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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户家的小娇妻》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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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宿州城外镇北军军营。
此时正是晌午休息时间。兵士们吃了东西后,便都坐在一处吹牛打屁,说着家常话。不过陷阵营这边的营帐外正是热闹的时候。
其他营里的看着那边热闹,也不敢过去。没法子,不敢过去啊。陷阵营那群人可不简单啊。谁让人家是陷阵营,每次都是冲锋在最前面的,要么就死了,活下来的那都是横的要命的,走出来都带着一股子杀气的。
“铁牛,加牛,把给山子给干趴下。”
陷阵营这边一阵阵的吼着。
他们围成一圈,圈里,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在角斗。
这两人身材差不多,都是牛一般的见状。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缺了一只眼睛。另外一个方方正正的脸,不过脸上却留着一道刀疤。
独眼的大个子咧着嘴笑了笑,“山子,你可小心了。”
萧山呵呵一笑,“那可说不准。”说完一脚往前面一伸,对着对方的脚就是一踢。
“嗯?”铁牛皱眉,“你小子,来这么一招啊,”
说起来,铁牛的力气也不比萧山小,不过他有一点不好,就是身体太胖,有些不灵活。这会子萧山攻击他的下盘,便没法子像之前那么稳如泰山了。
铁牛心一横,干脆就像打仗的时候那样不要命,直接抱着萧山一起往地上一倒。两人同时落地。
“哈哈哈,铁牛,真有你的,什么时候都有咱们陷阵营的精神。”一个铁甲小将走过来鼓掌大笑。
萧山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着铁牛就是一脚,“你个龟儿子,来这一招。”
铁牛哈哈一笑,“反正咱都没讨着好。”
萧山懒得理他,走到一边接过兵士旁边的碗,对着嘴里就咕噜噜的大口喝了起来。
铁甲小将走了过来,“萧山,过几天你就要回去了,听说是家里给说了亲了啊。”
萧山一听,国字脸顿时有些红了,连右脸上的那道刀疤都显得有几分可爱。旁边的陷阵营的兵士们也跟着笑起来。陷阵营的士兵都不大识字,来了信件都是校尉张定楠帮着念的,所以谁家什么大事小事的,都逃不过张校尉的法眼。
萧山摸了摸红红的耳朵,愣愣道,“张校尉,这事情还没谱呢。上次我娘来信,不是说准备相看吗,谁知道能不能成。咱这模样,又是在刀口上过日子的,可不好找媳妇。”
“这话说的我可不爱听。”张定南虽然是世家子出身,可跟着这些大兵们待的时间长了,也没那么多规矩,勾着萧山的脖子笑道,“咱虽然是刀口上过日子,可也是保家卫国是不?再说了,咱们粗是粗了,可咱疼媳妇,你们说对不对?”
“对!”一群汉子大声附和。
这可说的都是心里话,常年在外的,真是难得讨个媳妇。真要是有了媳妇,给你暖被窝,给你生儿子留后,谁还不当着菩萨供着啊。说句难听的,他们这常年在外的,哪天回去突然多个野种儿子,那也得捏着鼻子认了。
张定南拍拍萧山的肩膀,笑道,“回去拿出咱们陷阵营的本事来,找个好媳妇,明年抱上大小子。到时候我给你们弄酒来庆祝。”
萧山是陷阵营的老人,虽然不够聪明,可是很是勇猛,要是在历练历练,张定南不介意培养一下心腹。不过前提是这萧山以后得活下来,得有进步。当然,这是后话,不过此时作为陷阵营的长官,拉拢一下自己的心腹士兵还是很有必要的。
“哟,山子,张校尉说这话了,你可要加把劲儿了。老子的儿子可都能拿弓射箭了。”徐铁牛一脚提到萧山的屁股上面,一脸得意道。
徐铁牛和萧山一样,都是陷阵营的老人了。作为敢死队一样的陷阵营,能活下来都不容易。所以希望兄弟们都能留下一男半女的传宗接代。特别是萧山还挺年轻的,连个婆娘都没讨过,这死了可太不值得了。
萧山自己却心里有些打鼓,他是个粗人,总觉得自己这条件,肯定讨不找媳妇的。
谁家好姑娘,会嫁给他一个军户啊。
话虽如此,到了假期这日,萧山还是收拾了东西屁颠屁颠的往家里赶路。
虽然爹娘比较疼二弟三弟还有小妹,可他还是惦记家里的。
萧山回到村里,一路上村里人都笑着打招呼,“山子回来娶媳妇的吧,可真是恭喜了。”
萧山一愣,“这媳妇说好了?”
还没来得及问,那人已经笑嘻嘻的走了。
萧山心里这个着急啊,赶紧火急火燎的往家里狂奔。
冯贞自然不知道萧山已经回来了。在待嫁的这段时间,她也没有干坐着,而是请了她娘冯李氏去外面打听了一下山下村萧家的事情。
作为边民,很多人都是从外面迁来的。所以冯贞所在的山南村村民,对于萧家的事情很多都不是很清楚。这次定亲也只不过知道家里的一些外在情况,,但是要知道一些萧家内里的事情,那可就困难了。
冯贞一向都是秉承着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想法,即将嫁入萧家,自然也要把自己的婆家给打探清楚了。
冯李氏也不好明着打听,就请了媒人王大娘来家里吃酒,话里话外的问着萧家的事情。
王大娘虽然是个媒人,不过对于冯贞这漂亮姑娘还是很喜欢的,再加上现在婚事已经定了,冯家也不可能退亲了,对于萧家的事情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冯李氏听完后,脸上惨白,心里更是一阵阵的发寒。
之前以为自己闺女嫁过去受委屈,如今看来,前途堪忧啊。
原来这萧山虽然如今已经是个伍长了,但是所在的军营是陷阵营,也是大伙说的前锋营,打起仗来可是跑最前面的。这也就意味着,自己闺女这时时刻刻的都得准备做寡妇了。
另外一方面,萧家的情况也很复杂。
萧家是在十五年前萧家老父萧老叔在边关打仗,因着朝廷对边军分军田和各种优抚政策,所以从关北搬过来的,可没几年萧老叔就因为断了腿而退伍,由着他的大儿子萧山给接替了位置,继续从军。当然也是从大头兵做起了。长子继承父亲的责任,这也无可厚非。
但是,在山下村与萧家人亲近的那些人传出一些谣言,说是萧家从老到小,已经把萧山这长房视为军户绵延下去了。也就是说,萧山在萧家这边的任务就是活着打仗,然后生儿子继续去打仗。以免让其他两房的子弟去从军。
萧老叔和萧吴氏这一招可谓是太过狠心了。虽然军户确实是绵延不绝的,子子孙孙都要去从军,可是萧家这样把萧山一房当做炮灰挡在前头,早早的就把他排除在萧家之外,但是却理所当然的占据他为家族挣来的饷银和作为军户的福利,这事情很让外人不齿。
萧家人自然也不糊涂,知道这事情说出来丢人,所以都把这些黑心思藏在心里,连萧山都不知道。只不过是他的两个妯娌进门后,和别的媳妇说起话来没遮拦的时候,稍微露出的那点子想法罢了。
冯李氏到底是聪明人,听到这些情况之后,就知道,自己闺女嫁到萧家去,那就是去传宗接代的。至于做长房媳妇当家做主什么的,那都别想了。甚至萧山挣回来的东西,以后都不可能拿到手里。萧家人只怕也就是让他们活命罢了。
想到这,冯李氏悲从中来。王大娘见着了,心里倒是不觉得后悔。她做了一辈子的没人,给歪瓜裂枣找个二八年华的漂亮媳妇,这事情没少干过,要是因为这点事情就内疚,那她也趁早不做媒婆这职业了。
况且她今天说出来,也不过是知道,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早点让冯家人看清现实,日后怨恨也不至于太深了。
“小嫂子啊,那萧家再不好,萧山这孩子倒是不错。我看过了,很忠厚老实后生。你闺女嫁过去肯定是享福的,你就放心吧。”
冯李氏也没心情理她了,只在一边抹眼泪。王媒婆讨了个没趣,吃饱喝足了,打了个招呼就往家里去了。
王大娘一走,冯贞就从隔壁屋里出来,“娘,你慌什么,萧家人再厉害,我过门后就是大妇了。且那萧山都从军几年了都没事,可见是个有福气的,你就别伤心了。”冯贞还真不怕未来会被人欺负。她很清楚,她未来的地位是建立在萧山的能力而定的。而现在来看,萧山就算再不受萧家人重视,但是他作为萧家顶梁柱是一个事实。只要她拿下萧山,萧家人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冯李氏满脸婆娑的抬头,看着自家这如花似玉的大闺女,不止没好过,反而更伤心了,搂着冯贞又哭了起来。
不过冯李氏就算再不愿意,这婚事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很快王媒婆再次登门,顺带带来了一个消息,萧山已经回来了,只能在家里待上半个月,萧家的意思是这段时间把亲事办了。
冯李氏便是心里不乐意,也是捏着鼻子应了,强颜欢笑的给自己闺女准备出阁事宜。
另外一边,萧山已经从家人这边确定了自己即将成亲的事情。而且听媒人说,那姑娘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
这下子萧山可乐坏了。
从军三年,母猪赛貂蝉啊。更何况是萧山这样的大龄剩男了。所以一向耿直忠厚的萧山心里也不免有些‘歪心思’了。
要不要去看看呢。虽然还有几天就要成亲了,可他第一次发现,时间似乎过的太慢了。
☆、第4章 夫妻见面
“姐,我看到一个人在我们家外面鬼鬼祟祟的。”
冯瑞从外面跑进屋里,就冲着正在厨房里择菜的冯贞小声打着报告。
冯贞正在为自己的未来谋划,听着这话也没往心里去,“是不是路过咱们家门口。”
现在的人其实还挺朴实的,特别是这山南村都是穷苦人家,很少会有人有心害别人,最多也就是像萧家那样窝里横罢了。
冯瑞摸了摸自己的童子髻,满脸疑惑,“可那个人我不认识啊,不像咱们村的。”这村子不大,人也少,各家各户的谁不认识谁啊?可冯瑞很确定,自己绝对没见过那个大个子。村里但凡是有些力气的,要么就逃走了,要么就参军了,像那样大个子的人,要是见过,他还能不记得?
“姐,会不会是蛮子啊?”冯瑞想到这茬,脸都吓白了。
这也不怪冯瑞胆小,作为边民,就要有时时刻刻被蛮子偷袭的觉悟。所以冯瑞虽然才六岁,但是也没少跟着自己爹妈一起逃难,逃到深山里去,等蛮子洗劫一空了跑路了,他们再回来。这也是他为什么瞧不上那些军人的原因,虽然是保家卫国,可也没看着他们怎么保护家卫国啊,蛮子都打到他们家里来了。
冯贞一听,心里也有些担心起来,她还没机会见过真正的蛮子,可是原主记忆力,那蛮子确实是挺可怕的。特别是现在她爹冯秀才卧床不起,逃跑都逃不了。她赶紧擦了擦手站起来,“咱们出去看看去。”
“嗯。”冯瑞赶紧埋着小短腿在前面领路。因着害怕,还把自家的擀面棍给捏手里,准备待会要是那人真是贼人,他还能顺道作为一个男人保护自己的姐姐。爹和他说过了,他是家里的顶梁柱,是要保护娘和姐姐的。
冯贞心里更是忐忑。要不是蛮人还好,要真是蛮人了,这事情可不好办。
姐弟两才出了门,果然见着一个人影钻到了门口的大树后面躲着。
“姐,就在树的后面。”冯瑞鼓着腮帮子一脸严肃的指着大树的方向。
冯贞赶紧过去把院门关上,从里面用东西抵着,对着外面道,“树后面是哪位客人?你要是不出来,我可喊人了。”
看到只一个人,冯贞心里就没有刚才那么担心了。甭管是不是贼人,只要对方有什么动作,她就在院子里喊几声,村里人听到了,自然都会过来了。
“别,别喊。”背后传来一阵焦急的声音。声音中气十足,听着很是洪亮。
冯贞踩着凳子趴在院墙上面,“你是谁?”
“我,我……我是……我是萧山。”紧张的开始结巴了。
萧山?
冯贞瞪大了眼睛,她正愁着这萧山人品性情怎么样呢,没想到这萧山就自动送上门来了。
大树后面的萧山此时和是后悔不已。
他这两天在家里实在待不住了,帮着家里干完农活后,浑身上下不自在,就自己跑来偷偷的看媳妇了。
在萧山二十多年的生活里,媳妇这种东西是很稀罕的。只能做梦的时候想想,哪里敢真的有这想法啊。所以如今真的找到媳妇了,他这心里就实在按耐不住,想看看自己媳妇长的咋样啊。谁能想到竟然被人发现了。
完了完了,要是让人家觉得自己是个登徒浪子,没准这好好的婚事就泡汤了。
萧山在大树后面懊恼不已,伸手抓头发,平日里的看起来山一样的汉子,此时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恨不得打自己几嘴巴。
冯贞却暗喜不已,她之前就盘算着怎么在进了萧家的门后,把萧山给拿下呢。
如今自己送上门来了,她自然也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便伸出一张脸,对着院子外面道,“那你过来干什么?你出来看看,可不是诳我的?”
萧山正担心自己这到手的媳妇就没了,听着这柔柔的一声,顿时心里一紧,一点点的挪出去。
只见远门不高的冯家院墙上面,一个女子正趴在那里,从露出的肩膀可以看出,是个娇小的女子。再看那张脸,萧山顿感不能呼吸了。
萧山虽然不知事,可是也听不少兄弟们说起女人这回事。谈起女人的美,无不是肤白,胸大,屁股大。
但是此刻,萧山才发现,那些美人都上不得台面。
眼前这个才是美人。那皮肤比他吃过的白面馒头还要白,那眼睛比水还清澈,那嘴……那宜嗔宜笑的神情……
萧山只恨自己没读过书,不知道用什么好的词来形容美人的美。只能呆呆愣愣的,张着一张嘴,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冯贞瞧。
真是个二愣子。
冯贞对于萧山这个态度很是满意。
男人食色性也,这种德性哪怕是过了几千年,都是恒古不变的。所以从水面上看到冯贞儿的这张脸之后,她就对自己未来拿下萧山很有信心。
特别是,她很理智的知道自己的优势,也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
冯贞一想到这,突然觉得自己挺坏的,用这么多的心思,来对付一个老实巴交的粗汉子。不过一想到这汉子以后是她的,那她就觉得理所当然了。反正算计来算计去的,还不是在一个屋里?
想到这,她忍不住嫣然一笑。
这一笑愣是让萧山失了魂魄,呆呆愣愣的不知道怎么反应。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姑娘……
冯贞正想着如何和这萧山接触,又让对方不至于轻视她,旁边的冯瑞已经嚷嚷起来,“姐,你快下来,别让人看了去。”冯瑞是个古板,对于自己姐姐被一个外来的男人这么看去了,觉得很是不舒坦。
就算这个男人是他未来的姐夫都不行。
冯贞听着,眼睛滴溜溜的一转,从椅子上下来,道,“上门是客,你给他送碗水出去,顺便让他赶紧回去,就说让别人看到了不好。”
冯瑞万般不愿意,但是碍于冯贞的吩咐,只得勉勉强强的鼓着脸应了,拿着水瓢装了水,开了院门门去给萧山送水。
冯瑞气鼓鼓的跑到萧山面前,“给,我姐让我给你端的。她说让你回去,免得被人看到了说闲话。”
萧山刚见冯贞突然从墙上下去了,心里还在焦急担心,以为冯贞生气。见着冯瑞出来,心里紧张不已,以为是过来赶人的,听着冯瑞是送水的,还是冯贞让他送过来的,顿时心里像开了花一样的,美得不得了。
他端着水瓢朝着院门看去,只见远门那边伸出一个脑袋,见着他瞧过去了,立马躲了进去。
虽然只那么一瞬间,萧山还是看到那人脸上羞怒交加的样子。
“喂,你快喝水啊。”冯瑞不满道。他心里,这个人长的可真丑,配不上自己的姐姐的。
萧山此时看着小舅子却觉得十分的顺眼,觉得怎么看这么可爱,赶紧下子抱着水瓢喝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像是喝着美酒一样,喝完之后,还一副十分回味的样子。
他从衣襟里掏出了一块糖块出来,放在小舅子的手里。眼睛又开始盯着院子,想看看还会不会看到自己想看的人。
冯瑞到底是个孩子,见着糖块,顿时直了眼睛,再看萧山也没那么不顺眼了。脸带笑容的赶紧跑回院子里。
见着冯贞还在院子里站着,他喜滋滋道,“姐,那个大块头人还不错。”说着已经开始舔着手里的糖块了。
冯贞看着,顿时鄙视不已,“一块糖就把你姐姐给卖了?”
她嘴里虽然这么说,心里却还是对萧山有些满意的。刚看着挺大个子,说话也磕磕巴巴的,还以为是个木头疙瘩,现在看来,还是有些心思的,至少还会用用糖衣炮弹收买小舅子。
看来还是朽木可雕啊。
冯贞自然没再去看萧山在不在。在她看来,和萧山的这场互动已经差不多了。再来一点,没得让人看轻她了。就这样看的着,又看不够的情况下,这几天就能让萧山惦记了。
不得不说,冯贞对于男人还是很了解。萧山在冯家外面站了好一会,直到看着好些干活的人开始陆陆续续的进村子了,他才赶紧往家里走。
一路上,他心里都在惦记刚刚的事情。想着要成亲娶媳妇了,萧山这心里就跟涂了蜜一样的,甜的都化了。
因着两边都准备的很充足,所以即便时间很短,也没有觉得很仓促。
冯家嫁女,本来也不用大办,加上冯秀才生病的缘故,所以也没有办酒席,只是给左右邻居送了一些喜饼罢了。
这年头能送点喜饼,已经十分不易了,所以村里倒是没有笑话,反而十分热情的来冯家给冯贞送嫁,给冯贞撑场面。
萧山牵着马来迎亲的时候,在村里引起了小轰动。
现在的马匹可相当于后世的小汽车了,而且还是高端的那种。在这穷乡僻壤的地儿能牵着一匹马,那相当于在后世小镇开着一辆劳斯莱斯了一样让人吃惊了。甚至有过之无不及。毕竟大伙认识马,可小镇的人不一定认识劳斯莱斯。
冯李氏看着这阵仗,脸上也觉得有面子,心里总算好受一些。
可是看到萧山这长的粗壮,加上脸上还留着一道疤,还是偷偷的叹了口气。
萧山激动的满脸通红,感觉比上战场打了一场胜仗还要高兴的。
自从那天回去之后,他就一直日思夜寐,吃饭也想着,干活也惦记着,反正脑袋里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就剩下冯贞的身影在脑袋里晃来晃去了。
萧山并不是一个孟浪的人,也不是一个好色之人。要是换做不相干的人,长的再漂亮,他也就是闪瞎眼罢了,不会惦记。可冯贞不一样啊,那是他准媳妇,名正言顺能惦记的人。所以这潜移默化的,冯贞就在他心里扎了根了。
昨晚上一晚上,他兴奋的没睡着,今天天没亮就爬起来准备了,现在终于要接到媳妇了,心情激动可想而知。
见着冯李氏了,他首先一个跪在地上给冯李氏磕头,规规矩矩的喊了声,“娘。”
旁边的村民见状,都笑闹着起哄。
冯李氏赶紧让人起来,王媒婆笑着在边上道,“瞧这女婿真是孝顺啊,媳妇还没接到,就先改口了,小嫂子,你这下子放心了吧。”
冯李氏心里自然高兴,笑着点头,“是个好孩子。”
王媒婆趁热打铁,“那咱就不耽搁了,赶紧让人接了新人回去,免得错过这良辰了。”
冯李氏赶紧让人请来帮忙的相亲去把把冯贞从房间里请出来。
萧山就这么巴巴的看着。
看着萧山这模样,其他看热闹的女人们都捂着嘴偷笑。都说这傻人有傻福,这大个子能娶着这么漂亮一媳妇,可不是福气吗?
片刻,冯贞就被人请了出来,萧山和冯贞一再次拜别冯李氏,又对着冯秀才的房间叩拜上下,这才骑马离开了冯家。
眼看着萧家的迎亲队伍越走越远了,冯李氏更是直接坐在门槛上痛哭起来。
山南村和山下村离着并不远,才走了不到半个时辰,迎亲队伍就到了山下村了。
山下村比起山南村看起来要富裕一些,因为山下村多半都是军户出身。这个时候,大棠对于军人的福利政策还是不错的,特别是边军的待遇,所以作为军属,家家户户的都不担心没饭吃。
进村后,冯贞就听到了热闹的欢呼声,声势比起山南村要大的多。
晕晕乎乎的跨门,拜天地之后,一直到被王媒婆送进了洞房之后,冯贞才觉得松了一口气了。
两辈子第一次嫁人,虽然其中很多流程都省略了,可依然很折腾人。别的不说,光是在头上盖着盖头就让人够晕的。
☆、第五章
冯贞自己扯了盖头,在屋里找了些水喝了,总算舒服许多了。又开始打量萧家的房子。
她刚进门,感觉院子比自家大一些,过了堂屋之后,后面还有一个天井,之后才进了房间,可见萧家的房子比自家要大一些。想着萧家人口多,倒是也正常。
不过再看看自己现在的这个房间,她就知道,萧家还是有些家底的。
房子看着就是新盖没多久的,估计也是这两年盖起来的,房间里的家具虽然不多,却没有设么破破烂烂东西堆着,就连床也宽大一些。
看着萧家这样,冯贞心里总算觉得庆幸了一些。
至少萧家并不是一贫如洗,好歹她过来了,也不会吃什么苦,别的不说,吃饱饭是没问题的了。
而且萧山大小还是个伍长,饷银也比一般的兵士要多一点,养她应该不成问题的。她再寻思着做点什么小买卖,这日子也不会缺衣少食了。以后萧山有出息了,她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了。
萧家这边一直闹到响午过后才结束。期间也没人进来看过冯贞,似乎把她这个新进门的媳妇给忘掉了。
冯贞正饿得慌,突然有人推门而入。冯贞赶紧坐在床上等着。抬头一看,来人是一个小姑娘,长的眉清目秀的,倒是也挺齐整的。不过年纪不大,看着也就十三四岁的模样。
“嫂子,大哥让我给你送吃的过来。”小姑娘笑了笑,脸上露出两个小酒窝。
冯贞这才确定,这小姑娘就是她的小姑子,萧家唯一的小女儿萧妙妙。
看着萧妙妙不是很难相处的样子,冯贞心里放松,点点头,笑道,“谢谢小姑了。”
萧妙妙笑了笑,“嫂子你叫我妙妙就好了。大哥平时都这么叫我的。”
看着萧妙妙提起萧山的时候,眼里带着几分崇拜的样子,冯贞猜测,这小姑娘估计和萧家其他人还是不一样的,对萧山应该还是有亲情的。也对,一个家里也不能全都是渣渣,总得有些好苗子的。
趁着冯贞吃饭,萧妙妙也坐在椅子上和她聊天。萧妙妙是个活泼的性子,很热情的给冯贞介绍家里的情况和大伙的性情。
这些事情冯贞虽然已经打听的差不多了,不过这会子作为萧家内部人的萧妙妙讲起来,冯贞还是很重视的。
萧妙妙作为萧家人,自然都是赶着好的讲了。不过冯贞自己一分析,还是得到一些自己想知道的信息。
比如萧妙妙说起二哥二嫂,“二哥他们虽然平时小气了点,爱说些闲话,可是也是刀子嘴豆腐心,对家里人还是很好的。大嫂平日里还是多担待。”
冯贞一听,就知道,这老二一家子估计是尖酸刻薄之辈。
又听萧妙妙说,老三一家子,“三个他们人就好些了,三哥平日里也不常在家,三嫂不爱说话,是很好相处的人。”
冯贞结合自己知道的情况,老三萧平一家子是有手艺的,所以平时经常去城里找活,自然瞧不上家里了。
至于萧家两老,冯贞自己已经见识过了。萧母萧吴氏是个很有主见的人,而且看着似乎是个厉害的婆婆,至于萧老叔,腿残了,再加上之前上过战场的缘故,听说对家里的事情并不怎么上心。
萧妙妙见冯贞一直没说话,只是认真听着,时不时的微笑回应,加上冯贞长的十分好看,心里自然对这个嫂子很是喜爱。
等冯贞吃完东西了,她羞涩的笑了笑,端着碗筷往外面走,“嫂子你歇歇,我哥待会就回来了。”
说完笑眯眯的关上门。
等人走了,冯贞吃饱喝足的继续做床上想事情。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开始朦胧了。
萧山好不容易打发了村里的年轻人,端着油灯进了房间,待看着屋里端端正正坐在床上的新媳妇,顿时手里开始抖了起来。
他把油灯往桌上一放,反手关上门。
冯贞早在萧山进门的时候,就应发现他了,也不是她一直特意的注意门口,而是萧山个头太大,身子太壮,那么大一个大个子,想不注意都难。
看着萧山走过来,冯贞心里也开始紧张起来。
她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这洞房花烛夜要干些什么了。特别是看着萧山这大块头,她心里还隐隐的有些害怕。
萧山已经涎着脸走了过来,坐在床边上,一双手僵硬的放在自己腿上,偷偷瞄了一眼冯贞,“咱,咱歇了吧。”
真是简单直接粗暴!
冯贞瞪圆了眼睛,虽然不指望和萧山来点风花雪月的,可是这也太直接了。
冯贞抿了抿嘴,“还没喝交杯酒呢。”
这睡觉还得喝酒?萧山还是头一次知道。没法子,他这个土著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赶紧在桌上找了找,压根没准备酒水。
冯贞也不知道这里的习俗,自己起身用茶壶倒了点茶水代替酒水,然后递给萧山一杯,自己一杯,伸手勾着萧山的胳膊,一边往自己嘴边送,一边示意萧山往嘴边送。
萧山愣愣的学着冯贞,也把茶水喝了。
虽然是茶水,但是因为是这种亲密的姿势,萧山觉得这茶水比酒水还要醉人。那搁在自己胳膊上的那一截手腕,白白嫩嫩的,细细的,看着就想咬一口。
冯贞见他这痴痴愣愣的模样,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一直觉得,喝交杯酒是一件很容易拉近新婚夫妻距离的程序。是洞房里面必不可少的规矩。也是她接下来对萧山进行洗脑的重要前提。
她趁着萧山还没反应过来,拉着萧山坐在床边上,红着脸道,“这是交杯酒,喝了这交杯酒,表示以后,我们就是最亲密的人了。是咱们对月老发的誓言。你以后也必须对我一个人好。”
萧山早就被冯贞这娇媚的容颜给夺了魂魄,这会子哪里还有思考能力,自然是冯贞说什么便是什么了。反正他们都是夫妻了,本来就是亲人了。至于是不是对媳妇一个人好,那是当然的,他以后也就这么一个媳妇了。自然对冯贞的话连连点头。
见萧山点头,冯贞很满意。
尽管她现在还很想多和萧山说点话,给萧山洗脑,但是也知道不能操之过急,毕竟刚进门,有些事情还不能提起来。
她羞羞答答的看了眼萧山,不动声色的抛了个眉眼过去,“相公,时间不早了,我们歇息了吧。”
萧山见状,整个人顿时一股热气喷头,全身上下都像是着了火一样的。看着眼前娇滴滴的小媳妇,哪里还坐得住,伸出僵硬的胳膊,将人往床上一推,夫妻两顺势倒在了床上。
萧山压下来的时候,冯贞觉得自己身上真的压着一座山,整个人被压得喘不过气来。过了一会儿,身上好像又变成了一只狗,在她身上全身上下的啃咬,疼的她直咧嘴。再过了一会儿,这狗不咬人了,开始从脖子到脚的开始□□。这狗还特别喜欢她的小脚丫子,抱着舔了个半天。
饶是冯贞再理智,这会子也是神魂聚散,被这一阵一阵的情潮折腾的完全没了神志。
一夜被褥翻滚,冯贞本来还想着事后再给萧山洗脑的,结果愣是被这个二愣子给折腾的手指头都动不了,满身香汗的躺在萧山身上。
萧山心满意足,浑身畅快淋漓,虽然感觉还没够,可是看着自己小媳妇这样娇滴滴的一副没劲儿的样子,他又没好下手了。
躺在床上,他想起军营中的那些人说的和媳妇困觉的感觉,说像是升天一样,骨头都酥了,那会子他还不相信,现在可真是信了个十足十了。
一夜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不是冯贞想睡懒觉,实在是浑身没劲儿。
醒来的时候,萧山已经不在房间了。她撑起手穿好衣服,自己浑身酸软的去梳妆。正在用绳子缠着头发,房门突然被推开,萧山笑呵呵的走了进来,见着冯贞已经起了床,面露惊讶,赶紧关着门走过来,“怎么不多睡会?”
他可知道昨天冯贞被他折腾成什么样子的。
冯贞娇嗔的看了他一眼,自己揉了揉腰,“今天新婚,回头起晚了,家里人会有意见的。”
“怎么会?”萧山满脸不以为意,“爹娘都挺好说话的,我今早都和娘说了,娘也让你多睡会?”
萧山虽然这么多,冯贞却不敢当真,新媳妇进门第一天就睡懒觉,哪个婆婆会没意见。她可不想让人抓着把柄。
梳妆完毕,冯贞站起来扯了扯身上的灰布衣服,心里叹气。她其实也是个爱美的人,可是这会子也穿不到意见好看的襦裙。就这件衣服,还是她娘拿出压箱底的银子给做出来的呢。
见萧山还傻傻的站在一边,她道,“你怎么还不出去吃饭?”
☆、第六章
我不饿,我等你一块儿出去。”
这时候萧山可不想离开自己媳妇身边。
冯贞闻言,心里有些受用。虽然她对萧山现在还没什么感情,可是木已成舟,以后是要过一辈子的人,心里自然也是希望对方看重她的。
而且萧山对她的看中程度,直接决定了她在这个家里的地位。
她摸了摸头上的发髻,笑着站起来,“那我们一起出去吧,别让家里人等了。”
萧山嘿嘿一笑,走过来和冯贞一道出去。
“这大嫂还是秀才家出来的了,怎么一点礼数都不懂。不说给咱们做饭吃,好歹也早点起床吧。”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青色碎花小褂的少妇,年纪十七八岁的模样,长的尖嘴瘦脸。正是萧家儿媳妇郭翠花。
郭翠花是也是军户出身的,家里父兄都从军战死沙场,自从知道萧家长辈的心思之后,她就一直没把萧山当活人看了。所以冯贞这个新进门的嫂子,自然也不当回事。
这会子看冯贞还未起床,心里便觉得十分不高兴,连带着语气也带这几分抱怨。
旁边一个圆脸女子是萧家老三的媳妇徐红玉,倒是出身清白人家,平日里在萧家不怎么说话,这会子听到郭翠花的话,也只勾了勾嘴唇没说话。
郭翠花见没人答应,觉得没趣,跑过去对着正端坐桌上的萧吴氏道,“娘,今儿个这事情您老得管管,要不然以后大嫂这还不的无法无天了。”
萧吴氏睁开半眯着的眼睛,轻哼一声,“你大哥可在家呢,你安分点。”
郭翠花闹了个没脸。撅着嘴去厨房干活去。
她确实存了点小心思。毕竟以前萧山光棍一个,什么都往家里拿,虽然家里还是娘做主,可好歹这东西大伙都有份。如今大嫂进门了,多了个人分享这些东西,加上冯贞是萧山名正言顺的媳妇,又是个读书人,听说读书人心思多,她担心冯贞到时候往萧山这边伸手,把这些东西都给独吞了。这她可不答应,所以便想着让婆婆一起给冯贞一个下马威。
不过想到萧吴氏的提醒,她也不敢造次。毕竟虽然不把萧山当个活人看,可她还是怕萧山这个煞神的。
平时萧山不说话的时候,她连和这个大伯说话都不敢多说,哪里还敢当着他的面对冯贞怎么样啊。
幸好萧山在家里也待不了几天。郭翠花得意的笑了笑。
冯贞和萧山过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这时候普通人家是很少吃三顿的,一般吃两顿就很不错了。可萧家这边因着都是壮劳力,消耗大,所以每天必须吃三顿。早上虽然是粗面窝窝头和米粥,配上几个咸菜,在村里也已经十分难得了。起码在冯家的时候,冯贞一天能吃上一顿这样的饱饭,已经感觉很满足了。
乡下也没那么多规矩,不用敬茶,不过冯贞还是坚决给两老端水行礼,一副很懂礼数的模样。
“爹喝茶,娘喝茶。”冯贞声音轻柔道。
萧山在边上看着,心里更是喜欢的不得了。觉得自己媳妇和别人果然是不一样的。倒是和他以前在听说书先生说的那些大家闺秀很像。
萧老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就没说话了。倒是萧吴氏,喝了茶之后,看了她一眼,声音淡然道,“你既然进了我们萧家的门,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和萧山好好过日子,日后早点为我们萧家开枝散叶。”
“是啊大嫂,我和红玉可都有孩子了,就等着大嫂了。”郭翠花子啊边上搭腔道。
冯贞闻言看了她一眼,萧吴氏道,“这是你二弟妹翠花,”又看着徐红玉,“那是你三弟妹红玉。”
冯贞笑着点头,又扫了一眼他们各自身边的男人。
俗话说,相由心生,冯贞觉得十分有道理。郭翠花长的一副尖嘴猴腮的模样,一看就是个刻薄之人。而她男人萧春生和她也有几分夫妻相,这夫妻两估摸着不大好相处。
那徐红玉没说话,脸上带着三分笑意,倒是不知道是个怎么样的人,萧家老三萧林如今在宿州城做账房,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
敬茶后,一家人便坐下吃饭。
郭翠花和徐红玉都带着自己孩子,郭翠花生的是个儿子,如今已经四岁了,可以自己坐在小椅子上吃着窝窝头,徐红玉的孩子是个女儿,如今一岁多,还得徐红玉抱着喂点粥。
萧山看着有些艳羡,回头看了看自己媳妇,心道没准自己明年就能抱上儿子了,心里便有些期待起来。
冯贞倒是没想这么多。只是歪着脑袋看了看,没看着老四萧妙妙,心里便有些奇怪,不过也没多问。
等一家人吃完饭了,萧妙妙才背着篓子从外面回来,额头上带着一些脏兮兮的印记,显然是出去干活了。看着家里人在吃饭,只打了招呼,就笑嘻嘻的去洗了脸,然后跑过来围在拿着剩下的窝窝头和米粥吃了起来。
萧吴氏道,“今天采了多少?”
萧妙妙笑道,“今天运气还不错,采的草药还不少,回头晒晒就能拿去欢换银子了。”
冯贞一听,这才知道,萧妙妙原来还认得草药,而且还能为家里分担生计。心道难怪萧家日子过的好,家里三个儿子,一个闺女,各个都能挣银子。
吃完饭,萧老叔便因为腿脚不便,不方便出门,便坐在院子里磨着农具。萧春生则出了门去,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萧吴氏吩咐了两个儿媳妇一些家务活,便回屋休息。
冯贞主动帮着萧妙妙收拾碗筷,萧妙妙赶紧阻止,“大嫂,今天是你第一天来,万万没有你来干活的道理。”
“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冯贞也不是躲懒的人。且今天起床晚了,她也有些不好意思。
萧妙妙却推她的手臂,看了看她的背后,道,“我大哥还在等着你呢,他过两天就要回去了。”
冯贞闻言,回头看了眼还呆呆的站在厨房门口的萧山,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意,“那好,我回去帮你大哥收拾行李,就辛苦四妹了。”
萧妙妙笑着摆手,“不辛苦不辛苦,你快去吧。”
冯贞这才擦干净了手,朝着萧山走去。见着冯贞过来,萧山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转身就跟着冯贞一起往房里走。
回了房间,冯贞也不理萧山,自己去衣柜里给萧山准备衣物。
打开衣柜一看,才发现衣柜里也只放着两件单衣而已,里面什么都没有,便回头看着萧山。“你的衣服呢?”
萧山本来还有些委屈,正在暗自别扭,听到冯贞问他,赶紧道,“我不用衣服,平日里难得回来一次,在军营里都得穿军服,不差衣服穿。”
朝廷对军人的待遇还是不错的,每年都会发放足量的衣服。一年四季的衣服都不差。
冯贞闻言,心里也有些不快。虽然萧山很少回来,可他到底是家里的一份子。家里怎么样也要给他准备一些东西的。且看着萧山这个无私奉献的性格,她心里也有些担心。
她转过身坐在床边道,“你也过来坐坐,我和你说说话。”
刚听萧妙妙说萧山过两天就走,有些话她得提早和萧山说好了,免得以后处境艰难。
萧山闻言,赶紧坐在床边上,局促的手都有些不知道放在哪里了。他平日里接触的最多的都是粗大兵,安全不知道怎么和娇滴滴的小媳妇接触。
冯贞见他局促,主动伸手抓过他的手掌,两人十指交缠。感受到萧山身体僵硬,她心里暗自偷笑,脸上却一脸认真道,“你平日里在军营里做些什么,担任什么职务?”
听到军营的事情,萧山顿时来了精神,腰背都挺直了,“呵呵,我是陷阵营的。陷阵营你知道吗,就是宿州军最厉害的一个营里。我在陷阵营好几年了,现在做伍长,平时咱们没事的时候,就在一起比武,蛮子不老实的时候,张校尉就领着咱们去打蛮子。”
冯贞没觉得陷阵营有什么出挑的地方,虽然是打先锋的,可论级别,那和其他的队伍也是差不多的。不过她知道,伍长是这里的一种军制,五人为伍,伍设伍长,伍也是古代军队中最低层的军官。也就是说,萧山现在大小也是个官。
不过说实在的,她知道古代军队是最讲究军功的,特别是边军,因为太过艰苦和危险,所以空降部队很少,这里对于寒门子弟来说,是有许多机遇的。
所以对于萧山参军几年,而且据说还是在最厉害的营地里面,竟然还只是个伍长,心里不免有些疑惑。
萧山见冯贞没说话,以为她是不喜欢听军营里的事,心里有些担心,闷闷道,“其实之前张校尉准备提拔我去做亲兵的,可我不识字,看不懂那些飞鹰传信,就没能去。不过虽然没能做亲兵,可我们陷阵营也不危险,这几年蛮子还是比较安分的。”
原来是这样!
冯贞终于知道了。萧山不识字,这是个巨大的缺陷。
☆、第七章
自古以来,寒门出身的将军确实不少,可真要找一个不识字的将军出来,那绝对是找不到的。仔细想想,大字不识的将军,如何看兵书,如何看行军布阵图,如何发布指令?或者别人传个密信你都看不懂,你还怎么做将军。
所以将军武将是粗人不假,学问不佳也是真,但是绝对不是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
萧山能够在陷阵营这样冲锋陷阵在第一线的军营里生存几年,勇武绝对是没问题的。但是他也只能做最底层的指挥官了。
因为再往上,对于识字的要求也就越高了。所以萧山待了几年,只能做伍长。
冯贞终于找到了问题的源头,心里也不禁为萧山感到遗憾。要不然凭借他的军工和资历,这几年的时间,好歹也能弄个百夫长什么的。
她眯着眼睛看着满脸紧张的萧山,心里暗道,看来这相夫教子之路,任重而道远啊。
她首先第一步,得教会萧山识字啊。
让一个大头兵学认字,冯贞顿时感觉有些头疼。她之前虽然想着要扶持萧山奔向远大的前程,可是当时她下意识的就觉得萧山是识字的,毕竟她生活的社会,不识字的人还真是很难找啊。怎么偏偏就忽略了这个时代读书难的特色了。
哎,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不过貌似也没她后悔的份儿了。就算当初知道萧山不能读书,也只是让她自己心里不舒服而已,嫁人这事情也是板上钉钉了。
何况现在,她已经是萧山的妻子了,想再多也于事无补。
萧山见她眼睛眯着,脸上的神色几番变化,心里更是担心不已。他以前从来不觉得自己哪里差了,在陷阵营里,大家都是兄弟,同吃同住,都一个样儿,所以压根就没有自卑这回事,可是不知道怎么了,他和媳妇在一起的时候,就总担心媳妇看不上他。
也对,这么好看的媳妇,就是嫁个校尉,也是可以的。
这么一想,萧山心里更郁闷了,脸也越发的黑了。
“瞧你这脸色黑的,你是心里对我不满了?”想明白的冯贞发现萧山脸色不好之后,立马看出他的心思了,顿时成绩发难。
萧山闻言,神色一变,略微带着几分慌张,摆手道,“没有,我怎么会对你不满,倒是我……我这样子,确实有些配不上你。”
冯贞语气放柔,“你说什么傻话,我们是现在是夫妻了,以后同甘共苦,要过一辈子的。没有什么配不配得上的。”说着还一脸深情的握着萧山的手。
萧山浑身一震,不敢相信的看着她,“你,你说真的?”
看着冯贞脸上的神情,他心里更是一颤,一种莫名的情绪顿时充满了胸腔。连手都有些颤抖起来。
冯贞握着他的手,娇嗔道,“当然是真的。”又不满的撅嘴,“瞧你,咱们好好的说话呢,你突然说这些,真是破坏了兴致。”
萧山赶紧摆手,“没,我以为……”以为你瞧不上我。这话他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冯贞到底是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物,像萧山这样简单的性子,什么心思都跳不过她的法眼,自然很容易就猜到了他心里话,便笑道,“好啦,不开心的事情咱们不说了。你过两日就要回军营那边去了,虽然隔着也不算远,可军营规矩大,你也不能常常回家,趁着现在,咱们好好说说话。”
萧山自然连连点头。他心里也很舍不得和自己的新媳妇分开。以前每次回家,他待不上几天,就惦记着军营里的弟兄们,都是提前好多天就回去了。可这次,他是怎么都不想走了。
冯贞摩挲着萧山宽大的手掌,摸着他手掌上的茧子,“以后你也别惦记着家里,我得空了就让人给你捎带东西过去。”
萧山一听,心里便热了。以前在军营里,从来没人惦记他。兄弟们好歹还有婆娘儿子惦记,偶尔还能收到两封家书呢。他傻傻的笑了笑,“你可以给我写封家书,我们张校尉能帮我们读家书呢。”
冯贞乐了,“我给你写家书,倒是还让别人先看了去。”说完又撅着嘴,“万一我给你写一些私房话,让人给看了去怎么办?”
萧山听了这话也觉得着急,抓了抓脑袋,“可我,我不识字啊。”
“不识字便学呗,也不难。你连打仗都不怕,还怕学几个字啊。你要是不学,以后我可不给你写家书。”冯贞故意鼓着脸,装作生气的模样。
萧山顿时急了,不学字还不能收到家书?
他急的搓手,“那,那我学呗,回头我就找人学。”虽然一想到读书就让人头皮发麻,可是和媳妇的家书比起来,好像也算不了什么了。以后也让兄弟们看看,他也是有人惦记的。
冯贞闻言笑道,“也不用回头,明天回门,我从娘家给你拿两本启蒙的书,回来我就教你。”
“你还识字?”
“嗯。”冯贞笑眯眯的点头,“我爹是秀才,我和弟弟从小都被他教导过。”
萧山心里但是更加激动了。虽然之前知道自己老丈人是个秀才,可他还真没想到,自己媳妇竟然还识字。一时间更加高看几眼,心里也燃起了斗志。自己媳妇都认识字,自己这个做人家男人的要是不识字,也太没面子了。
两人说完这个,冯贞又想起了之前惦记的事情了。
她笑道,“识字的事情等明天回娘家去了,咱们再说。我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
萧山心里正热乎呢,自然是冯贞说什么便是什么了,“你说,我听着呢。”
冯贞嘴角含笑,“刚刚我看到妙妙也在外面采草药挣银子,我也想去寻个什么活计做做,挣点钱补贴家用。”说完有些愧疚的低着头,“你也知道,我爹生了病,这次家里并没有什么嫁妆。我想自己找点活干。”
“咱又不缺银子,出去找什么活干?”萧山一听顿时不乐意了,“我每个月能有小一两银子的饷银呢,要是遇着蛮子了,还能有些赏赐,家里不缺银子。”
萧山一想着自己娇滴滴的小媳妇出去干活受累,心里就不得劲。他一个大男人在外面辛苦就行了,让女人出去干活算怎么回事。
冯贞一听,头低的更下了,“可我平日里总要花销,回娘家的时候也不能空着手。这次咱们成亲,婆婆这边也拿了银子出来,我以后可不想找她伸手要银子。”
“不找娘要,找我要就行了。”萧山听了之后,豪气万千道。他虽然是个小伍长,可养媳妇还是养的起的。
冯贞面露不信的样子,“我知道,你每月的饷银都是交给娘了,你哪里还有什么银子?”
听到冯贞说这话,萧山才想起来,自己貌似还真没有银子。之前的饷银,他分文未留,都是直接让人拿回来给老娘放着的。毕竟他在军营里有吃有喝的,也用不着花银子,放着也不方便。可现在听着冯贞说起这事情,他心里也有些为难了。银子都给了老娘了,媳妇没银子怎么办?总不能让媳妇每次要花银子都找老娘吧。
萧山虽然看着粗,心思却也不是真的一根筋。若是媳妇以后要用银子的时候总是找老娘伸手,在这家里的日子肯定不会太好过。而且他也不想自己媳妇受这委屈。
冯贞见萧山面露难色,知道他正琢磨着这事情,心里便有些着急。她刚刚故意把话题扯到这事情上面来,也是想让萧山上缴工资的意思。养老人她不反对,可如今萧山自己成了家,日后她和萧山还得养孩子,这没银子在身上终究不是个事情。而且老人家毕竟年龄大了,以后要是百年之后,这家产怎么分?她可不相信萧吴氏会给萧山留下什么东西。且往最坏的地方想,要是万一萧山有个好歹,她身上没银子傍身,还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所以这工资一定得上缴!
见萧山半天为难没说话,冯贞道,“算了,我还是去找个活计做做。以前在家里的时候,我也学过一些刺绣的手艺,实在不行,去给人家洗衣服也行。”
萧山一听,急了,反握住冯贞的手,”不行,怎么能让你出去给人洗衣服的。咱又不是没银子花。你放心,我回头和娘说说,以后我的饷银分为两半,一半给娘,一半给你。”
“这能行吗,娘会不会有别的想法。”
“不会,这银子是我的饷银,再说了,娘平时也不差银子。”说完这个,萧山又想到一茬,笑道,“这马上要入冬了,到时候蛮子要来打谷草,我到时候多杀几个蛮子,将军会给咱们赏赐的,等拿了赏赐,我就让人给你送回来。”
听到萧山主动这么说,冯贞心里暗爽。看来萧山也不是个榆木疙瘩,更不是个愚孝的人。这样看来,朽木可雕啊。
她心里暗自满意,脸上露出甜甜的笑意,“那,就多谢夫君了。”
萧山被冯贞这么轻轻的一唤,顿时浑身舒畅,加了一句道,“以后我就把饷银直接给你,你到时候给娘吧。”免得以后让媳妇找自己娘伸手,白白的受委屈。
☆、第八章
晚间吃完饭后,萧山就准备去找萧吴氏说这事情。冯贞一想,担心萧吴氏反应太大,影响明日的回门,所以干脆让萧山明日再提这事情。
反正萧山后天就走,明天说这事情,甭管萧吴氏答不答应,这事情也没回旋的余地了。
至于萧山走了之后,萧吴氏会怎么对付她,冯贞倒是不担心了。她本性不弱,只要手里有了银子,就不担心被人欺负。大不了她就回娘家住着。
夫妻两回房后,萧山就迫不及待的开始昨天的运动。
一阵畅快淋漓之后,萧山才抱着软绵绵的冯贞,心满意足的睡了过去。冯贞伸出疲软的手指头,狠狠的戳着萧山胸腔的肌肉,心里暗自庆幸萧山后天就走了,要不然天天这么折腾,她可受不了呢。
第二日一早,冯贞和萧山早早的就起床了。
“要不再休息休息吧,昨晚上……”萧山话还没说完,就迎来了冯贞的冷眼刀子。
冯贞揉了揉腰和腿关节,撅着嘴,“你还好意思说这风凉话,明知道今天要回门,还这么折腾。”
“我,都怪我没忍住。”萧山嘴上歉疚的说着,心里却美滋滋的。他发现,比起洞房花烛夜那次,昨天才真是上天的感觉啊,那滋味实在是美妙至极了。
当然,这点心思他也只敢自己想着,不敢在冯贞面前表现出来。见冯贞下床,他赶紧腆着脸过去扶着她的胳膊,本能的像伺候地主婆一样。
萧吴氏早就准备好了回门的礼物。
这次娶媳妇,萧吴氏花了不少的财物,所以准备回门礼物的时候,心里还是很不得劲。一张国字脸都皱成一团了。
之前两个媳妇回门,都是提着一只鸡和一些馒头回去,这次萧吴氏自然舍不得家里的老母鸡了,只蒸了几个馒头罢了,用竹篮子一装,上面用抹布盖着。
“娘,怎么这么少啊?”萧山一看,便忍不住问道。他虽然不关心家里的事情,可也知道回门是大事情,这点东西实在拿不出手。
萧吴氏一听,脸就板了起来,“家里这两年收成不行,余钱都用来给你讨媳妇了,这一大家子,哪里还有多余的银钱啊。”
“我这些年饷银……”也不少啊。
萧山话没说完,冯贞拉了拉他,示意他别再和萧吴氏争吵。
萧山心里更是不得劲了。自己媳妇这么深明大义,但是才过门就被这么埋汰,他心里实在想不开。
萧吴氏见萧山和冯贞夫妻两都服软了,心里十分满意。心里暗道,就算娶媳妇进门了又怎么样,这个家还是她当家的。
萧山夫妻两提着东西出门,萧春生的媳妇郭翠花就从厨房里窜了出来,一脸笑意的对着萧吴氏道,“娘,还是你老人家有本事,看大哥都没说什么。”
萧吴氏哼了一声,转身进了屋里。
萧山走在路上,心里憋得慌。岳父大人把这么好的闺女许给他做媳妇,可这次回门,他竟然都拿不出什么好东西孝敬老人家。看着手里提着的篮子,心里都觉得不好意思见人了。
心里更是恨自己平时手里没留银子,现在要用的时候,竟然拿不出几文钱出来给岳父打酒。
经过这事情,萧山心里更是打定了主意,以后要把钱给媳妇管着,要不然下次还得闹这么丢人的事情。
冯贞看着萧山脸色几变,脸上不动声色,心里暗自冷笑。她刚刚就是故意不让萧山和萧吴氏闹的。萧吴氏这么一闹倒是更好,她昨天才和萧山说了自己的难处,如今萧山自己都要感同身受了。日后这经济大权,自然是落到她手里了。
冯贞自然也不是想靠萧山养一辈子的,她自己有一些挣钱的手艺,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手里没有本钱,就算有手艺也没法子挣钱。所以萧山的饷银还是得拿在手里。而且她也不是个爱吃亏的人,作为萧山的妻子,她是有权利分配萧山的东西的,郭翠花他们只是兄弟媳妇,凭什么就能理直气壮的用自己男人的东西,心里还不把萧山当活人看。反正这口气她咽不下。
一路上,夫妻两各怀心事,一直到了山南村这边,看到了村口的大枣树下站着的小小身影,冯贞这才来了精神,“是瑞儿。”
萧山闻言一看,还真是自家小舅子啊。
看着小舅子这一早儿的就来等他们回去,再想想自家那几个兄弟,他这心里又忍不住叹气。
“姐,你怎么才回来啊。我可等了好久了。”
冯瑞高兴的跑过来,拉着冯贞就开始抱怨了。自从冯贞出阁那天之后,他就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着,晚上想着自己姐姐,就偷偷的躲在被子里面哭。知道今天是回门的日子,他昨晚上就睡不着觉,天蒙蒙亮就跑这村口来等着了,眼巴巴的望着村口的路。
冯贞看着他这张小脸上满时委屈,笑着捏了捏他的脸,“你看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是不是没睡好觉?”
冯瑞嘴巴一瘪,委屈道,“我想你,睡不着。”
冯贞听了,心里顿感心酸。原主和冯瑞的感情很好,因为年龄相差大,冯瑞基本上是原主给带大的,如今突然分开,也难怪冯瑞不习惯。
她笑着哄道,“也不远,以后我常常回来看你就是了。”
冯瑞一听,高兴的点头,“那以后我也常去看你。”
萧山站在边上看着姐弟两这亲热劲儿,心里顿时开始冒酸水了。这明明是他媳妇……
冯贞哄好了冯瑞,这才想起自己身边还站着一座山呢,赶紧拉着冯瑞道,“这是你姐夫。”
“我知道,之前见过的。”冯瑞瞟了一眼,脸上一点也没有欢喜的神色。他现在可后悔的不得了,早知道姐姐就这么嫁出去了,他之前就不该吃这人一块糖的。
冯贞看出他不大待见萧山,哄着道,“见人要喊,这是礼数,爹平时怎么教你的?”
冯瑞这才鼓着小脸,不情不愿道,“姐夫。”
“哎,“萧山一听这一生姐夫,顿时乐了,高兴的把篮子放到冯贞手上,自己弯下腰,一下子将自己七岁的小舅子给抱了起来,托到了肩膀上。
“哎哟,”冯瑞吓得脸色发白,等缓过来,才发现自己竟然高了许多。
“哈哈哈,小舅子,姐夫驮着你回去。”
冯瑞已经缓过来了,小孩子心性也起来了,被萧山举在肩膀上,心里乐的不得了,高兴的拍巴掌,“谢谢姐夫。”
“好嘞,坐稳了,咱们回家了。”说完迈着大步往前走。
冯贞看着这两人没正行的模样,顿时苦笑不已。不过看着冯瑞那样高兴的样子,心里也有些欢喜。看来自己运气还不错,这萧山的人品心性,比她想象中的要好上许多了。
此时已经日上三竿,一行人引了许多人过来看。好些人看着萧山那模样,再看看冯贞的模样,都觉得有些可惜了。
萧山倒是不注意别人的眼光,堂堂正正的和冯家去。
还没进院子,冯李氏已经红着眼睛迎了出来了,刚要喊一声闺女,突然看着自己儿子被萧山给驮着,吓得赶紧跑过去,“哎啊,快下来,怎么能让你姐夫驮着你,真是不像话。快下来。”
萧山一边放下冯瑞,一边道,“娘,没事的,我力气大着呢,不会摔着小弟。”
“那也不行,累着怎么办。”冯李氏之前虽然对萧山不大满意,可是这孩子木已成舟,心里也接受了这个女婿了。现在看着萧山老老实实的样子,心里也有些喜欢,满脸笑意道,“好了,赶紧进屋歇歇,我给你们弄点吃的。”
“娘,不用了,我们吃过了。”冯贞笑着拉住冯李氏,“娘,我们已经吃过了,您就别忙活了。对了,爹好些没有,我去看看他。”
“好多了,已经请过大夫吃了药了。”说这话时,冯李氏的表情还有些复杂。毕竟这吃药看大夫的钱,那是嫁闺女的聘礼啊。
对于冯李氏和冯秀才来说,这事情不管怎么说,都是他们做父母的心头的一根刺。
冯贞见冯李氏神色不对劲,看出她的几分心思,也没点破。“爹好多了就好,我这几天一直担心呢。那我和萧山进去看看爹吧,我出门那天,还没见爹呢,也让爹看看萧山。”
冯李氏点点头,在前面走着,领着两人去冯秀才那边。
冯秀才身体确实已经好了许多了,三天前他还躺在床上不能动,这两天吃了药,又喝汤补身子,身体恢复的很好。已经能够靠着床头坐着了。
他知道今天女儿要回门,所以一早就醒了,一直在听外面的动静。刚刚冯贞一进院子,他就知道了。这会子听着房门的动静,知道女儿过来看他,一时间心里有些激动。
冯贞一进门,就看着坐着的冯秀才了,高兴的走了过去,“爹。”
冯秀才面容激动的点头,“哎。回来就好了。”
看着冯秀才身体果然好多了,冯贞心里终于放心了,她回身拉着萧山过来,“快过来让爹看看。”
冯秀才本来心情正好,看着被冯贞拉到面前萧山,脸色顿时有些低沉了。
☆、第九章
冯李氏见冯秀才变脸,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赶紧对着冯贞二人道,“你爹大病初愈,精神不好,你们去外面歇歇,我给你们做午饭去。”
说完又看了一眼冯秀才,示意他看在女儿的份上别太为难女婿。
冯秀才见状,心里也是一阵苦涩。他知道自己这病才是让女儿嫁入萧家的根本原因,可是此时见着萧山这模样,心里还是觉得不甘心,也有几分怨萧家趁火打劫的心思。
萧山虽然是个粗人,但是也有几分察言观色的本事,见冯秀才对他毫不掩饰的嫌弃,心里也有几分了悟,他看了眼一边咬着嘴唇的冯贞,咬了咬牙,往前一步跪在冯秀才的床前,“爹,我是个粗人,不会说话,可我向您保证,我一辈子对真贞儿好,有我萧山一天,我就不让贞儿吃苦。”说完还在地上磕了个头以表决心。
“这是干甚,赶紧起来。”冯李氏赶紧去扶女婿起来。萧山却坚决不起来,只是看着冯秀才,似乎在等他发话。
冯秀才靠在床头,一双眼睛也死死的盯着萧山,翁婿二人似乎在较劲儿。
“爹……”等了好一会儿,冯贞轻声唤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冯秀才一听,收回了视线,长叹一口气,“真是女生外向啊,这才几天,就帮着夫婿了。”
听到这话,冯贞知道冯秀才这是对她和萧山的婚事彻底的看开了,心里大喜,赶紧拉着萧山起来,“还跪着干什么,赶紧给爹去倒茶去。”
萧山见冯贞使眼色,也缓过来,赶紧从地上起来,往外面去倒茶。
冯李氏担心女婿不熟悉家里,也跟着出去帮忙。
“爹,”冯贞坐在床边,满脸笑意的看着冯秀才。此时此刻,她是真心的觉得冯秀才是个好父亲。他虽然固执,但是却是真心为儿女着想的。
冯秀才叹气,“别怪爹为难他,毕竟你是在这么个情况嫁过去的,你娘又是个心软的,我这当爹的得撑着,让他知道,你娘家人是硬气的,容不得他欺负你。”
说完又笑了一下,“不过看这小子,倒是还有几分真性情。”
“那当然,你女儿的眼光可不会差。”冯贞得意洋洋道,完全忽略之前自己是盲婚哑嫁,可没见过萧山的。
父女两正说着话,冯李氏已经领着萧山端茶进来。
萧山规规矩矩的给冯秀才敬茶,恭恭敬敬的模样,倒是让他那张带着刀疤的脸也不那么冷硬,倒是显得几分老实。
冯秀才满意的点点头,“起来吧,今后一定要好好的对贞儿。”
“爹,你放心,我会的。”萧山傻笑着立马应了。心道这么好的媳妇,老丈人不说,他也会好好的珍惜的。
中午,冯贞帮着冯李氏在厨房做饭,萧山帮着把家里的水缸给挑满水,又把柴火给批了,把院子里堆的满满的。冯李氏在厨房里看着女婿这勤快能干的模样,心里也是喜欢的不得了。
俗话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中意。冯李氏现如今看着自己的女婿,是越发的满意了。
看着萧山在外面忙活,冯李氏小声对着正在切菜的闺女道,“萧山难得回来一次,你可得好好把握,早点怀个孩子。女人有了孩子,在家里才是站稳脚跟了。”
冯贞闻言,动作一顿,看了眼忙碌的萧山,心里有些复杂。她心里是不想现在就生孩子的,毕竟年龄还小,还不满十八岁。冯贞觉得,生孩子最起码要过二十岁以后再生,对孩子和自己都好。可是碍于古人的观念,她随大流也得等到十八岁以后在考虑孩子的事情。
而且还有一点,现在家里过的实在太苦了。她自顾不暇,哪里还有精力养孩子。她也不想孩子一生下来就吃苦。最起码,也得等萧山有个一官半职之后再说。
所以生孩子这事情,冯贞还真是不急。
当然,这话她也不敢表露出来。要不然就是离经叛道了,只抿着嘴点了点头。心道反正萧山一直不在家里,她想怀也怀不上,这方面也没什么压力了。
中午吃饭,冯秀才倒是特意下了床来,陪着自己女婿小酌一杯。萧山在军营里就是个酒坛子,不过在秀才老丈人面前,也不敢造次,只能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心里别提多憋了。
冯秀才不知道萧山心里的想法,只觉得自己女婿倒是不如表面那样粗鲁,行事作风倒是挺‘斯文’的。
用晚饭,冯贞就提出从家里拿几本书回去,给萧山识字用。
“好啊,有进取心是好事。萧山啊,你还年轻,得识字明理,以后才能有出息。”冯秀才边摸着胡子,边高兴道。
萧山摸了摸脑袋,腼腆的笑道,“我会好好学的,不让岳父大人失望。”
冯秀才闻言,当即拍桌子,“好,来,咱爷俩再走一个。”说着端起酒杯和萧山的碰了一下。
冯李氏和冯贞在边上看着两人这亲热的气氛,心里都偷着乐。
一直到日落了,冯贞才依依不舍的和娘家人道别。冯李氏还好,经过了之前哭嫁后,现在已经能够接受女儿嫁人的事实了。冯瑞却抱着冯贞的大腿,舍不得放手,一边哭闹,“姐,姐你别走。别扔下我一个人。”
冯贞看着心酸,拿着手帕给他擦眼泪,“哭什么,我又离着不愿,以后常常回来看你就好了。”
冯秀才看不下去,直接呵斥道,“成何体统,平日里书都读哪里去了。堂堂男子汉还哭成这般难堪的模样。”
冯瑞被冯贞这么一哄,又被冯秀才这么一吓唬,倒是哭不出来了,只能扁着嘴,委屈的看着冯贞。
冯贞笑着捏捏他的脸蛋,“以后我半个月回来看你一次,你好好读书,回头我可要考校你的。”
“真的能回来吗,可娘说你嫁人了,以后不能经常回来。”
“娘哄你的,我可以回来看你的,不信问你姐夫。”说完看着萧山。
萧山正感慨自己媳妇家里亲人感情好呢,冷不丁被自己小舅子一双期盼的眼睛看得心里发毛,立马道,“听你姐的,你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冯瑞一听,笑脸立马阴转晴,笑出一朵花一般。
“贞儿,你们家人感情真好。”回去的路上,萧山忍不住感慨。
他之前在家里待着,一直以为,自己家里人的相处方式也没什么奇怪的。毕竟他是长子,责任重大,不能像别的孩子一样,想干嘛就干嘛。可如今看着冯家人这般亲密无比,心里多少有些艳羡的。
他虽然是个粗人,可也是渴望亲情的。军营里的兄弟感情再好,也和家里人不一样的。
冯贞温柔的笑了笑,“你羡慕什么,可别忘了,你也是我的家人了。如今,你可是我最亲的人了。”
萧山闻言,心里顿感一暖。是啊,自己和贞儿都是夫妻了,以后都是要一起生儿育女,一直到老的呢。
这么一想,萧山整个人精神振奋了。
要说之前为了家里人去从军,是一种不得不承担的责任。那么现在,为了自己媳妇,好好努力,就是一种甜蜜的负担了。
为了能够私下多相处相处,两人故意走的慢吞吞的,路上看看风景,说些亲热话。萧山虽然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却也不是什么榆木疙瘩,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冯贞又是个是思想前卫的,也不会扭扭捏捏的,说起私密话来,自然是亲亲热热的,很快就像老夫老妻一样的,无话不说。
回到家里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家里人显然已经用完了饭菜,以萧吴氏为首,一家人坐在堂屋里,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冯贞一看这这个阵势,心里冷不丁咯噔一下,暗道这是来者不善啊。
她偷偷看了眼萧山,发现萧山完全不为所动的模样,心里便也安心几分。跟着萧山一起往屋里走。
萧山走进了屋里,见着一家人坐着,招呼道,“娘,你们怎么还没歇着啊。”
萧吴氏脸一板,“哼,你也知道现在晚了?早上出去,现在才回来,谁家回门像你们这样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是把儿子给人家做上门女婿的。”
冯贞见状,知道这是针对自己的了。准确的说,应该是想打压一下她这个新媳妇的气焰。心里暗自冷笑,自己这还真是遇着一个恶婆婆了,自己才进门呢,床都没睡习惯,这婆婆就沉不住气了。
还不是担心萧山娶了媳妇之后就不再像之前那样对家里付出,所以这才想先下手为强打压他们夫妻吗。
殊不知,他们越发的这样,萧山与他们越发的离心离德了。
她看了眼萧山,嘴里也没吭声。反正萧山在家里的时候,她是坚决不会出头的。萧山作为她的丈夫,即便不会为了她和家里闹翻,但是也不能让她受委屈。
好在萧山也没让冯贞失望。听出自己老娘语气里的不悦之后,他脸色一肃,“娘,不就回门多待了一会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还听说,有些人回门都要在家里呆两天呢。我和贞儿还是当天就赶回来的呢。”
萧山这是说的心里话。要不是因为他即将回军营里去,看着冯家那样舍不得的模样,他肯定还会多待两天,正好帮着老丈人家里把田地的活计给做做呢。
“你,你这个逆子,你还顶嘴!”
萧吴氏没想到自己的长子竟然会顶嘴,顿时气的脸上发白。指着萧山吼道,“你这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啊。”
萧山见自己老娘脸色都发白了,心里也有些慌张,“娘,我……“
话没说完,郭翠花在旁边多嘴道,“大哥,不是我说你。怎么着也不能让娘生气啊。娘也是为了你好,这刚娶媳妇,心里没个度,以后村里人还得笑话你的。”
萧山听了,心里不乐意了。自己娘教训自己两句也就算了,被弟媳妇说道算什么?他眉头一竖,“谁爱笑话,谁自己去笑话。但是贞儿进了这个门,就不能给她委屈受。今天早上回门礼少了,咱也不提,可现在算什么?”到底是在军营里摸爬滚打多年,什么人都见识过。以前是不想计较,可现在不一样了。
☆、第十章
萧山给家里人的印象,一直都是个不大说话,但是实打实的为家里付出的人。郭翠花虽然有些怕他,但是也知道萧山不会对家里人怎么样。所以刚刚仗着萧吴氏的势力,酸了冯贞几句,没想到这个平时不大说话的大伯竟然开口训斥她了。郭翠花顿时觉得有些手足无措。
冯贞看着郭翠花变的脸色,心里暗自冷笑。郭翠花也真是太想当然了。萧山在陷阵营这样的地方能够活下来,没有几分血性是不可能的。
之前没发作,那是没到时候,如今这样步步紧逼的,还以为别人都是软柿子不成?
对于如今的局面,冯贞没有故意的挑拨,也没有在中间说和。她心里倒是希望这事情闹起来的,反正现在萧山在家的时候不闹起来,等萧山走了,还是得闹的。
因着萧山的质问,郭翠花和萧吴氏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倒是没给回应。
萧山忍着怒气,继续道,“不管怎么说,贞儿也是我明媒正娶进门的媳妇。今天回门,我们回娘家去多陪陪岳父岳母,还能有什么错可以挑的?”
萧吴氏听到自己儿子这么明目张胆的顶嘴,顿时气的浑身发颤,骂道,“真是个逆子,娶了媳妇忘了娘的逆子。”
对郭翠花,萧山还能说几句,可对自己老娘,萧山还不敢顶嘴,立马变了脸色,道,“我这就是说说老二媳妇的,贞儿好歹是她大嫂,她这样说没大没小的可不行。“
冯贞见萧山不想和萧吴氏继续闹,便道,“罢了,我也刚进门,让人说说也没事。“
语气带着几分委屈。
萧山一听,心里更疼了,便道,“娘,今天我正好有话要和您老说呢。我想好了,以后我的饷银就直接给贞儿,然后让贞儿拿一半出来给你们过日子。”
这话萧山倒是说的很有底气。毕竟自己如今娶媳妇了,还是得养媳妇儿子的。之前他对银子没什么概念,可是经过了今天回门礼的事情之后,他已经决定了,手里一定要捏着银子,免得以后再经历这么无奈的事情。
萧吴氏一听,顿时变了脸色,青着脸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刚娶了媳妇,就不管家里了?”
“娘,我现在是伍长,就是拿一半,一个月也能有六百贯钱了,家里也是够用的。”萧山虽然平日里不管钱,可也知道如今的市价,加上家里的田地,家里人不愁吃穿了。且二弟三弟都成家了,也都有自己的营生,家里也不却他那剩下的一半的饷银。可这笔钱对于贞儿还是很重要的。且他今日看到岳父家里的光景,老的老,小的小,小舅子还要念书,这可少不了银子呢。
萧吴氏可听不进去这些解释,这些年她管着家里的银钱都习惯了,这会子有人从她手里抢钱,那就是要她的老命。边跳脚边大吼道,“我这真是作孽啊,找了个这样的媳妇来祸害我自己这老婆子啊,作孽啊,作孽啊。”
她这一叫唤,萧老叔也从外面跑进来了,跟着来的还有一些左右邻居。大伙见萧吴氏坐在椅子上跺脚拍桌子,都纷纷的上前询问缘由。
萧吴氏指着冯贞儿道,“都是这新媳妇,揣度着我这儿子,让他不养爹娘,你们说,这是不是不孝顺?我这真是作孽啊,当初花了那么一大笔银子,怎么就娶了这么个媳妇进门了。”这会子萧吴氏自然是不敢直接骂萧山的,见着冯贞儿一直低眉顺眼的,干脆把气都出在她头上,让她尝尝自己的厉害,看她还敢不敢和自己抢银子。
旁人不知晓缘由,也在边上指责冯贞儿不懂人情世故,又教训萧山别有了媳妇忘了娘,就是萧老叔,都在边上吹胡子瞪眼的。
“你们别瞎说了,这是和贞儿无关。”萧山大吼一声。他本来觉得这只是家里的一点小事的,如今被这么一闹腾,倒是弄的全村都来掺合了,心里顿时觉得不爽。
“你看你还护着她。”萧吴氏气的心口发疼,郭翠花赶紧在边上帮着顺气。
三媳妇徐红玉站在边上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一出闹剧。只是看着冯贞竟然毫无反应之后,顿时有些纳闷。一般情况下,被这么多人指点,这冯贞儿软弱的性子,不该哭哭啼啼吗?她心里暗道,看来这个大嫂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再看大伯满脸愤慨的样子,心里更是打定主意不趟这浑水了。
萧吴氏见萧山还不认错,添油加醋道,“这些年你在外面,家里家外的都是我和你爹撑着,你这个做长子的什么都不管。现在全家人勒紧裤腰带给你讨了房媳妇回来,你倒是好,娶了媳妇就忘了爹娘了。你这还有良心吗?”
听着这话,村里人都纷纷指指点点的。大家觉得这话挺在理的,萧山一年到头的没回来几天,家里的农活都是爹他爹娘和兄弟做的,平日里除了弄点饷银回来,也确实没给家里干过活。且萧山还是长子呢,这赡养爹娘的责任,可是落在他头上的。
萧山心里又急又气,不想让自己媳妇受委屈,又不知道怎么说,只能一肚子火憋在心里。
冯贞见状,走出一步,低声道,“娘既然认为这事情是我挑唆的,那也给儿媳妇解释的机会吧,总不能是非黑白就凭这您老一句话就给定了。在场的父老也给做个见证,今儿个可得给我一个清白,要不然以后这一辈子还不得被人指着脊梁骨骂了。”
大伙见她轻声细语的,神色温和,一点也不像是撒泼胡搅蛮缠的媳妇,倒是起了点怜惜的意思,一个老者道,“到底是新进门的,也让她说道说道,免得说我们村里老人欺负新人。”
这事情本身就是萧家的家务事,大家虽然在旁边帮衬几句,却也对冯贞儿没那么排斥,加上有人开了口,大家也纷纷点头。
萧吴氏见着这些反应,想反对也没法子下手,只能重重的哼了一声。她倒是想看看,这新媳妇还能有什么话说的,反正她是婆婆,天大地大的,还能大过她去?
“贞儿。”萧山有些担心的看着自己媳妇。这种时候,他这个做男人的必须是要给自己媳妇出头的,就算大伙都不认同,他也不会退让一步。
冯贞却对他摇摇头,“大伙都是讲道理的人,咱们不比谁嗓门大,咱们就是比谁有道理。”
旁人一听,都纷纷看向了萧吴氏。毕竟刚刚她的嗓门可是最大的,嚷嚷的全村都听到了。有些爱八卦的都纷纷的捂着嘴偷笑,暗道这萧家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了,非得娶个读过书的媳妇回来,这说起话来,谁说得过读书人的。
萧吴氏自然也听出冯贞儿这指桑骂槐的意思,气的直瞪眼。“你有什么话就尽管说,别在这里打马虎眼。”
冯贞笑了笑,道,“婆婆,本来我这做媳妇的也不想惹婆婆生气。尽管婆婆冤枉我,说我挑唆相公不孝敬老人,让村里人都误会我,责骂我,我也不敢多说半句。长者赐不敢辞,便是这诸多谩骂,做媳妇的也只能活活的受着了。可是做儿媳妇的不能容忍婆婆这冤枉相公。今天我站出来也不为我自己,只为我相公萧山说句公道话。”
大伙见她这声情并茂,满脸委屈又义正言辞的样子,刚刚还骂冯贞的人现在都有些心虚。毕竟刚刚都没弄清楚情况,就因为萧吴氏的一番话就对人家这娇弱的小媳妇指指点点的,确实不大妥当。
隔壁的老人道,“山子媳妇,你有什么委屈就说,咱们都是明白人,你要是有道理,大伙也给你讲公道话。”
“就是,有啥说啥,咱们都不是糊涂人。”
冯贞满脸感激,“那我就再次多谢各位父老乡亲了。”说完又对着满脸发青的萧吴氏道,“娘,您刚刚说相公常年在外,没孝顺爹娘,没照顾家里。这话,儿媳妇不爱听。试问,要是有选择,相公是愿意留在家里过太平日子,还是愿意去外面和蛮子们打打杀杀,在刀口上过日子的?谁愿意,谁愿意谁站出来,我和相公都感激他。”
其他人一听,都看向了萧山,特别是萧山脸上的刀疤,此时显得十分的悲情。
是啊,谁不想留在家里,谁想去打仗啊。
都是边民,都见识过蛮子的厉害,那些杀人如麻的蛮子,平日里就是听到都要打哆嗦,何况还要和人家硬碰硬呢。
冯贞这话一说,萧吴氏愣是找不到话反驳。她看向了郭翠花和萧春生。郭翠花赶紧摆手,下意识的拉着自己男人后退两步。笑话,她可不想让自己的男人去和蛮子打仗,不说保不保得住命的,万一缺胳膊断腿可怎么办?
萧吴氏板直了脸,抿着嘴不说话。
冯贞转身看着萧山,“我相公从军这些年,不说整天打仗,但是大大小小的也上过百来次沙场了,能活下来,那是上天保佑。我光是想想就觉得心疼。我虽然才嫁入萧家,却也知道,家里种的军田不用收税,这是我相公拼死拼活的功劳,我心里感激他,佩服他。便是我这个新入门的人,都知道相公的功劳,我想问问公婆,小叔妯娌,你们谁能否认相公为家里的贡献,谁不心疼他?”
最后满脸悲愤的看着萧吴氏,“婆婆,你刚刚那些对相公的谴责,说出来不让人寒心吗?”
其他人的目光都随着冯贞,一起看向了萧吴氏。
刚刚萧吴氏的指责,还历历在耳呢。
☆、第十一章
以前大伙虽然也知道萧山不易,但是毕竟这么多年都过过来了,萧山也一直平平安安的,大伙也都渐渐忽略了他征战沙场的事实,反而是时时刻刻在眼前晃动的萧家老二和老三更让大伙觉得不容易一些。所以这些年萧家人都对萧山薄待了,甚至萧吴氏对于萧山有些埋怨的话,大家也没觉得奇怪,反而隐隐觉得还真是这么回事。
可如今被冯贞这么直直白白的把萧山的处境和委屈说道出来,大伙才恍然想起,萧家大儿子还真不是出去享福的,人家那是去外面和蛮子拼命的啊。萧家可是军户,萧家大儿子不去,萧家老二和老三就必须去,萧山这是担着全家的重担呢。所以想起刚刚萧吴氏的想法,以及之前听了萧吴氏的说法之后,他们竟然还对萧山指责,心里顿时觉得很是尴尬,更是觉得萧吴氏这个做娘的不厚道,还不如一个新进门的媳妇心疼萧山呢。
刚刚帮着冯贞说话的老者正是村里的刘二爷,也是村里的老人了,如今满脸埋怨的看着萧吴氏,“萧家侄媳妇,你们家山子不容易啊,他也不是自个儿想离家的,还不是当初你们把孩子给送出去的。现在还说这些做什么?”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就是,你们是军户,萧山也是顶他老子的担子,你现在挑这孩子的错,这不是让孩子伤心吗?”
“对啊,萧山这孩子也不容易,看看那脸上还带了伤呢,那可是蛮子伤的。蛮子多凶悍啊,咱村里之前那些参军的孩子,如今可没剩下多少了。”
这些话一下子引得在场的其他人都开始心痛不已。村里原先军户也不少,可好多家都绝了户了。特别是山下村的老人,因着军户多,所以这个村里原来的本地人都没了,留下来的也没几家,经过几代人的变迁后,这个村子也被外面迁来的军户给取代了,慢慢的都忘了那些征战沙场,成了绝户的乡亲们。
“哎,不厚道啊,真是不厚道啊。”有些老人忍不住开始抹泪了。看着萧山,就像还是看到以前那些还活蹦乱跳的大小伙一样。
此时萧吴氏整个人都像是在火上烤一样。她原本打算找村里人来帮忙助阵,一起对付冯贞这个外来媳妇,也给自己儿子一个下马威,让他别有了媳妇忘了娘,挑战她这个做娘的权威。可现在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反倒是被自己村里人给埋怨了。
她气的一口气喘不过来,扶着胸口发疼。
郭翠花赶紧给她顺气,心道老太太现在可不能出事,这可是她的依仗呢。
冯贞也走过去帮着她顺气,边道,“娘,你别生气,这些年你疏忽了相公,他心里也没怨你的。”
冯贞瞟了她一眼,回身看着萧山,却见萧山满脸通红,眼中带着几分悲愤,又带着几分欣喜的样子。她咬了咬嘴唇,朝着他走了过去。反正该说的都说了,她不信了,萧吴氏还能挑出什么理来。她刚站到萧山身边,垂在身侧的手,就被人紧紧的握住了,那握着的手滚烫滚烫的,带着粗粗的茧子,还有一些坑坑洼洼的伤痕。冯贞心里一动,主动握住了他的手。两人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十指相扣。
事情闹到这地步,萧吴氏原先的计划自然是行不通了。见着萧吴氏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大伙也没心思再待在这里了。说到底,大伙也都是外人,他们说一百句萧吴氏的不是,也不管用,说到底,还是得萧家人自己解决。不过临走的时候,一些村里的婶子嫂子们倒是主动的和冯贞打招呼,让她得空的时候互相走动走动。冯贞自然连连点头。
等人都走了,萧老叔一脸通红的拍桌子,“好了,今天这事情算是让咱们萧家丢了大脸了。”又瞪着萧吴氏,“都是你这个婆子闹的,什么事情一家人关着门说不好,非得闹的全村人都知道。”
萧吴氏一听,顿时来劲儿了,猛地拍桌子站起来,“你这个老头子,什么时候管过家里的事情了。还来挑我的错。我这还不是为了全家人啊。”
她狠狠的回头瞪着冯贞,伸手指着她,狠声道,“这个媳妇一进门,就从我手里捞养家糊口的银钱,这是打的什么心思?”
“这事情不是贞儿说的,是我主动提出来的。”
萧山把冯贞往自己身后一拉,整个人像一座山一样的挡在冯贞的面前。
“你还帮着她说话,她刚刚可是让我们全家人都丢人了。”萧吴氏气的大声吼道。这些年萧老叔从不管家里的事情,她向来是说一不二的,可如今却在一个小媳妇身上吃了亏,这口气,她是如何也咽不下去的。
萧山抿了抿嘴,眼神越发坚定道,“我说了,不是贞儿提的。而且贞儿刚刚说的话,难道不是实话吗?这些年我是不在家里,可我的饷银一文不剩的全拿回了家里,家里的田地也不用收税,一家人吃喝不愁的。要不是今天发生这回事,我还真是不知道原来在你们心里,我还亏了家里了。娘,你说说,我哪里亏了家里了?”
这些年栽到萧山手里的蛮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平日里没发脾气还好,如今心里控制不住,那股子形成的杀气也不自觉的冒了出来,放萧吴氏等人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山,山子……”萧吴氏牙齿抖了抖,狠狠的咽了口气,才终于恢复过来,她咬牙道,“这也不能怪娘,毕竟我也只能看到你二弟三弟在跟前晃,一时间也想岔了。算了,这事情咱们就不提了,我现在就说那饷银的事情,你媳妇一进门就把银子拿到手里,这事情不管说到哪里去,那都是说不通的。哪里有婆婆健在,让媳妇拿银子的道理。”
“那也没有男人在外面拼死拼活的,媳妇在家里连买快布做衣服都买不起的道理。”
萧吴氏怒道,“她要买衣服,找我拿不就行了?”
萧山气的哼了一声,“之前我还敢这么想,今天我可不敢这么想了。我和贞儿回娘家,那些回门礼让我现在都臊得慌。娘,我堂堂一个大男人,回门礼都没银子准备,我咋这窝囊啊。”
萧山现在心里是真的气的心肺发胀。以前他想着要是娶婆娘了,肯定和其他兄弟那样,当祖宗供着。可现在娶媳妇了,还娶了这么好的媳妇,到头来却连回门的时候,都让自己媳妇抬不起头。这事情想想他就闷得慌。这还是因为老丈人家里开明,要是换做其他人家,自己媳妇以后还不得被娘家人埋汰啊。
特别是今天冯贞一个弱女子,却勇于站出来为他鸣不平,为他说公道话,他作为一个男人,就更不能不为自己媳妇出头了。
“今天这事情,就这么定了,以后我的饷银给贞儿收着,她要是有什么花用也不找家里伸手。”
“之前不会说给一半吗?”郭翠花顿时急的跳了出来。还准备再说,却被萧山一眼瞪的又缩了回去。萧春生也把她拉倒自己身后,心道这个婆娘真是个蠢的,没看着大哥今天发脾气了吗。大哥这人是平时不发火,一发火就扭上了,谁也劝不过来。
萧春生从小被这个大哥给打怕了,这会子可不敢出头找罪受。毕竟大哥不能揍爹妈,却可以揍他这个做兄弟的呢。
萧山见兄弟和弟媳妇老实了,才继续道,“之前你是说给一半,可这银子放在娘这里也是放着,放在贞儿这里也是放着,倒是不用分的这么清楚。以后家里有事情,贞儿也不是小气的人。”
冯贞顾不得惊讶,赶紧点头,“对,家里有事情,我这边也不会捏着钱不放。”反正漂亮话谁都会说,至于以后到底怎么样,那得看她怎么做了。
“你这个孽子啊。”萧吴氏气的跺脚。她看着萧老叔,“老头子,你就不管管啊?”
萧老叔缩着脑袋道,“我咋管啊。”说起来,他倒是想起他以前就是这么干的,得的饷银都给婆娘了。所以这会子,他也有些底气不足了,咳了咳,道,“要不就放在儿媳妇那边算了,老三家里不也是三媳妇收着吗?”
徐红玉一听,脸上一僵,继而不动声色道,“萧林那银子是给我收着了,可那也是准备日后萧林打点的。他在外面做工也不容易,少不得打点。”
冯贞听了,笑道,“三弟妹说的在理,男人们在外面谁不应酬。萧山在军营里也不容易,总不能其他军爷喝酒,让我们萧山在边上看着吧。逢年过节的,也得给上官送点礼品什么的,这可都少不了呢。”她说完看着萧山弯着眼角笑了笑,“我看着银子我也只拿一半,家里过日子也就够了,剩下的一半,相公这边就自己留着平日里花销。都说穷家富路,可不能让男人在外面吃苦头。”
徐红玉听自己这话倒是成了冯贞的借口了,心里郁闷不已,偷偷的瞪了眼冯贞,自己站在边上不说话。
郭翠花倒是想说话,却也没底气,毕竟老大在外面从军,老二是在宿州城里面做账房先生的,只有自己男人在田地里干活。想想这事情,她心里又有些生自己男人的气。到底是男人没用,让自己这做女人的抬不起头来。
萧吴氏看着这三个儿媳妇此时也算是连成一气了,大儿子又倔上了,连老头子都这时候认怂,也没辙了。
若是往日里,萧山还会哄哄,可今日这事情着实让他伤了心,也不管不顾了,拉着冯贞就进了房间去。也不顾萧吴氏在外面指桑骂槐的说难听的话。
一场经济争夺战,最终以冯贞的胜利而告终。
回到房间里,冯贞都还在暗自乐呵。果然只要自己男人给力,这事情就好办多了。
此时看着萧山,也越发的顺眼起来。
房间里没凳子,萧山也只能拉着冯贞坐在床沿上。才坐下,他就伸手,一把将冯贞搂在怀里,紧的让冯贞差点儿喘不过气来。
☆、第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