还背上了一百五十两的巨额债务。
二伯母忙讪讪闭嘴,不敢再抱怨白亦容了。
由于老太太年纪大了,坐车久了难免会腰酸背痛,所以马车走了停停了走,将原本十三四天就能到的路程硬是拖到了十七八天。
终于这日,他们抵达了山岭村附近的小镇,常平镇。
将马车交付给镇上的车行后,他们坐着牛车,回到了山岭村。
远远看去,山岭村还是比较荒芜的,大概是洪灾过后,大多数人还没回到山岭村的缘故。
山岭四周环水,地势低洼,所以每次只要是接连几天的强降雨,河水便会淹没整个村庄。
在白亦容看来,这个村庄有点像是圩田,只是没有筑堤而已。
白亦容家坐着牛车缓缓进入了山岭村,远处而来的孩童们都纷纷跑过来,看着新来的人。更有人跑去里正家汇报,说是又一户人家回来了。
看着这些一路跟着他们的小屁孩们,白亦容对他们微笑,还拿出了麦芽糖分发到每个小孩的手上。
有了吃的,这些小孩便跟白亦容热乎起来了,开始叽叽喳喳地回答白亦容的问题。
“都有多少人回来啦?”
“一半以上的人都回来了,在外面过日子讨生活不好过。”一个略微老成的大孩子回答学着他家爷爷的口气道。
“里正也回来了?”
“里正爷爷一直都没有离开,发洪水的那天他们家正好走亲戚去了,所以他们等到洪水退了,就回来了。”
……
孩子们兴奋地回答着,由于咬着麦芽糖,两颊鼓鼓的,像是一只只仓鼠似的。
早有人迎了出来,看到白亦容他们,大家皆是一阵许久不见老友的开心:“哟,是亦容回来了。”
看到认识的人,老太太的疲惫一扫而光,整张脸立马笑成了一朵菊花。
回到久违的老家,全家人都十分开心,唯有白青青跟二伯母神经质地看着这些人,心里满是不情愿。
老太太跟族老们聊起来,一脸骄傲地说:“亦容现在在京城谋了个官职,多亏有他,不然我们全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唉!”
族老们愣了下,问:“洪灾后,亦容去考科举了?”
老太太略带得意地说:“不是,是皇上看中我们亦容有能力,直接提拔为农官。”
也怨不得他们不知道本该是出名到全大燕朝的白亦容,山岭村是个小山村,消息着实闭塞。
虽然不知道农官是什么官,但好歹它也是个官,对这个小山村来说,已经是了不得的事情了。族老们纷纷向老太太道喜,然后一脸羡慕地说:“要是我家臭小子也给我争气点就好了。”
“是啊是啊,以后恐怕还得劳烦亦容多多照顾我们家。”
……
老太太笑眯眯道:“亦容现在也是尚未站稳脚跟,相反,他更需要大家的支持。”
两厢客套之后,便是建房子的事情了。
白亦容顺着熟悉的路,走回了最开始的那个家。只见这个家在洪灾中被大水冲得只剩下残垣断壁,今天的太阳特别大,晒得这里的大地热乎乎的,十分干燥。白亦容还看到了一只老鼠从残垣断壁中鬼鬼祟祟地钻了出来,消失在另一户人家中了。
不仅如此,这里还杂草丛生,大伯和二伯早就忙活开来,开始清理杂草。白亦容也打算一起劳作,却被拒绝了。
“你是当官的,怎么能做这种粗活呢?”二伯忙夺去他手中的锄头,任白亦容怎么说,都不肯让他干这些粗活。
大伯母笑着说:“亦容啊,你就去里正家坐坐吧!别在这里跟着我们忙活,等我们忙活完了,你再过来。”
白亦容难以推却,只好回身朝着里正家走。那群小孩不远不近地跟着白亦容,像是跟屁虫一样。
萧游抱着剑,笑着说:“大人,你可真的是孩子王了。”
白亦容尴尬地笑了声,便去了里正家。
里正家,里正正坐在院子里,一边编着箩筐,一边跟着其他人叨磕着。见到白亦容,大家都有些局促地站了起来,然后笑了声:“白大人,你来了。”
里正到底是见过世面的,所以还算自然地说:“亦容,你能回来,就很不错了。”
这次洪灾后,不少人迁家了,有些有点钱两的则是搬到了镇子上,没有钱的则是留了下来。然而,白亦容即便是当了官,还是回来了,可见他是个不忘本的好孩子。
所以,大家听说白亦容不仅当了大官,还衣锦还乡的时候,全都很激动。过去,常常有人说山岭村这是穷乡恶水,灵气被以前的白家人吸光了,所以祖上出了个大官后,后辈里却是再也没有当官的了。
现如今,白亦容回来,简直是恶狠狠地在那些说三大四的人脸上甩了一巴掌。
谁说山岭村再也出不了大官的!看,白亦容不就是个官吗?老太太说了,白亦容还是个从五品的官,官阶比县太爷的官阶还大呢!
白亦容跟里正是认识的,所以很自然地跟乡亲们聊起了农事。过了会儿,大家才慢慢放得开来,还会跟白亦容开玩笑。白亦容很是亲和,丝毫没有官架子。
“我打算建立一条围堤。”白亦容这一句话抛出来,顿时惊了在座的所有人。
里正眯起眼来,仔细地打量着白亦容的脸,见他的神色满是认真,便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大家沉默了下,齐齐看向里正和白亦容。
里正咳嗽了声,清了清嗓子道:“你可知道修建一条围堤需要多少银两?”
白亦容摇摇头,说:“尚未估量。”
里正接着说:“就是价钱太高,所以村子里一直没有修建围堤,才屡遭洪患啊!”
说到这里,很多人都悲从心头起,那场洪水,几乎每户人家都多多少少失去了自己的至亲。虽然洪水退了,但是那种恐惧还残留在心头。
是以,除了他们这几个老头子,很多青壮年宁愿在镇子上寻活做事,也不愿意回山岭村种田。
白亦容看过这片田地了。在河水旱期,河水水位下降,露出了淤泥地,大家抢着在淤泥地播种,在汛期之前收割。
如果可以建一条围堤的话,就可以保证这片土地不再受洪水的威胁了。
这种田地,也叫做圩田,是一种与水争地的田地。
白亦容思量一下,跟里正问清楚了,价钱约莫几何,又要如何建围堤。
讨论完毕后,白亦容掐算着自己这次带了不少银钱,便让里正去请工匠,毕竟这里还是里正熟门熟路的,而且白亦容跟他熟悉得很,知道里正是不会坑村里人的。毕竟都是同一姓氏的家族,彼此是一荣俱荣的关系。
里正的动作非常迅速,很快就请来了工匠。
白亦容跟工匠商讨一番后,决定采用种牡固基法,利用大量养殖牡蛎,巧妙地利用牡额外壳附着力强,繁生速度快的特点,将基石和石块牢牢胶结在一起。
次日,白亦容的家与围堤的修建同时开始。
有白亦容的支持,老太太决定修建一座大宅院,在这种地方,修建房子根本不需要太多钱,这一座宅院,顶多就是二三十两银子,房价远远低于京城。
由于大家都知道白亦容要出资修建围堤了,全都赶来帮忙,钱两少一点也没关系,毕竟这是福泽子孙的千秋大业。孩子们嘻嘻哈哈地跑去白亦容的家里头帮忙,哪怕是搬搬砖头也好。白亦容虽然没有给孩子们发钱,但是包了他们的午饭,所以孩子们的父母还是挺愿意让孩子过来帮白亦容的忙的。
白亦容一边与工匠交流,一边划出围堤的示意图。
这里的工匠很聪明,很快就领悟了白亦容的意思,按照白亦容的法子来建围堤。
在他看来,山岭村就是建在圩田的基础上的。
圩田,又称围田,大一点的称为圩田,小一点的则称为柜田。圩田,是一种与水争地的农田,前世最早可以追溯到春秋战国时代。而在大燕朝,圩田也是早已存在的,只是尚未流行开来。
作者有话要说: 读者“啦啦啦啦,我来了。”,灌溉营养液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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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小甜心的营养液,谢谢啦,啵啵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