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王牌狙击之溺爱狂妻》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书香门第【kkuru】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王牌狙击之溺爱狂妻
作者:水果店的瓶子
===================
☆、第001话:初来乍到!
【时间:未来。地点:东国。】
黎明时分,蔚蓝的颜色遍布于辽阔的天空,与其相应的无边大海呈现出碧蓝壮景,天与海相接的地方,橙黄于海平线连接成层次不同的线,隐隐约约的,仿佛有什么欲要汹涌而出。
沙滩上掠过一排排藏蓝色的影子,嘹亮的口号在空旷的天际响起,好似展翅腾飞的雄鹰遏云之声。
“哔——”
偌大的基地里,忽的响起尖锐刺耳的集合哨响,每声哨响都似是催魂夺命的钟声,宿舍楼内穿好作训服的女兵们连续不断地跑出来,动作中带着明显的慌乱跟紧张。
宿舍前的操场上,杨栗负手而立,身材魁梧,眉毛粗黑,国字脸方正阴沉,浑身煞气逼人,宛若黑面煞神般令人畏惧。他身后是属于清晨的天空与大地,风景壮阔优美,柔和的阳光剪出他的身影,就好像扎根在这块土地上的雕像,落地生根,坚韧不拔。
“还有一个呢?!”
面对着陆续抵达的女兵们,杨栗锋利的视线扫过,冷不防地厉声喝道。
“报告!”副班长高喊了一声,满脸严肃地报告道,“缺的人是夜千筱,她没在寝室!”
杨栗脸色微顿,瞬间黑了下来。
笔直地站成一列的三排二班成员们,脸上的神色皆是难以严明,但都不缺沉重。
三排里最令人头疼的就是夜千筱,娇生惯养的大家小姐,体能完全拉不上来,天天在班里拉后腿不说,性格还骄纵不讨喜,班内怕是没人喜欢她。而如果是她的话,没准真的会做个逃兵。
与此同时。
初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落,躺在附近废弃的草堆里女生倏地睁开双眼。黝黑犀利的眸子宛若刚开刃的利剑般锋利,清晨的光亮折射在深幽的眼底,璀璨若星辰,绚烂耀眼。
眸底锋芒,难掩淬利。
凌珺视野里映入蔚蓝的天空和翠绿的长草,耳边隐约能够听到隐约的声音,新的环境夹杂着陌生感朝她迎面扑来,下意识地抬起手挡住刺眼的光线,同时在心底里将新的身份过了一遍。
因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在军营,便一意孤行地进了部队,就连家里父母都劝不住。不曾想,部队并非那种可以随便进来的,刚刚进新兵连就被折磨地死去活来。不过,好歹是个坚韧好强的性子,便半夜偷溜出来拉体能,没想这脆弱的身体无法承受重荷,便因过度劳累而猝死。
现在,她凌珺,成了夜千筱。
“找!掘地三尺也得把她给找出来!”
暴怒的声音清晰地传到耳里,黑脸班长的模样立即浮现在脑海中,夜千筱随手在旁折了跟草,有气无力地往上举起,草叶随着清风的方向摆了摆。
“我在这儿。”
虚弱的声音从她口中发出,但却足够不远处的人群听到。
三排二班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的存在,秋天的野草疯狂地展现最后的光彩,茂密宛若丛林,隐入其中就是最好的藏身地,此刻直到夜千筱举起草的时候,仔细去看才能隐约见到人影。
瞬间,所有女兵都匆忙地跑了过去,顺利地在草丛里见到夜千筱的身影,脏乱而满是褶皱的作训服,全身上下都染满了黄泥和灰尘,原本娇嫩白皙的脸也是脏兮兮的,就像在泥坑里打过滚似的。
唯有那双晶亮的眼眸,黑亮、锐利、干净,好像是某种出鞘的利器般,势不可挡。
杨栗跟随人群走过去,见到如此狼狈不堪的夜千筱,却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意思。部队的生活是有条理有秩序的,在她决定当兵的那刻,她就必须做好服从一切的准备,半夜逃出寝室,不管她想要做什么,都违背了规矩!
忍住一脚踢过去的冲动,杨栗脸色阴沉到了极点,狠声质问道:“夜千筱,你躺在这里做什么?!”
在副班长的搀扶下艰难地站起身,夜千筱觉得自己全身的知觉都封闭了,酸痛无力地肌肉无时无刻不在叫嚣着它们的透支状况,她勉强让自己站得直一点儿,朗声回答道:“报告,因为不想拉后腿,所以晚上加练,没想到倒下后没爬起来!”
坚定有力地话语,倒是让二班的女兵们有些发愣,连带着看夜千筱的眼神也不同起来。
在她们看来,夜千筱就是那种体能不行、骄纵蛮横、不知悔改的大家小姐,好像谁都该让着她似的,明明实力不行还要逞强,她们万万没想到,这样的夜千筱,竟然还会夜间加练。
“自己加练,每天给你的训练还不够吗?!”杨栗凶神恶煞地瞪着夜千筱,粗犷的声音令人震耳欲聋,他视线紧紧锁在夜千筱身上,怒声道,“既然你想,我就成全你,早上的五公里给我加到十公里,不跑完不准吃饭!”
说着,他又横扫了眼其余的女兵,声音铿锵有力,“你们也一样!一个班的,别让人说你们不团结,全都给我陪着她跑!”
话音落下,几乎整个班的女生都面如土色,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她们入伍不到一个月,才刚刚适应五公里,现在要是再加五公里,一圈下来绝对半死不活了。
看着迟迟不肯移动步伐的女兵们,杨栗猛地拉下脸,粗吼道:“还愣着做什么,嫌太少不够跑吗?”
被这么一吼,完全没人敢再犹豫,由副班长带着队立即开跑。
夜千筱自然而然地落到了最后,这具身体比她想象中的更要弱,加上现在体力还没恢复,能够跑动就已经很不错了。她尽量调节呼吸节奏,让步伐平稳下来,但难受的胸腔却时刻提醒着她的虚弱。
偶尔有人从身边敏捷快速地跑过,或男或女,都跟她穿着同样的海洋迷彩。
陌生感正在被周围的环境一点点驱散,夜千筱眼里映入这块充满朝气蓬勃的地方,忽的有些恍惚,从佣兵到军人,好像是在做梦似的。可她能够清楚的感觉到眼前的真实,清晨里流着汗水的士兵,蔚蓝无际的天空,呼入肺腑中的新鲜空气,甚至胸腔跟浑身的难受感,时时刻刻提醒着她活着的真实。
而那些背叛跟死亡,在这样的真实感下,倒是显得朦胧不清。
猛然间感觉到阵恶意的目光,思绪渐渐被追了一圈却跟自己并肩的人影吸引了过去,夜千筱微微偏过眼眸,便见到身旁人的身影。
清秀漂亮的面容,高挑丰满的身材,就算穿着被格式化了的迷彩,却掩盖不了她的气质跟风采,俨然是部队里难得见到的美人儿。
下意识地,夜千筱将对方的信息从脑海里调出。
乔玉琪,新兵连中表现突出的女兵,才能与相貌成正比,体能中等偏上,射击水平却名列前茅,几乎可担任新兵连中第一枪手。
“夜千筱,你要练,练到死都没人管你。但是,你最好不要连累到我们!”乔玉琪皱着好看的秀眉,视线中夹杂着轻视跟高傲,可警告完没见到夜千筱露出意料之中的愤怒表情,脸上立即浮现出不爽之色,看着从后面连续超过自己的几个女兵,她低低地咒骂了声“废物”,很快就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被如此莫名其妙地挑衅,夜千筱倒也没跟她计较,懒散地扫了眼她的后脑勺,之后就慢腾腾地继续保持着自己的速度,就算自己的距离跟前面的部队拉开地越来越远,她也保持匀速不变。
反正,眼下最重要得,就是如何让她熬过这十公里。
同时,这次跑步也让她感觉到强大的危机,这具“废物”身体的体能,必须得以最快的速度拉练上来。
早上的十公里跑步,夜千筱近乎落后了三分之一的路程,直到她跑到最后跟二班的人集合的时候,早已日上中天,食堂吃早餐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就算是现在赶过去连口汤都怕是赶不上。
“立正,稍息!”早就吃饱喝足的杨栗走过来就开始整队,“今天你们已经赶不上早餐了,那就别吃了,待会儿射击训练,合格的就给我去吃饭,不合格的,给我继续跑!”
射击训练的要求很简单,100米卧姿有依托精度射击,5发子弹30环合格。
射击,对凌珺来说算是家常便饭,但对夜千筱来说,零环也是家常便饭。所以,在班里人都议论着要好好发挥的时候,她只能在心里琢磨着零环这个挑战该如何完成。
“下一组,陈连英……乔玉琪,夜千筱!”
随着一个个的喊名,所有的人拿着95式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只是夜千筱在听到属于自己的名字时,明显地从那位喊名字的军官语气中听到了歧视的味道,完全有种嫌弃她过来浪费子弹般的架势。
没有理会那种歧视,夜千筱神定气闲地活动了下指关节,来到乔玉琪身边的位置趴下。
然后,瞄准。
“开始!”
粗犷的声音响起,紧随着无数的枪支子弹声在偌大的场地扩散。
夜千筱半眯着眼,手中的枪支有些冷,那股凉冷的感觉透过皮肤的感官传递开,没来由地给人以安全感。
手指弯曲,她轻轻地叩响扳机,每发子弹都带着明显的节奏。
一发,两发,三发……
靶纸的红心被空包弹一次次地穿破,没有沿着同样的弹孔,但所有的子弹都无疑正中靶心。
中,中,中……
只是,没人能看到,那原本属于夜千筱的靶纸,没有任何动静。
------题外话------
如果你想看军人的热血生活;
如果你想看女主的雄起之旅;
如果你想看不同的女强小说;
不妨跟瓶子过来看看。
故事好不好亲们可以自己来验证,不过瓶子可以在这里保证,会怀着满满的真诚,来写这个故事。
*
有军旅情结的,请跳坑。
想换换口味的,请跳坑。
纯粹凑热闹的,请跳坑。
*
PS:此文七月十号更新,真的不是坑。
☆、第002话:饿吗,先玩游戏!
“报靶!”
响亮的声音在空荡的靶场飘扬,每个字都宛若钢镚般砸落,落到心底激起阵阵激昂。
刚才那批射击的人全部立正站好,95式斜放在手侧,每个人都站的笔直而挺拔,仿佛成了扎根的柱子,天塌下来也不会弯曲。
信心满满的乔玉琪颇为挑衅地看向夜千筱,但视线转移间倏地扫到对方一派气定神闲的模样,神色淡然而镇定,跟以往打靶后的懊恼焦急形成鲜明的对比。
心底划过丝丝的不屑跟不满,乔玉琪眸光微冷,恨恨地将视线给收了回来。
按理来说,夜千筱跟她的实力可谓天差地别,她压根就没必要跟夜千筱计较,但是,向来在相貌上极其自信的她,来到部队后却被夜千筱给压了一筹,骄傲被打压后便容易嫉妒。所以,就算清楚夜千筱的实力,她也会下意识地想要去跟她比,但凡夜千筱任何一点进步,她都会耿耿于怀,而夜千筱的失落出糗,则成了她在部队最好的调味剂。
“乔玉琪,九十八环!”
射击环数一依次被报出,沿路看去或喜或忧的都有,只是无人出声,直到念到乔玉琪的时候,那铿锵有力的声音,却仿佛在这样紧张而严峻的场地砸起惊涛骇浪,每个人都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倒吸冷气的声音,几乎都在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就连周围的教官班长都诧异地挑了下眉。
五发子弹,九十八环。
出现这样的成绩,肯定是有人打错靶了,可现在就只剩下夜千筱没有报靶,如若是真的打错靶,那她刚刚打出的环数就是在四十八环到五十环内徘徊。
当然,在他们新兵们打成这样成绩的肯定有,而且有很多,乔玉琪就在其列。可,问题就在于,那是传说中的“零环专用户”、夜千筱啊!
乔玉琪全身都震撼跟紧张笼罩着,下意识地用眼角余光看向身旁的夜千筱,云淡风轻地没有惊喜跟激动,只是粉嫩的唇角轻轻勾起,扬出个诱惑的弧度,精致好看的脸上寻不见多余情绪。仿佛知道她在看,夜千筱忽地偏了偏头,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黝黑明亮的眸子里迸发出浓浓的笑意与挑衅,落到乔玉琪眼里只觉得羞辱感迎面而来,胸腔里不知不觉中燃起了怒火。
“夜千筱,零环!”
紧接着,似乎要证实在场人的猜测般,站在夜千筱身旁的士兵开始报靶,咬字清晰,声音嘹亮,落到耳里清清楚楚的,毋庸置疑。
寂静,凝重,震撼。
空旷平坦的靶场内,高空袭来阵凉爽的秋风,呼呼地刮在战士们身上,似要将他们心中的震惊诧异给强行扯裂撕碎。
作为新兵连的教官,陈连忆自认为对这群新兵的能力都有所了解,他的夜千筱的印象很深,因为这是他带兵这么多年来,唯一一次见到每科项目都垫底的新兵,可现在,他犀利的视线从夜千筱身上掠过,带着考量与探究,将那抹纤细笔直的身影映入眸中后,再轻轻地收了回来。
现在,他头一次对这个新兵,产生了点信心。
就算是瞎猫碰上死耗子,那也是她的幸运。而在战场上,或许只需要那么点幸运,就足够救她一命。
“下一组!”
陈连忆那粗犷而有力的声音在这样空寂的靶场响起,自然而然地将所有新兵的注意力都拉过来。
射击训练还在继续,每组射击都进行地很顺利,没再发生打错靶的事情,连续不断的报靶声中,就连不及格的寥寥无几。
*
打靶回去之后,就已经到午餐时间了,陈连忆摆摆手就将她们全部领到了食堂。
“团结就是力量……预备,唱!”
在整整齐齐的队伍中,夜千筱很囧地看着班长杨栗站在前面指挥饭前拉歌,下一刻震耳欲聋的吼唱声响起,《团结就是力量》以最为响亮的声音在夜千筱的耳膜中贯穿。
停顿片刻,夜千筱在心里做了会儿思想斗争,最后眼角的余光瞥到前方班长杨栗审视过来的目光,在对方看到自己的前一秒便主动张开口,保证与所有人的口型一致。
激情的拉歌在最后的“光芒”中落下帷幕,夜千筱只觉得耳膜嗡嗡嗡的作响,但没等她恢复过来,便听到阵铿锵有力的声音,“夜千筱,李嘉,出列!”
“是!”
异口同声的声音在食堂门外响起,同时也打断了其他班正要拉歌的节奏。
夜千筱认命地跟着班内另一个打靶没合格的女兵走出队伍,在众目睽睽之下,两人并肩站在杨栗面前。
这是三排二班的规矩,每次打靶没有合格的女兵,回来后必须跑完圈再吃饭,而往往她们跑到后面,午餐的时间就已经过去了,所以每次打靶回来后,夜千筱和另一些倒霉的女兵们都会饿一顿。
可今天却不同以往,以前她们知道那天打靶早上都会多吃点,但今天因为多跑了几圈,同样没有赶上早餐,班内的女兵基本上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立正!向左转,起步跑,目标操场,十圈!”
杨栗那宛若魔王般的声音在耳旁响彻着,其他班的女兵们在心底里松了口气,没来由地觉得自己是多么幸运。
夜千筱识趣地选择听从杨栗的命令,佣兵的生活没有这么多秩序化,但并不代表她不知道部队的规矩。
无条件服从,是军人的天职。
操场的跑到是四百米,十圈便是四千米,这对于跑五千米还极其困难的夜千筱来说,算是个不大不小的挑战,更何况还是在没有吃早餐的情况下。
“千筱,你以前跑步的时候,班长也这么恶劣吗?”
夜千筱正在计算着最恰当的跑步方法,让自己如何才能熬过这十圈,却忽的听到不紧不慢跟在旁边的李嘉传来疑问的声音。
微微一顿,夜千筱的视线从李嘉的方向掠过,转而落到了站在跑到旁端着饭菜吃得很香的杨栗,一时间脑海里闪过杨栗各种无耻恶劣的行为,嘴角忍不住地抽了抽。
“嗯。”夜千筱淡淡的应了一声,这才想起旁边这位李嘉的枪法还是可以的,以前从来没有在这个时候碰到过她。
李嘉虽长相清秀可人,但性格颇为内向,存在感比较低,加上综合成绩处于中上水平,并不突出,便没多少人注意她。这次怕是发挥失常,才沦为夜千筱的跑步伙伴的。
“都给我打起精神,跑快点儿!”边享受美食的杨栗边抽空朝她们吼着,那优哉游哉的模样跟两人奋力奔跑的模样形成鲜明的对比。
更可恶的是,每每夜千筱跟李嘉从他面前跑过的时候,他都会慢条斯理地咀嚼着食物,筷子将鲜美的肉给夹起来,有意无意地在她们视线内晃悠着,摆明了就是觉得自己不够讨嫌,故意来惹人嫌的。
对此,就连性格内向的李嘉都满脸不可置信地朝夜千筱吐槽,“班长是不是变态啊,明明知道我们没有吃饭,还这么刺激我们。”
当时夜千筱只是简单地看了她一眼,颇为同情这个在杨栗手中待了两个多月,却一直没有发现杨栗恶劣性格的女生。
四千米,夜千筱差不多跑了半个小时,等达到终点线的那刻,李嘉都已经休息地差不多了,看到她便急忙走过来搀扶着她。
“班长不知道去哪儿了,我先扶着你走走。”顶着猛烈的太阳,李嘉一张脸被晒得通红通红的,说起话来脸上露出羞涩的笑容。
夜千筱眼眸微闪,视线在操场上扫了一圈,果然没有看到杨栗的身影。转而她低眸去看李嘉,本想说自己并没有那么累,但想想还是算了,她并不介意跟想要靠近的人处好关系。
“跑完了?”
没有休息多久,杨栗的声音便从两人的身后传来。
下意识地偏过身子,两人一眼就看到端着小盆馒头的杨栗,那刻李嘉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看着那白花花的馒头眼里闪烁着光芒。
“想吃吗?”杨栗特地将盆倾向她们,让她们将其中的馒头看的清清楚楚。
“想。”李嘉认真地点了点头。
夜千筱冷冷淡淡的,完全不上杨栗的当。
“馒头有的是,”杨栗挑了挑眉,话锋一转,“我不为难你们,但是,我给你们准备了个游戏,谁赢了这些馒头就归谁。”
------题外话------
【一】预告:杨栗会想出什么游戏捏?女主又会怎么反击回去呢?还有……想知道女主的内务做的怎么样吗?咱们一起等明个儿的更新。
【二】给了几个人看,对打靶都有共同的疑惑。解释一下,五枪顶多打出五十环,所以乔玉琪的九十八是不科学的,肯定是有别人打错靶了。
【三】妹纸们,瓶纸过来更新了,有木有人记得今天要更文吖!还有,感谢妹纸们的支持,(* ̄3)(ε ̄*)。
【四】经历了《甜妻》的各种指责和意见,这里多说一句,我不知道这个故事你们会不会满意,如果你喜欢我很高兴,如果你有意见,委婉的表达我不介意,但瓶子不希望看到过于激烈的语言。不管这篇文成绩怎么样,瓶子真的只想好好写这篇文,不希望被其他的言论影响。
谢谢尊重。
☆、第003话:气死你!
“我不为难你们,但是,我给你们准备了个游戏,谁赢了这些馒头就归谁。”
杨栗说的很是刻意,语气中加重了“馒头”两个字,明显就是以食物来诱惑她们俩窝里内斗。
她们俩饿了两顿,早已饥肠辘辘,但杨栗的规则出来,她们中注定有人要继续饿肚子。
夜千筱轻轻抬了抬眼,帽檐下有锐利的光芒闪过,随即深邃的眸底挑起了淡淡的笑意,光辉慑人,耀若星辰。
“这个……”李嘉有些为难的看了看杨栗,然后又转向夜千筱,明显对这样的规矩很是犹豫。
夜千筱似是不经意般用手肘撞了下她,李嘉侧过头便看到她眼角眉梢扬起的笑意,有耀眼的阳光洒落在她精致的脸上,那抹笑意仿佛更浓了些,不由得令人有些恍惚,然后心神安定。
“报告!”
忽地,夜千筱提高声音,极有穿透力的声音顺利地将杨栗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说。”
“如果我们平手,那馒头怎么分配?!”夜千筱的语气很平稳,稳得让人猜不透她的用意。
杨栗狐疑地打量了她几眼,最终开口,“等你们平手再说!”
说完,便端着热乎乎的白面馒头往布置游戏的地点走去,夜千筱不紧不慢的跟在他的后面,步伐中不见丝毫的焦躁,一直都很犹豫的李嘉偏着头看了会儿夜千筱,最后还是下了决心,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杨栗布置的游戏很简单,就是去公园游乐场常有的套圈游戏,只是经过了些许的改良,扔的圈是用铁制成的,比普通丢着玩的圈要重几倍,地上摆放的物品都是临时捡过来的石子,离掷圈的距离有七八米,相对来说难度提高了很多。
“每人五个圈,谁投中的多,谁获胜。”
杨栗指了指两旁各自摆放着的五个铁圈,有些漫不经心的说着,然后就那么闲闲地站在一旁,只是视线却似有若无地落在了夜千筱的身上。
“好重。”李嘉从地上捡起那些铁圈来,眉头就忍不住轻轻皱起,这些铁圈的重量比市场上那些重太多了,普通人能够将这些铁圈扔出去就已经很不错了,可她们不仅要将它们扔出去,还要准确无误地投中目标。
这游戏,绝对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夜千筱蹲下身,漫不经心地拎起一个铁圈试了试重量和手感,然后很平静的接受了这个不正常的游戏。
“别磨磨唧唧的,你们俩谁先投?!”杨栗有些不耐烦地看着她们俩的动作,浓眉皱起,脸色冷不防的黑了黑。
李嘉下意识地看了眼夜千筱,有些询问她是怎样的意见的意思。
“你先吧。”夜千筱也没犹豫,拍了拍手便直接站了起来。
“哦。”李嘉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但心里还是有些玄乎,不确定自己到底要不要放水……
套圈其实看的也是眼神,只是需要技巧的配合,李嘉玩过几次这样的游戏,基本上都是十投十中的。
由于铁圈太重,李嘉前两次还在适应期,到第三次便已经能够投中了,而连续投了两次中后,她心里担心夜千筱的成绩,便故意放了水。
杨栗将她的小动作全部看在眼里,但却没有吭声,眼里反而藏了几分欣赏。
刚开始玩这样的游戏,就能够快速摸清技巧的并不多,李嘉这样的成绩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接下来是夜千筱。
因为上午的射击成绩,杨栗没来由的在意夜千筱的这次游戏,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就想看看她能够玩出什么花来。
可她没有想到,夜千筱还真就给他玩出朵花儿来了。
站在线外,夜千筱掂了掂铁圈,动作随意而简单,好像漫不经心的样子,可前一秒还留在她手中的铁圈,下一秒那个铁圈就已经呈抛物线飞了出去。
“咚。”
铁圈落到了地上,跟石块相差一个拳头的距离。
李嘉的心紧紧的缩紧,隐约藏着几分担忧。
但夜千筱似乎没有多大的情绪,很快的,她接下来的铁圈又漫不经心地被她扔了出去。
“咚。”
眼睁睁看着那铁圈套在了石头上,不偏不稳,连石头边边都没有碰到。刹那间,不仅仅是密切关注着成绩的李嘉,就连杨栗的眼里都盛满了惊讶。
竟然第二次就投中了……
可接下来,夜千筱的成绩却很诡异,她第三次再投的时候却明显失利,然第四次好似幸运般再度投中,第五次却又一次失利。
于是,李嘉PK夜千筱,平手。
李嘉看完夜千筱投完所有的铁圈后,喜意顿时爬上了娇嫩的脸庞,她近乎迫不及待地朝杨栗开口道:“报告杨班长,我们平手了!”
“……”
杨栗的脸色忽然变得很不好看。
心里有种感觉,他就是觉得夜千筱是故意的,故意跟李嘉的成绩一样。可这对于夜千筱这个射击成绩惯来为零的人来说,这种事的决定权不应该在于她才对。
“既然平了,”杨栗拖着长音,语气微顿,盯着李嘉那张欣喜的脸几秒后,神色立即冷了下来,“将石头往后放两米,继续比!”
“……”
李嘉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她完全不能理解杨栗的不依不饶,不就是几个馒头而已,既然平手了平分那也很正常,怎么偏偏要分出个你死我活才成?
心里莫名地憋了口气,李嘉本想跟杨栗继续争执下去,可紧接着她却见到夜千筱的人影从她面前走过,那悠然自得的步调仿佛在散步似的,可速度却不慢。
眼睁睁看着夜千筱神色淡然地将每个石头都移开两米,李嘉胸腔内堵着的棉花也渐渐的消失,虽然惊讶于习惯跟班长叫嚣的夜千筱这般顺从,但毫无疑问的,在部队里跟班长抗争并不是什么明智的行为。
“继续吧。”
放完石头回来的夜千筱朝李嘉说着,但过后视线却从杨栗的身上掠过,恍然间杨栗捕捉到夜千筱眼底里透露出的挑衅之色,可转瞬之际,那抹情绪又消失无踪,黝黑的瞳眸仿佛什么都没有,只余下难以捉摸的深邃。
接下来的比试中,夜千筱仍旧保持着跟李嘉平手的记录,一两次可以说是巧合,但次数多了杨栗就算再傻也不会相信夜千筱只是碰巧的,于是这场游戏直接成了杨栗跟夜千筱的斗争,杨栗变着花样将石子摆放了五次,但这五次夜千筱的成绩都跟李嘉一致,这样的结果气得杨栗差点儿炸毛!
妈的,故意耍他呢!
怪不得她最开始就问他“如果平手,馒头怎么分配”!
可重要的是,他偏偏不能对质问夜千筱为什么要这样,因为游戏的规则是他定的,夜千筱的行为也是他逼的!
“班长,还比吗?”
李嘉大概也意识到了夜千筱的故意为之,一时间底气就足了,她估算着下午的训练也快到了,便掐着时间非常憨厚的问着杨栗。
“比什么比,把东西都给我收了!”杨栗虎着脸,没好气地吼了一声。
“那馒头……”李嘉眼巴巴地看着摆放在旁边的那堆。
杨栗摆了摆手,气呼呼的转过身,末了凶神恶煞地丢下两个字,“拿去!”
眼瞅着杨栗浑身怒气地离开,在确定他没有再回来的迹象后,李嘉捡起那盆馒头,兴高采烈地朝夜千筱伸出大拇指,“千筱你真厉害,杨阎王竟然败在你手上!”
夜千筱耸了耸肩,她将所有的铁圈捡回来,然后交到了李嘉的手上,再从盆里捡了两个馒头,转而直接朝宿舍楼的方向走了过去,“东西麻烦你送回去,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先回去一趟。”
突如其来的重物放到手上,李嘉的手下意识地往下垂了一下,等她反应过来后,便见到夜千筱已经走出十米开外了,她有些哀怨地看着盆里的馒头,忍不住自言自语道:“这么多我怎么吃得完啊……”
*
夜千筱的不祥预感,并不是凭空而来的,新兵的内务是重中之重,大部分的人空余时间都放在了内务整理上,而夜千筱的内务全程都可以说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按理来说,今天中午应该会有教官的抽查。
于是,预感强烈的夜千筱,刚刚站到敞开的宿舍门口,就见到站在一排新兵面前的陈连忆,只见他气势汹汹地指着属于她的床铺,“这被子是谁叠的,给我站出来!”
☆、第004话:罚跑一百圈
“这被子是谁叠的,给我站出来!”
器宇轩昂的陈连忆声音洪亮,整个宿舍都充斥着属于他的怒号。
与此同时,一排排站得整齐的二班新兵,默契地偏过头将视线落到站在门口的夜千筱身上。
“报告!被子是我叠的!”
夜千筱硬着头皮回答着,身姿笔直挺拔地走进门,在陈连忆视线扫向她之前的刹那,立即做好立正的姿势。
“你的?”陈连忆审视着她,微微凝眉,转而又似是被气笑了,肯定道,“也对,也只能是你的!”
除了这个每次内务都被点名批评的夜千筱,谁能将豆腐块叠成豆腐渣?
夜千筱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立正站好的新兵们,此刻个个神情严肃,却不知她们心里已经怨声载道了。
明明知道夜千筱的内务惨不忍睹,以前定期检查时都有人帮忙整理整理,怎么偏偏今天就忘了呢?
“跑得累不累?!”陈连忆脸上露出几分关心。
他是知道二班规矩的,唯一的男班长管理,严酷的规矩和残忍的惩罚,夜千筱这么晚才回来,自然是因为今天没有射击合格,被班长杨栗拉出去跑步了。
眸光微微闪了下,双瞳渐渐凉却,夜千筱顺着他的意思应道:“累!”
于是,下一刻,陈连忆脸上仅有的笑意赫然消失,他抬手指向上铺乱糟糟的被子,“拿下来继续叠!失败一次,一百个俯卧撑,直到合格了为止!”
“……是!”
夜千筱顿了顿,很快就应了下来,但遮掩在帽檐下的眉头,却轻轻地抽了抽。
她常年忙着“杀人放火,打家劫舍”,练的是死里逃生的本事,如果给她个俘虏,她都能整出上百种死法来,可从来没有在一床被子上面折腾过,更不用说叠成豆腐块了。
显然对夜千筱的态度很满意,陈连忆的目光往旁边站成木桩的二班新兵们扫了圈,最后视线定在副班长身上,忽的抬高声音喊道:“副班长!”
“到!”副班长立即紧绷着站稳,强大的压力迎面而来,令她有些难以招架。
“你的内务做的最好,过来教她!”陈连忆话音微顿,转而又硬邦邦地开口,“做不好,俯卧撑你陪她!”
“是!”
早已预料到大难临头的副班长,毫不迟疑地回答道。
“不准舞弊。”陈连忆缓缓地补充,锋利的视线落在所有新兵身上,一字一顿道,“你们集体监督!”
“是!”
这次的二排新兵们吼得那叫一个异口同声,洪亮的声音足以冲破云霄。
看好戏是谁也不会嫌热闹的,这种惩罚本就是部队里司空见惯的,有时候更是她们在枯燥无味的生活中的调味剂,所以她们并不会因此感到愧疚。
尤其是夜千筱的人缘不好,很多女兵早就见不得她的存在,一两天的表现并不能让她们有所改观,没有交情的人受惩罚,她们也不会傻得过去求饶。
*
因为还有其他的班内务需要检查,陈连忆并没有在这里逗留多久,不过临走前他还再三强调,检查完内务之后,他还会过来看看夜千筱的表现,如果那时候还做不好的话,就直接去操场跑圈!
“来,我教你。”
眼看着陈连忆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副班长冷不防松了口气后,便来到夜千筱的面前,打算教她如何叠被子,尽管她心里一点儿底都没有。
如果她来教就能教会的话,在磨练的这两个月的时间里,夜千筱的内务也不会达到让陈连忆都扼腕的地步吧?
“教她?别搞笑了!”
猛地一讥讽声从旁边传过来,夜千筱斜斜的掀起眼睑,便见到乔玉琪双手抱胸,跨着高傲而缓步的步伐走近,脸上的不屑和嘲讽之意不曾隐藏分毫,明明白白的表明了是要针对夜千筱。
副班长微微顿住,有些疑惑地看着乔玉琪。
周围的声音渐渐静了下来,班内其他女兵都默契地停止动作和将话,齐齐地将视线落到她们仨的身上。
“副班长你就别费心了,人家可是千金大小姐,怎么能放下身段来学叠被子,否则这俩月早就将被子叠的方方正正了!”说着,乔玉琪的嘴角缓缓扬起,露出几分张扬的笑容,“再者说了,就算人家被逼无奈的学,这用不用心就先甭管了,手脚不协调的缺陷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挽救的回来的!”
乔玉琪越说脸上的笑容越深,好像讽刺挖苦夜千筱已经成了她的乐趣,声音柔柔缓缓的,可落到人的耳里就跟针扎了似的,一时间就连副班长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然,当下一刻乔玉琪的目光落到夜千筱身上时,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
收敛了浑身的慵懒之意,夜千筱的眸光赫然冰冷,有杀气在深邃黝黑的眸底里萦绕,仿佛随时都能破涌而出,犹如利剑刺入人的心脏。
无处可逃。
乔玉琪仅仅是对上她的眸子,就觉得有种阴冷的感觉从心底里窜起,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如冰,刹那间凉的让她的心脏都停止了般。
但,没等她缓过来,就忽的见到那双彻骨寒冷杀气弥漫的眸子里,浮现出了浅浅淡淡的笑容,犹若春风般的吹拂而来,但其中夹杂着的挑衅意味却足够明显。
乔玉琪僵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她颇为呆愣地看着转眼变换的夜千筱,云淡风轻的懒散气质,好像对她的话毫不介意似的,嘴角噙着不深不浅的笑容。
刚刚那杀气与警告,就像是幻觉般,连她自己都无法确定。
“我要是一次叠好了呢?”
夜千筱眸中含笑,不紧不慢地问她,眼角眉梢中带着十足的自信,同样也不缺令人愤怒的挑衅。
心下微愣,乔玉琪疑惑的打量了夜千筱几眼,除了那该死的笑容外就没有见到其它的危险气息,她奇怪地皱了皱眉后,打心眼里不想再见到夜千筱那张得意的脸,想都没想就直接道:“那我自罚一百个俯卧撑!”
“你说的?”夜千筱笑问。
“我说的!”乔玉琪不假思索的答应,转而又高傲地看着夜千筱,“那你呢,如果一次没有合格,也就一百个俯卧撑?!”
眸中笑意加深,夜千筱的目光掠过窗外,落到外面的操场上,她轻勾唇角,缓缓开口,“那我,罚跑一百圈。”
------题外话------
【瓶子扯淡】
新文必有段子,段子纯属虚构。
今天我们来说一说前世的女主是怎么在小时候横行霸道的。
女主是武术世家,从小拜江湖中各大隐士高人为师,习得一身好武术。【这点重生之后的女主表示很哀怨,因为这破身体从小没有打好基础,所以永远回不到前世的巅峰状态了。】
不过她小时候挺淑女的,脸蛋好,加上母亲执意给她留长发配裙子,看起来就是个贵族千金,绝对看不到她是从泥潭里爬出来的。
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女主转学到新学校【转学原因你猜】。本来她这模样还让新校长挺满意的,半个月后就开始绞尽脑汁将她送走了…
三天,全班男生,怕她。
一周,全年级男生,怕她。
半月,全校男生,怕她。
—
当时家长都来投诉了好吗,一个个的都以为她黑社会出身的有木有?!
☆、第005话:靠!
“那我,罚跑一百圈。”
秋日的午后,阳光明媚怡人,光芒洒落到窗边,斜斜的透射进来,于夜千筱的身后染上了层淡淡的毛边,有光线砸落在那双黝黑晶亮的眸子里,无端的慑人,惊心动魄。
她话音刚落,在场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什,什么,一百圈?!
最初的那刻,谁都在怀疑自己的听觉,她们无法相信这样轻描淡写的话语出自于夜千筱之口,直到在眼神交流中再三确认后,才颇为诧异地接受这个事实。
一时间,震惊和错愕充斥在整个宿舍内,一行人面面相觑的,都不知该有怎样的反应。
若夜千筱说罚十圈,她们还可以勉强相信,因为她爱面子不服输,明知自己没可能办成的事情,也不会当面承认。可她张口就是一百圈这样的天文数字,摆明了是要将自己往死里坑,确实让在场几位惊讶了一把。
乔玉琪微微眯起了眼,打量夜千筱的意味更浓了,在她印象中,夜千筱虽然有些冲动,却也并非是蠢到这般无可救药地步的人,可她不会叠被子这是事实……
说出去的话没法收回,顿了顿,乔玉琪收敛了脸上的种种情绪,最后冷眼瞥着夜千筱,态度高傲地开口,“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跑出问题了,可不要怪到别人身上!”
斜了眼乔玉琪,夜千筱嘴角边不经意地勾勒出了抹笑容,她耸了耸肩却没有接话,转而直接来到了副班长的面前,声音淡淡的,“麻烦了。”
“哦……哦。”副班长愣了愣,面对走上来的夜千筱,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应声,等应完之后心中又忍不住的懊恼。
杨栗不在的时候,她作为副班长,就应该好好地管理她们班的人,可是现在她却眼睁睁的看着夜千筱跟乔玉琪发生争执,连制止的机会都没有,任由她们俩将战火燃了起来。
在心底里衡量了下一百个俯卧撑和跑一百圈的轻重,副班长忍不住叹了口气,然后拿出自己的被子,开始尽心尽力的教起夜千筱来。
在部队的内务规矩中,有关叠军被有明确的规定:被子竖叠三折,横叠四折,叠口朝前,至于床铺一端中央。
总过程分为六个步骤,压、量、切、塞、抠、修。每个步骤都要做得小心翼翼的,就跟做一件艺术品似的,任何步骤出点差错,都会叠成四不像。
演示叠被子的过程中,副班长几乎达到了人被合一的状态,忘我地除掉任何的皱褶和裂痕。而看清她那一举一动的夜千筱,脸色便渐渐地沉了下来,神色愈发地凝重。
她唯一这么认真对待的,就只有伴随她好些年的各类枪支而已。
没想部队的生活那么变态,竟然连床被子都需要当成宝来对待。
“学会了吗?”将最后的褶皱都给整理好的副班长,总算是满意地拍了拍手,但在意识到自己的任务后,又颇为担忧地看着夜千筱,“如果你有什么地方不懂的话,我还可以再示范一遍。”
倘若夜千筱只是做百个俯卧撑,她也就算了,顶多也就是陪着一起做,但现在事关夜千筱要不要跑一百圈,她必须谨慎再谨慎,不能让夜千筱出半点差错。
看到最后的成品,夜千筱的眉头微微皱了皱,周围都是些凑热闹的新兵们,紧张而期待地想要看她的表现,但在得到夜千筱一记似笑非笑的冷眼后,纷纷收回了视线,不敢再与之对视。
“我自己来就成。”夜千筱随意地说着,转而拎起了摆在一旁的“豆腐渣”,随后快速地上了自己的床,似是要在自己的阵地发挥。
一直关注着夜千筱动作的乔玉琪,冷冷地看着她背对着她们的身影,嘴角的讥讽愈发的强烈。
这一次,她倒是要看看,这位放下了狠话的大小姐到底要怎样收场!
副班长在下面紧张地看着夜千筱的动作,但又看不清夜千筱的具体动作,只能站在原地唉声叹息的,心里琢磨着待会儿要怎么给夜千筱求情。
至于其余的新兵,在佯装忙着各自的事情的同时,眼角的余光四处飞起,刷刷的直往夜千筱的床铺上飞,好奇的,担忧的,看戏的,应有尽有,但都掩饰不掉她们对夜千筱初次成品的期待。
大概过了十分钟,夜千筱叠被子的程序也到了最后的阶段,不过她们还没有见到最后的成果,陈连忆就率领着浩浩荡荡的人群,再次光临她们二班的宿舍。
这……这是……
副班长看着那成群结队地凑到门口的人,瞬间就傻了。
“连长好!”
训练有素的女兵们,还没来得及思考这波人来的目的,就已经放下了手中的动作,立正站好异口同声地跟陈连忆问好。
“好,好。”陈连忆倒是随意,朝她们摆了摆手后,便指了下身后那帮探着脑袋凑热闹的人,“夜千筱的被子叠得怎么样了,其他班的人得到消息,特地赶过来为你加油助威呢。”
“……”
听到这般冠冕堂皇的话,再看看那帮兴致勃勃的新兵,二班的人默契地抽了抽嘴角,集体沉默回应。
这架势都能被说成加油助威,她们这连长睁眼说瞎话的水平,已经达到如火纯青的地步了。
“这个……”副班长有些犹豫,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为好。
然,正在这个时候,一个身影匆匆忙忙地闯了进来,略微慌张地朝宿舍内的那群二班女兵疑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千筱一遍叠不好被子,就要去跑一百圈?!”
闯进来的自然是站在操场附近拼命解决馒头的李嘉,但在听到好些个新兵们在议论夜千筱的“壮举”后,心思就再也没有放到馒头上,而是卯足了劲冲上了宿舍楼,干过了挡在外面的人体屏障,终究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
她的话音落却,二班的女生便恍然大悟。
怪不得那么多人都赶过来凑热闹,感情是夜千筱跟乔玉琪打赌的事情已经传出去了。
“可以了。”
没等任何人去解答李嘉的疑问,方才还在整理被子和床铺的夜千筱,便冷然地开口。
下一刻,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只手撑在床沿,整个人从上面腾空而来,动作自然而利索,在一行人心脏都提到嗓子眼的那刻,轻巧地落地。
很快,众人还没来得及去探究她这般灵活的身后,注意力就在一阵惊讶声中,转移到了她的床铺上。
夜千筱的内务常被点名批评,整个新兵连的新兵都有所耳闻,甚至亲自过来考察过,所以在看到她刚刚整理完的床铺时,却倏地傻了眼。
深绿色的被子和床铺,都被整理地整整齐齐的,靠在床铺右端中央的军被,棱角分明的方正状,外观上挑不出任何差错,就连丝毫的褶皱都找不到,跟其它的床铺相比都是极为突出的。
确实,军被叠的好的,在这群新兵中比比皆是,但这样完美的被子是由夜千筱叠出来的,就不得不让人震惊了。
看到那床军被的刹那,其余人是震惊,乔玉琪却在一瞬间黑了脸。
这,不可能……
乔玉琪有些慌,不是因为那百个俯卧撑,而是不知为何心底里窜出了股危机感。她清楚的知道,造成这股危机的,就是表现异常起来的夜千筱。
“不错,用心做还是能做得好的嘛!”陈连忆除去刹那的诧异后,便满意地朝夜千筱点了点头,毫不掩饰地赞赏着。
夜千筱泰然自若地接受他的夸奖,转而略带笑意的目光,就落到了满脸不快的乔玉琪身上。
“切。”乔玉琪不屑地哼了一声,就算是认输也高傲地抬起头,“一百个俯卧撑,看好了!”
说完,她便在原地趴下,轻轻松松地开始了俯卧撑的惩罚。
同时,原本聚集在门口打算看夜千筱怎么“惨败”的一行人,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这发展确实出乎了她们的意料之外,任谁也想不到。
乔玉琪做俯卧撑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数量就已经过半,而陈连忆也没有在女生堆里久留的意思,再次夸了夜千筱几句,顺带交代让她继续努力后,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你们的格斗教官来了,还杵在这儿做什么,不赶快去看帅哥啊?”
在气氛处于消极状态的时候,杨栗那优哉游哉的声音猛地飘了过来,成功让挤在门外的那群女兵们躁动了,在这样枯燥无味的生活里,任何一点的变化都能激发她们的热情,于是在“帅哥”的吸引之下,几秒钟的时间门外的人就散光了,就连二班的女兵们都跃跃欲试的,跟杨栗打了声招呼后就紧跟人群离开。
“会叠被子了?”早就在外面打听到事情经过的杨栗,见大部分人都走光了之后,便将注意力转移到夜千筱身上,随着他不紧不慢地走进来打量着那方方正正的“豆腐块”,房间内的压力也渐渐地升级。
夜千筱站在一旁,摸了摸鼻子,却没有搭话,但视线却一直紧锁在他身上。
时间忽的就变得慢了起来,原本松了口气的李嘉纳闷地看着杨栗,心下奇怪,千筱的被子都叠的那么好了,杨班长的火眼金睛难不成这能鸡蛋里挑出骨头来?
然而,没等她想清楚,就见到杨栗冷着脸,直接拉住被子的一角,往空中一提……
与此同时,刚刚做完俯卧撑起来的乔玉琪,脸色就跟吃了苍蝇似的难看,心中的千言万语只化作一个字——
靠!
------题外话------
【下章预告:新来的格斗教官就是女主的未婚夫,乃们想看他们怎么“相爱相杀”吗?请坐等明天更新。】
【不要脸的吼一声,快来追文,否则瓶纸半夜爬你床上去……】【偶的节操……】
说点儿正事儿:
今天三千是来求原谅的,抱歉更新晚了点儿。
最近生活上有点儿事,加上电脑老是黑屏蓝屏,写的东西分分钟消失,所以心有些痛。不过会尽量确定更新时间的。(* ̄3)(ε ̄*)
☆、第006话:奇招
随着杨栗的动作,被叠得整齐方正的在半空中立即散开而来,转瞬间,那些被隐藏的褶皱与痕迹全部映入眼帘。
宿舍内的气氛像是僵硬住了,仅留下来的李嘉、副班长,还有乔玉琪脸上的表情都尤为丰富,诧异与震撼的完美融合,感慨与佩服的相互交错,尤其是刚刚才罚完百圈的乔玉琪,各种情绪在脸上展现,可谓精彩纷呈。
作为让这床被子瞒天过海的始作俑者夜千筱,见到事情败露只是稍稍有个耸肩的动作,见到杨栗那锋利的眼神狠狠地扫了过来,她泰然自若地迎上,与对方黑压压的阴沉双眸相撞,最后脸上露出几分无辜之意。
她初次叠军被,能达到这种地步,已经很难得了。这些人不能奢望她做到十全十美。
“你倒是很会玩花样!”杨栗脸色黑得就跟锅底似的,五根手指紧紧地抓住被角,力气之大令那块布料彻底变形。
随着他重重的话语,整个房间的气氛都压抑了起来,就连被耍了的乔玉琪都只是抿着嘴得意,却没敢在杨阎王面前开口说话。
面对着杨栗即将爆发的怒火,夜千筱倒是显得平静许多,她微微停顿,很快就接话道:“还好。”
“……”
顿时间,整个卧室都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中,就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起来。
面对夜千筱这种不怕死的回应,副班长彻底地傻眼了,心里隐约觉得夜千筱的胆子好像愈发大了,但更多的是对她即将面临的怒火感到担忧。而因为夜千筱这一波又一波意外将心都提到嗓子眼的李嘉,更是觉得心惊肉跳的,感觉一颗心真的要跳出来了。
至于本来希望夜千筱更惨点儿的乔玉琪,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在为夜千筱的智商感到悲哀的同时,也感慨了下她的作死能力。
“呵,还好……做出这么‘光荣’的事,你还不满意?”杨栗怒极反笑,但浑身的寒气瞬间暴涨,房间内的暴动因子也上升到了某个极致。
“报告!”
在这样的气氛即将爆发的刹那,夜千筱忽的立正站好,提高音调喊了一声。
杨栗铁青着脸,没好气地开口,“说。”
“我所知道的要求只是将被子叠成豆腐块,这点我相信陈教官可以证明,我做到了!”夜千筱挺直了背脊,义正言辞地开口,“谁也没有事先告诉我,这块豆腐不能只做出个模子,也不能做成劣质豆腐!”
如此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落到旁边的三人耳里,简直就成了“逆天之举”,冠冕堂皇地将罪责全部推卸掉,同时搬出了被彻底糊弄过去的陈连忆,在洗脱自己过错的同时,还将陈连忆的“面子”给拿了出来,一旦杨栗追根究底,那就是当面打陈连忆的脸了。
部队虽然没有那么多讲究,但为人做事也应有一定的分寸。有些事情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没有必要闹得太大。
刹那间,杨栗的怒火上升到了个顶点,但是却又被硬生生的压制下去,此刻他的脸色黑到极致,双眸倒映着夜千筱的身影,黑不得用怒火将其烧尽。
“我是班长,事先没有说清楚,自愿罚跑十圈!”杨栗一字一顿的说着,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压出来的,然在旁人惊讶之际,他话锋又转,“你的内务不合格,同样罚跑十圈!”
“是!”
夜千筱应得很快,仿佛这样的结果完全在她的意料之中。
然,眼睁睁看着他们俩一前一后出了宿舍门的三人,内心中的惊讶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
能够让阎王班长杨栗都心甘情愿的“罚跑”,夜千筱在她们心目中的形象彻底地翻转,就连乔玉琪都若有所思的,对夜千筱的能力也重新进行估量。
就算夜千筱的科目成绩处于末尾,但她这颠倒黑白的手段,却不得不让人在意。
*
操场上,毒辣的阳光倾洒而下,沿途没有任何的遮挡物,站立其中便犹如热火的烘烤,感觉多待几分钟人都会被烤熟了似的。
然在这样闷热的时间段里,原本空无一人的操场上却忽的多出了两个身影,率先领头跑在前方的男人面容刚毅而严峻,跟在其后的女兵不紧不慢不急不躁,踩着平稳的步伐没有争先也没有落队,只是小脸却紧绷着,微微蹙着眉头调整呼吸,精致的脸蛋被晒得发红。
徐明志刚刚脱离那帮女兵们的围观,便在宿舍的阳台上看到了在操场上跑步的两人。
火辣辣的阳光下,就连绿葱葱的树叶都焉了下去,放眼看去只余下树木与建筑,以至于这一前一后保持着明显差距的两人,在最开始就成功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然在看到后面女兵的长相时,他的眉头却紧紧地皱了起来。
手指轻轻点在栏杆上,徐明志神色若有所思,他视线锁在女兵的身上,视线中略带几分考量,可不经意间却猛地见到被他盯着的女兵抬起了头,锋利而探究的视线精准无误地扫了过来,带着锐利的锋芒,纵使相隔那么远也能让人清楚的感知到那股杀气。
一箭穿心的感觉。
心跳仿佛在那瞬间停止了似的,徐明志定睛再看,却见那如刀锋的视线收了回去,女兵直视前方,就连步调都没有乱,好像从未看过他似的。
“小徐啊,这几天就辛苦你了。”一直在徐明志身边介绍情况的陈连忆,这时候也走到了阳台上,他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急需介绍道,“这间宿舍只有你们队的杨栗住,你们俩本来是同一个地方来的,住在一起也方便些。”
“嗯。”徐明志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午后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将俊美的轮廓清晰地勾勒出来,他微微凝神,视线扫过外面操场上的两人,似是不经意地问道,“这是?”
陈连忆这才发现忽然出现在操场上的两人,有些惊讶地看了会儿后,才解释道,“哦,杨栗现在是二班的班长,后面那个叫夜千筱,是二班的女兵,她刚刚才跑了十圈呢,不知道又怎么招惹了杨栗,现在又被罚跑了。”
有关夜千筱被罚跑这种事,陈连忆也觉得奇怪,他离开二班宿舍才多长时间,夜千筱就再次被罚,她这闯祸的速度不得不让人叹服。
徐明志似是惊讶地扬了扬眉,“他带女兵?”
“嗯……”陈连忆面色有几分尴尬,搓着手道,“没办法嘛,你们明目张胆地来挑人,其他地区随时都盯着呢,放在女兵堆里没有那么引人注目不是?”
面上这么说着,陈连忆心里可就将这帮吸血都要吸干净的混小子从头到尾骂了个遍,好苗子全部被他们给盯上了,这下不知要得罪多少人。
还好这里只是新兵连,他只负责训练新兵,否则看着自己手中那么多好苗子被他们强行霸占,他还不得跟他们拼命呢。
将陈连忆那心里的腹诽猜的七七八八的,徐明志帅气的脸上忽的露出几分笑容,“明天的近身格斗,男女兵一起上吧。”
“……”
啊?
陈连忆愣了愣,反应过来后倏地傻了眼。
------题外话------
【一】电脑的问题瓶子真没办法,写几个字就要卡卡卡,真是要疯了。
【二】很多人都以为徐明志是男主,哈哈,男主姓赫连,简介上有透露的,他过几章会跟女主“相恨相杀”……唔,其实男主挺无辜的。摊手。
【三】徐明志只是未婚夫昂,但还是有一定重量滴。吼吼。
☆、第007话:哟,未婚夫!
翌日黎明,晨光微曦。
部队的生活也在这样的清晨中开始,初升的阳光洒落在偌大的基地里,海风吹拂过的地方带着淡淡的咸味,穿着作训服的军人们在翠绿的草地上和婆娑的树影中穿梭,为这块土地增添了蓬勃生机。
晨练和早餐过后,新兵营的新兵们一窝蜂的涌入了他们的宿舍,开始了他们忙碌的内务整理工作。
然,在三排二班的宿舍,却比平时更加的匆忙。
“千筱,班长说待会儿要过来检查内务,你需要帮忙吗?”加快脚步来到宿舍门口的副班长,拉着夜千筱的衣袖,凑过去低声说着。
很久都没有来检查过她们内务的杨栗,今天晨练集合的时候,就通知了副班长要来检查,这架势摆明了就是冲着夜千筱过来的。如果这次夜千筱的内务出现了丁点的错误,那杨栗就有机会借题发挥了,夜千筱指不定会被虐成什么样。
夜千筱摸了摸鼻子。
不知何时窜到了夜千筱身边的李嘉,忽的冒出头拍着胸口保证道:“副班长,到时候我来帮她就可以了。”
夜千筱抬了抬眼睑。
“你们几个杵在门口做什么?!”
随着班内的人一个个的进了宿舍,站在门外的三个猛地听到一阵严厉的声音,副班长和李嘉都是冷不防地抖了抖,心里暗道一声,惨了!
杨栗这时候跑来监督了,她们待会儿还怎么帮夜千筱整理内务?
“进去吧。”唯有夜千筱气定神闲的,连看都没有往后面看一眼,就随意地摆了摆手,招呼站在两旁的人进门。
刚刚抵达门外的杨栗,看着夜千筱如此目中无人的举动,脸色瞬间就铁青铁青的。
“兄弟,世界如此美妙……”一同前来的徐明志绕到了杨栗的前方,转而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朝他摇头,“暴躁,不好,不好。”
“……”
杨栗冷淡地瞥了他一眼,见到他面上的揶揄后脸色就更黑了,他打开徐明志搭在肩膀上的手,转而直接往宿舍门内走了进去。
徐明志看着他进门的背影,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然后也跟着进了门。
但,令他意外的是,这间宿舍迎接他的,是静悄悄中充满的诡异气氛。
而走在他面前的杨栗,也忽的停下了脚步。
徐明志下意识地眯起了眼,视线在整个房间内扫了圈,随后注意到房内的人将视线都放到其中一个床铺上。
整整齐齐的床铺,无论是垫着的被子还是叠好的被子,都见不到任何的皱褶,好像是熨过般,那叠成豆腐块的被子就跟模子刻出来似的,分明的棱角看起来锋利如刀。
确实,在军营里将被子叠的这么标准很常见,可……
徐明志微顿,旋即将视线转移到一旁的夜千筱身上,唯有她淡然如风,闲闲地看着众人的反应。
种种现象表明,那个床位正是她的。
可根据昨晚杨栗跟他描述的夜千筱的情况来看,这位千金大小姐的内务水平,绝对没有达到这种程度。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整理内务?!”
不爽地看着周围那群愣住的人,杨栗没有从谁的脸上看到破绽后,便没好气地吼了声,直接将二班的人吓得往自己床铺冲,以最快的速度进行整理。
紧接着,杨栗径直走到了夜千筱身旁,那张冷面见不到任何的情绪变化,抬手便指着夜千筱的床铺,“把被子拿下来,当着我的面在重新叠一次!”
夜千筱眼眸微转,虽未有多余动作,但她的浑不在意却全然展现出来,她不紧不慢地应声,“是!”
自从昨天将杨栗摆了一道后,夜千筱就有预感今天要发生的,为了以防万一起得比平时早半个小时,将自己的内务提前整理好。
当然,同样的错误她不会犯两次,仅仅一床被子而已,将其征服并不需要太多的功夫,这才第二遍,就已经到了无可挑剔的地步。
随意地将床上的被子拎了下来,夜千筱在众目睽睽之下,泰然自若地将其打开,转而在各种隐蔽的关注目光中,一步一步的开始叠被子,每个步骤她都拿捏得准确,就算在杨栗虎视眈眈的目光下,她连手都未曾抖一下,便以极快的速度将被子给叠好,那标准的动作简直跟副班长有的一拼。
“这……”率先整理完内务的副班长,看着夜千筱那流利自然的演示,彻底地愣住了。
可不仅仅是她,二班全体成员都对夜千筱叠被子的动作差异不已,如此轻而易举就连她们自己都难以办到,更何况是夜千筱这个曾经长时间叠豆腐渣的,
在夜千筱完成最后步骤的那刻,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止了,整个房间内,鸦雀无声。
“哟,不错嘛。”
忽的,看完全程的徐明志优哉游哉地走了出来,顶着张帅气的脸庞,眉眼的笑容尤为的神秘。
早已发现他存在的女兵们,经他这么开口,目光便明目张胆地落到了他身上,看清楚那帅气的容颜后,个个眼里冒起了亮光。
部队的男兵只要穿上军装,那就是帅得无可救药的,现在这位颜值杠杠的不说,还加上那眼角眉梢柔和的笑意,简直就是秒杀一众女生芳心的最佳利器,浑身的正气和英姿,简直迷得人移不开眼。
徐明志是那种长得很精致的人,五官像是精雕细刻出来的,一眼看上去只会惋惜他不当明星可惜了。同时他还没有女性的柔美,或许是当过兵的原因,浑身的洒落和锋利,穿上军装展现出来的只有独属于军人的铁血和刚毅,迎面而来的男性荷尔蒙气息,几乎令所有的女性都脸红心跳的。
这也是他昨天刚来,就成为女兵议论焦点的主要原因。
放好被子的夜千筱微微侧过头,眼里便映入徐明志那张蛊惑人心的脸,与此同时,正好与脑海中闪现的某张脸重叠。
哟,未婚夫。
眼底里涌现出些许笑意,黑亮的眸子轻轻转动着,视线从徐明志那张俊脸上停顿两秒后,又自然而然地转移到了杨栗的身上,她挑了挑眉,轻悠悠地问道:“班长,合格了吗?”
杨栗古怪地看着她,眼神愈发地变了味,最后在诸多好奇的目光中,硬着声道:“合格。”
夜千筱随意地看着他,眸子里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自觉脸面有些挂不住,杨栗气呼呼的不再看她,朝着宿舍内其他女兵大声道:“你们动作快点,十分钟之后在操场集合!”
说完,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跟随着他一起来的徐明志就这么被抛下了也浑不在意,倒是觉得习以为常了。他悠哉地看了夜千筱几眼,却没有得到她一个回看的眼神,好像根本就不在意他的存在似的,这下徐帅哥心里就纳闷了,听说这位还是冲着自己死乞白赖的往军营里钻的,这才多久的时间……欲擒故纵也没必要这么玩吧?
略微奇怪地收回了目光,徐明志习惯性地朝其余人摆了摆手,脸上展现的笑容愈发地迷人,“各位,待会儿操场见。”
“教官再见!”
“再见!”
“马上!”
徐明志的话音刚落,就得到了宿舍内好些女兵们的热情回应。
就连其中素来高傲的乔玉琪,那佯装不在意的眼神都落在了徐明志的背影上,一直都注视着他远去。同时,感觉灵敏的她自然也注意到了徐明志对夜千筱的几分注意,以至于等徐明志离开后,她看夜千筱的目光愈发的不善意起来。
*
女兵们是知道今天有格斗训练的,那些见过徐明志的女兵们在今天的内务上显然表现的格外积极,以最快的速度将内务收拾到完美,然后喜滋滋的跑到操场去见帅哥教官。
但她们想不到的是,那里站着的,除了她们所知道的帅哥教官外,还有大群的……男兵。
以前的男女兵都是分开训练的,虽然宿舍楼挨得很近,但除了吃饭外,就没有相聚在一起的时间,所以两拨人相互之间的交流少之又少。算起来,这两个月的时间里,今天是唯一一次的大型集合。
“这架势,是男女兵一起格斗训练吗?”刚下楼就看到大批站得整整齐齐的男兵,李嘉立即凑到夜千筱身边,有些狐疑地问道。
而夜千筱也不知为何自从昨天后这位就喜欢粘着自己,她看清了操场上的情况后,应付式地点了点头,“可能吧。”
李嘉稍稍有些迟疑,“那,我们不是出于劣势吗?”
夜千筱闲闲地掀起眼角,声音懒散,“是啊,不说体力,人数也差一大截,女兵只能被群殴了。”
“哈?”李嘉诧异,心里琢磨着教官也不应该会让他们打群架啊。
可就在她惊讶的功夫里,夜千筱已经缓缓走远,而没等她想要追上去问个清楚,副班长就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肩膀,脸上满是忍不住的笑意,“她逗你呢,男兵和女兵怎么能一起训练,当然是各打各的呗。”
“哦……”李嘉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同时对夜千筱这张口就能糊弄人的本事,深感无奈与无力。
或许是异性相吸的原因,又或许是帅哥教官的吸引,以前女兵集合的时间这次大大缩减,几十个女兵刷刷刷地排列整齐,以班为单位站好,一个个的昂首挺胸,无需教官吩咐就已经做好了立正的姿势。
“今天是格斗训练……”作为旁观教练的陈连忆抬高了声音,吸引了在场人的注意力,“由于以前的格斗教官临时有事,今后一个月的格斗训练,就由我们的徐明志徐教官来指导,大家欢迎。”
陈连忆刚刚说完,女兵们便非常赏脸的,啪啪啪地鼓起了掌。但男兵那边则是有些意兴阑珊了,谁也不想看到那张脸将他们的风头都给抢光啊。
之后,再由徐明志出来进行简单的介绍,寥寥无几的几句话完毕,便直接进入了今天的主题——格斗训练。
静默了两秒,徐明志负手而立,在中间的行道上走了一圈,最后视线精准无误的落到了女兵堆中的某人身上。
“夜千筱,出列!”
------题外话------
【一】有关叠被子的描述比较多,但是瓶子个人觉得,部队内务最苛刻的就是叠被子了,这个是拎出来做典型的。而且今后女主内务肯定合格,现在不写就没机会了。囧。
【二】徐明志很帅,如果文中描述你想象不出,请翻杨洋的军装照。PS:我说的是他跟杨洋一样帅,类型不完全相同。
【三】看到有人想看男主,老实说,徐明志的事情告一段落,男主就会来新兵连转悠了。
【四】看到有人想要看男主秒杀徐明志,好的,请等到这卷后半部分,对抗演习分分钟帅你满脸。据说没有女主添乱的话,半天就能收工回家了。
【五】对了,有关男主的帅,基友表示,男主是不是长得跟杨洋没了刘海的小哥一样帅……你们也可以这么想。
【六】我是不是透露太多了?以后改。
【七】以后更新尽量早!囧。
☆、第008话:秒杀!
偌大的操场上,迷彩的颜色放眼望去,好似跟整片天地融为一体。训练有素的士兵们站的笔直笔直的,没有发出丁点的声响。
“夜千筱,出列!”
徐明志的声音沉稳而洪亮,在辽阔空荡的操场上,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站在人堆里的夜千筱微微皱眉,在许多疑惑的注视中,高声喊了句“是”,旋即以标准的姿势走到了中间的道上,正对着徐明志的方向,立正站好。
“听说你是格斗成绩最差的?”徐明志非常“亲热”地拍了拍她的肩,仿佛他们关系挺不错的样子,外加他笑容灿烂迷人,一时间看得诸多女兵们羡慕嫉妒恨,恨不得自己有跟教官这般相处。
夜千筱眼眸转了转,随后刻意抬高声音在徐明志的耳边喊道:“报告教官,是的!”
“……”
搭在夜千筱肩膀上的手忍不住用力了几分,徐明志的眉头下意识皱了皱,一瞬间只觉得耳边的声音全然消失,嗡嗡嗡的令他听不清任何声音。
停顿几秒后,徐明志被震聋的声音才算渐渐好转起来,别有深意地瞥了夜千筱一眼,瞧得她那淡然无味的眼神,嘴角微微抽了抽,下一刻便松开了放在夜千筱肩膀上的手。
“贾敬,出列!”
顺势往后面转了个身,徐明志漫不经心地朝男兵堆里招了招手。
“是!”
很快,就有个底气不足的声音悠悠地飘了出来,随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展现在女兵们的视野中,男兵堆里偶尔还传出几声嘲笑,更多的人脸上皆是不屑的态度。由他们的种种表现就可以看出,这个所谓的“贾敬”究竟有怎样的实力。
但,当贾敬那近一米八的身影站在夜千筱面前时,高矮胖瘦的区别顿时就格外的明显,而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也毫无疑问。
“据说,你的成绩也不怎样?”徐明志跟贾敬身高相仿,站在他身边看起来即矫健又养眼,他就是双手环胸的姿势也依旧帅得无可救药,让一帮女兵心跳加快。
“是。”相对于刚刚夜千筱的底气和豪气,他的气势就明显弱了起来,一个占据身材优势的大男人这时候就跟个小媳妇似的,相比之下夜千筱的淡定和洒脱更是让人佩服。
差到她那种地步,还能如此之平静,这脸皮和心理素质也得竖起大拇指来赞扬赞扬。
“作为个男人,你有信心赢她吗?”徐明志斜斜地看着夜千筱,眼里充满了笑意,但话却是对着贾敬说的。
“我……”贾敬迟疑了一下,有些心虚地看了眼夜千筱的身影,最后心一横,逞强道,“报告,她是个女人,我下不了手!”
“战场上没有男女之分!”他话刚说完,就被徐明志严厉的声音给截了下去,方才还笑嘻嘻的脸瞬间严肃起来,“你会因为战场上拿枪杀你的人是个女的,而一味的去躲避,甚至死在她的手上吗?”
贾敬犹豫着,然后坚定地摇头,“不,不会。”
“那你回答我,有没有信心赢她!”徐明志的语气毋庸置疑。
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贾敬抬高声音回答道:“有!”
徐明志凝起的眉头稍稍放松,然后往后推开了几步,懒洋洋地开口,“那开始吧,输了的中午没饭吃。”
“……”
顿时,原本还沉浸于徐明志那掷地有声的话语中的士兵们,被这句话猛地将神智给拉了回来。
啥?
一个个的忽的集中了注意力。
对于他们这些新兵来说,新兵连的训练确实非常的苦,所以对于他们来说吃饭和睡觉是唯一能够享受的时间,现在这唯二的享受都要被剥夺……
他们甚至怀疑,如果没有达到徐明志所规定的程度,连睡觉的时间都有可能会被剥夺。
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他们忽然意识到,这个看起来面慈心善的教官,实际上有可能是是只披着羊皮的老狼,笑里藏刀几句话就能将人置于死地。
“你先。”
夜千筱看着一直迟疑着不敢动作的贾敬,双手微微的往两边摊,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朝他说着,让人不由得疑惑她本来就有赢得自信还是在欲盖弥彰故弄玄虚。
贾敬这时候可不敢说什么让女的先来,外加看到夜千筱这瞧不起人的架势,整个人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男性的那点儿自尊蹭蹭蹭地冒了出来,刹那间便倏地收手握拳,在快速朝夜千筱移动的瞬间,转而出左直拳攻击夜千筱的头部……
偌大的拳头跟夜千筱的脑袋,借着角度的偏差,好似并无多大悬殊,看得人惊心动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下一刻,夜千筱却忽的向左侧身,简简单单的躲过这笨重的攻击后,同时右手外翻抓住了贾敬的左腕,纤长的右臂用力往后拉,左脚微微向前一小步,动作快得人眼花缭乱的,还没等贾敬有接下来反抗的动作,夜千筱就忽的左手屈肘,肘尖扫向了贾敬的头颈部。
抵住的刹那,忽的顿住。
“我赢了。”
两人的距离靠的很近,夜千筱小幅度地仰头,轻轻扬唇,一抹自信的微笑转瞬即逝,那淡淡地近乎冷漠的声音,清晰的落到了贾敬的耳中,他只感觉有股强大的压力迎面席卷而来,但中途却猛地刹住,他紧张地吞了吞口水,等回过神后身子早已紧张得无法动弹。
夜千筱自说完话后,便放下了手中的动作,旋即往后退了几步,与贾敬保持一定的距离。
一招制敌。
全场也雀无声。
无论是速度还是结果,这样的发展都超乎了人的意料之外。
那瞬间整个新兵连的优秀格斗士兵都在问自己,如果是他们,能不能将这简单的一招发挥到极致,短短几秒内就将如此高大的壮汉给制服?!
不可能。
男兵中有很多人都跟贾敬比试过,他们能够轻而易举的将贾敬制服,但却没有达到这样轻松的程度。
一时间几乎所有的男兵心里都在骂娘,靠,她们女兵都是些什么鬼,连个最差的都能达到这种程度?!
“不错。”面对夜千筱亮瞎人眼的动作,徐明志颇为赞赏地点了点头,但脸上的惊讶却完好的被掩饰了下去,他淡淡的扫了眼两个人,“归队!”
“是!”
“是!”
听从徐明志的指令归队,夜千筱明显感觉到女兵们截然不同的注视,行走间将她们的神色变化都收入眼底,但却在乔玉琪的身上微微顿住,瞧得她那愠怒而不甘的表情,她轻轻缓缓地收敛了目光,然后目不斜视地从她身侧走过。
乔玉琪气得咬牙切齿。
接下来的徐明志再未将士兵给拉出来比试,更不用说男女对抗了,在简单地传授了几个新动作之后,他便让男女兵们各自练习,自己找对手训练。
而刚刚夜千筱跟贾敬的比试,可是刺激的所有人都卯足了劲想要练好,夜千筱刚刚涨了女兵的士气,且让女兵们感觉到强烈的威胁,自然是加倍努力想要练习。至于男兵们,怎么能够容得自己在女兵面前丢脸?自然是能多狠就有多狠,将他们跟贾敬之间的距离甩得越来越远!
“夜千筱,要跟我比比吗?”
乔玉琪拒绝了好几个想要跟她比试对抗的人,踌躇了会儿后,便直接来到了跟李嘉进行对抗的夜千筱身边,询问时也将她们俩的动作给打断。
与此同时,旁边耳尖的女兵们纷纷停下了各自的动作,好奇地朝这边看了过来。
☆、第009话:语不惊人死不休
“夜千筱,要跟我比比吗?”
乔玉琪余光瞥着夜千筱,眉宇间的自满和高傲展现淋漓,仿佛自己主动过来找夜千筱比试,还是在施舍夜千筱似的,这架子端得连李嘉的脸都黑了黑。
周围听到动静的女兵们,心中纳闷又好奇,谁都知道乔玉琪是女兵中的佼佼者,虽不是每项训练科目都是第一,但好歹都是名列前茅的。夜千筱只是刚刚出彩了一下而已,并不代表她的整体实力,乔玉琪这么直截了当的求战,是不是太急了点儿?
夜千筱虽然已经停下了动作,但看都没有看乔玉琪一眼,她漫不经心地朝对面的李嘉开口,“我们换个地方。”
“……哦。”
李嘉停顿过后才反应过来,虽然她也奇怪夜千筱为什么会选择回避,但想到曾经夜千筱的格斗功夫和连败的记录,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夜千筱,你是不敢比吗?!”
自觉丢了脸的乔玉琪胸腔里燃起怒火,她往前一步横在了夜千筱面前,气势汹汹的看着她,有种誓不罢休的架势。
夜千筱淡淡地抬眼,直视着面前这个不依不饶的女人。顿了顿,她轻轻勾唇,气势嚣张,“是不敢,怕你输了跟泼妇似的,四处替我造谣就麻烦了。”
听到前面三个字时,乔玉琪方才觉得气顺了点儿,可夜千筱接下来的话差点儿没有令她气急攻心,一口血就那么喷了出来。
怎么会有这么脸皮厚的人!
乔玉琪气得牙痒痒,偏偏夜千筱还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神色淡然地看着她,好像刚刚那话说的跟真的似的,一时间周围许多目光都变得诡异起来。
“不要血口喷人!”乔玉琪气呼呼的咬着牙龈,紧皱眉头没好气地开口,“你刚来的时候同我的比试,什么时候赢过?!”
知道情况的人听到她的话,都赞同地点了点头,夜千筱的实力确实是众所周知的,以前的格斗训练基本上一招就能被放倒,这么想来刚刚夜千筱嚣张的话还真有些逞强。
李嘉在旁边急的汗如雨下,恨不得自己站出来跟乔玉琪打一场,怎么着也得给夜千筱一个台阶下。
但,出乎意料之外的,夜千筱却没有丝毫的窘迫和怯色,她漆黑透亮的眸子微微转动,落到乔玉琪身上时略带几分鄙视的目光,刹那间看得乔玉琪怒火中烧,没来由地觉得自己被羞辱了般。
“你傻吗?”
夜千筱轻轻地吐出这三个字,话语平静不起波澜,带着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轻视,以漫不经心地态度展现出她的嚣张而狂妄,莫名地在人心底留下震撼的痕迹。
乔玉琪猛地被她的话给堵住,她甚至都不明白夜千筱的意思究竟是什么,唯一能确定的是夜千筱那种不将她放在心上的情绪,令她的怒火持续不断的上涨,眼底里燃起的怒火也愈发的旺盛。
紧接着,夜千筱不紧不慢地开始作补充,“以前是耍你玩的,没看出来?”
“……”
那一刻,乔玉琪是真的想将夜千筱给杀了。
与之相反的是旁边围观的人群,对夜千筱这般理直气壮地羞辱,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架势,且说什么都脸不红气不喘的让人摸不透真假,当然谁都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都冷不防地觉得有趣。
更何况,刚刚夜千筱一招制敌的实力所有人都看在了眼里,所以他们并不能断定夜千筱的话就是虚张声势。
“你……”
乔玉琪强行地压制住怒火,从牙缝里挤出个字,但下一刻她所有的话都被咽了下去。
因为,没有等她说完,夜千筱就已经淡定从容地绕了个弯,从她的身边走了过去,那模样,那态度,完全没有想要听她说话的意思。
眼看着夜千筱直接招呼着李嘉走开,乔玉琪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爆炸了!
这哪里是那个暴躁易怒的单细胞生物夜千筱,简直就是个超级不要脸狂妄自大令人想抽的女混蛋!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徐明志和杨栗互相对视了一眼,各自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狐疑之色。
“你这个未婚妻,挺奇怪的。”杨栗一脸严肃,中肯地说出自己的评价。
他做了夜千筱的班长那么久,对她的实力和个性还算是有些了解的,现在她的实力还不好断定,但要说个性的话,以前的张扬自大是盲目自我的,而现在显然是有头脑多了。
“是么?”徐明志剑眉扬起,嘴角勾勒出个细微弧度,“那这些日子可有得玩了。”
单调的军营生活太过枯燥,训练新兵就更不用说了。现在他的未婚妻这么有趣,他可是巴不得呢。
*
那天上午,原本还担心着夜千筱会不会遭乔玉琪报复的李嘉,在第十次被夜千筱被摔倒地上后,对她的那点担忧,已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直到即将吃饭的时候,饱受“摧残”的李嘉,才算是长长地松了口气。
按照规矩,站在食堂门口拉完歌,二班的女兵便跨着整齐的步伐进了食堂,而几乎刚刚进门,她们就注意到了里面颇为显眼的桌子。
摆明了是光明正大地开小灶,作为教官的徐明志跟陈连忆两人占据了整张桌子,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特色小菜和冰镇啤酒,在这些吃惯了食堂饭的新兵眼中,那压根儿就是美味佳肴,摆出来完全是赤裸裸的显摆。
这行人中,每个人都冷不防地多瞅了几眼,有的看帅哥,有的看美食,但是她们给自己夹菜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夜千筱目不斜视,专心致志地为自己挑选饭菜,看起来顺眼的也绝不多加,慢条斯理地动作看起来不慌不忙的。
至于那抹锁定在自己身上的探究目光,则被她忽略了个彻底。
“夜千筱!”
在夜千筱将饭菜给加好后,猛地一阵喊声立即传出,那突如其来的声音,没来由的让其他新兵们抖了抖,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夹菜动作。
“到!”
夜千筱缓缓地挺直了身子,一边应声,一边眼风朝徐明志的方向扫了过去。
徐明志手拿筷子,朝她招了招手,同时笑眯眯地朝她开口道:“过来,一起。”
顿了顿,夜千筱并没有反应。
食堂内的人听到这动静,都冷不防地将放在美食上的心思给移开,然后渐渐地开始关注夜千筱和徐明志两人之间的事情。
是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了吗?
那一刻,上午的气才刚刚消的乔玉琪,心里的火苗又蹭蹭蹭地冒了起来。
“这是给你上午赢了的奖励,”徐明志把玩着手中的筷子,双眼微微地眯了起来,语气中没来由地多了几分威慑,他笑言道,“当然,你也可以将它当做命令。”
徐明志的意思很明显,如果她自愿过来的话,可以将其当做奖励,但如果她非要反抗的话,那就只能用命令限制她过来了。
无条件服从命令,在这部队里可是死规矩,只要是长官就不能轻易得罪。
夜千筱眸光微冷,过了会儿后她耸了耸肩,端着手中的饭菜就直接朝他的方向走了过去。
然,在愈发靠近那张桌子的时候,猝不及防间,她的身子忽的往前倾倒,饭菜在瞬间脱离手掌的掌控,猛地向徐明志的方向倾倒了过去。
本来就怕夜千筱狗急了咬人的徐明志,早已密切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方才瞧得她这动作就在心里警铃大作,正要起身躲避,但视力超凡的他却忽的看到夜千筱的左脚向前,轻轻松松地将动作给稳了下来,同时快速伸出去的手指已经抓住了端盘的边缘……
稳住了。
徐明志松了口气,但下一刻,却又猛地顿了顿。
几滴汤水,滴到了他的脸上。
☆、第010话:输定了?
部队的伙食向来不错,就连熬的汤汁都非随意应付的,汁水熬的很浓又有营养,这也是战士们如此热爱食堂的主要原因。
然,这样的汤汁落到脸上,便不是怎么好看的印记。
在感觉到自己脸上多出来的物体后,徐明志那张帅气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啊,不好意思。”
见到徐明志脸上那颇为滑稽的痕迹,夜千筱率先将自己的饭菜放到了桌上,然后毫无诚意地开口道歉。
将夜千筱那浑不在意的表情看在眼底,徐明志的脸色冷不防再度黑了黑,他平和的视线渐渐变得锐利起来,他敢打赌,这样的结果肯定在夜千筱的意料之中,或者说刚刚这幕全部是她设计的。
“擦擦?”
夜千筱在空位置上坐下后,再瞥到徐明志停顿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不由得挑了挑眉,从餐桌上抽出张餐巾纸,递到了徐明志面前。
众目睽睽之下自然不能发作,追根究底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徐明志在心里重新估量了下夜千筱的恶劣性子,抬手将她递过去的纸巾给接了过去,还硬生生地从嘴角挤出抹笑容,“谢谢。”
“不用。”夜千筱云淡风轻地回着,紧接着便拿起筷子开始吃自己的饭菜,丝毫没有去动他们那桌美味佳肴的意思。
狠狠地将脸上的痕迹给擦掉,徐明志再看了眼如此自觉地夜千筱,没来由的有些觉得胸口有些堵得慌。
虽然他的目的有些幼稚,将夜千筱喊过来只是想用满桌子的食物诱惑下她,但她却完全不入他设的套,还真让人无力发作。
将这一切看到眼里的陈连忆,边给自己倒满啤酒边无奈地摇了摇头。在部队里混的人,大多都养成了油腔滑调的性子,徐明志无论再如何正经,军人的那点痞气还是会有的。
而夜千筱果然是杨栗那种恶人带出来的兵,这死皮赖脸地功夫要更甚一筹啊……
“都愣着做什么,不打算吃饭了?!”
与此同时,不知何时安静下去的食堂内,忽的传来杨栗严厉的吼声,顿时将那帮盯着夜千筱和徐明志的新兵们给吓得抖了抖,分分钟收回了视线然后加快速度排队打饭。
这次的午餐时间虽然开始有些波折,但接下来相对来说却很是平静,大部分的新兵都埋头给自己嘴里塞东西,不管食物怎么样也得为下午的训练着想,必须先将自己给塞饱了再顾得其他。而女兵们中的一些花痴,在以最快的速度解决完午餐的空隙里,还难免多看了徐明志几眼,顺便八卦八卦这位新来的帅哥教官。
至于处于低气压中的夜千筱,则是慢条斯理地将所有的饭菜全部吃完,整个过程没有给徐明志任何可以挑刺的地方。
徐明志很是郁猝。
*
下午同样是格斗训练,自然也是由徐明志训练他们。
训练的方式跟上午的相差不远,徐明志简单的让他们复习了下上午学习的几招后,便让他们自由练习,偶尔穿梭在人群中观察他们的对战状况,如果看到什么缺点或不足,才上去纠正和指点。
不过徐明志虽然看起来很和善友好,私下里很容易相处,但在训练上场却完全变了个人似的,只要是他在哪个新兵身上发现了错误,那这个新兵绝对会在半个小时之内看都不敢看到他,他那粗暴直接的手段简直跟杨栗的如出一辙,令人不寒而栗。
也正是因为他这种手段,男女兵的训练气氛都意想不到的好,就连路过的陈连忆对难免对这个新人教官赞赏有加。
只是,这样的训练却没有持续多久。
两个小时后,徐明志吹响了手中口哨,宣布集合。
等到所有人站得整整齐齐后,徐明志才让两个男兵将早已准备好的两个箱子给拿了出来。
“现在呢,我们玩一个游戏。游戏很简单,男女兵各自随机抽出十个人来,然后抽签进行比赛。”徐明志踱着缓慢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走在男女并的分界线,帅气的脸庞带着蛊惑人心的笑容,“当然了,没有惩罚的游戏总是过于单调,你们十个人代表男兵或女兵,哪边输了,今晚就别打算睡了。”
“……”
整个操场上有过片刻的寂静。
紧接着,两拨兵都彻底地沸腾了起来。
男兵和女兵比赛,这是在跟他们说笑吗?!
女兵的实力整体不如男兵是事实,女兵这边的反抗声自然是大的,但男兵他们毕竟还是要脸的,明摆着占优势怎么能下的去手?
但接下来,拿着花名册的徐明志在吹响了哨声后,语气沉着地开始念着名字的时候,几乎没有人会觉得这是在开玩笑。
一时间,整个操场内,都弥漫着种紧张而无措的气息。
……
“贾敬!”
“宋子辰!”
念到最后一个男兵,徐明志不紧不慢地换到女兵的花名册,然后继续慢悠悠地开始挑选他中意的名字。
“程璇璇!”
“李嘉!”
“乔玉琪!”
……
视线从整个花名册上扫过,在念完九个名字后,徐明志将目光停顿在一个颇为显眼的名字上,紧接着轻轻抬眸,凝神喊道:“夜千筱!”
刹那间,站在不远处旁观的杨栗皱了皱眉,这小子,又善作主张了。
“以上念到的所有人,全体出列!”
没有给多余的反应机会,徐明志念完之后便直截了当地说着,直到二十个人吼着“是”走出来后,他才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去抽取号码牌。
两个箱子,各十个数字,抽到同样数字的比赛,而顺序也是按照这些数字来的。
“子辰,你抽到的是十?”
夜千筱刚刚扫了眼自己的号码牌数字,就猛地听到不远处的男兵堆里传出的声音,她微微皱了皱眉,只觉得“子辰”这个名字略微耳熟。
“十,我们这边的十号是谁?”
很快的,女兵们这边也有了反应,各自开始寻找十的号码。
夜千筱有些莫名其妙地扫了她们一眼,然后在她们互相确定数字后,将怀疑的视线落到她身上时,举起了手中的号码牌。
顿时,所有的女兵们面面相觑,气氛像是彻底僵硬住了。
就连李嘉在看到她手中的号码牌后,都不由得傻了眼,忍不住嘀咕着,“惨了,输定了。”
☆、第011话:一起上!
面对女兵们这样的反应,不明所以的夜千筱,直到看到宋子辰本人后,才算是理解过来。
说起来,宋子辰在新兵连的名声还是挺大的,不仅长得好身材好,待人彬彬有礼的,就连军事技能都是拔尖的。在徐明志没来之前,女兵们有事没事就喜欢八卦他,这也是夜千筱为什么会觉得他的名字很耳熟。
所以,夜千筱跟宋子辰的格斗比试,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没事,我们只要保证六场比试全胜就可以了,夜千筱这局可以直接放弃。”乔玉琪说的很轻巧,跟其他参赛女兵们说话的时候,连个正眼都没有给夜千筱,势必要将上午在她那里受的气给讨回来般。
夜千筱闲闲地站在旁边,听她们对那几个男兵的实力进行估量,然后商定所谓的策略,同时有几个人还难免扯上她搞点儿人身攻击。
她懒懒的抬着眼睛,望着天上那炙热的太阳,忍不住佩服这些人宁愿晒伤也要浪费时间的勇气。
“怎么,你们商量好了吗?”
不知何时,优哉游哉的徐明志来到了她们面前,脸上露出他的招牌笑容,仿佛好奇地询问着她们。
“好了!”
乔玉琪想都没想就立即开口,抬眼间猛地对上他那含着笑意的双眸,只觉得心跳加速没来由的有些紧张。
“有信心赢吗?”徐明志收敛起笑容,铿锵有声地问道。
“有!”
刹那间,几位女兵提高嗓音异口同声地喊了句,脸上皆是信心满满的笑容。
“男兵,必胜!”
她们这边话音刚落,隔壁扯着嗓子响起的雄壮声音便呼啸而来,气势磅礴,几百个男兵刷刷刷地从地上站了起来,那气势和镇压看得女兵们心里直发憷。
“女兵,必胜!”
自然,女兵们也不甘示弱地开始回击,一时间数量相差悬殊的男女兵为了比拼气势,差点儿没有扯破喉咙。
震耳欲聋的声音从耳边响起,徐明志看着这群激情洋溢的新兵们,黑亮的眼睛里涌现出些许亮光,他的视线从每个人脸上扫过,但在略过不远处旁观的身影时,便稍稍地定了下来。
站在旁边远观的夜千筱,眉宇间浮现出抹平静淡然,仿佛没有丝毫想要参与这场热闹的意思,同时也不见为接下来的比赛的发愁和担忧。
明明可以理解为她已经放弃了这个游戏,但不知为何,徐明志却觉得她在运筹帷幄,将整场比赛都看得清清楚楚。
“都准备好了。”在徐明志发愣之际,办完事的杨栗走到他的身边,面无表情地说道。
既然杨栗是新兵连的班长,又不需要参加女兵的训练,自然只能做点闲杂琐事,所以在徐明志让这些挑选出来的人抽签之时,他就已经找了几个人去布置比赛场地。
“谢啦。”徐明志眯眼笑着,手肘亲热地搭在了杨栗的肩膀上。
杨栗凉飕飕地瞥了他一眼,甚至带有几分警告,“训练是训练,以后再善作主张,队长那边你就别去交代了。”
“别介啊,”听到这话徐明志脸上的笑意就有些牵强了,他换了个搂住杨栗脖子的动作,尽量将兄弟情展现出来,“我可没公报私仇,你看她上午那招式,真的像菜鸟吗?杨栗同志,就算是训练人,随机应变也是应该的!”
杨栗狐疑地看着他。
夜千筱是他带出来的兵,她有几斤几两,他再清楚不过了。跟宋子辰比起来,那就只有被秒杀的份。
“相信我直觉。”徐明志扬起眉头,眉宇间自信展现。
“上次演习时,你说相信你直觉,然后被你带到雷区,我们小组全部灭了。”杨栗双手环胸,一点儿都不留情面的泼冷水,“去年的野外生存,你也说相信你直觉,结果走错路不说还扭了脚,最后还是队长找回来的。”
“……”
徐明志眉头抽了抽,完全没话反驳。
这个游戏看起来是徐明志随意点的名,但实际上这些名字都是他早先挑选好的。
昨晚跟杨栗研究了这群新兵的整体格斗实力,根据每个不同层次的人群挑选出典型代表,再加上今天他在游荡的时间里把大部分人的招式动作看在眼里,从而对已经整理好的名单进行确认,这才算是真正确定下来。
男兵和女兵本来就有着悬殊差距,他自然不能随便乱来,所以挑选出来的新兵队伍整体实力,应该是不相伯仲的。
这场比赛中,两个组拼的不仅仅是实力,还是他们在抽签时候的运气。
被揭穿糗事有些尴尬的徐明志,果断的将自己的好兄弟抛弃,然后开始站在人群中指挥大局,顺带将杨栗丢过去当裁判。
兄弟嘛,互坑互踩是常事,有仇报仇,绝对不能拖着。
*
比赛的场地是个直径为十米的圆圈,只要一方到了圈外便可结束,当然也可以在圈内主动认输。
第一局的比赛是乔玉琪和一名实力中等的男兵,本来军事技能就比较突出的乔玉琪,在这场比赛中又极为认真,自然是赢得毫无悬念。第二局的女兵也算是格斗成绩比较突出的,加上抽到的对手并不是多么厉害,在激烈的对抗中,女兵侥幸获胜。
一连两胜,顿时令女兵们士气高涨,不需要出手的女兵们虽然人数颇少,但一个比一个叫的卖力,气氛别提有多热闹。
但,接下来的比赛却急转直下。
男兵连输两局,脸上面子过不去,之后的比赛中也没有想着要手下留情,刚刚上场就杀红了眼,连续几个女兵都被他们在短时间内解决,除了中间有个女兵力挽狂澜,卯足全力抢回了一局,但接下来又是连败。
在第八场比赛结束后,女兵们沉默如死寂。
十局六胜便可,这八场比赛中她们只赢了三场,就算男兵接下来全败也只能保证平手。
但……
李嘉或许还有赢得机会,夜千筱放在那里就象征着失败,有她存在结局几乎就这么定了下来!
“要不这样吧,”这时候,气焰嚣张的第九名男兵站了出来,他扫视着夜千筱跟李嘉,轻蔑的态度非常之欠扁,“比赛重在参与,接下来一局你们输了第十名连出场的机会都没有了,你们俩干脆一起上吧!”
于是,他刚刚说完,“哗”地一声所有的女兵怒火便蹭了起来,个个女汉子瞪着眼睛凶神恶煞地看着他。
这么瞧不起她们,这比堂堂正正的输更要让她们不甘心!
面对这两拨人的针锋相对,徐明志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心,但没等他站出来将这场骚动给压制下去,眼里忽的映出的身影,便将他给制止了。
只见一直站在外面旁观的夜千筱,跨着缓慢而悠闲的步伐来到了圈中央,她气定神闲地扫视着那群嚣张的男兵们,嘴角轻轻地扬起个张狂的笑容。
“长的不高本事也不大,人倒是挺嚣张的。”
不紧不慢地说着,夜千筱锐利的视线落到了第九名男兵的身上,猛然间盯得第九名男兵愣在原地,没来由的打了个冷颤。
夜千筱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足够前方参赛的新兵们听得清清楚楚的,男兵那边顿时没了任何的反应,不知道她这到底是想做什么,而女兵则是莫名觉得痛快的同时,为夜千筱接下来的境遇颇为担忧。
现在口头反击倒是爽了,接下来真正动手的时候,要怎么才能保证不丢脸?
还站在圈外的李嘉犹豫了一下,随即还是往圈内走去,但她才刚刚走了一步,就再度听到夜千筱清凉的声音——
“我们到时候赢了也只是平手,没意思。干脆你们那些胜了的也一起上,把你们全打趴了就是我们赢。否则,我们甘愿认输。”
☆、第012话:这个混蛋!
“我们到时候赢了也只是平手,没意思。干脆你们那些胜了的也一起上,把你们全打趴了就是我们赢。否则,我们甘愿认输。”
夜千筱的声音很平稳,没有刻意的逞强和嚣张,眉宇间一派平静和自信,她仿佛只是在说自己的简单想法,而这样的语气和说法是印刻在她骨子里的,展现出的只有与生俱来的张扬霸气。
同时,毫无疑问的,她的这番话像是颗炸弹,成功地让人群炸开了锅。
男兵感觉到浓浓的羞辱感迎面而来,这样的感觉令他们既羞愧又愤怒,仿佛尊严都被踩在了脚下。而女兵这边反应同样激烈,夜千筱说得霸气而爽快,狠狠地打了那些男兵的脸,她们当然兴奋不已,只是也难免有对夜千筱的担忧,万一那些男兵真的一起上了,她跟李嘉完全没有任何赢的机会。
徐明志跟杨栗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不约而同地准备静而观之。
“你开玩笑吧,”第九名男兵目瞪口呆地看着夜千筱,心里话直接脱口而出,“就算你们十个加起来都不一定能赢我们七个,就你们俩?”
“到底能不能赢,等你们把我们踢出去再说,”李嘉走到夜千筱的身边,稍稍抿了抿唇,转而狂妄的语气跟夜千筱的如出一辙,“你们要是怕了就直接认怂,怕七个人上场都赢不了我们的话,我们也可以顾全你们的面子,直接认输!”
刹那间,被挑选出来的男兵们面面相觑,脸上皆是不服输和愤怒,他们不想以多欺少,但也不能够承受这样的侮辱!
“子辰,怎么办?”
站在宋子辰身边的男兵,冷不防地用手肘碰了碰他,忧心忡忡地问道。
一直处于旁观状态的宋子辰听到他的声音,视线从圆圈中央的两人身上扫过,转而落到了杨栗跟徐明志的身上,他轻轻开口,声音温润,“等教官和裁判的决定吧。”
比赛规则的变动,并不是他们能够轻易决定的,主要还得看这些管事的人。
不出所料,就在男兵跟女兵之间的矛盾和战火即将爆发之际,徐明志便拍着手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叼在口中的哨声吹响,全场的声音立即被压制了下去。
“既然这样女兵这边都心甘情愿了,你们也别顾忌什么,二比七就二比七呗。”徐明志眉眼里藏着笑意,目光一一从前排的男兵身上掠过,随后话锋一转,“当然,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你们七个要是输给了两个女兵,可就不是丢脸的问题了!”
“是!”
听到徐明志这样的话语,七个人立即整齐地立正站好,异口同声地将他们的气势给吼了出来。
很快的,男女兵也开始为自己这边的人加油鼓劲,那声音就像是撕心裂肺地喊出来的,充满了激情和热血,这动静就连连长办公室的茶水都被震动了,荡出了丝丝涟漪。
在如此洪亮的加油助威中,夜千筱跟李嘉纹丝未动,与七个男兵们正面相对,淡然无畏的她们就算是在气势上,看起来也不输分毫。
“开始!”
站在圆圈边缘的杨栗铿锵有力地开口,将这场比赛的气氛提升到了最顶点。
在他话音落却的那刻,夜千筱跟李嘉交换了下眼神,便心领神会地转移目标,朝对面奔了过去。
她们俩下手的动作尤为快,几乎是在杨栗说完的那刻就朝最旁边的男兵冲了过去,没等人反应过来她们就已近来到身边。
众目睽睽之下,两边观战的人刚刚将心提起来,就见到夜千筱毫不避讳地屈膝,直接朝被她们围攻的男兵下档出招……
“靠!太卑鄙了!”
有男兵顿时正义感爆棚,在人群中忍不住嚷嚷了一句。
那位被围攻的男兵刚刚意识到夜千筱的动作,伸出双手去阻挡,然没等他挡住夜千筱就忽的收住了动作,左脚用力,方向朝旁边愣住的男兵转移。与此同时,早已绕到男兵背后的李嘉,在这位男兵还在诧异夜千筱下一步动作的时候,扯住他的肩膀转身,然后一脚就踩在他的腹部,将他给踢出了圈外!
然而,在众人将震撼的视线转移到那个被提出去的倒霉蛋身上时,夜千筱已经用同样的方法拐骗了旁边那位男兵,下一刻谁也没有反应过来,就见到李嘉直接将那个男兵给踢了出去!
接下来可算是视觉上的刺激,一个一个的男兵就这么被两人的围攻给坑到,就算有些已经有了准备,但夜千筱的障眼法却仍旧将他们给迷惑,出其不意的李嘉分分钟将他们给解决掉,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直到看着第四位男兵被如出一辙地踢出去的时候,整个操场上,再没响起任何的声音。
死一般的寂静。
“靠,有本事就别玩阴的!”幸存的第九名男兵没好气地叫嚣着,看着自己那些兄弟就这么被踢出局的时候,心简直在滴血。
经他这么一打岔,两边之间的快动作总算是停了下来。
“千筱,这两个就交给我了。”李嘉朝夜千筱说着,然后斜了眼第九名男兵,顺带将靠近他的男兵算在了自己的攻击目标中。
她早就看这小子不爽了!
“嗯。”夜千筱淡淡地应声,黝黑透亮的眸子抬起,视线直逼宋子辰的方向。
一个人的打架方式跟性格有关,刚刚整个过程中,离得最近的宋子辰本来有机会过来帮忙,但却是皱着眉在旁边看着,并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
也就是说,这个男人并不想趁人之危。
光是看他的长相和气质,就能知道这会是个很绅士的人,夜千筱虽然不欣赏这类人但也不反感,因为这类人的缺点非常的明显。
如非必要,不会对女的下狠手。
旁边一对二的战斗已经开始,夜千筱微微扬起眉头,左手在不经意间倏地握拳,下一刻便猛地上前以攻击宋子辰的头部,宋子辰下意识地抬手压住她的左腕,但猛然间只觉得猎猎寒风从脸颊滑过,虚招唬人的夜千筱右拳已经逼近他的脑袋,他只凭借直接脑袋后仰勉强躲过这招,同时反手握住夜千筱的左腕,桎梏住她左边的动作,然夜千筱却忽的往左偏转,右手手肘忽的冲他的喉咙扫了过去……
眨眼间就占据主动权的夜千筱,这样快速灵敏的动作的确超乎了人的意料之外,旁边的人看得瞳孔睁大目不转睛的,但宋子辰之所以这么大的名声,实力自然不是虚的,很快就夺回了主动权缠打在一起,渐渐地甚至有打压夜千筱的趋势。
然,让宋子辰在意的是,就算是他占据主动地位,夜千筱好像也很平静,没有急于求成的动作,反而规规矩矩的按照所教的招数来,似乎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千筱,接住!”
忽的,李嘉忽的高呼了一声,夜千筱连看都没看一眼便立即挡开宋子辰的攻击,瞬间往后退了几步,抬手往旁边一捞,就揪住了李嘉踢过来的第九名男兵的后领,直接将人给提到了前方。
与此同时,拳头伸到一半的宋子辰,在猛然间见到第九名男兵那张鼻青脸肿的脸后,硬生生地将动作给收了起来。
于是,接下来的比赛好像就成了场闹剧,夜千筱脸皮厚的出奇,面不改色地将第九名男兵当做挡箭牌,躲不过的时候就让第九名男兵挡着,同时也束缚着宋子辰的动作,而她的攻击范围就广了很多,以偷袭为主,一点点地将宋子辰往圈外逼。
没多久,将另一个男兵给解决了的李嘉也加入了战斗,她本身的实力就不差,更何况宋子辰还被第九名男兵这个“人质”给威胁着,实力自然大打折扣,没纠缠一会儿,就被成功地逼到了圈外。
在第九名男兵给丢出圈外的刹那,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两个几乎不要脸了的女兵,心中不知该做何感想。
用卑鄙无耻来形容她们,简直是在侮辱这两个词!
如此不光明正大的手段,以至于女兵那边想要举手庆祝都抹不开面子,唯有脸皮同样厚的徐明志,对她们俩这招数看得津津有味的,脸上笑容愈发的灿烂。
“今天的训练到此结束!所有男兵晚上操场集合!”
让所有人集合后,徐明志笑眯眯地将话给说完,最后一句明显让所有不甘心的男兵都受了重伤!
于是,那天晚上的操场,显得非同寻常的热闹,就算是处于睡梦中的女兵们都能听到他们喊着口号训练的声音。
女兵们在为他们默默哀叹的同时,也难免对自己逃过这场劫难而感到侥幸,对夜千筱和李嘉的无耻表情都甚是宽容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都没有格斗训练,男兵们都是分开练习的,但陈连忆却出奇的发现男女兵之间好像结了梁子,训练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的亢奋,就算是在列队训练的时候,只要有两方的人在场,那都是要拼谁坚持的更久的。
后来得知到原因的陈连忆,内心……那是纠结的。
*
周末的清晨,整个新兵连都弥漫着种慵懒的气氛,原本的起床哨消失,好不容易有时间睡懒觉的新兵们,自然是赖在床上不肯动弹的。
新兵连附近的山上,跑的气喘吁吁的夜千筱倒在了路旁不远的草丛中,连续两个小时的奔跑令她体力耗尽,有汗水从脸上滑落,她疲惫地闭上眼睛,困倦和疲劳席卷而来,令她不想有任何的动作。
对于夜千筱来说,她唯一需要的是提高身体的体能,部队给了她极为便利的条件,周末是她自己找准方法锻炼的最好时机。
气息在呼吸中渐渐变得平稳起来,迷迷糊糊中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平稳地节奏缓缓而来,这条路自然不只夜千筱一个人在跑步,她并没有太过在意,但等她反应过来时,已有异样的气息逼近,她倏地抬起冷眸,睁眼便看到只伸到鼻尖来的手,刹那间她连想都没想,就直接抓住那只手,紧接着另一手朝对方的喉咙袭击了过去。
对方似是有些诧异,欲将她突如其来的攻击给挡开,可躺在地上的夜千筱占有一定的便利条件,直接抬起双腿勾住了他的脚,令他重心不稳往旁边倒去。但夜千筱也没有想到,对方在倒下的空隙里直接拉住她的肩膀,连带着她也往那边侧倒……
旁边是个下坡,忽然就缠到一起的两个人哗啦哗啦地往下面滚去,夜千筱的体力没有完全恢复过来,下意识地想要抓住周围的东西稳住,但基本上整个身体都贴到了对方的身上,她紧紧地皱着眉,打算滚到底也就算了,可没有想到刚刚稳下来,就觉得下方塌陷了下去,她心里叹了声糟糕,下一刻就直接从空中坠落到底。
“嘶~”
好不容易滚到地面,夜千筱只觉得脚掌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夹住,疼痛感瞬间蔓延开来。
“别动。”
低沉的嗓音从耳畔响起,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但却难掩其中淡漠。
她半支撑着身子,微微侧过头,抬起黑亮的眸子去看人。
然,在看清对方的那张脸时,她却忍不住地愣住,疑惑和迷茫在眼底乍现,转而浮现出清明和恍然之色,但等所有的情绪消失之后,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愤怒!
这个混蛋!
------题外话------
【一】没错,陪着女主落到陷阱的,就是你们期待已久的男主。
【二】在评论区承诺过今天放出男主的,作死了,三千八奉上。
【二】看在瓶子这么努力的份上,亲们都粗来追个文呗。(* ̄3)(ε ̄*)
☆、第013话:拿去玩
映入眼帘的是张犹如刀削般的脸,剑眉斜飞入鬓,星目深邃而犀利,视线所到之处压力骤增。
初晨升起的光线从落到坑内,落在他背后,像是替他笼罩了层白色的毛边,冷然的气息中没来由增添几分温暖。
头顶浓密的树叶和树干相互交错着,泥土的气息和清晨的空气交汇着,属于丛林的景色成了他的独特背景。
这个男人气息神秘难测,浑身带着属于军人的强硬和刚毅,但相对来说却显得沉着而冷静,像是经历过鲜血的洗礼,刀锋出鞘却掩去锋芒,不注意间便已被夺去性命。对上他那视线的时候,只觉得浑身每寸肌肤都被审视了个遍,周身气温忽的下降。
夜千筱面不改色地盯了他几秒,眯眼间将面前这张脸同记忆中的某张脸对比过后,心里将最为可能的答案给推测出来。
右手紧紧握成拳,但下一刻却见对方锋利的视线往右边扫去,夜千筱心中警惕,强行忍住一拳揍上那张脸的冲动,旋即将紧握的拳头松开。
“老兄,帮个忙。”
夜千筱漫不经意地说着,转而收回了目光,随即将注意力转到了自己的右脚上。
这应该是猎人挖的陷阱,下面摆了好些个抓捕猎物的踩夹,锋利的尖端穿透军靴刺入血肉中,将整只脚都桎梏起来,疼得夜千筱脸色微微发白。
男子抬眸扫过她的脚,鲜血已经从踩夹的尖端出渗透出些许,他微微蹙眉地打量了几眼,便绕到了夜千筱的脚边。
“忍着点。”
检查了下夜千筱那只脚的情况,男子凝眸朝她说了句,随即不等她有任何的准备,他就已经伸手抓住了夹子的两边,动作极快地将夹子从夜千筱的脚中取了出来。
那刻,夜千筱除了感知到那阵阵疼痛感外,只觉得血液不受控制地往外流,染湿了军靴里面的袜子。
男子顺手将踩夹丢到一边,手指放到刚刚军靴被戳破的地方,估量了下伤口的深度,随后就直接抓住夜千筱的那只受伤的脚,手指轻挑将鞋带解开后,就小心翼翼地将那只军靴给脱了下来。
整个过程中夜千筱疼得冷汗直流,额角的汗水渐渐浮现,她咬着牙根,双眸快速转动着,尽可能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借此转移注意力。
她没有去看,但凭感觉,她知道自己的袜子被沿着伤口处撕开,有手指触到伤口旁的肌肤,检查着骨头的断裂程度……
在视野急速地变动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到抹急速而来的青绿色,霎时间,她眼里的压抑和恼火转化成杀气,抬手的瞬间那抹扑过来的青绿色就已经被她捏在两指之间。
“嘶——”
猛然感觉到死亡威胁的竹叶青,挣扎着身体的同时刷刷地吐着蛇信子露出尖锐的獠牙,但被捏住七寸的死穴,无论它再如何挣扎反抗也没有任何逃脱的机会。
正在用撕成条的袜子替夜千筱包扎伤口的男子,斜眼瞥了下情况,就见到那条被夜千筱抓在手里的竹叶青,拼死反抗的竹叶青被她轻而易举的捏在手中,好像就是在捏着个玩具似的,强行剥夺了所有的攻击力。
“……”
男子眉峰微动,脸色有些黑。
“送你了。”
察觉到男子的视线,夜千筱加重了手中的力道,本来就奄奄一息地竹叶青在她的手中再也没有了生息,随着她上抛的动作,直直地往男子的方向扔了过去。
有光点从竹叶青身上掠过,看起来惊心动魄。
男子的脸再度黑了黑,下意识地伸手接住那条飞过来的竹叶青,精准无误地抓住“装死”的蛇的七寸,他的手指用力,只听得“咔擦”一声,那条蛇的骨骼断裂,本来就软的身子彻底地软了下去。
“拿去玩。”
随手将再无生机的竹叶青再度丢了回去,男子眸中光芒愈发的深邃起来,落在夜千筱身上的视线寸寸扫过,那张仿佛浑然不知情的脸映入眸中,令他心中升起肯定之意。
这个女人,刚刚绝对是故意的。
夜千筱嘴角边挑起了抹笑意,面色镇定无畏,毫不避讳地迎上他审视的目光,但心里却恨不得问候他祖宗。
将条毒蛇扔过去已经算是客气的了,要是她没受伤肯定几拳冲着他的脑袋砸过去。
想她凌珺在外面闯荡那么多年,什么事情都做过,但从来都没有让自己吃过亏。论心黑,她耍过的人数都数不过来,而且大部分人一辈子都被蒙在鼓里,可没有想到她还碰到过个黑吃黑的,帮了这个男人还被耍的团团转,直到重生一回后再见到人才明白过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她以为吃了一辈子的霸王餐,正为这一生得意着呢,可没想到积累一辈子的积蓄已经被人顺手牵羊给牵走了,而且那个人还是她觉得很合眼缘的路人!
这怎么想都太冤了,太憋屈了!
不过,对她不存在任何印象的男子,完全没有管她那点敌意,顶多归咎于她不爽自己的意外受伤。
夜千筱脚上的伤口并不深,骨头也没有断裂,男子将她的伤口给止住血后,便轻而易举的上了近两米高的坑,然后掉下根绳子将夜千筱给拉了上来。
“谢了。”
从坑里上来的夜千筱直接坐到了地上,她皱着眉看着再次崩裂的伤口,毫无诚意地朝男子道着谢。
男子显然也没有将她的道谢当回事儿,在四处张望了一下后便在她身边蹲下身,抬起手指滑过她作训服的衣领,视线在她那没有任何痕迹上的衣领上停顿片刻后,便饶有兴致地看着夜千筱那张沾染了灰尘的脸。
“新兵?”
虽然是在疑问,但话语中明显带着肯定的意味。
夜千筱冷眸扫了他的肩上一眼,将那两杠二星看在眼底,微顿之后脸上又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长官是想送我回去?”
垂眸间,男子俊朗的脸上闪过抹淡淡的神色,但仍旧顺了夜千筱的意直接俯身将她给抱了起来。
与此同时,早有准备的夜千筱手指从他的胸前滑过,带着温热的金属物体顺利的落到了她的手中。
☆、第014话:赫连长葑
旭日东升,金光洒落。
偌大的操场上秋风肆意,有身着海洋迷彩的新兵跑过,在天地间划出到生动的色彩。
“说吧,你想比什么。”
徐明志迎着晨光站立,初晨的光芒将他的影子拉的又淡又长,他说话的时候微微偏过头,眉眼笑得弯弯的,闪亮的笑意在眸中浮动,仿佛整个人都染上了清晨的朝气。
站在他身边的杨栗双手环胸,看着在跑道上奔跑着的新兵们,偶尔有路过的新兵朝他们俩打着招呼,神色间都带着怯意。
“跑步吧。”杨栗略微沉思地说着,显然没有徐明志的竞争心。
他们来到这里虽然别有目的,但体能绝对不能落下,否则回去肯定落下一大截。两人说是比试,除了压点赌注外,主要目的还是在于拉体能。
“成。”徐明志抬手打了个响指,笑意爬到眼角眉梢,帅气俊美的脸柔软的光芒下,显得更是耀眼夺目。
显然杨栗对徐明志那张脸并不感兴趣,等他答应后便直接往跑道上走去。
然,他才刚走一步,手腕就被旁边的人给抓住了。
他蹙眉疑惑间,便听得徐明志的声音,“你帮我看看,那是不是夜千筱跟那个人。”
微微顿了顿,杨栗顺着徐明志望着的方向看了过去,分散在各处的人影有很多,可他一眼就见到了那个步伐稳健的男子,俊朗的侧脸在光辉下更显深邃,分明的轮廓和挺拔的身姿,军人的威严和沉稳被他展现淋漓,但那身姿中又散发着几分惬意和慵懒,仿佛闲庭漫步的意味。
这样显眼的人刚刚出现在这片土地上,就吸引了所有的目光,就连那些还在锻炼中的新兵们,都纷纷转移注意力,震惊而崇拜地看着他,但接下来却被他抱在怀中的人所吸引。
男子看似轻易地将个身着作训服的军人抱在怀中,看身形应该是个女兵,她一只脚袒露在空气中,白皙的皮肤上染满了鲜血,只是脑袋很好地掩饰在男子怀中,让人各种猜测纷纷却又猜不出她到底是谁。
“是。”
杨栗凝视着那两人几眼,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走!”
徐明志声音有些重,说完就直接往男子的方向走了过去。
被遗落在后面的杨栗顿了顿,见着眨眼便走远了的徐明志有些无语,他刚刚是说那个男人,隔那么远谁认得出那个被横抱在怀里的女兵是谁。想着徐明志对那拨人的敌意,杨栗在心里略作思考后,便也跟了上去。
虽然不知道对方过来做什么,但如果跟徐明志打起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哟,大队长来这儿串门呢?”
徐明志跨着漫不经心地步伐,率先一步挡在了男子的面前,出言讥讽的同时还佯装不经意地扫了男子怀中的人一眼,毫无意外地看到了夜千筱那张沾染了灰尘的脸。
男子眸光冷冽,转而眉宇间淡出了几分疑惑,淡定自若地开口问道:“你是谁?”
“……”
徐明志顿时哑然,脸色冷不防地黑了黑。
与此同时,杨栗也走了过来,他的态度比徐明志好了很多,立正姿势站好后,便直接敬礼,铿锵有力地喊了句:“赫连队长。”
被抱在怀里的夜千筱见此动静,忍不住挑了挑眉,心中对这个男人的身份更是猜疑起来。
“她怎么了?”
徐明志在旁边索然无味,将双手放到裤兜里,仿佛只是随意地询问一句而已。
“你们的兵?”男子虽然将徐明志包括在内,但话却是冲着杨栗问的,一举一动间完全没有将徐明志当回事儿。
再次被无视掉的徐明志,要真相信这个男人忘了自己就是他傻的,狠狠地咬了咬牙,眉眼里没来由地藏了几分怒火。
“嗯。”杨栗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夜千筱,点了点头。
“我送她去医务室。”徐明志是走近后才看清夜千筱那沾满鲜血的脚的,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高,脸色也愈发地不爽起来。
男子低眸看了眼怀中的夜千筱,对方并没有太多的表示,完全处于一副“装聋作哑只看戏”的状态,但很明显的,她并没有多待见徐明志。
而,轻挑眉眼,男子精准无误地看到了徐明志眸中刻意隐藏下去的担忧……
“那边,医务室。”
与此同时,被男子抱在怀里装聋作哑只看戏的夜千筱,忽然主动地抬起手,指了指医务室地方向,同时也非常明显地拒绝了徐明志“送”的要求。
“……”
在男子那边几次三番地碰壁之后,自己的好意又得到了夜千筱的拒绝,刹那间徐明志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隐隐约约地怒气在脸上闪现,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彻底爆发出来。
紧接着,男子毫不客气地火上浇油,半句话都没有,便直接往医务室的方向走了过去。
徐明志眼睁睁看着他离开,垂下的手下意识地紧紧握起。
“要跟过去吗?”完全不理解徐明志为何这么生气的杨栗,在他身边冷不防地问了一句。顿了顿后,也没有见到徐明志的反应,便补充道,“夜千筱也算你的兵,按理来说,你有责任去关照关照。”
话听到这儿,徐明志没好气地瞪了他一样,然后气呼呼的走向医务室。
*
医务室的军医向来都是部队比较特殊的存在,其中也不缺各种奇葩的存在。
这次的值班军医见到被送过来的夜千筱,检查伤势的速度简直堪称随意之最,将夜千筱的脚伤检查了下就开始重新包扎了。
夜千筱估摸着,如果这人不是看到男子军服上的肩章,检查过后肯定会直接摆了摆手,说上一句“这样就可以了,回去修养吧”,然后将他们打发走人。
“你这运气真不错,瞧瞧,连骨头都没有断。”
在给夜千筱上药包扎的时候,此军医可能是觉得无聊了,大大咧咧地开始感慨道,那真诚的语气和满面的笑容,无一不表示他是真的对夜千筱的伤势表示很庆幸。
夜千筱眉头抽了抽,明智的选择什么都没有听到。
“诶,这位是哪儿的领导啊,在新兵营好像没有见过你呢。”军医毫不为没人搭理他而住口,很快就将注意力转到了站在旁边的男子身上,说完后又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偷偷凑到夜千筱身边,但声音却没有半点收敛,“他不会是你的对象吧?”
话音刚落,军医忽的感觉到阵阵寒意从背后袭来。
他侧过头往身后看去,就见到男子走出去的背影和站在门口的徐明志瞅着他的警告眼神。
“没用的废话就少点儿,没准还能挤出点时间多救几个人。”徐明志没好气地朝他说着,紧接着瞥了眼夜千筱后,就直接转过身朝男子离开的方向而去。
军医一脸的莫名其妙。
另一边,男子刚刚出门,就意识到自己的东西被顺手牵羊了,他皱了皱眉,脚步微顿间,徐明志已经追了上来。
“等等!”徐明志追赶上男子,可前一秒才刚刚站定,后一秒就忽的对上了男子冷漠深邃的双眸,他微微一愣好像脑子断了片刻,过了会儿才满脸不快地问道,“你怎么会跟她撞上的?”
刹那间,男子眸中闪过抹狡黠,他眉目间忽的多出了几分温柔,异常慎重地看着徐明志,交代道:“帮我照顾下她。”
“……”
哈?
徐明志不明所以,可没等他去问个清楚,对方就已经离开了。
夜千筱跟这个男人怎么混到一起的……
靠,这都是什么鬼?!
*
与此同时,被包扎好后丢在病床上的夜千筱,将手中握着的金属铭牌拿了出来。
上面端端正正地刻着主人的名字。
赫连长葑。
------题外话------
【一】被女主顺手拿走的是军人的铭牌,这并不是每个军人都有的。
【二】铭牌有两个,所以男主并没有跟她计较。而且大庭广众之下……
【三】部队的新人是不准谈恋爱的【现在放松了好像,偶不管】,所以男主跟徐明志说的话……当然是在坑这两只。嗯,他看出来了徐明志对女主有意思哈。
【四】唔,上一章透露了男主的军衔,两杠二星,因为不准写军衔,要写的话需要自己改,所以瓶子就懒得写了,用肩章代替,亲们感兴趣的可以百度。
【五】乃们再不说对男主的喜爱,我就暂时冷藏他了啊……
【六】赫连长葑。葑,feng,有两种声调。第一声或者第四声。据说是古汉字。不知道简化字是不是“封”。具体可以百度或者请教身边的专家。抹个泪。
【七】以后尽量定在下午七点更新,亲们记得追文哦,(* ̄3)(ε ̄*)
☆、第015话:炊事班
由于夜千筱的意外受伤,短时间内无法参加训练,陈连忆便给她批了几天假期来养伤。
虽然作为个伤兵,但真的一点事都不做的话,显然是不符合部队这样积极向上的风气的。所以,那天晚上夜千筱刚刚杵着拐杖来到宿舍,除了面临班里一些人的询问外,还接到了副班长的通知——这几天她要去炊事班帮厨。
“帮厨?”夜千筱有些疑惑。
去炊事班帮厨,一直都是轮流来的,虽然至今都没有轮到过夜千筱,但事情她总归是有些了解的。因为要顾及到战士们菜饭的质量和新兵们训练的成绩,所以帮厨的人一般选择有下厨经验的或者是训练成绩比较靠前的。
“嗯,是的,”副班长慎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帮她解释道,“新兵连的炊事班缺人手,班长说正好你闲着,有什么能坐着干的活你可以去做。”
“哦。”
夜千筱心里冷不防的囧了囧,但还是顺着副班长的意点了点头。
只是,她才转过身,就见得李嘉那张满是好奇的脸凑了上来,单纯地问她,“那什么,千筱啊,你下过厨吗?”
听到李嘉这样问,宿舍内的其他人也纷纷转移注意力,颇为好奇地想要知道夜千筱的回答。虽然这两个月的相处中,夜千筱从来都没有透露过自己的身份,但从她的行为举止中便可以看出,她是那种被家里人娇生惯养长大的,背后应该有点身份,所以对于夜千筱这种千金小姐会不会下厨,她们还是挺好奇的。
“没有。”夜千筱回答地尤为干脆而冷静。
“呃,”没想到夜千筱衬应得这么果断,李嘉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然后局促地找着话题,“那你知道帮完厨之后,要写八百字的感想吗?”
夜千筱身形微顿,她的视线往四周围一扫,原本满怀八卦心情看着她的那些女兵们,立即偏转过头去做自己的事情,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顿了顿,夜千筱直接杵着拐杖往自己的衣柜方向走去,同时还冷淡地回了李嘉一句,“不知道。”
“……”
李嘉有些恍惚地眨着眼,不知为何,她刚刚好像感觉到从夜千筱身上散发出来的浓浓不爽。
*
翌日黎明,天色朦胧。
起床哨还没有吹响,整个新兵连寂静的不可思议,偶尔有虫叫声响起,在宁静的晨色中交错着,跟外面那片昏暗的天地融合在一起。
“咚咚咚。”
借助着拐杖来到厨房门口的夜千筱,停顿在门外后率先敲了敲门,然后等里面稀稀疏疏的人刚刚反应过来,她便照着规矩喊了声,“报告!三排二班夜千筱来炊事班报到!”
刹那间,整个食堂内静默了几秒,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响彻这安静的食堂,差点儿没吓得里面洗菜的人将菜叶子给丢远了。
这个时间还比较早,还不到炊事班的人忙碌的时间,大部分炊事班的成员都没有起床,现在在里面的就炊事班班长和副班长,外加一个打扫卫生的,几个人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女兵,脸上的表情格外的纠结。
“你就是来帮厨的那位伤员?”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炊事班班长,他年纪并不大,比较清瘦,但看起来却很有精神。
“是!”
夜千筱一板一眼地回答着。
“诶,你不要这么拘束嘛,在我们这里就可以彻底放松放松了,咱们炊事班的人和蔼可亲着呢……”正在洗菜的副班长这么说着,脸上的笑容格外的和善,“这几天啊,你就当做来我们这儿养伤的,能怎么放松就怎么放松。”
“是!”
夜千筱的态度跟刚刚如出一辙,就连响亮的声音都只高不低。
“……”
顿时,食堂内的三个人,额角挂满了黑线。
好在这个炊事班的都是些老实人,或许是见到夜千筱是伤患而心怀怜悯,又或许是同情夜千筱这些日子在杨栗手中受的苦,总而言之给她安排的任务绝对是最为轻松的,副班长叫她过去洗菜的时候还特地给她搬了条凳子,简直就是贵宾级别的待遇。
“报告班长,菜洗好了。”
夜千筱依葫芦画瓢,虽然以前没有下过厨,但好歹动手能力强,看过副班长洗一遍就抓住了诀窍,洗菜的速度竟也不慢。
炊事班班长一听到夜千筱喊“报告”就觉得头一阵阵地抽的疼,心里忍不住腹诽着杨栗这个苛刻的班长,带兵也得注意方法啊,怎么能将自己的兵教的这么死板呢。
“洗好了,副班你去检查一下。”班长正在忙着和面做馒头包子,随口答了一句后,又看向夜千筱,“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了。”
夜千筱嘴角扯出抹笑容,眉头却忍不住地抽了抽。她演戏好像过于成功,在这里已经成为彻底受照顾的成员了。
“哦,”班长想了想,似乎终于找到了适合夜千筱的任务,“要不这样,你先去煮鸡蛋吧。”
稍作犹豫,夜千筱最终老实点头,“好。”
作为厨房内最容易做的食材,就算没有下过厨的夜千筱,对煮鸡蛋这种事也是清楚的,她问清了鸡蛋的所在地和平时煮鸡蛋的锅,就一瘸一拐的去做事了,而人数渐渐多了起来的厨房内,几乎没有任何人去打扰她,仿佛对夜千筱的宽容已经达到了某种默契。
于是,当心血来潮想过来看看夜千筱工作情况的杨栗,刚刚来到厨房门口,就见到独自守在一个锅前没有任何动作的夜千筱,而在忙忙碌碌的炊事班成员中,无所事事的她看起来尤为的显眼。
那瞬间,杨栗的脸就黑了下来。
“夜千筱!”
杨栗猛地喊了声,洪亮的声音顿时充斥在整个食堂内,吓得所有人忽的一个哆嗦。
“到!”
所有人中,唯有夜千筱反应最快,也只有她最为平静自若。
杨栗压抑着眸中的怒火,煞气腾腾地走进了厨房,与此同时周围的战士们没有多加思考,就下意识地给他让开了条道路。
直至走到夜千筱面前,杨栗的步伐才倏地收住,他严峻地看着夜千筱,声音有力地问道:“你一个早上都做了些什么?”
------题外话------
【一】大家可以理解为女主是只千年狐。
【二】大家不要将今后女主遇到的炊事班跟这个炊事班混淆哈,提前让女主过来适应下而已。
【三】很抱歉说好的七点更新泡汤了,而且还拖延这么久。说实话,瓶子今天整个上午才写了这章前面两段话,删删写写,后来打算睡一觉醒来下午写的,结果家里来客人,被吵死了,中午没有睡着。下午特别烦躁,被拉了出去“看病”,然后路上淋雨啊之类的……回来已经六点了。睡了一觉,七点开始码字,中间只吃了顿饭,一直都在码字,但还是写到了现在。说真的,新文写起来特别困难,一句话都要斟酌很久,所以导致《甜妻》一直处于断更状态,今天目测又要断更了。
【四】困,晚安了。
☆、第016话:强吻【首推求收】
“你一个早上都做了些什么?”
杨栗面容严肃地问着,眉头紧紧地皱起,压力和威慑骤然升起,紧张地气氛迅速在厨房内蔓延。
霎时,厨房似是陷入了种诡异的沉默中,锅碗瓢盆的声音有条不紊地发出叮当响,所有低语说话声赫然消失,每个忙碌着自己工作的人眼角余光飞起,好奇的视线飞到了夜千筱跟杨栗的身上,或者是杨栗的气势太过恐怖渗人,连带他们都变得紧张起来。
“报告班长!”夜千筱背脊笔直,犹如钢铁铸造,她凝眉回答着,“洗菜,煮鸡蛋。”
冷不防地,杨栗的眸底里窜出几串火苗,他带出来的兵,就算是来炊事班帮厨,那也得认真踏实的做事!
这样没规没距懒散的兵,哪里有半点兵样!
“杨班长,你们班这个兵可就谦虚了啊,”炊事班班长见情况不对,忙过来打圆场,只见他朝夜千筱竖起大拇指,睁眼说着瞎话,“今天她来的特别早,做事还勤快认真,要不说你杨班长带兵厉害呢,我们班这这些小兔崽子,跟你们班的差远了去了。”
“嘿嘿,”最先在这里扫地的小兵乐呵呵的,在旁边添油加醋,“要不怎么说,什么样的人带什么样的兵呗。”
“杨班长啊,有件事我还得说说你,”正准备着下面条的副班长也抽空出来说话,“你带兵的方法得改改了,提高新兵的身体素质和军事能力,啊,这是应该的嘛!但你怎么能将她们教成根木头,现在带兵也是讲究人性化的嘛!瞧瞧我们炊事班的兵,该做事的时候做事,该休息的时候休息,保证身心健康发展……”
这个炊事班的人都跟人精似的,以前二班的人过来帮厨时,他们就没少听过那些兵对杨栗的控诉,现在夜千筱闲在那里被杨栗抓了个正着,他们当然要齐心协力将恶势力杜绝于炊事班门外。
理所当然的,几乎整个班都在附和副班长的话,同时还难免七嘴八舌地夸了夜千筱几句,整个厨房的僵硬气氛顿时就被化解了。
作为被拥护的主人公夜千筱,有些囧地站在旁边听着他们的赞赏,同时还分了点心思去关注外面的
最开始杨栗只是奇怪夜千筱的人缘怎么这么好了,竟然出动整个炊事班帮她说好话,可到后面却越听越不对劲,感情这群人是故意给他戴高帽子,本意上是在拐弯抹角的来讽刺他呢。
“行了。”杨栗皱着眉打断他们浮夸的表演,将所有的声音都截断后,严厉的眼风扫向夜千筱,“我会随时来抽查。”
言外之意,他要是再看到夜千筱闲站在这里,结果可想而知。
杨栗朝夜千筱说完后,再警告地扫了眼炊事班的那帮人,他浑身带着独属于军人的铁血刚毅,有棱有角的气势朝人汹涌而去,霎时就将全场震慑住,炊事班的人纷纷避开他的视线,直到他离开后才忍不住长长的松了口气。
不同的兵种,身上的气势也不同。像他们这种炊事班的兵,成天跟饭菜打交道,就算是有点儿兵味,但站出去还是像个厨师。而有的兵种,比如杨栗他们那种要进行实战的,棱角和锐气都被打磨了出来,站在那里就是一柄见血封喉的利剑,杀气腾腾的令人望而生畏。
相比之下,他们整个炊事班的气势都拼不过杨栗一个人。
不过善良的炊事班成员们虽然自己被吓得心里发憷,但等到杨栗走到没影后,第一时间关注的就是夜千筱的情况,他们都被吓唬成这样了,夜千筱这个女新兵还不得留下心理阴影啊?
可出乎他们意料之外的,等他们齐刷刷地将视线投到夜千筱身上时,只看到她淡定自若的背影,对方已经开始熄火将煮好的鸡蛋捞出来了,那淡然的动作中见不到丝毫被吓到了的迹象。
炊事班的战士们停顿了几秒,默契地交换了下意思,然后心领神会的将视线给收了回去,默默地去做自己的事情。
毕竟是已经在杨栗阎王的班里待过两个多月的人,对于杨栗的气场应该是见怪不怪了……
*
炊事班为了帮夜千筱应付杨栗的抽查,可算是煞费苦心,专门派人打听杨栗要带二班的人进行什么训练,在他有空挡的时间里特地给夜千筱安排一些轻松的活,只等杨栗出现的时候抓不到任何把柄索然离开。
对于杨栗抽查可能撞到夜千筱休息的情况,夜千筱本来有数十种理由来搪塞,而在口才方面没有丝毫才能的杨栗也绝对找不出什么破绽,但夜千筱看着炊事班的人那么费尽心思,不仅为了她还要努力给自己挽回面子,她便将所有的主意都藏了下去,任由他们绞尽脑汁的各种忙活。
结果,一整天里,杨栗的两次抽查都没有挑出丁点刺来,“大获全胜”的炊事班高兴之下,晚上给夜千筱开了个小灶,美其名曰照顾伤患,让她补补身体。甚至于在夜千筱离开的时候,都是由炊事班班长亲自送到宿舍楼下的。
可没想,炊事班班长离开后,夜千筱才刚刚到宿舍楼门口,就被早已守候多时的徐明志拦住了去路。
“在炊事班过的挺滋润的嘛。”
徐明志依靠在栏杆旁,手中拿着个苹果,随着他缓缓地说话声,苹果被往上扔了几下,转而轻轻松松地被他接到了手中。而他停留在夜千筱的视线,因为苹果的阻隔,似乎也显得有几分漫不经心。
“有事?”夜千筱淡淡地反问道,冷不防地斜了他一眼。
“没什么,”徐明志正了正身子,往前走了几步站定在夜千筱面前,微微垂下的双眸中夹杂着些许不快,他声音低了几分,“你还记得跟我是什么关系吧?”
徐明志以前并没有怎么将夜千筱放在心上,但是这次再碰面后感觉就变得有些不同起来,他不爽赫连长葑最后留下的那句暧昧的话,想着他一直将夜千筱抱回来就觉得恼火,今天听说炊事班对夜千筱待遇尤为好,刚刚再看到那个班长将夜千筱送回来后,那种不快几乎上升到了顶点。
既然是为了他才来军营的,在这到处都是男性生物的地方,一点儿都没有自觉性!
“记得。”夜千筱皱了皱眉,想起了她跟徐明志的婚约。
真正意义上来讲,夜千筱跟徐明志的婚约关系对她来说没有任何的影响,现在的结婚的都有可能离婚,仅仅一个订婚而已,她随时都可以毁了。
所以徐明志在她心里也就那样,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徐明志看到她那漫不经心的态度,心里的压抑着的怒火,霎时就彻底爆发出来,怒气在眉间缠绕,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抓住了夜千筱的双肩,低头朝夜千筱的双唇靠近……
与此同时,刚刚准备下楼的乔玉琪,绕过个弯就猛地顿住了,她诧异地睁大眼睛,将楼梯下方的那两个人映在眼底。
------题外话------
【一】首推通知:《狂妻》首推了,因为题材的原因,瓶子很紧张来着,后台的收藏涨的不怎么理想,所以在这里求个收哈。首推很重要,谢谢支持!(* ̄3)(ε ̄*)
【二】终于赶在七点!以后目测都是这个时候了,亲们记得追文哈。如果可以的话,争取明天二更。
☆、第017话:比厨艺?【首推求收】
楼底下,朦胧的光晕从门口投射进来,洒落在动作亲密的两人身上,那幕落在乔玉琪眼里像是有针扎在心里。
徐明志的手掌搭在夜千筱的肩膀上,动作看似亲密但是手中的力道却不小,捏的夜千筱的肩膀生疼生疼的。
其实在徐明志最先靠近的刹那,夜千筱已经有所意识,奈何手中的拐杖和受伤的脚束缚住了她的行动,在最先那刻动作跟不上,紧接着那桎梏在肩膀上的力道令她微微分神,等她反应过来时,抬眼便见到徐明志那张满是怒火的脸,两人的距离顿时靠的极近,近到夜千筱可以感受到他略微急促的呼吸。
眼见着那张脸渐渐地靠近,刹那间夜千筱的双眸便冷却下来,眸光森冷,有股骇人的寒意顺着眼中深处的亮光闪过,原本随意淡然的气质在瞬间化作锐利逼人的锋芒。
也就是拿这突然转变的气息,令徐明志的动作微微顿住,他低眸看着仿佛没有任何变化的夜千筱,心底里闪过抹狐疑。
然,没等他多加思考,夜千筱的拳头便已经储蓄力道从下方勾起,精准无误地顺着他的下巴提了上去,其中包含的力道更是毫无保留,没有任何防备的徐明志等意识到她的拳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反应了,硬生生的接下她那一拳,几乎整个人都被打翻了般直往后倒,直到他连忙后退几步方才勉强稳下来。
“你做什……”
忽的挨了狠狠一击的徐明志莫名其妙,捂住下巴后便愤怒地看向夜千筱,但没等他的话说完,便猛然愣住了。
夜千筱的身影逆着光,外面的光芒即将黯淡下去的那刻,她周身却像是染上了层白色的光晕,看不太清她朦胧的面容。可徐明志却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她那冷冰冰的视线,威胁和警告犹如实质般砸在心底,徐明志的双眼微微睁大,他看着似是印刻在最后那抹夕阳中的夜千筱,纵使手持拐杖也无法掩饰她那令人心里发寒的气势。
“以后离我远点儿。”
淡漠的声音从夜千筱口中传出,仿佛跟徐明志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关系般,同时眸中的锋芒渐渐地收敛,话音落却后便再不看徐明志的方向,自己杵着拐杖往楼梯上走去。
抬眸看着夜千筱离开的背影,徐明志皱着眉头摁住下巴,直到这时候才忽的意识到口腔中的血腥味,胸腔的积累的恼怒隐约化作浓浓的不甘。
靠,他不过是碰了一下他未来媳妇而已,至于下这么狠的手吗?!
楼梯中间,愣在那里看完全程的乔玉琪,将视线紧紧锁在夜千筱的身上,眼见着她一步步地走上来,她的心好像也被对方的拐杖一下下地给敲打着,胸口里被莫名的情绪错综交织着,疑惑,警惕,亦或是恐惧。
刚刚的夜千筱跟她记忆中的截然不同,或者说跟她接触过的所有人都截然不同,明明没有杀气却能够用气势震撼住全场,朝徐明志出手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和迟疑,仿佛习以为常
终于,夜千筱来到了她的面前,乔玉琪的心猛地跳了跳,然夜千筱压根儿就没有理会她的存在,下一刻就已经绕开她,不紧不慢地继续往上面走去。
不知为何,直到夜千筱走到了第二层的楼梯后,僵硬的站在原地乔玉琪才觉得松了口气。
“你下来。”
神经绷紧的乔玉琪忽的听到这个声音,她微微一愣,等回过神来后才发现是站在下面的徐明志正在跟她说话,对方脸上笑容浅浅的,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般。
犹豫了一下,乔玉琪还是强装平静地走了下去。
见着乔玉琪走到面前,徐明志边揉着下巴边漫不经心地问,“你刚刚看到了多少?”
心微微的刺痛,轻轻地抿了抿唇,乔玉琪忽的立正站好,语气镇定地道:“报告教官,我什么都没看到!”
“哦?”徐明志抬了抬眼,似乎有些惊讶她的识趣,但很快便释然了,他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嘴角勾起抹笑容,“不错,继续努力。”
说完,徐明志转身离开。
仍旧在原地的乔玉琪,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神色间隐约藏有些许失落。
*
连续几天的时间,夜千筱都在炊事班帮厨,不过因为她的伤势问题做不了多少活,所以连里安排来帮厨的新兵也没有间断。
于是,在夜千筱休假的最后一天,正好也是乔玉琪第一次过去帮厨,俩人冤家路窄,碰了个正着。
黎明时分,夜千筱同以往般提前起床,但还没等她下床,就听到隔壁下铺发出了声响,她微微眯起眼去看那边的情况,借助外面刚刚亮起的光线,她清晰地见到板着张脸的乔玉琪穿好衣服下了床,而俯身穿鞋的时候忽的抬起头,凉飕飕地瞥了她一眼后又收了回去。
见着乔玉琪端着洗漱工具离开,夜千筱莫名其妙地瞅了眼,同样也准备下床。
与此同时,谁在她下铺的李嘉忽然敲了敲她的床板,脑袋从下面悄悄地升了上来,刻意压低嗓音道:“千筱,乔玉琪最近训练跟拼了命似的,对你的敌意也很深,你今天要小心点儿。”
“哦。”夜千筱摸了摸鼻子,颇为随意地点了下头。
紧接着,李嘉朝她做了个“OK”的手势,便再偷偷默默地缩了回去。
两天前夜千筱就的脚就能自由活动了,现在不需要拐杖就能够随意走动。她不紧不慢地将内务整理好,等到摆明了要抢在她面前的乔玉琪离开后,才慢悠悠地去洗漱整理,直到时间差不多要吹起床哨了,她才往炊事班的厨房赶去。
但,她刚刚踩着起床哨来到炊事班的厨房内,就见到早已来到厨房的乔玉琪挡在了她面前。
“早?”
夜千筱挑了挑眉,嘴角边挑起了抹笑意,似是玩笑的朝她反问着。
看着夜千筱这自由散漫的态度乔玉琪就不格外的不爽,她紧紧皱着眉,恨恨的视线扫向夜千筱,“夜千筱,我刚刚已经跟班长说好了,为了试试你这些天在炊事班的成果和提高我帮厨的积极性,今天下午我们俩有场厨艺比试。”
------题外话------
【一】继续求收,谢谢妹子们支持!(* ̄3)(ε ̄*)
【二】跟家人继续吵架中,所以耽误到现在。今天二更似乎没可能了,所以今晚会熬夜写完,亲们可以明天九点到十点来看文,抱歉哈。
【三】女主厨艺技能为零。亲们敬请期待下一章哈。还有,明天二更的话,那男主就可以出来咯。
【四】妹纸们,有木有乖乖追文呀?
☆、第018话:作弊【首推求收】
“夜千筱,我刚刚已经跟班长说好了,为了试试你这些天在炊事班的成果和提高我帮厨的积极性,今天下午我们来有场厨艺比试。”
乔玉琪直视着夜千筱,语气果决干脆,对夜千筱的敌意也毫不掩饰地展露了出来。
就连乔玉琪自己都不清楚为何要这么针对夜千筱,可自从上次见到夜千筱跟徐明志亲密的场面后,夜千筱就彻底成了她的眼中钉。这种情绪很难说清,她可以肯定的是,不狠狠地打压夜千筱一次,她将会这样一直焦躁下去。
站在门口的夜千筱眯起双眸,打量着眼前跟打了鸡血似的的乔玉琪,不似以往般单纯的挑衅和讨厌,但却夹杂着更深的厌恶与敌意。
夜千筱凝眸,眉宇间闪过抹不快。
“只要你输得起就行。”
夜千筱应得格外洒脱,说完便带有几分漫不经心地往厨房里面走去,仿佛跟乔玉琪比试就是在玩儿,没有输的可能也无需她去担心。
她上次拒绝的嚣张,这次应下来也格外的嚣张。
然她的随意与嚣张,落到乔玉琪的眼里,就像是火上浇油,本来就燃了火的双眸仿佛被烈火覆盖,胸腔里聚集的怒意无处缓解,她恨得咬牙切齿的,如若不是脑海里仅留丝丝理智,她恐怕真忍不住给夜千筱一拳。
……
对于下午的比赛夜千筱并不在意,一如既往地搬着凳子到角落里去择菜或是剥皮。因为削皮这门手艺夜千筱在炊事班可谓是名声大震,一把随便拿过来的小刀在她手里玩的倍儿流畅,几下就将蔬菜的薄皮给去除,那令人眼花缭乱的动作立即征服了炊事班众多战士,一连好几天看夜千筱的时候眼神里都带着崇拜。
所以,夜千筱跟今日帮厨新兵要进行厨艺比拼的事情刚刚在炊事班传开,这几天她积累起来的好人缘就彻底地展现出来。
只要是炊事班的人就知道,夜千筱这些天待在炊事班就是“剥皮”了,其它的事情很少让她做,自从知道她没有下过厨后,全体炊事班人员立即达成了默契,从来没有让夜千筱碰过锅和菜勺。现在夜千筱在他们炊事班,可是出了名的贵宾级人物。
现在她忽然要跟别人进行厨艺比试,所有手上有绝活的士兵们纷纷赶过来想要对她倾囊相授,而压根儿就没有将心思放到比赛上的夜千筱,看着那群一窝蜂凑上来传授经验的士兵们,真心觉得挺囧的。
“你们都干啥子呢,都不要做事了?!”
炊事班副班长将早上的馒头放到蒸笼里去蒸好后,总算是有了点儿空闲的时间,转悠一圈发现要做的食材一点儿没动,一大帮子人全部围在了夜千筱那里,顿时就忍不住中气十足地吼了句,将所这群小兔崽子立即赶到自己岗位上去做事儿。
耳根总算是清净了的夜千筱,看着他们迅速地撤离,忍不住松了口气。
“千筱啊,”副班长走过去,面色稍稍有些严重,让夜千筱多了几分慎重,但他犹豫了半响后,只是拍了拍夜千筱的肩膀,低声道,“做菜方面嘛,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
夜千筱顿时哑口无言。
*
一整天的时间,夜千筱都在捡着琐碎事做,并没有费多大心思。
但乔玉琪却截然相反,脏活累活苦活全部包揽下来,那战斗能力就连炊事班的战士们都望尘莫及,睁大着眼看着她在厨房内进进出出忙里忙外的,最后转化为对高战斗能力者的佩服和感慨。
殊不知,乔玉琪只是不想让自己静下来,否则呆在那里看到散漫的夜千筱,她只会想着怎么跟夜千筱打一架。
在全体炊事班人员和乔玉琪的煎熬等待下,下午三点的比赛时间终于来临。
“咳,既然是比赛,我们就正规点儿。”炊事班班长严肃地站在厨房,在周围各种各样的食材中显得颇为滑稽,“你们俩就比试同样的菜色,我们班选出五个人来试菜,让他们表决最终结果。”
炊事班的战士们非常赏脸,抬起手呱唧呱唧就鼓起掌来,尽管他们早已忍不住快要笑场。
“那好,”炊事班班长提高了下声音,转而顿了顿等掌声停歇下来,他才一本正经地说道,“今天你们俩要做的是西红柿蛋汤。”
“噗——”
好几个战士互相抱头,终于忍不住笑场。
他们在炊事班待的时间也不算短了,平时习以为常的厨房忽然变成了厨艺比拼的场地,而且还以如此正经的方式,无论怎么想都觉得好笑。
更重要的是,他们这班长将气氛营造的如此严肃而正经,搞了半天就一个西红柿蛋汤?
“再笑罚扫一周的卫生!”炊事班班长脸色一横,直到将所有的笑声全部扼杀在威胁中后,才板着脸开口,“两个锅,你们俩自己做吧,食材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就在外面等。”
“是!”夜千筱和乔玉琪异口同声地应道。
其实炊事班班长还是带有点偏心成分在的,西红柿蛋汤他上午就有做过,而且还专门喊夜千筱过去看他怎么做,直到夜千筱将所有的步骤都记清楚了之后,他才满意地放她离开,显然他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将比赛的菜给想好了。
但是,知道归知道,她们俩做出来的东西如何,那还是要看她们的手艺的。
“哼。”等到所有人都退出去后,乔玉琪冷冷的朝夜千筱哼了声,然后直接朝离她最近的锅灶走了过去。
闲闲地站立在在旁边的夜千筱扫了眼她的背影,抬手朝旁边摆放的水果上一伸,似是不经意地将个比较小的梨子拿到手中后,才往另一边的灶台走了过去。
做菜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在忙活自己的,乔玉琪更是懒得看夜千筱的表现,所以夜千筱有充裕的时间将那个梨子切成碎末处理好,而且她这几天处理蔬菜有了经验,三两刀就将西红柿给处理好,直接丢入烧开水的锅中,速度竟然要比乔玉琪还要快。
不过五分钟的时间,夜千筱已经将打好的鸡蛋跟夹杂在其中的另类食材丢入了锅中,乔玉琪那边才刚刚将切好的西红柿往锅里丢。而直到夜千筱已经准备出锅的时候,乔玉琪还在试探咸味。
眼看着乔玉琪开始出锅,早已准备好的夜千筱端着自己的碗往旁边移了几步,手中准备的细小石子轻轻一弹就冲着乔玉琪的手腕飞了出去……
“啊!”
乔玉琪惊呼一声,冷不防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刚刚盛好西红柿蛋汤的碗直接往下面掉,震惊中她竟然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哟,小心点儿。”
猛地听到这样的声音,低着头的乔玉琪忽的看到半空中伸出来只手,将即将摔到地上的汤碗稳稳当当地接住。
等回过神来,乔玉琪赫然见到夜千筱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冷不防地就愣住了。
------题外话------
【瓶子扯淡】
要不这里说下女主在炊事班的手艺活儿吧…
女主一直都很喜欢用刀,可以说她对刀的感情比对枪还要深。所以嘛,一旦喜欢上了,玩的花样也就多了,所以削个皮也有那么多花样。
但是,炊事班的人平时可不玩刀法,只要将菜切好了对称了那就过关了,所以看到女主那刀工…
对了,因为他们是做后勤工作的,平时特别羡慕那些能够上前线的兵,现在看到女主的绝技,那豪情,那感慨,那同病相怜(?)…
总而言之,他们特别崇拜女主这门绝技。
记得他们刚刚发现女主这功夫的时候,一个个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守在她旁边就是要拜师学艺啊。
然后那时候不是杨栗还要抽查吗?所以那天傍晚,当吃完饭的杨栗走进厨房的时候,只见黑暗中一帮人拿着刀,两眼凶光的…在削土豆。
☆、第019话:下海【二更求收】
汤面微微晃动后便恢复了平静,两手都端着汤碗的夜千筱渐渐直起身子,平视乔玉琪时只见到对方愣怔而惊讶的眼神。
“给。”
夜千筱淡淡地说着,将手中的汤碗递到乔玉琪面前。
“谢……谢谢。”
将递到眼前的汤碗接下,乔玉琪脸色有些僵硬,下意识地朝夜千筱道谢,可等反应过来后便是止不住的尴尬。
虽然对夜千筱似乎预先知道般的行动感到奇怪,可她的汤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夜千筱根本就没有任何机会做手脚。将心中那么违和感隐藏下去,乔玉琪抿了抿嘴,然后率先一步往门外走了出去。
将她略微慌乱的脚步映入眼帘,夜千筱眉眼里挑起了抹笑意。
“这么快就做好了?”
在门外聊天的士兵们看着她们俩出来,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但大部分的都是替夜千筱感到担忧。
厨房外面有张石桌,五个试菜的士兵已经找位子坐下,看着那两碗端上来的西红柿蛋汤,皆是下意识地看了夜千筱一眼,有些紧张地看着她。
平静自若的夜千筱接收到他们的视线,转而以最快的速度看了眼乔玉琪的汤碗,嘴唇微微张合跟他们说了几个字,看清她那明显口型的战士们纷纷诧异,尽管有些不知所以,但还是恍惚的将她的话记在心里。
汤碗很大,每个人手边早已放了碗勺,等到炊事班班长发话后,五个当小白鼠的炊事班士兵们就开始往各自的碗里盛汤,当然最开始肯定是盛夜千筱的,而且为了给夜千筱长脸毫不犹豫的大碗大碗的盛。
可出乎意料之外的,他们闭着眼去尝第一口,味觉却丝毫没有受到摧残,反而扑面而来的香味令他们不由得继续尝第二口第三口,直至将整个碗里的汤都喝得一干二净。
“得了得了,再尝尝乔玉琪的。”炊事班班长以为他们一个个都是装模作样的,实在是觉得有些看不下去了,摆摆手让他们继续尝试。
乔玉琪守候在旁边,看着这些炊事班战士的反应,心情就有些不爽,可紧接着再看到他们这群人只是舀了一小勺西红柿蛋汤到碗里,如此明显的区别对待,瞬间就让她的脸色变了。
他们简直太欺负人了!
然而,更欺负人的是,这些人试菜的刚刚尝了一口,就陆续皱起了眉头,然后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完全没有再继续吃的意思,好像结局已经定下来了似的。
站在旁边的炊事班班长神色有些沉,同样觉得这群小兔崽子做的有些过分,但这个时候又不好勉强,只能开口道:“投票吧。”
“这个根本就不用投啊,”有个吊儿郎当的士兵接话道,他拿着筷子轻轻地敲了敲自己的饭碗,然后重点看向了乔玉琪,“为了保证这场比赛的公平性,还是让你们俩自己来试试吧。”
对方都表现的如此公开了,乔玉琪也不敢太过怀疑是他们在作假,她怀着几分疑虑,拿着勺子挨个尝了尝味道,夜千筱做的确实不错,可以说比她预料中的要好得多,然而,当她尝到自己的汤的时候……脸就彻底僵了。
乔玉琪掩饰不住神色中的震惊,似乎不可置信地连续尝了几口汤水,甚至连西红柿和鸡蛋都尝了,味道有些咸不说,西红柿煮得太烂,尝在嘴巴里压根儿就没有什么味道,就连鸡蛋的味道都特别怪。
缓缓的将勺子放下,乔玉琪的面露不甘之色,微微低着头,沉声着开口,“是我输了。”
毫无疑问,她在尝到第一口的时候,下意识就怀疑是夜千筱将她们俩的汤碗给换过了,但是夜千筱碰她的汤碗只有一次,而且还是在她眼皮子底下端得汤碗,根本就来不及做任何的事情,所以就算夜千筱有再大的嫌疑,连她自己都找不到将罪过推到夜千筱身上的理由。
“我记得你当时给我的承诺是?”炊事班班长问着,将眼神递给了乔玉琪。
乔玉琪咬了咬牙,立正道:“五十圈!”
她之所以能够劝服炊事班班长让她跟夜千筱比赛,不仅仅是她给出的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更重要的是她给过承诺,如果自己失败的话,将会主动罚跑五十圈。
而现在,是她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夜千筱看着满脸不甘跑出去的乔玉琪,眸光微微闪了闪,随即颇为无奈地耸了耸肩。
她并没有跟乔玉琪为敌的意思,可既然都杀气腾腾地找上门来了,她也没有想要示弱。尽管她的手段并不正当,但她也压根儿就没有想跟乔玉琪真的比试厨艺,结果如何她不在意,让乔玉琪受点苦也算是给个教训。
所以,那天晚上,乔玉琪跑了五十圈后,在厕所里几乎待到大半夜,据说是吃坏了肚子。
*
海风习习,烈阳高照。
全连的女兵负手站立在沙滩上,她们穿着短袖,帽子和鞋子放到脚边,炙热的阳光迎面泼洒而来,赤脚踩着的沙滩上的她们就连站都快站不住了,滚烫的温度令她们感觉皮肤都快火烧火燎的燃了起来,持续不断的汗水冒了出来,将贴在身上的衣服彻底打湿。
她们是新兵,但临近海边不能没有海上的训练,这项抗晒训练是她们最近才开始的,每次半个小时完了之后,她们袒露在外面的皮肤几乎都要被晒得脱掉了。
一个个的女兵受不了这样的暴晒而倒下,然后被陈连忆找人拖了出来,这些没有撑过去的人晚上即将面临跑圈的惩罚。
“还有一分钟!”
扫了眼计时器的时间,陈连忆严肃地说着,视线在留下的那大批女兵身上扫过,在见到站立如松没有丝毫摇晃的夜千筱时,视线冷不防地顿了顿,同时心底里留下了些许惊讶与震撼。
最近夜千筱的变化越来越大,以前连训练都跟不上,他们基本上都没有对她抱有什么希望,但现在能够跟上训练不说,第一次暴晒训练就能够挺住,绝非体力好那么简单,这跟忍耐力也有很大关系。
“立正,稍息!”直到最后的零闪现在计时器上,陈连忆终于大发慈悲地喊出了象征着所有女兵解放的口号。
一时间,所有的女兵动着自己的身体,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心急如焚地等待着她们寥寥无几的休息时间。
看了看时间,陈连忆朝所有人道,“休息十分钟,待会儿你们准备下海!”
听到这句话,几乎所有女兵都举起双手高声雀跃,唯有立于人群中的夜千筱,脸色变了又变,眼眸中萦绕着抹黑气。
“千筱,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在旁边活动着身体的李嘉发现了夜千筱的异样,忍不住将脑袋凑了过去,盯了几眼后忽的意识到了什么,“话说,你难不成……不会游泳?”
听得李嘉这话,夜千筱眉头微动,却没有出口反驳。
李嘉顿时惊讶地睁大了双眼。
与此同时——
一架直升机从天际飞了过来。
直升机内,两个身强体壮的兵耷拉着脑袋,互相看着却相顾无言,隐约地将视线往旁边的男子身上看过去,皆是带了点畏惧。
直到机长发出了是否停下的询问声,正在闭目养神的赫连长葑倏地睁开了眼,淬利的锋芒扫过,让两名兵心里猛地跳了跳。
☆、第020话:震撼亮相
自从赫连长葑睁眼的刹那,直升机内顿时弥漫着极度紧张的气氛,坐在他对面的两个兵坐立不安,看着赫连长葑时都冷不防地多出几分讨好。
“离海面30米。”
透过窗户瞥了眼下面的茫茫大海,赫连长葑漫不经心地开口,同时带有锐利的视线扫过那两名如坐针毡的男兵。
两位男兵本来就担心跳水这事儿,可冷不防地听到这数字,脸色黑了又黑,差点儿没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作为海军陆战的飞行员,机长存心在这群外来的面前表现,有条不紊地将直升机停在了空中后,骤然直线下降,几乎翻转九十度的往下而去,失重的感觉比过山车更要刺激,坐在一起的两名男兵猝不及防间撞到了对方身上,下意识地抓住身边的物体稳住。
不到五秒,直升机开始降速,机头猛然间向上提起,在跟海岸成水平线之际赫然稳住。
等到感觉直升机稳住的刹那,两名男兵才在心底里松了口气。
然而,没等他们将这口气送完,坐在对面的赫连长葑便慵懒地掀起了眼睑,不容否决地看着他们,“跳。”
强大到难以抗拒的压力迎面而来,两名男兵互相对视了眼,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般,抓住放在旁边重二十公斤的背包,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紧接着异口同声地喊了句:“是!”
他们是陆军,在水中本来不如海军那般灵活,来到这里后水中战斗差距格外明显,这段日子他们也急,但越急就越落后,队长虽然是打着处罚的名义将他们拎过来的,但他们心里也清楚这是给他们的特训。
门被打开,高空中的风呼呼刮进来,两个兵神色严峻,没有丝毫犹豫地直接跳了下去。
“咚”、“咚”。
落水声接连从下面响起。
“赫连队长,我什么时候过来接你们?”机长忍不住询问着。
“不用了,”赫连长葑同样站起身,只穿着作训服的他显得格外轻松,“他们自己能游回去。”
“……”机长顿时哑然。
从那边过来起码有三四十公里,加上那两位还是武装泅渡,这长度连他们海军陆战的尖兵都很难完成。今天他将他们送过来的时候,听说那两名兵水下作战能力不行,还以为只是简单的训练一下,没想到刚来就出这么狠的,这位队长是不是太过拔苗助长了?
“那,”机场犹豫了下,脸色微僵,想起下面茫茫无际的大海,迟疑着问道,“他们不会迷路吧?”
“他们记得。”赫连长葑淡淡地回答着,转而稍作活动后,便直接从门口跳了下去。
远远听到水花被溅起的声音,机长沉默的在位置上坐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强忍住心中的震撼,渐渐地回过神来。
作为海军千挑万选出来的尖兵,他们总以为自己才是最优秀的,可不知为何,在面对这群外来友军的时候,才真正意识到什么叫人外有人。
人家最差的兵都比你们优秀,你们还有什么好得意的?
*
忽然出现在海面上的直升机,在空中展现出高难度的华丽动作,自然而然地引起了海岸边这帮人的注意力,远远地他们可以看到那些从直升机上跳下来的人,个个身着作训服,身体绷直犹如跳水模范,手臂划开水面后轻松降落在水中。
隐隐约约于视线中闪现的墨绿色,在那瞬间,于所有新兵心里都留下了抹震撼。
“时间到了,”陈连忆从那架直升机上收回目光,转而吹了声手里的哨子,将所有新兵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集合!”
新兵们将视线渐渐收了回来,紧接着以最快的速度集合,刚刚拿幕令他们心里充满了豪情,仿佛悬挂高空的烈阳都不算什么。
“全体都有,立正!”陈连忆满意地看着她们斗志昂扬,顿了顿才道,“稍息!”
齐刷刷的,所有人的右脚向前四十五度角分开,动作格外的标准流畅。
陈连忆负手在前方走了几步,最后大手一挥,“集体下水,一千米之外有船等着你们!”
话音刚落,那些迫不及待的女兵们兴高采烈地高呼着,随后哗啦啦的往大海里冲了过去。
在饱受烈阳的折磨后,她们的皮肤都被晒得通红通红的,虽然不能直接回去休息,但能够在海水中降降温自然也是迫不及待的。
周围的人眨眼跑没了影,夜千筱看着面前一望无际的海洋,有些烦躁地皱了皱眉。
“千筱,”李嘉来到夜千筱身边,往四周看了看后,便在她耳边低声道,“下去我教你。”
偏头扫了她一眼,夜千筱无奈地叹了口气,旋即摆了摆手,颇为洒脱地直接朝海水里走了过去。
李嘉挠了挠头,疑惑地看着夜千筱的背影,可呆愣间她却看到夜千筱一步步漫入水中,直到水深来到她肩膀处时,心里猛地惊了惊,忍不住加快脚步就往她的方向走了过去。
然而,等李嘉走了几步再去看的时候,赫然见到夜千筱已经消失在了远处,她能够看到的只有那块地方荡起的阵阵涟漪。
李嘉心里一急,忙将整个身子浸入水中,深吸一口气往水下潜,四处搜寻着夜千筱的下落,直到她憋不住气后才往上潜。
“你在做什么?”
冷不防的熟悉声音落入耳中,深吸着新鲜空气的李嘉惊喜的回过头,便忽地见到夜千筱那张沾染了水珠的脸和湿漉漉的发丝。
“我……”李嘉犹豫着,她想说刚刚夜千筱那模样真的像是在自杀,但张了张口又觉得不好意思,只能特尴尬地开口,“没,没什么。”
“那走吧。”夜千筱也没有多加追问,颇为随意地说着,然后抬眼看了看远方的水面,比她们先下水的那些人已经看不太清晰了。
“哦。”李嘉抹了把脸,懵懂的点头,但还没有移动,就又忍不住瞥了夜千筱一眼。
夜千筱横了她一眼,“你想说什么。”
“你会游泳?”
“不会。”
淡淡的回答着,夜千筱直接往前而去,划动着水面的她动作非常缓慢,等她开始游动的时候,李嘉脸上立即呈现出诧异之色,就连眼睛都冷不防地睁大了些许。
狗刨式……确实算不上会游泳。
李嘉觉得很纠结,因为她不知道该不该顾及夜千筱的面子,跟她一起狗刨式地划过去。
然而,没等她有所动作,划动了两米的夜千筱忽的顿住,回过头朝她道:“你先走吧,这项也是记成绩的。”
“可……”李嘉担忧地看着她。
水波潋滟中,夜千筱的双眸尤为的黑亮,她微微张口,字句清晰,“我不会游泳,也不会溺死。”
李嘉咬了咬唇角,她知道夜千筱不会因为她留下而领情,这个时候听从她的话是最为明智的选择,可她又放心不下夜千筱的体力能不能凭借狗刨式游一千米……
再三衡量着,李嘉在夜千筱的注视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领先一步离开。
李嘉是生长在海边的孩子,从小就会游泳,速度当然超乎想象的快,她最开始还顾虑着夜千筱,但远远看着她浮在水面上后,才松了口气,渐渐加快速度往目的地游去。
*
赫连长葑刚刚下水没有多久,便看到这个靠着狗刨式前进的女兵,动作不慌不乱,一点点地往前移动着,他隐约觉得眼熟,就停在旁边围观她那滑稽的动作。
然而,就在视线停顿期间,赫连长葑眼睁睁见得她停下了动作,片刻后便猛地沉了下去……
☆、第021话:看你笑话
浩瀚无际的大海,将人吞没不过转瞬的事。
海水依旧平静地流淌着,海面上只能见到荡漾开来的水波,刚刚还在狗刨式的人转眼间消失地无影无踪。
赫连长葑轻蹙眉头,视线在海面上扫了圈,连溺水挣扎的人影都见不到,他心里隐约闪过抹狐疑,但也没有多加迟疑,深吸一口气后便潜入水中。
海中的视野没有那么清晰,然目之所及却见不到任何身影。
就算溺水或抽筋,也不会消失的如此悄无声息,而这个海域绝对不会有所谓奇怪的海底生物出现,赫连长葑看了下附近的情况后心里大概有了底,他挑了挑眉然后顺着先前那些人游过的方向而去。
果不其然,沿着那个方向没游多久便见到那个在海洋中快速移动的身影,没有了狗刨式的笨拙,反而异常的灵活。因为没有道具辅助,她似乎为了及时出水,所以游的并不深,上方映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她灵动的身体宛若游鱼般,驰骋在这浩瀚的海洋中,见不到丝毫的违和。
赫连长葑渐渐地停了下来,凝神看了她一会儿,便直接往上游去。
不会游泳但能够潜水,虽然足够的奇葩,但并不是不可能的事。
已经知道情况的他也并没有继续跟下去的必要。
可,他没有料到,在调整气息往上浮的时候,发现他的夜千筱便停下了往前的动作,加快速度往上面升,因为本来就在高处的原因,竟先一步钻出水面。
下意识地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但同时却又关注着应该在下面的人。然而,她略微扫了眼后,却发现那人影已经在视野范围内消失不见。
微微皱眉,耳畔忽的传来水流的声音,夜千筱冷不防地往后看过去,只见到破水而出的身影,水花在阳光下溅落,反射着刺眼的光芒,男子的身影赫然出现在眼前,刚毅而俊美的脸庞上沾染着水珠,顺着脸颊一滴滴的滑落,晶莹透亮的颜色在耀眼的阳光下格外显眼。
男子逆着光,但恍惚间却能感觉到他眉眼里沾染了些许笑意,脸部的轮廓清晰而深刻,宛若精心雕刻而成的雕像,在刹那间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感。
“在找我吗?”
男子轻挑眉头发出疑问,然语气中却满是肯定之意,他浮在水面,深绿色的作训服露出部分,这样的颜色隐约让人觉得熟悉。
眼底里多了几分了然的神色,夜千筱尤为坦然,抬眼直逼他的视线,“跟着我做什么?”
赫连长葑其实有些囧,他本意是担心夜千筱出事才跟上来的,但,夜千筱只是在……作弊。
“看你笑话。”赫连长葑简单明了的回答着,声音沉稳而浑厚,视线从夜千筱身上停留片刻,意思明显是在指夜千筱刚刚的狗刨式。
如此明目张胆的取笑,令夜千筱黝黑的眸底冷不防地挑起了抹杀气,她冷眸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藏在水下的双手微微握紧。
这个男人果然欠揍!
但,以她现在的身体素质,就连靠近他都很难。
“好看吗?”将眸中的杀气和戾气全部隐去,夜千筱神色变得格外的冷静,仿佛刚刚的怒意只是幻觉。
紧接着,赫连长葑的视线落到了她的脸上,略带几分打量的意思,不紧不慢地开口道,“还可以。”
夜千筱皱眉,“那你可以滚了吗?”
“不可以。”赫连长葑看着这个格外识趣的女兵,将心底里的那抹差异给隐藏了下去。顿了顿,他直接朝夜千筱伸出了手,“铭牌。”
两人之间的距离其实算不得远,赫连长葑伸出的手恰好来到夜千筱面前,沾染了海水的手掌有些湿,但手指却根根纤长笔直,尽管手掌有着常年摸抢而磨成的茧,但仍旧格外的好看,带着成熟和磨练,正好符合那些走在尖刀上的人的特征。
夜千筱从未想过能将铭牌的事情隐藏下去,像赫连长葑这样的人,就算当时没有发现,之后也能够凭借各种细节找出“小偷”。她之所以拿赫连长葑的铭牌,要的只是他的身份资料,而现在那些身份信息她已经完完整整的记了下来,铭牌对她来说也没有什么用了。
但是,赫连长葑想要从她身上拿走铭牌,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在心里思忖了番,夜千筱刚刚想继续装糊涂,却忽的被远方传来的声音给打断。
“队长!”
心下疑惑,夜千筱顺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一个穿着深绿迷彩的兵背着个大背囊往这边游了过来,就算是负重,他的速度也快得让人难以想象,转眼间就已经快到了面前。
“队长,你在这儿啊。”
游过来的是个黑瘦黑瘦的士兵,看起来没有什么肌肉,长相也不算突出,笑起来的时候露出大白牙,看着还是挺顺眼的。
赫连长葑横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
那位士兵有些尴尬地看了眼夜千筱,完全没搞懂一起跳下来的赫连队长怎么跟女兵混在一起了,他先是朝夜千筱笑了笑,然后才偏转过头朝赫连长葑道,“队长,我刚刚跟容子商量了下,这样游回去太没意思了,所以打算跟他比赛谁先到,我们的意思是……麻烦你当一下证明人。”
“输的怎么惩罚?”赫连长葑微微挑眉,仿佛对他们这种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了。
“输了的今晚请队里所有人改善伙食,而且帮对方洗一个月的衣服。”那位士兵说完,还满是希冀地盯着赫连长葑。
浮在旁边的夜千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个士兵肯定是刚刚接触赫连长葑没多久,这种事情竟然都想拉上他。
“觉得游回去没意思?”赫连长葑忽的靠近,搭上了那位士兵的肩膀,得到对方迟疑地点头后,他才语重心长地道,“干脆我就让你们更刺激点,水下格斗,赢了的先走半个小时。”
“啊?”士兵冷不防地瞪大眼睛,那双黑亮亮的眼睛里盛满了惊讶。
“顺便,输了的将我的衣服也算上。”
在士兵反应不及的时候,赫连长葑又漫不经心地补充了一句,紧接着划动着水来到了夜千筱的身边,猝不及防地拉住了她的手臂。
赫连长葑盯着她,不容置疑地开口,“现在,你跟我走。”
夜千筱想要挣脱,但他的力道比不过赫连长葑,没来得及反抗就已经被人直接拖走了。
愣在原地的士兵看着自家队长如此强行地将那位女兵带离,过了好半响才总算是反应过来,他颇为心酸地望着自家队长的背影,深深地感觉到了传说中犹如魔鬼般的队长究竟是有多邪恶……
☆、第022话:来,溺水
阳光明媚,碧海蓝天,海燕翱翔。
有海风吹拂而过,带着温热而慵懒的气息,在平静的海面带起丝丝涟漪。
“收腿,翻脚,蹬剪腿。”
寂静的海面上,除了呼啸而过的海风外,还响起男子醇厚低沉的声音。
海风伴随着声音落入耳中,每个字眼都格外的清晰,但每听到对方开口说话,夜千筱的脸色都会阴沉几分。
这个混蛋将她拉到偏僻的地方来,却没有强行抢了他的铭牌,而是悠然自得地游开几米的距离当起游泳教练来,没有经过她的同意便强行教她仰泳。
夜千筱试过几次潜水“逃跑”,但每次刚刚进入水中,对方就凭借体能的优势以最快的速度追上她,然后直接将她抓住去,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般继续教她。
想到这儿,夜千筱的脸色就像是笼罩了层阴霾,黑的彻底。
“注意手臂动作。”
眼看着夜千筱游着游着就往下沉,赫连长葑无奈地挑了挑眉,在旁边闲闲地提醒道。
毫无疑问的,他得到的只有夜千筱的一记冷眼。
长时间待在水中活动,夜千筱的体能还没有拉上来,如果平时让她学习这些个简单的动作,肯定能够轻易掌控,可她现在的体力流失过于迅速,想要将动作协调配合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就算是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而去动作都会慢上半拍。
感觉到动作的吃力,夜千筱刚刚想要停下来,小腿处就传来阵阵剧痛,这样的情况不用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下意识地深吸了口气,然后努力让自己的身体仰浮向上,但体力消耗的差不多的她,在小腿抽筋的情况下能够坚持浮在水面就算是难得了,没有多余的力气给她自救。
身体控制不住地往下沉,夜千筱想到那个闲在旁边的混蛋,刚刚想张口寻求帮助,渐渐沉下去的身体便忽的被双手给托住了,结实有力的手臂将她的腰环绕,猛地从水底被抬起的她抬眼就见到那抹深绿迷彩,有水花溅到眼底,朦胧的视线中看清了那张俊美刚毅的脸庞,映着光线的侧脸好像被笼罩了层光晕,沉稳而冷静的感觉传递过来,没来由的令人安心。
“哪里抽了?”
赫连长葑问的很淡定,仿佛对这样的情况也见怪不怪了。而事实上,以他对夜千筱体能的观察,她的抽筋完全在他意料之中,只是早晚的情况而已。
“左腿。”夜千筱痛的有些难受,她紧紧地皱着眉头,简短的回答他。
赫连长葑将她身体放正仰浮在水面,然后潜过去抓住她的左腿,将碍事的裤脚给拉到旁边,然后双手对抽筋的部位进行按摩和拉伸,动作熟稔而利索,毫不拖泥带水的,仅仅几个动作就让夜千筱小腿抽筋的疼痛得到了好转。
“谢了。”
直到赫连长葑停下动作,夜千筱的抽筋状况已经全然消失,她瞥了赫连长葑一眼,将自己的双腿都收了回来,毫无诚意的朝他道了声谢。
“他们该回来找你了。”
赫连长葑也没了再教夜千筱游泳的意思,他视线在附近的海面上扫了一圈,不紧不慢地开口说着,话语间带有几分提醒的意思。
按照那些新兵的速度,一千米现在应该游完了,如果夜千筱的存在感足够强的话,他们已经开始寻找夜千筱的踪迹。
听到赫连长葑这漫不经心的话,夜千筱脸上的黑气就更是凝重了。刚刚耽误了那么多的时间,她现在还没有出现的话,陈连忆他们肯定意识到了不对劲,如果她要是不及时赶回去,等陈连忆他们找的快疯了的时候再慢悠悠的出现……
她面临的惩罚可不是一般的重了。
“没时间了,”赫连长葑淡淡地说着,然后不紧不慢地往岸边的方向游过去,末了很是懒散地丢下了句话,“你可以选择跟我来。”
夜千筱在原地停留了片刻,身上的衣服浸了水后沉甸甸的,加上体力问题不可能游的太远,她将这里到目的地和河岸的距离都估算了下,再看着赫连长葑未曾停顿的背影,最后还是选择了去岸边的最短路程。
看着赫连长葑的举动,夜千筱就估计着他心里是有底的。所以在能够看到岸边等待的人之后,赫连长葑停下了移动来等待她,她也丝毫不意外。
“来,溺水。”
赫连长葑朝她招了招手,将“溺水”俩字说的极为随意,仿佛让夜千筱溺水就跟潜水那么简单。
“不会。”
夜千筱白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
但,她在水下的速度都比不上赫连长葑,在水上就更不用说了,压根儿来不及反抗的夜千筱被他拉到身边,旋即手不由分说地从后面朝她手臂下伸过去,以极其标准的“救治”动作将夜千筱往岸边托。
夜千筱在水里累的精疲力竭的,现在完全没有能力挣脱,她眉头抽了抽后,也就懒得去挣脱了,任由他将自己当成个“溺水人员”被强行“救”到了海滩上。
这个时候站在海边的还有好些几个人,其中有没有出海的班长杨栗和问询赶过来的徐明志,外加赶回来报信的李嘉,还有就是几个因为生理期而请假留在海滩上的女兵。
自从知道夜千筱不见了之后,几人之间的气氛一直都出于紧张状态,直到看着夜千筱和赫连长葑出现在视野中,才忍不住在心底里松了口气,悬起来的心纷纷落定下来。
“她没事。”
自从见到赫连长葑和夜千筱两人的身影后,杨栗便下意识地看向出现起脸色就格外凝重徐明志,眼见着他的神色从担忧转变成严肃,忍不住开口劝了一句。
夜千筱是徐明志的未婚妻,眼下的情况是赫连长葑救了夜千筱,他就算再怎么不爽赫连长葑,态度也应该好一点儿了。
“我知道。”徐明志仍旧冷着脸,低沉的情绪没有丝毫的好转。
杨栗只以为他是不想见到赫连长葑,殊不知他恼火的是赫连长葑的那点小心思,上次赫连长葑摆明了是在说他对夜千筱有意思,现在耍了把威风不说,还救了夜千筱……
真特么用心险恶!
☆、第023话:还你的
午后的阳光异常炎热,纵使有温热的海风吹过,也抵不过那灼烧的温度。
被往岸上“拖”的夜千筱微微蹙起眉头,浸在水中的身子冰冷彻骨,然肩膀以上却处于阳光暴晒中,扑面而来的烈阳砸在她皮肤上,那种滚烫的感觉与双腿的冰冷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样的阳光烘烤下,情绪没来由的多出几分慵懒,夜千筱微微眯起了双眸,高空中那团刺眼的亮光映在眼底,于视觉膜留下层层影子。
突兀间,眼前的那团光亮徒然消失,有个身影挡住了倾泻而下的阳光,赫然陷入阴暗中的视线在短时间内变得模糊,她冷不防地抬起了眸子,模糊的视野里见到的是赫连长葑那挺拔的身姿,双眼不适地闭了闭,然下一刻赫连长葑就俯身将她给横抱起来,掠过浅滩直接往沙滩上走去。
一回生二回熟,已经习惯这种“搬运”方式的夜千筱,也没有任何的反抗动作。
但是,这样的画面落到徐明志的眼里,就像是在心里扎上根刺似的,没来由的不舒服。
“她怎么样?”
眼看着赫连长葑抱着夜千筱来到岸边,徐明志第一个来到他们身边,问话的时候虽然故意板着脸,但眼角眉梢的关切却如何也隐藏不住。
“抽筋,溺水。”赫连长葑简短地回答着,淡然的视线落到紧跟过来的杨栗身上,“你去通知一声。”
“是!”杨栗挺直着身子,严肃的回答道。
对于军衔比自己高的,杨栗总是会下意识地死守规矩,任何一句话都当做命令来看。
徐明志很是嫌弃的扫了他一眼,带着些许恨铁不成钢的情绪,赫连长葑又不是他们海军陆战的,凭什么听他的话?
但是,接收到他视线的杨栗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没有任何默契的两人根本就没法做到心有灵犀,所以没有想明白的杨栗便二话不说的下水,去通知正在寻找夜千筱的陈连忆那些人。
唯一能够站在自己身边的人,没有任何预兆的投靠了赫连长葑,徐明志愈发的暴躁起来,他的眼风狠狠地扫向赫连长葑,不经意间在夜千筱身上停顿片刻,“把她放下来。”
“……”
赫连长葑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似的,看都没有看他一眼,直接往远处的沙滩上走了过去。
徐明志压抑了很久的情绪顿时爆发出来,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可更让恼火的是,那些女兵见到赫连长葑就两眼发直,跟上去时走路的双腿都是颤抖的。
一千米的距离并不算太远,陈连忆他们都是沿着直径往外搜寻的,所以离开的范围还不算太广,杨栗很快就通知到位,一行穿着海洋迷彩的女兵们浩浩荡荡地从海边游过来。
刚刚抵达海岸的时候,陈连忆确实对夜千筱很窝火,不会游泳就直接说出来,盲目下水导致抽筋溺水那还算好的,万一夜千筱真的丢了命,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虽然训练中总会发生些意外事故,但那是放在那些高强度训练的部队里的,在新兵连这种训练程度能够将人给训练死了,传出去就是个笑话,而他这个做教官的要面临的指责和惩罚,那也是不可想象的。
所以,陈连忆在担心焦虑过后,忽然得到夜千筱平安抵达海岸的消息,确实是松了口气的。但冷静下来之后更多的是对这件事的后怕,这种复杂的心情让他觉得心里憋了口气,满腔的怒火得不到发泄。
然而,当阴沉着脸的他来到夜千筱身旁时,第一眼注意到的是赫连长葑肩膀上的两杠二星,他冷不防地愣了愣,旋即注意到赫连长葑那张脸时,所有的怒火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惯来沉稳的脸上难得的有些紧张和恐惧浮现,那一刻他就像是个普通的士兵,跟见到最严厉最可怕的教官时一般无二。
陈连忆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端端正正的站好,动作标准地给赫连长葑敬了个军礼。
“赫连队长!”
陈连忆话音未落,聚在一起的人群就倏地响起了颇为诧异的疑惑声,那些刚刚跟过来的女兵们下意识地看向神色冷清的赫连长葑,但就是这么不经意间的一看,视线就僵在他身上移不开了。
在部队里看到长得真正好看的并不多,大部分都是凭借一身硬汉气质撑起来的,像徐明志这种长相就足够逆天了,放在外面社会里是要进娱乐圈当偶像的,所以徐明志光凭那张脸就能征服整个新兵连的女兵。
可眼前这名男子,没有部队那些男兵的粗犷,但却不缺撼动人心的硬气,就连给人的感觉都是有棱有角的,浑身散发着冷清而沉稳的气息,再加上那身军装制服,这样的男子没来由的让人怦然心动,仅仅靠着那身气质就能虏获诸多少女的芳心。更何况他那张令所有女人都为之爱慕的俊脸,一时间几乎将所有的女兵都给迷住了。
这才是真正的军人!
“嗯。”赫连长葑淡淡的应了一声,视线在陈连忆身上停留片刻,便自然而然地收了回去。
坐在旁边沙滩上休息的夜千筱对陈连忆稍微有些同情,看情况他对赫连长葑算是念念不忘的,不过估计赫连长葑已经完全不记得他是什么人了。
陈连忆头脑变得稍稍冷静了点儿,他稍微狐疑地看着赫连长葑,“您怎么会在这里?”
旁观的徐明志忍不住扶额叹息,他跟陈连忆聊天说地的时候,有听陈连忆骄傲地说过曾经去某个特种部队选拔的英勇事件,尽管连续几次都没有被选上,但这经历至今成为他的谈资。
如今看到陈连忆如此热切地对待赫连长葑,他心里就大概有底了。
“路过。”赫连长葑回答的很简短,旋即别有深意的瞥了身侧的夜千筱一眼。
顿了顿,陈连忆不受控制短路的大脑总算是连接回来,如果没猜错的话,刚刚从直升机上跳下来的就是赫连长葑的人,而他也暗示的如此明显了,大概是他遇到因为抽筋溺水的夜千筱,然后顺手将夜千筱救了上来。
最开始陈连忆还对夜千筱有着强大的怨念,但在见到赫连长葑后基本上也没有惩罚夜千筱的意思,不管夜千筱会不会游泳,她的理由也能说得过去,只要人没有事就好了。
“哦。”
陈连忆有些尴尬地点头,在这个曾经让他无数次尝到地狱滋味的男人面前,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好像说什么都不太对劲。
“既然人没事就回去吧,”看不下去的徐明志摆了摆手,将陈连忆从窘迫的边缘给拉了回来,“这时辰也该开饭了。”
“对对对。”陈连忆立即附和着应声,转而他又朝赫连长葑问道,“赫连队长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
“不必了,我还有点事。”
“好,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
该离开还是要离开的,更何况这里是由不得任性的地方。
在沙滩上的大部分都是女兵,那群被赫连长葑那身帅气军装迷得神魂颠倒的女兵们,怀着颗小鹿乱撞的少女心依依不舍地离开。
夜千筱故意落到了最后面,她远远望着从海平线上渐渐浮现出的两个人影,然后从地上站了起来,不紧不慢地拍了拍沙子后,便跟随着大队伍离开。
“还你的。”
随着夜千筱漫不经心的声音,空中划过道银色的弧线,衬着耀眼的阳光反射刺眼的光芒。
赫连长葑微微凝眉,抬手将那枚金属物体握入手中。他抬眼扫向夜千筱的背影,纤瘦的身姿,脚步却格外的沉稳,步伐不见丝毫停顿,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般。
嘴角轻轻地勾了勾,摄人心魂的双眸里倒映着手中的那块金属,淡淡的笑意浮现。
------题外话------
从下午四点多写到现在,导致隔壁文又断更了。今天瓶子情绪很暴躁,现在特别累,先睡了,晚安。
☆、第024话:有杀气
夜黑风高,凉风徐徐。
“哔——”
被黑夜笼罩的基地内,忽的响起了阵阵短促的哨响,打破了原本深沉凝重的寂静。
操场的路灯旁,徐明志站在浮动的树影中,有些模糊的光线打在他身上,为他笼罩了层淡淡的光晕。他有些慵懒的抬了抬那双好看的眼睛,星星点点的碎光砸落到他漆黑的眸子里,明亮中夹杂着散漫的气息。有些无聊地将双手放到裤兜里,他的视线在女兵宿舍楼上停留片刻,旋即等待着那群慌慌张张赶过来的女兵们。
站在他身侧的杨栗吹响着哨子,每一声都响彻整个操场,震耳欲聋,直到他觉得差不多新兵们都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将哨子放下。
“哔——”
紧接着,操场对面男宿舍楼下同样响起了连续不断的哨声,远远飘过来也带着震撼人的气势。
“夜千筱上次集合花了多少时间?”
直到那边的哨声告一段落后,徐明志偏过头朝旁边的杨栗问了一句,他的眉眼轻轻扬起,仿佛对这事挺感兴趣的样子。
杨栗皱眉想了想,但还没来得及回答,话头就被刚刚赶过来的陈连忆给截了过去,“小徐啊,你最近好像很关注夜千筱?”
“还好吧。”徐明志随意地耸了耸肩,掩去了神色间的那抹不自然。
最近徐明志对夜千筱的关注确实不少,尤其是在自己的格斗训练上,夜千筱的名字是叫的最多的,仿佛跟夜千筱杠上就是他的乐趣。可要是追根究底的话,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就那么莫名其妙地开始在意她的事情。
陈连忆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就此话题追问下去。
“平时大概十分钟。”杨栗等他们都没话了之后,才回答徐明志的问题,“今天应该会快点儿。”
“为什么?”徐明志疑惑。
杨栗扫了眼女生宿舍的方向,冷淡地回答道:“感觉。”
最近夜千筱的军事技能突飞猛进,就连体力都能跟上整体水平了,虽然前段时间都在炊事班虚度光阴,但以他的观察来看,夜千筱的各项成绩只增不减。自然,紧急集合也不会例外。
与此同时——
三排二班的宿舍内,在第一声哨声响起的时候,就陷入了片混乱中。
“碗!哪个把我的碗拿走了?”
“妈蛋,我的裤子去哪儿了?!”
“谁啊,踩到我脚了!”
……
仅花两分钟就将所有装备准备好的夜千筱,在整个宿舍乱成一团时优哉游哉地倚在门口,借着朦胧的光线看着那群手忙脚乱找物品的人,眼角眉梢划过抹淡淡的乏味。
她成为夜千筱后还没有参加过紧急集合,半个多月没有举行这个让新兵们闻风丧胆的项目,显然是不够合理的。
想必是有些人故意让她们放松警惕,然后在谁也没有防备的时候,来次出其不意。
夜千筱事先有所防备,加上她以前常年在外游荡,这点能力还是具备的。虽然这样死板的部队里有很多事情她都不喜欢,可不得不承认,雇佣兵跟正规的部队还是有相似的地方的。
乔玉琪的速度向来是最快的,她手脚麻利地将所有的装备都整理好,抓紧时间就下意识地往门外冲,可在见到优哉游哉站在门口的夜千筱时,便冷不防地刹住了脚步,一副不敢置信个地表情盯着这个比自己还要快的女人。
“千筱,你在哪儿?”
黑暗中,慌乱地将自己物品处理好的李嘉想到惯来速度最慢的夜千筱,下意识地朝夜千筱床铺的方向喊了一句。
夜千筱瞥了眼瞪着自己不放的乔玉琪,旋即答了李嘉一句,“右转,五步。”
果真是她……
在听到夜千筱的声音时,乔玉琪仅存的一丝疑虑被清扫而光,向来不服输的她心里没来由的憋了口闷气,她狠狠地咬了咬牙,最后还是以最快的速度跑出门。
这边,还处于迷迷糊糊状态的李嘉听到夜千筱的回答,同样忍不住有些惊讶,她顺着夜千筱的口令右转走了五步,等她站定在夜千筱面前的刹那,所有的困意瞬间就被惊得无影无踪。
在门口停顿了好一会儿,李嘉才将情绪缓过来,难掩震惊地朝夜千筱开口,“你怎么……”
“快五分钟了。”
夜千筱中途打断李嘉的疑问,说完便直接转身往外面走。
望着夜千筱那淡然自若的背影,李嘉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将即将出口的“那么快”三个字给咽了回去,然后加快脚步跟上夜千筱的步伐。
……
操场上,在短短几分钟内,瞬间混乱成一片。
急急忙忙跑出来的新兵们有些连鞋带都没有系好,刚刚出来就绊了跟头,挎包水壶帽子腰带等都七零八落地放到身上,也不管位置是不是正确,一群人从两栋宿舍楼内汹涌而出,顿时让原本空寂的操场炸开了锅。
夜间紧急集合的时间为五分钟,夜千筱和李嘉俩人是踩着点到的。虽然这样的成绩虽然不够突出,但落到陈连忆和杨栗眼里,却已经算是很满意的了。
女兵这边的人比较少,但集合速度却比不过男兵,落后了几分钟才算是全部集合完毕,作为女兵教官的陈连忆脸色稍微有些不好,而因为格斗比试憋了口气的男兵个个神情得意的,感觉找回了场子似的,晚上的困意顿时化作烟消云散。
“看来大家最近过的很悠闲嘛,简单的紧急集合都用了半个小时。”
徐明志作为男兵和女兵共同的教练,自然有着足够的发言权,他仿佛浑不在意的说着,踱着步子在面对面站立的男女兵中间走着。
听到他的话,正在低声议论的人立即不敢发言,整个操场在短短几秒钟内再无丁点的声响。
徐明志不紧不慢地在中间停顿了下来,帅气俊朗的脸上笑容可掬,他朝所有的人扬了扬眉,反问道:“要不,咱们先热热身?”
“……”
全场静默无声,没有人敢回答他的问题。
霎时,徐明志的神色微冷,声音铿锵有力,“大声告诉我,要不要?!”
“要!”
直冲云霄的吼叫声,几乎从两边的人群中咆哮出来。
“行,”徐明志满意的点了点头,在两边扫了几眼,“最近你们两边挺较劲的啊,既然这样咱们趁着这个机会就好好来比一场。”
顿了顿,他又问:“你们同不同意?”
“同意!”
所有人全部都嘶吼出来的声音。
徐明志观察了下男兵和女兵们的反应,比赛不仅是输赢的问题,而且还事关颜面。在这样充满血性的地方,谁都不想认输,谁都不想丢脸,几乎每个人都鼓足了干劲,个个脸上的神色都正经起来。
目光稍稍在某个人身上停顿片刻,徐明志见着夜千筱那懒洋洋的神情,嘴角忍不住扬起丝丝笑意。
“那好,武装越野,十公里。”徐明志缓缓开口,在诸多眼神的注视下,不紧不慢地补充道,“不比最快的,只比最慢的。”
“……”
那一瞬间,站立在人群中的夜千筱,只觉得阵阵杀气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
------题外话------
【1】这里说一下,里面很多训练瓶子都有改动的,切勿考证哈。
【2】还有,妹子们,瓶子最近都没法按时更新,但一般都会在最新评论下面有通知的,追文的妹子记得扫一眼哈。
【3】最后,养文的妹纸不要养太久,偶尔过来逛逛,(* ̄3)(ε ̄*)。瓶子不想再次死在追文率上……嗷呜。
☆、第025话:偷奸耍滑
徐明志话音刚落,所有的女兵视线都齐刷刷地落到了夜千筱的身上,带着威胁而警告,恨不得夜千筱就此消失似的。
众所周知,夜千筱的体力是她们之中最差的,每次晨练跑步,她不仅是落在最后的,还是落的最远的那个。如果是要比最慢的,她们就算跑得再快也没有用,到最后还是要被夜千筱拖后腿。
站在夜千筱身侧的李嘉都明显感觉到了她们的敌意,她眸子里燃起了丝丝怒火,刚想朝那些人回瞪过去,夜千筱便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她诧异地偏过头去看夜千筱,只见到对方轻轻地摇了摇头,明显示意她不要去跟那些人计较。
深吸了口气,李嘉虽然有些不甘心,但还是强忍了下去。
“还愣着做什么,跑啊。”
瞅着那群站得笔直不敢动弹的战士们,徐明志冷不防地挑了挑眉眼,漫不经心地来了这么一句。
习惯听从命令的士兵们忽的听到这样闲散的话语,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看着已经率先跑开的人时,他们才算是领悟过来,转而呼啦啦地跟着往上冲。
“这……”
训练男兵的教官目瞪口呆地看着混乱的人群,脸上浮现出明显的诧异之色。
他带兵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但哪里见到过这种刚刚开跑就乱成一锅粥的场面?
“习惯就好。”陈连忆拍了拍他的肩膀,颇为感同身受地劝道。
前阵子陈连忆旁观过徐明志教的格斗课程,那时候他还天真的以为一个部队里训练出来的兵都差不多,等着徐明志跟杨栗一样板着脸吓唬那群新兵,可他万万没想到,他们俩除了心狠手辣外就没有任何相同之处,徐明志从来没有将所谓的规矩当回事,训练手段自然跟所谓的“正规的”背道而驰。
“唉,”那位教官沉重地点了点头,旋即深深地叹了口气,“不知道他们俩又想玩什么花样。”
其实这次紧急集合是他们总体商定的结果,主要是为了培养战士们的警惕性,让他们时刻进入战斗的状态。半夜拉练也是常有的事情,他从来没有反对过,但定出“比最慢”的规矩是他意料之外的。
女兵的体力本来就拼不过男兵,所谓比赛根本就说不过去。而这样的规矩,难不成要让那些跑了第一的还要被最后的拖后腿,最后一起受罚吗?
太不公平了。
“他们可能是想看看整体的情况吧。”相较于旁边这位的忧心忡忡,陈连忆倒是显得很放心,“我倒是觉得挺不错的。”
……
新兵连的训练科目都是循序渐进的,他们跑步从三公里到五公里,从轻装到武装,从操场到山地,每个兵的体能素质都是一点点拉上来的。
但他们武装越野跑过最多的是五公里,一次性带着近二十斤的重物跑十公里,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
有些机灵的兵在最开始稳扎稳打地跑着,跟随大部队前进,任由那些急功近利地跑在最前面,直到跑了四五公里之后再渐渐加速,趁着前面的人体能耗尽后他们才做冲刺。有些觉得反正有人拖后腿自己成绩不算数的,一开始就跑在了后面,心里打着超过几个人就可以万事大吉的小九九,不慌不乱地跑着。
殊不知,有两双眼睛,将他们所有的表现都记录了下来。
夜千筱不负众望,从最开始就跑到了后面,面对女兵们的恨铁不成钢,她仍旧没有任何上进心,不急不缓地踩在了最后一批。
她的体能虽然有所提升,但负二十来公斤跑十公里,她的身体暂时还不能承受负荷,自然没法跟其他人拼。她现在踩在最后一批没有落得太远,其实还挺为那些女兵着想的,免得她们担心自己拖后腿担心到自己都不会跑了。
“嘿,你们好。”
大约跑了两公里的时候,有名男兵忽然跑到了夜千筱身边,突如其来的声音差点儿没有将陪在夜千筱身边的李嘉给吓到。
夜千筱仿佛没有听到声音般,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脚下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
凑到旁边来的男兵跑得很轻松,跑过两公里气息仍旧很平稳,就算夜千筱没有理会他的意思,他也没有任何的不满,斜眼看向旁边的李嘉,正好对上对方好奇投过来的视线,他童叟无欺地朝李嘉笑了笑,看得李嘉微微一愣,有些不自然地将视线收了回去。
“夜千筱是吧,跟你商量个事呗。”男兵不依不饶地跟在夜千筱身边,说话的时候带有几分轻快。
“说。”
晨光破晓,天色渐渐变得亮了起来,有朦胧的晨光打在夜千筱身上,令她冷清的眉眼染上了几分凉意。
得到了回应,男兵立即故作关心地问道,“你跑起来很累吧?”
对于这么显而易见的废话,夜千筱完全没有想理他。
“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李嘉有些看不下去了,直接劝道。
“嘿嘿。”那男兵抓了抓刺猬头,倒也很快就进入了正题,“是这样的,你还记得被你秒杀过的贾敬吧?那啥,他体能也是咱们那儿拖后腿的,咱们就想跟你商量商量,能不能一不小心,跟他一起跑到终点?”
男兵说的有些委婉,但意思却明明白白的。
大概就是觉得夜千筱也是女兵中拖后腿的,恰好他们那里也有一个,既然有着共同的忧患,还不如达成交易,让两边都免受惩罚。
李嘉最初还夜千筱松了口气,既然男兵那边想要妥协,以平手的方式来达到双赢的目的,那夜千筱所承受的压力也会少很多。
可想着想着却没来由的觉得不太对劲……
徐明志真的会放任他们“双赢”吗?
“可以啊。”
在李嘉的思考期间,夜千筱瞥了眼有些喘气地跟在后面的贾敬壮汉,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男兵的要求。
“那就这么说定了!”男兵得到夜千筱的同意,笑呵呵地点了点头,在跑步中微微偏过头朝身后的贾敬露出张笑脸,趁人不注意时比了个“V”的手势。
贾敬看了他几眼,最后沉重地点了点头。
“加油!”男兵加快的脚步,然后转过身倒着跑,朝夜千筱和贾敬都做了个加油的手势,紧接着便再度转过身去跟随前面那些人的步伐。
“千筱,”刻意跑快了点儿,李嘉紧密关注着那个跟在后边的贾敬,低声在夜千筱身边道,“你就不怕他们故意让你放松警惕吗?”
夜千筱没有说话,漆黑如墨的眼眸里折射着清晨的阳光,犹如琉璃般溢出光彩,不经意间有淡淡地笑意闪过。
------题外话------
今天八一,建军节快乐。
来来来,来戳文看兵哥哥啦!
☆、第026话:坑与被坑
晨光破晓,秋风习习。
跑完十公里的新兵们,几乎都虚脱地倒在了终点线,趴倒后便再难爬起来,有些个甚至在触碰到终点线后,就蹲到路边呕吐起来。
早已在终点线守候的徐明志和杨栗看起来无所事事,但拿在手中的花名册和秒表却从来没有停歇过。虽然说这次整体成绩只看最后一名,可他们并没有说不记录个人成绩,被这么几句话就迷惑了而偷懒的士兵,他们给的分数肯定不会高。
而,当这群新兵们来到终点,看到他们手中的秒表和花名册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俩记录着成绩。
渐渐地,落在大部队后面的新兵们也跟了上来,一个个的累的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刚刚来到终点线就倒地不起,就算有人嫌弃的踢了他们几脚,想让他们挪开点儿,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武装越野,负重十公里,他们真的太累了。
“还有几个?”徐明志低头在花名册上记着成绩,颇为漫不经心地问了旁边的杨栗一句。
“五个。”杨栗抬眼看向这宽阔的道路。
这五个人中,包括女兵中体能最差的夜千筱和男兵们体能最差的贾敬,不过到最后是不是他们俩之间的竞争,却不得而知了。
徐明志顿了顿,眉宇间浮现出丝丝疑惑,“女兵呢?”
“两个。”杨栗微微蹙眉,“李嘉和夜千筱。”
作为二班的班长,杨栗对二班的体能情况了解的很清楚,夜千筱落在后面他不意外,但李嘉的体能是连连乔玉琪都比不上的,按理来说早就应该到了。
可,说曹操曹操就到。
他的话音刚落,空旷的视野内便出现了李嘉奔跑的身影,大概三百米左右的距离,就算背着重物,李嘉的速度也只增无减,瞬间就将跑在前面的人一一超过,还没等人反应及时,她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越过了终点线。
早已来到终点的新兵们被她的速度惊吓到,蹭蹭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目瞪口呆地看着微微喘气的她,没来由觉得看到什么怪物一般。
落在后面的不应该都是体力不足的人吗,他们能够走过来就已经很不错了,怎么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能有往终点冲刺的?
更重要的是,跑到终点的她丝毫没有如他们般的疲惫,她连身上的重物都没有卸掉,就直接转过身面向那些个还在奋力奔跑的人。
眼看着两个熟悉的身影渐渐浮现在眼前,李嘉有些难受地喘了口气后,便将双手放到嘴边做喇叭状,拼尽全力地高声喊道:“千筱,加油!”
经她这么一吼,刚刚还显得毫无秩序的新兵们有些诧异,旋即不约而同得朝同一个方向看了过去。
放眼看去的天际地平线,广阔的草地映着清晨的霞光,好像被染上了层鲜红的颜色。在寥寥无几的几个人影背后,初升的太阳从界面一跃而起,第一缕阳光洒落下来,微微有些刺眼。
夜千筱和贾敬的身影伴随着阳光一起出现在地平线上,远远看去的身影令人看不太清晰,可落到徐明志眼里却很快辨识出来,看着那缓慢移动的步伐,他握住签字笔的手冷不防地紧了紧。
“哥们,要不要歇歇?”
调整着自己呼吸冲着终点线移动的夜千筱,在看到那群等候已久的人后,忽然往旁边看了一眼,询问着在身侧挪动的贾敬。
贾敬身上的汗水早已将作训服彻底地浸透,笨重的身子每一步奔跑都尤为困难,听到夜千筱的声音时他艰难地看了她一眼,恍然间见到落到她眼角眉梢柔和的光芒,有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过,滴落在空气中划过到好看的弧线。
没有回答夜千筱的话题,贾敬狠狠地咬了咬牙,在不知不觉间加快了脚步。
自从上次输给了女兵中最差劲的夜千筱后,他就成了男兵们嘲笑的焦点。今天施阳特地给他想了个法子来挽回面子,打着“平手”的噱头,趁着夜千筱放松警惕的时候先一步赢了她……
紧紧握起了拳头,眼看着前方不远处的人群,他卯足了全力开始奔跑,势必要将夜千筱给甩在身后。
“贾敬,加油!”
“千筱,加油!”
刚刚还累的瘫软的男女兵们见到他们俩,立即开始分派为他们呐喊着,一句一句的声音传递在心底,鼓舞了贾敬的内心,加快速度朝着终点逼近,而原本跟在他身边的夜千筱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分神注意了下旁边空荡荡的位置,贾敬没来由的在心底里松了口气,可,在下一刻,他眼角的视线就彻底的僵住了……
本应该被甩到后面的夜千筱忽的跑到他身边,赫然对上夜千筱斜看过来的目光,没来由的讥讽和挑衅迎面袭来,令他的心脏猛地一缩,在刹那的愣怔间,夜千筱脚下的步伐开始加快,眨眼就已经超越了他。
有股无力感遍布全身,贾敬想起夜千筱沿途那缓慢的速度,感觉被从头到尾地耍了般,他眼睁睁地看着夜千筱轻易超越前面的两个男兵,然后冲到了终点线,瞬间被所有欢声高呼的女兵们所包围,被耍的屈辱感和被将计就计的羞愤感交织在一起,冲淡了所有想赢的欲望。
本来想着坑人,结果被对方给坑了……
“哔——”
在女兵的欢声笑语和男兵的沉默寡言中,忽的响起了一声哨响,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看来大家都休息好了,”看起来格外欠扁的徐明志再次招摇过市,他拍了拍手,“既然这样,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我们马上进行射击训练。”
徐明志笑容可掬的话语刚刚说完,一帮累的完全不成样子的新兵们立即怨声载道的,惊叹和唏嘘,对徐明志这种不给人留活路的行为表示各种鄙视。
夜间紧急集合,十公里武装越野,这些他们都忍了,可在累的半死不活的时候,又被他们拉去射击……
这一出又一出的,逗他们玩呢?
但是,无论他们有多大的怨气,在徐明志笑里藏刀的威胁下,简单的吐槽几句也就算了,一个个地认命听从他的话,继续背着身上的重物往附近的靶场里走了过去。
靶场,一直都没有出现的男兵教官和陈连忆,早已等候多时。
将这项考核任务交给两个教官的徐明志,悠闲地拎着花名册,站在同样闲着没事的杨栗身边。
“夜千筱最近两次射击成绩,全部是三十环合格。”
徐明志才刚刚扫了眼人群中的夜千筱,就忽的听到身侧的杨栗一本正经的说着,他莫名其妙地挑了挑眉,有些奇怪地看了杨栗一眼。
杨栗淡淡地看向他,解释道:“我觉得你会问。”
“……”
徐明志摸了摸鼻子,忽然觉得有些心虚。
不过,全是三十环?
对这个成绩颇为在意的徐明志,刚想朝杨栗继续问几句,但他兜在身上的手机铃声却适时地将他的话语打断。
“头儿?”徐明志瞥了眼备注,便利落地接通了电话。
“小徐啊,你跟栗子准备准备,过两天就回来算了,赫连他们想跟我们玩玩……”
------题外话------
新兵连的故事马上就要告一段落了,不知道姑娘们对这个故事还满不满意。
因为凌珺重生的时候,新兵连已经过了两个月了,没有特别基础的训练项目,所以很多训练都没有写。以前看到有妹子说想看训练的情节,很抱歉啊,新兵连不能玩得太狠,炊事班之后会详细点儿的。如果乃们还能追下去。
今天不知道为啥,忽然觉得写这篇文好累,总觉得不太适合我的文风,每个细微的情节都要斟酌,真的太费脑力了。不过也有可能是公共章节的缘故吧,呼呼。
说的有点多,乱七八糟的,昨晚熬夜可能将脑子熬坏了,哈哈。(* ̄3)(ε ̄*)
☆、第027话:大放异彩!
靶场内,男兵和女兵整齐地排列站好,男兵连续两次因为夜千筱而丢脸,在对夜千筱恨之入骨的时候难免跟全体女兵较上了劲,就连立正稍息都力求达到完美,动作整齐地令谁也挑不出差错。
女兵们自然也是不肯服输的,夜千筱好不容易给她们争回了一点面子,就算人少士气也不能少,一个个的就跟木桩子般站在辽阔的草地上,神情严肃而庄重,每个动作都做的标标准准的,跟男兵比拼起来也没有丝毫的示弱。
偌大的靶场内,明明聚集着几百名士兵,可除却空旷的风声再也听不到丝毫声响,站成竖排穿着海蓝迷彩的士兵们,成就了这片天地间的另类风采。
男兵的教官脸色铁青的,在男兵面前走过来走过去,满脸的怒火写的清清楚楚,压抑地气息蔓延在全体男兵中间蔓延,唬得所有的男兵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终于,此教官憋不下去了,开始冲着男兵们咆哮:“看看你们,都像什么样子!连个十公里……”
女兵这边听得他的怒斥,眼角眉梢都染满了得意,如果不是正在站立的话,肯定都会用抱在一起笑成一团。
简直太痛快了!
“看起来都蛮有斗志了嘛,接下来的射击训练有没有信心?!”
陈连忆的态度跟隔壁教官截然不同,纵使摆着张严肃的脸,但谁都能看出他现在心情不错,毕竟女兵向来处于弱势,很难在男兵面前出头。可今天给他脸上争光的不是精英,还是他们连被贴上“差劲”标签的夜千筱,他怎么可能不得意?
“有!”
不约而同的,女兵们激情满满地吼着,直接碾压隔壁教官的训话声。
“你们的新兵连生活也快结束了,今天会是你们最后一次射击训练,”陈连忆神色渐渐变得正经起来,“如果到今天,你们还有不合格的,那都给我注意点,回去绝对没有你们的好果子吃!”
“是!”
这一次,几乎所有女兵都是卯足全力应下来的。
铁打的军营流水的兵,她们好不容易在新兵连适应下来,接下来谁也不知道回去怎样的地方,今后的生活或许会很艰苦,又或许会很轻松,但唯一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她们这群人,永远都没有再聚集在一起的机会了。
她们跟男兵不同,在部队,她们注定很难绽放光彩,相对来说未来的希望更加渺茫,保家卫国没有她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如果不够优秀连保家卫国的机会都没有。所以,她们对今后的军旅生涯更加的迷茫,甚至于因为迷茫和害怕开始依赖于脚下的这片土地。
陈连忆提到这件事情,是想给她们提个醒,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这异口同声的声音中,好些女兵双眼已经噙满了泪水。
“千筱。”似乎是被周围的气氛给感染了,李嘉下意识偏头去看夜千筱,不由得轻轻喊了声,可在夜千筱视线看过来的时候,那双黝黑的眸子里夹杂着淡然却让她所有的话都给堵了回去,她忽然就有些失落。
自从跟夜千筱接触之后,就愈发的依赖这个被所有人都称之为“拉后腿”的人。这点是没有什么理由的,像夜千筱这种人总是很容易让人相信且依赖,这是属于她的人格魅力。
而且,在李嘉看来,夜千筱的体能虽然有些差,但很多训练项目都是拔尖的,可她向来懒散而随意,擅长的项目只踩在合格线上便可,从未在乎过什么成绩和出风头。
李嘉的性子并不强硬,跟夜千筱可谓是两个极差,她好不容易跟夜千筱成为朋友的,忽然要分别了当然很舍不得的。
“什么事?”夜千筱有些莫名地看着她,眉梢挑起了抹疑惑。
得到疑问的李嘉忽的顿了顿,她轻轻咬了咬唇,旋即壮着胆子发出请求,“离开新兵连的时候,我们可以交换联系方式吗?”
夜千筱轻抬眼睑,颇为随意地点头,“可以。”
刚说完,夜千筱便看到李嘉眼底里浮现的惊喜与惊异,她停顿片刻后,才视线收了回去。
隔壁教官顾忌着在旁边看笑话的女兵,训斥的时间并不长,将一帮器宇轩昂的男兵都给训得无地自容后,才气呼呼的开始说接下来的射击训练,将男兵们的好胜心再度激发起来。
虽然射击训练没有什么竞争,可刚刚被惨骂一顿,里子面子都丢光了的男兵们,就跟打了兴奋剂似的将斗志全部激发出来,一个个的将五十环当成及格来打,才两轮换下去,虽然是100米卧姿有依托射击,但四十八环以上的就有十个以上。
相比之下,女兵这边就有些发挥失常了,两轮中最好的成绩是四十五环,如此惨淡的成绩导致女兵这边士气顿时大减。
刚刚还在得意的陈连忆脸色渐渐变得不对劲起来,而原本气急败坏的隔壁教官则是笑得一脸的欠扁,恨不得将自己的宝贝兵拎到陈连忆面前溜几圈。
“衡晓云,乔玉琪,刘婉嫣,李嘉……夜千筱!”陈连忆一个个的喊着名字,最后将警告的视线让她们身上一扫,咬着牙用力喊道,“出列!”
“是!”
所有被叫到的人集体出列,然后按照顺序来到枪支面前趴下来,极其专业地开始瞄准靶心。
“开始!”
随着落却的话音,连续不断的枪响落到耳中,夜千筱刚刚瞄准好目标,但在开枪前瞥了眼脸色不快的陈连忆,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渐渐地将右眼闭上。
看在最后一次射击训练的份上,让他高兴点儿吧……
嘴角勾起抹淡淡的笑容,夜千筱轻轻扣下扳机,极快的速度,不到五秒,步枪中的五发子弹便全部发射完毕。
记录的士兵们等待所有人都射击完后,便开始循规蹈矩地检查靶纸,最开始连续看到几个正中靶心的时候难免有些惊讶,然而,当看到最后一个属于夜千筱的靶纸的时候,眼珠子差点儿没有瞪出来。
这……
靠,这怎么可能?!
------题外话------
嘿嘿,千筱的拿手好戏,到最后了肯定得露一手哈。
☆、第028话:不可能的靶纸!
神色凝重的陈连忆密切关注着百米外报靶的那两个士兵,见到他们的肢体语言时就知道这轮有戏,刚刚还阴沉的脸色瞬间就好转了许多。
“报靶!”陈连忆看着那两个记录回来的士兵,掷地有声地说道。
两名士兵互相对视了眼,这才开始轮流报靶。
“衡晓云,四十八环!”
第一个分数刚刚报出来,几乎全体女兵都松了口气,好像面子被挽回来了些,甚至连男兵那种得意的目光都觉得没有那么让人恼火了。
隔壁教官跟男兵们都在密切关注着女兵这边的分数,他们是轮流来打靶的,刚刚那轮男兵中有两个五十环的,最低的成绩是四十三环,这点让他们信心满满,已经有彻底碾压女兵的打算了。
可,紧接着,当他们听到接下来的报靶数字之后,一个个的差不多都傻了……
“乔玉琪,五十环!”
“刘婉嫣,五十环!”
“李嘉,五十环!”
……
连续三个五十环,几乎将全场都给震住了。
女兵们从惊讶到狂喜,恨不得手舞足蹈地为创造这样奇迹的三个女兵欢呼,简直太给她们长脸了!很自然的,方才低沉的气氛忽的消失的无影无踪,女兵们眼底里染满了信心和欢喜,嘴角边噙着的笑意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
而,原本还等着看好戏的男兵们目瞪口呆的,仿佛不敢置信般面面相觑。
在持续不断的报靶声中,接下里几乎都是四十五环以上的,这一轮彻底地打压了男兵的狂傲,将这场几乎已成定局的戏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反转!
男兵咬着腮帮子气得咬牙切齿的,谁说这是巧合他们绝对会冲上去群殴!女兵绝对是故意将这些尖子安排在一个组的,否则她们的射击成绩绝对不会有那么大的差别!
“夜千筱,”念到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候,报靶的士兵冷不防地停顿了下,几乎是下意识地扫了眼夜千筱的方向,眼神颇为不确定地飘忽了一下,这才在诸多失望的目光中缓缓开口,“五十环!”
靶场猛地陷入了诡异地寂静中。
三秒后,“哗”地一声,安静的靶场犹如炸开锅似的,议论和震惊声乍起,无论男女,每个兵脸上都写满了错愕。
在哪一瞬间,几乎每个人心里的想法都是——
这绝对是哪里搞错了,夜千筱打十五环还差不多吧?!
报靶的士兵心满意足地看着他们的反应,心里还是有那么点不屑和嫌弃,听到五十环你们就这么惊讶了,要真的看到她的靶纸,你们还不得分分钟崩溃啊?
与此同时,在旁边旁观的徐明志和杨栗意识到不对劲,互相对视了一眼,便默契地朝夜千筱对面的靶子前走了过去。
“哥们,你确定没有念反吗?”作为被夜千筱耍过的倒霉鬼之一,施阳冷不防地插了一句,话语里充满了浓浓的质疑。
他的话刚刚出口,大部分男兵都哄堂大笑,其中的不信任和嘲笑传递的清清楚楚,看得女兵们怒火中烧,恨不得直接打一架。
虽然她们也不相信夜千筱能够连续五枪正中靶心,但被男兵如此明目张胆地嘲笑,绝对是不能忍的!
“嚷嚷什么!”陈连忆心中恼怒,朝那些没有规矩的男兵怒喝了一声,立即将所有的声音都给镇压下去。
隔壁教官摸了摸鼻子,并没有吭声的意思。
这帮男兵平时心高气傲惯了,是有点儿欠收拾。
“把靶纸拿过来,给他们看个清楚!”陈连忆皱着眉,朝报靶的士兵说着,脸色非常不善。
尽管他也不愿意相信夜千筱能够达到五十环,可这样的事情他并不是没有见到过,前几次夜千筱打错靶的时候环数也挺高的。所以他选择相信夜千筱,而且愿意用事实给为夜千筱扫清那些非议。
“是!”士兵做了个立正的手势,规规矩矩地应着。
但他才刚刚转过身,就撞上了往这边走来的徐明志和杨栗。
“不用麻烦了。”徐明志的声音插了过来,抬手挥了挥握着的靶纸,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他抬眼扫向那群男兵,声音忽的就冷却下来,“是不是报错了,你们自己来看看!”
紧随在后的杨栗看着徐明志朝男兵走过去,步伐微微地顿了顿,旋即别有深意地瞥了夜千筱几眼。
仍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态度,面对自己的成绩也没有任何的惊喜,一派荣辱不惊的感觉,这让杨栗的狐疑渐渐成为肯定。
上次夜千筱打错靶子的时候,他就趁着扔铁圈的机会试探过她,那时候就觉得她的能力并没有所见的那么简单。
刚刚在看到真正的靶子后,他忽然就坚信夜千筱这几次的成绩不是偶然,甚至是她故意为之。或者说,以前那些零环也有可能是因为她的恶趣味,故意制造出来的。
“看仔细了。”
踱着步子来到男兵面前的徐明志,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开了属于夜千筱的那张靶纸。
在看清楚那张靶纸的刹那,靶场再度陷入了沉默之中,几乎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视线紧紧停留在那张靶纸上。
偌大的靶纸上,唯有最中心的一个弹孔,乍眼看去仿佛只射过去一发子弹,可仔细看来就能够看到五发子弹的痕迹。
五发子弹,全部沿着同一条轨迹发射出去,这是什么概念?
在他们这群人之中,没有任何人能够做到!
就连杨栗和徐明志这两个常年跟子弹为伍的,都不敢打包票说自己绝对能够办到!
场地静的可怕,谁也没有想到会能够看到这样的靶纸,就连作为教官的陈连忆都掩饰不住神色中的惊讶,这样超乎想象的靶纸是谁也无法想象的。
乔玉琪看得双眼通红,恨恨的扫向夜千筱的方向,猛地见到对方淡然无味的神情,刹那间差点儿没有将自己一口银牙给咬碎。
打出这样的成绩,还装作什么事都没有,这个女人也太会作了!
殊不知,夜千筱却有些后悔,这次好像玩得有些过火了。新兵连不比其它地方,都是些新手在打基础的,根本没办法拿下这样的成绩。
果不其然,她看到陈连忆的神色从惊讶变为凝重,从头到尾地开始怀疑她的存在。
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估计她整个家族都要被调查个遍了。不过,以夜家的背景来看,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这也是她敢这么玩的主要原因。
将狐疑地心思给收了回来,陈连忆冷哼一声,冲着所有的士兵喊了一句,“好了,看够了就继续!”
徐明志和杨栗互看了一眼,识趣地退出了这个场合。
所有士兵掩去对夜千筱的那份震惊,在两位教官的逼迫下将心思放到了射击上面,不过他们的成绩肯定没有夜千筱那么逆天,发挥的很平常,因为所有人都被夜千筱那出神入化的枪法给震慑住,之后也没有了比较的心思,所以一轮轮的射击中难得地显得很平静。
直到所有人都轮流射击完毕后,陈连忆和隔壁教官再度让所有人集合。
“我们事先说好的,那些没有合格的人,待会儿回去跑完十圈再去早餐。”陈连忆冷冷的哼了一声,显然他的重点在后面,“还有,连队里商量了一下,过两天给你们一次野外生存的训练,所有人给我注意了,这次野外生存影响到你们今后的去向,都给我好好表现,不到快死的时候绝对不允许发求救信号!”
------题外话------
【1】下章预告:就是辣么巧的,女主的野外生存地点跟男主他们“玩玩”的地点撞上了……
【2】施阳,十公里时跟女主商量“平手”的那位。
☆、第029话:生火,做饭
野外生存训练,分配一天的食物,但是要在规定的岛上待三天。
在这三天的时间里,他们需要根据岛上的地图寻找表明的地点,而且记录地点藏着的记号。中间还会有隐藏的伏击,只要被“杀”掉,这次的野外生存训练立即失败,当然这也表示他们的成绩不会很好。
野外生存训练的分组是第二天公布出来的,五个班去一座岛,由班长带领他们,监督作弊情况和紧急情况地急救。
而在野外生存训练之前班长就率先离开的三排二班,因为人员的分配问题找不到临时的班长,就将她们丢给隔壁一班的班长。
不过,别人家的孩子没有自己亲,加上一天的训练下来二班的成绩超乎想象的好,就连夜千筱的训练都能跟上她们的进度,一班班长心里就有些不平衡了,当天晚上就召开班会将一般的人给教育了一顿,以至于第二天一班的人跟打了鸡血似的训练,搞得二班的人莫名其妙。
“果然,没娘的孩子就是根草啊。”最后一天的训练完毕,二班的人刚刚回到宿舍里就垂头丧气的,有人倒在自己的床铺上感叹着,“我现在总算发现杨班长的好了。虽然跟个阎王似的,但有他在谁也不敢给我们脸色看啊!”
“还真是,”捶了捶自己酸痛的手臂,乔玉琪赞同地点了点头,“现在谁都觉得我们没有靠山,一个个的都跟我们较上劲了,连吃个饭都要抢我们班的。”
一瞬间,其他颇有同感的女兵们都纷纷点头应和,自从杨栗走了之后,其他班的人都在针对她们,在训练中看到她们般有落后的就嘲笑,她们集体被一班班长惩罚的时候,其他人就站在旁边说风凉话,就连在食堂打菜吃饭的时候都要抢她们看中的。
她们二班在杨栗的领导下本来就是个特殊的群体,在军事技能上除了夜千筱之外,她们都是新兵连中的尖子,自然招人嫉妒眼红,以前杨栗在的时候她们都有闲言碎语,现在杨栗这座靠山一离开,她们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反正最后一天了,大家忍忍就算了啊。”副班长向来是不爱惹事的,看着那么多人吐槽也有些急了,她试图抚平着她们的情绪,“明天就是野外生存训练了,我们争取都坚持下来,连看笑话的机会都不给她们,不就出气了吗?”
“班里其他人能不能坚持下来我不知道,不过有些人肯定要被当笑话看的,”乔玉琪别有深意地看了夜千筱一眼,“希望不要刚刚到小岛上就被秒杀了。”
她的话音刚落,宿舍内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夜千筱并没有参与她们的话题,而是拿衣服准备去洗澡,忽然听到乔玉琪将矛头对准了她,她整理衣服的动作微微顿住,偏过头漫不经意地扫了乔玉琪一眼。
“怎么,我说的有错吗?”乔玉琪嘴角勾起抹冷笑,挑衅意味可见显然。
最近夜千筱的军事技能突飞猛进,尤其是那次射击训练后,夜千筱彻底成了乔玉琪眼中钉般的存在,有找茬的机会她当然不会放过。
“要不,我给你个机会吧。”
夜千筱轻笑,纤长好看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仿佛野外生存训练对她来说游刃有余般。
看到夜千筱这个模样,乔玉琪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颇为警惕地盯着她。
顿了顿,夜千筱缓缓的开口,“虽然规定我们是不能‘互相残杀’的,但我可以给你三枪解决我。你要有本事的话,也可以在我上岛的时候就‘杀’了我。”
如此嚣张的话说出,宿舍内的人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像夜千筱这样的行为,无异于是自己在找死。
可,不知为何她们却格外的平静,仿佛夜千筱说出这样的话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在她们的印象中,每次夜千筱这么嚣张的时候,都会发生意想不到的事情。所以在最初的那刻他们不是震惊,而是没来由的有些期待。
夜千筱的话就像是在当面打乔玉琪的脸,乔玉琪被她羞辱的气息不稳,眼里凶光乍现,“这可是你自愿的!”
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夜千筱以沉默来回应她,转而便端着自己的衣物出了门。
*
黎明时分,海平线以上遍布鲜红的颜色,海与天相互映衬着,海的颜色与天空融为一体,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有清凉的海风徐徐而过。
一艘艘的小船从海边出发,在平静的海面滑过条条长长的涟漪,衬着海平线升起的朝阳,所有的船只都成了这样海边日出中生动的点缀。
头次参加野外生存训练的新兵们一个个的精神抖擞,手里拿着的枪支久久不肯放松,紧张而雀跃的情绪交融着,胸腔的心脏跳动加快,可他们却无比的享受。
“你们要去的是鱼子岛,我们几位班长会在海滩上等你们,如果坚持不下去了或者发生什么意外,一定要发射求救信号,我们好及时去救你们。”一班的班长坐在船头,面色严肃地朝二班的新兵交代着,“待会儿登岛之后,你们要选择各自的道路出发,不能结伴不能作弊,一旦被发现立即会被带离。”
顿了顿,一班班长扫了眼整只船上的人,严声喝道:“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
二班的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应道。
因为船比较小,所以每只船都只坐一个班的人,一班班长是中途上来特地给她们将规矩的,但她从头到尾都没有给过好脸色,看得二班的人心里怒火蹭蹭蹭地窜起,恨不得一枪就将她给崩了。
交代完之后,一班班长就迫不及待地回到了自己班的船上,将船只划走前一班的新兵们个个朝她们竖中指,她也权当没有看到。
二班的人恨得咬牙切齿的,就连李嘉面上都带着不满,第一次那么齐心地盼望着她们翻船!
唯有从来没有在意过的夜千筱,优哉游哉地拎着枪支坐在船尾,脸上写满了无聊的情绪。
……
鱼子岛。
参加野外生存训练的新兵还没有抵达,穿着海洋迷彩和丛林迷彩的两拨军人,就已经从岛边左右两个方向登岸。
“队长,我们要不要在俩小时之内将他们解决?”
刚刚上岸,就有个皮肤黝黑的士兵摩拳擦掌的,显然对接下来的行动有些跃跃欲试。
被称之为队长的男子瞥了他一眼,有海风袭来,他眉峰微动,神色慵懒而惬意。视线在视野范围内扫了圈,他忽的转过身,面朝所有神情严峻的战士们。
他缓缓开口:“生火,做饭。”
“……”
瞬间,全场噤声。
靠,队长你又来!
------题外话------
【1】鱼子岛,编的啊。
【2】请不要说赫连是逗逼,他枪法很准的,说了要小心流弹啊!
☆、第030话:四枪解决
海水涨落,凉风袭来。
五艘船停在岸边,用绳子捆绑固定住,近五十个统一制服的女兵浩浩荡荡地来到海岸上,在哨声的催促下整整齐齐地站好。
“这里有十条路进去,你们可以各自选择,之后按照地图上的位置走,”四个班长站在最前面,由一班班长带头发话,“这里强调一句,岛上有二十个标志,但在地图上标出来的只有十个,你们记录下来的标志不可能是一模一样的。”
言外之意,杜绝了你们作弊的可能。
“是!”
所有新兵习惯性的喊着,心里早已对这样的警告产生了厌烦。
两分钟后,所有的班长交代完注意事项,才一声令下,让她们全部分散离开。
“千筱,加油。”李嘉向来很爱操心的,临行前还难免担忧着夜千筱。
夜千筱随意地朝她摆了摆手,然后将背包往肩膀上一扔,“你也是。”
两人的道路并不相同,但夜千筱看了她们俩的地图,有几段路是相同的,如果幸运的话应该也能碰上。
而早已对她虎视眈眈的乔玉琪,同样是沿着其它的路走的,短时间内根本就没有向夜千筱下手的机会,这也导致夜千筱从拿到地图到进丛林这段时间里,一直都被乔玉琪咬牙切齿地盯着不放。
一条道上走五个人,这五个人都是不同班级的,夜千筱刚刚进丛林,另外四个人就自觉将她甩在后面,摆明了都不待见她。
夜千筱闲闲地跟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她们保持距离,隐隐约约听到她们的话题落到自己身上,大概是议论她射击成绩有可能作假、这次野外生存训练能够待几天之类的无聊话题,夜千筱权当都没有听到,反而很是悠闲地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和情况。
走了大概十来分钟,夜千筱淡然的神色终于有了点变化,她的视线在上方的杂草堆里停留片刻,转而漫不经意地收回了视线。
“啊——”
“蛇!”
“快跑!”
……
忽然间,走在前面的四个女生惊叫出声,一个个地吓得惊慌失措地,匆匆忙忙地就往后面跑了过来。
瞥了眼这条只能并肩走两人的小道,夜千筱识趣地停在原地,微微眯起眼,看着这群面露惊慌之色的女兵们争相恐后地从她面前跑过,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被她们所见到的那条蛇给咬到。
直到跑过夜千筱好几米后,她们才渐渐地停下脚步,转而颇为诧异地打量着毫无反应的夜千筱。
“嘿,你不怕蛇吗?”
几乎要抱在一起的四个女兵中,忽然有个冲着夜千筱喊了声,脸上的害怕还没有褪去。
“不怕。”
夜千筱的心思完全不在她们身上,有些随意地回答着她们,步伐却一直没有停下,沿着并不宽敞的小道直往前走。
没往前走多久,夜千筱就看到了那条将那四个女兵吓得魂飞魄散的蛇。
这是条色彩斑斓的赤链蛇,此刻正在道路旁的草堆里小憩,对她们这群不速之客根本就没有理睬的意思。
四个女兵在后面犹豫着,看着夜千筱一步步走近,比她们自己靠近更要紧张,互相抓住对方的手,不知是怕对方先逃还是真的在互相安慰。
夜千筱在赤链蛇面前微微停顿,一直关注着头顶情况的她,眸光微微闪动,很快就蹲了下去。
“砰——”
与此同时,装有消音器的狙击枪射出子弹,在击中目标的时候发出声响。
没有等任何人反应过来,聚集在一起的四个人中,就有个倒霉鬼头顶冒起了红烟。
其余的三个人眼睁睁的看着同伴“牺牲”,以前从未面临过如此危机的她们,一时间竟然都没有任何的反应,只能愣愣地看着被击中的那名女兵,袅袅升起的红烟在她的头上缠绕着,像是在空气中划出一条长长的彩带般。
“有埋伏!”
愣怔片刻,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下意识地吼了一声。
紧接着,“活着”的三名女兵纷纷举起了枪,可在这样隐蔽的丛林里,她们压根儿就找不到目标,只能够慌张的背靠背警戒着,努力的在周围寻找着狙击手的方向。
“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扫了一圈完全没有任何发现的痕迹,有个女兵气急败坏的跺了跺脚,喊了句后立即往周围的隐蔽地方而去。
“砰——”
“砰——”
“砰——”
连续三声响起,有条不紊的节奏,在短短几秒钟内就将她们都给送上了“西天”。
她们还没有离开原有的位置,头顶的红烟便连续不断的冒了出来,同时也标志着她们这次野外生存训练的结束。
“靠,这也太狠了吧?”
“刚进来就这样,确定不是在玩我们?”
“特么的,被我知道是谁干的,非戳瞎他不可!”
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的女兵们个个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各自脑袋上的红烟,凑在一起没好气地大骂着,恨不得将那该死的狙击手给揪出来狠狠地揍一顿!
她们都是新兵啊,而且这次的主题不是野外生存训练吗,会不会太本末倒置了?!
“咦,夜千筱呢?”
骂到一半,忽然有人想起跟她们一起的夜千筱,下意识地去看她先前站的位置的时候,却赫然发现本应该跟那条赤链蛇为伍的夜千筱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同她一起消失的,还有那条恐怖至极的赤链蛇。
“难道跑远了?”
有些女兵错愕地看着那块空地,一脸不明所以的猜测道。
……
隐藏在暗处的狙击手一连解决了四个,刚刚想将最后一个解决掉好早点回去,但瞄准镜转移着,原本应该站在不远处的目标却消失不见。
狙击手用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再三确认般转动着瞄准镜,同时心里忍不住的猜测,难不成在这么点时间里,她已经逃跑了?
这么想着,狙击手忽然感觉到有危机从背后袭近,可没等他偏过头去看情况,一条鲜艳的赤链蛇就已经落到了他的脖子上,惊得他心猛地就提了起来。
“不许动。”
随着一阵警告声,枪口对准了他的太阳穴。
☆、第031话:队长积点德吧!
“不许动。”
随着一阵警告声,枪口对准了他的太阳穴。
狙击手黑眼珠子微微的转到眼角,用余光去看不知何时站在身侧的女兵,精致的脸上涂着绿褐两种油彩,最为耀眼的是那双锐利的黝黑寒眸,骇人的锋芒直逼人心,无端的威胁让狙击手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你死了。”
夜千筱不动声色地看着他,虚晃地扣了扣扳机,转而将手中的95式步枪收了回来。
那位狙击手神色颇为沮丧,如果刚刚那几个人一起冲上来将他给猎杀了,他心里或许还会好受点儿。可要命的是,将他解决掉的是一个他完全没有放在眼里的女兵。
“你,从哪儿上来的?”
艰难的吞了口口水,狙击手讪讪然地问了句,然后抓住那条鲜艳的赤链蛇,从地上盘坐了起来,仰视着站在他面前的夜千筱。
“下面。”夜千筱言简意赅地敷衍着,拿着的步枪在狙击手的衣服口袋上戳了戳,淡然道,“身上有什么东西,全拿出来。”
“……”
心脏受到万点伤害值的狙击手不可置信地看她,回答地这么没诚意也就算了,还敢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地抢劫?
“你死了,留下的顶多是遗产。”夜千筱看出了他的不情愿,神色间多出几分嫌弃,“不要逼我脱你衣服。”
可怜的狙击手嘴角抽了抽,心里骂了句女流氓,然后当着夜千筱的面扭扭捏捏地将身上的东西都给拿了出来。
既然是来做任务的,能够带在身上的都不多,一个打火机,一包烟,外加几包压缩饼干,还有一壶水。
夜千筱除了那包没用的烟,其余所有的东西都照收无误,看得狙击手气急败坏的,但又没有任何的办法。
正如夜千筱所说的,他是个“死人”,既然是来办事的就要守规矩,只要夜千筱愿意,她是真的可以剥了他的衣服的。
……
在夜千筱没有发现的两处隐蔽地点,两个外来之客将所发生的一切尽收眼中。
深邃幽暗的双眸倒映着树叶垂落的阴影,将视野中那两个人的身影都看得真真切切的,见得夜千筱横行霸道地强要“战利品”的时候,眼底深处没来由的挑起了几分趣味。
“队长,那人竟然是个女兵诶。”耳麦里忽的传来低低地惊叹声,过了会儿又嘀嘀咕咕的,“难怪海军这边有海上霸王花,感情一个个的都这么凶悍。”
刚刚夜千筱是如何拎着蛇从下面溜上来的,外加如何悄无声息的靠近那个狙击手的,他们都看得清清楚楚。
可说话的那位,最开始只关注着夜千筱的身手,完全没有意识到她的性别。
赫连长葑没有说话,视线紧锁在“打劫”的夜千筱身上,看着她从面如菜色的狙击手那儿将备用弹夹抢过来,有抹笑意从眼底划过,直到她嚣张自若的拿着战利品离开,他才稍稍动了动耳麦。
他低低开口,声音醇厚,“动手。”
话音落却,刚刚送走夜千筱这座霉神的狙击手,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看到头顶有个黑影飞落而下,他诧异地瞪大眼睛,没反应过来那人就已经落到他身后,两只手从他的肩膀往下瞬间握住他的手腕,然后拿到后面以极快的速度捆绑着,猝不及防地动作让这位狙击小哥愣怔了一下,刚想说他已经死了,但他的嘴巴就被后面的人给封住了。
“兄弟,对不起了。”站在他身后的人在他耳边低声说着,然后将他给丢倒在旁边的树下坐着。
“我,我死了……”
狙击小哥艰难地开口,看着忽然袭击的那位黑瘦黑瘦的,一身陆军的绿色迷彩服,莫名其妙地眨着眼睛,一副完全没有搞清状况的样子。
按理来说,岛上除了来野外生存的女兵,就只剩下他们这帮过来埋伏的男兵了,可他们都是海军的人,作训服也是海洋迷彩,眼前这个象征着陆军的兵,他还真的想不出究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我知道你死了。”黑瘦的那位在他面前蹲下,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但是,我们有几个问题问你。”
狙击小哥疑惑的眨眼。
……们?
然,不等他问出来,他忽然就哑住了,看着黑瘦士兵的背后,眼睛都直了。
身着迷彩服的男子逆光而来,步伐刚毅沉稳,浑身的霸气和野性,优雅从容中不缺猎豹的危险,迎面而来的威压令狙击小哥连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这个男人,只是远远看着,就帅的无可救药。
当兵的都是有血性的人,谁也不肯轻易认输。但他们钦佩真正的强者,以实力来镇压他们是最好用的。
有些人只是凭借气势,就能够让他们心悦诚服。
毫无疑问的,在狙击小哥见到他的刹那,满眼都写满了震撼和崇拜,情绪都是雀跃的。
蹲在他面前的狄海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刚刚那些活儿都白干了,他那么费力还不如他家队长亮个相来得容易。
现在的兵啊……就是那么肤浅!
狄海摇头,痛心疾首。
“你们是什么任务?”
赫连长葑好似闲庭漫步般来到狙击小哥的面前,异常平淡地问了句。
盯着他傻了眼的狙击小哥听到问话,当下没有任何保密的就解释道:“新兵连要进行野外生存训练,我们是过来伏击的。新兵连大概有五十个人,我们分配过来的是十个人。”
狄海继续在旁边摇头,瞧瞧这被鬼迷心窍了的,不仅连问题回答完了,连所有的底细都说的清楚明白的,简直恨不得将所有的老底都给揭露出来。
“您,这是?”狙击小哥疑惑地看着赫连长葑,将那个分分钟把他擒住的高瘦个儿忘得一干二净。
“秘密任务。”赫连长葑淡淡的回答。
“哦……哦!”
狙击小哥恍然大悟地点头,非常识趣的没有再问下去。
狄海倒是有些纳闷了,不知道这位狙击小哥到底想到了什么。
过了会儿,狙击小哥非常热情地问,“那我能做些什么吗?”
狄海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将他的双手给解开,语重心长道:“收拾好东西,回去。”
然而,他话刚刚说完,就得到狙击小哥满是怨气的眼神。
狄海嘴角没来由的抽了抽,这这……啥意思嘛,搞得他强行拆散他跟他老婆似的!追星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吧?!
狙击小哥最后还是念念不舍地走了,望着他一步三回头的身影,狄海愤愤不平地瞪着赫连长葑,“队长,你就不能积点德吗,小心人家好端端的小伙子被你给掰弯了!”
赫连长葑冷不防地扫了他一眼,原本还心有不忿的狄海立即噤声。
------题外话------
狙击小哥内心都是崩溃的:艹,劳资真的不是弯的!
☆、第032话:搞的就是破坏!
烈阳,丛林,清风。
夜千筱手里把玩着刚刚得到的新战利品,离鞘的军刀折射着刺眼的寒光,轻而易举的砍掉道路前方的障碍物,尤为锋利。
不远处,穿着海洋迷彩的两个士兵背对背地坐在地上,双手都被捆绑在身后,正在痛彻心扉地互相给对方松绑。
“你说,要是被队长知道我们被一个新兵……不对,还是个女的给制服了,而且被洗劫一空了,会不会死的很惨?”努力的给后边的人松着绑,方正脸的士兵愁眉苦脸的。
“你说呢?”被松绑的那位翻了个白眼,想到队长那张黑脸,就忍不住的打寒颤。
“所以……”方正脸故意拖长了声音。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话音落却,气氛倏地陷入了沉默中,整片天地只余下风吹过的声音和绳子摩挲的声音。
良久,将绳索解开的方正脸终究忍不住,咬牙切齿地开口,“艹,不要再让我看到她!”
被松绑的那位脸色黑了黑,无言的怒气在脸上缠绕,估计跟他同伴的想法差不多。
马失前蹄才会被个新兵给摆了一道,背地里耍阴招将他们放到,将所有的消息都给问了过去,他们这群心高气傲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就咽下这口气。
等到两人都挣脱了束缚,互相对视了几眼后,便老老实实的跟他们队长联系。
接通了无线对讲机,两人还没有开口说话,就听得他们队长低沉的声音,“干啥子?”
“报告队长,”方正脸一本正经的说着,“岛上有新兵,好像是野外生存训练。”
“我知道。”队长的声音听起来很暴躁,“新兵训练他们的,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哦,好。”
方正脸点头应声,颇为心虚地朝同伴看了一眼,直到暴躁的队长将通话给掐断后,他才无奈地叹了口气。
如果队长知道他们俩刚刚被所谓的新兵怎样虐待了,不知道还会不会那样的话。
……
莫约正午时分,夜千筱吃过两块压缩饼干后,终于找到了第二个标志。
那是刻在悬崖壁上的一首诗词,崖边有棵树上绑着根绳子,顺着绳子往下爬才能够将那首诗看清。而悬崖下面,是波涛翻滚的海水,海浪翻滚在礁石上,砸得浪花四溅,看起来没有任何的安全保障。
夜千筱在崖边走了两圈,最后还是顺着绳子往下走了几米,用超常的视力将诗词的名字给记下来后,就利落地爬了上去,凭借自己小时候的记忆,将诗词原原本本地记录了下来。
“千筱,真的是你?”
刚刚将最后的字写完,夜千筱刚刚打算收起笔记本,就听到阵惊讶的声音,她微微侧过头,一眼就见到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的李嘉。
夜千筱缓缓地站起身,对在这里遇见李嘉并没有什么意外。
李嘉加快脚步来到夜千筱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几眼,眼底的诧异之色渐渐变浓,最后盛满了狐疑。
“你身上这些……”
“抢的。”夜千筱直言不讳,旋即将把军刀丢了过去。
路上遇到几个倒霉鬼,她就一并给抢了,而她手上拎着三个水壶两把军刀,看起来格外的显眼。
李嘉看着丢到手里的军刀,面色稍微有些纠结,但想想这个时候抢东西也不犯法,很快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我们现在是要下去吗?”很自然地发现那条崖边的绳子,李嘉好奇地往下面看了几眼,看着那告诉还是冷不防地惊了惊,“好高。”
“给。”随手将自己的笔记本递到李嘉面前,夜千筱完全没有任何“不作弊”的自觉。
“你已经下去了吗?”李嘉眨巴了下眼睛,脸上下意识地浮现出崇拜之意,她想去接夜千筱手中的笔记本,可很快又顿了顿,“可是……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这是夜千筱费尽心思才弄到手的“信息”,她要是这么不费吹飞之力便收下了,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而且,她们临走前那几个班长已经再三强调不让她们不要作弊了,万一要是有什么监控或者监视之类的,肯定会牵连到夜千筱的。
“不会有人发现的。”
闲闲地说着,夜千筱笔记本轻轻一抛,直接抛到了李嘉的怀里。
让所有的士兵都相信班长们留有后招,随时随地会对她们进行监视,加上在她们的第一条路上就设下埋伏,很容易让她们觉得这次的任务很不简单,而且她们时时刻刻都有可能被监视着。
可这种欲盖弥彰的手法放到夜千筱这儿就不奏效了,正是因为那些人再三强调“不准作弊”,而且开始埋伏给她们打预防针,她才更不相信那些人会来监视她们,只是在故意恐吓她们而已。
更何况,她们只是群新兵,监视她们花费的人力物力太大了,国家就算有钱也不是这么浪费的。
踌躇了会儿,李嘉望了望下面的悬崖,最后还是默默决定跟夜千筱同流合污,工工整整地将那首诗给抄了下来。
“我们真的可以一起走吗?”
看了看夜千筱的地图,又看了看自己的地图,李嘉确定她们俩接下来有一段共同的路程,可想着班长们的再三警告,一时间还真的有些难以打破心里这层障碍。
“嗯。”夜千筱拎着枪,然后瞥了眼放到地上的那壶水,随意道,“不愿意就将水拿走吧。”
夜千筱并不去强求跟李嘉一同前行,她也没有逼迫别人的习惯,她只是给了李嘉这个选择,并且告诉她就算在一起也不会被发现,是不是选择一起完全靠她自己的选择。
“我,我跟你走。”
李嘉弯腰捡起那壶水,三两步来到了夜千筱身边,刚刚还犹豫不定的脸色立即变得坚定起来。
……
接下来的道路很顺利,中间没有人伏击,加上有夜千筱抢过来的压缩饼干和水,两人减少了自己寻找食物和水源的时间,刚刚到晚上,就已经快到第四个标志点了。
“我们今晚就在附近休息吧。”
找到块比较空旷的土地后,李嘉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绝对没有再继续前行的意思。
她们俩的速度那么快,但还是要在这里待三天,所以还是循规蹈矩的来比较好,李嘉自从跟夜千筱待久了之后,那丁点的好胜心也被磨得一干二净了。
“嗯。”夜千筱微微点头,算是同意了她的说话。
然而,没等等她将背包就放下来,旁边的李嘉就忽的靠近,指着远处的山头道,“咦,千筱,你看那里是不是有人啊?”
夜千筱狐疑地眯起眼,一眼看去能够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到站在远处山头正在放哨的几个士兵,挺拔的身姿带着绝对的标志性。
挑了挑眉,夜千筱忽的想起白天那两个海军陆战队的人所说的话,海军陆战队跟赫连长葑那边的人比赛,看哪边以最快的速度将被重兵把守的俘虏给救出来。
难道……被藏在这儿?
动了动手指,夜千筱忽的笑眼看向李嘉,“想不想动动筋骨?”
------题外话------
说件很悲伤的事情。
今天瓶子翻看了下目录,随便点了几章往下看,说真的,看起来伤心。因为瓶子很悲哀的发现,这不是一篇能够多看几遍的文,我甚至都不敢从头到尾的看,我怕将对这篇文的印象毁的彻底。
良好的自我感觉毁于一旦有木有!让我跳河乃们别拉我!
捂个脸。
伤心至极的瓶子默默遁走……
☆、第033话:哥们儿,做笔交易
是夜,月悬当空,凉风徐徐。
远离喧嚣的岛上寂静无声,就连虫鸟的声响都微乎及微,有树叶被晚风席卷飘过,在皎洁的月光下颇显几分雅静。
自然,这座岛上的人都不懂得去欣赏这片美景。
上山的路有三条,每条道路上都有两个哨兵把手,挺拔笔直的身影站在夜空下犹如雕像般,威慑感极强。
借助着朦胧的夜色,吃饱喝足的夜千筱和李嘉悠闲地在山下转了圈,然后随便挑了条道路,在隐藏着自己行踪的空隙里偷偷摸摸往上走,后来趁着这些人换班的功夫,神不知鬼不觉地就已经藏在了两位新来站岗的战士们身后。
杂草树木中是最为隐蔽的地方,而在即将进入冬季的时节里,所有的灌木荒草都长得很高,将人的身影藏住是最容易不过的。
“千筱,我们真的要动手吗?”
李嘉凑到夜千筱身旁,低低地开口问着,眼里藏有丝丝不确定。
其实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夜千筱是上来做什么的,她只知道跟她们的任务没关系,而夜千筱也很明确的跟她解释过,只是过来玩玩而已,他们并不会主动伤害她们,但同样的如果不小心被他们爆头了,她们也只能惨淡地离开这座小岛。
依照李嘉对夜千筱无条件的信任,她当时自然没有犹豫的。可现在想到自己要去偷袭,还是忍不住有些小紧张。
夜千筱看出了她的紧张,在关注着那两个站岗士兵的同时,优哉游哉地帮她出主意,“你闭眼,扑过去,扑倒算数。”
“……”
听罢,李嘉嘴角微抽,但也只能就此任命。
来都来了,就算没有实战过,好歹也算是一次体验。
刚刚过来站岗的士兵还挺认真的,可没有多久就渐渐变得不耐烦了,夜千筱见情况差不多了,便偏过头朝李嘉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李嘉重重点头,将夜千筱给她的军刀紧紧握在手中。
三、二、一。
刹那间,两抹黑影犹如闪电般从草丛里冲出来,将背对着她们的两人在瞬间撂倒,最为基本的格斗动作被她们展现的淋漓尽致,最快的速度,最高的效率,转眼间她们就已经将军刀架在了那两个被撂倒的男兵脖子上,不给丝毫的反抗余地。
镀铬的匕首完好的隐藏在黑暗中,可其散发出的寒气和危险却不言而喻。
无言的威胁,让两位男兵噤声。
“嗨,哥们儿。”夜千筱虽然将军刀架在男兵的脖子上,但语气却格外的热乎,“我们是没有敌意的。”
她这样说着,两名面朝大地的男兵听到女人的声音,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地互相对视了眼,然后才避开军刀的位置,微微偏过头去看制服他们的人。
尽管脸上都涂着油彩,但看那纤瘦的身影,月光下的轮廓,毫无疑问是女人。
得到对方的视线,夜千筱精致地脸上露出几分浅笑,旋即将军刀撤开,刀尖向着外边。
“喏,我们不是你们的敌人。”
夜千筱的语气很轻松,就跟闲聊似的,甚至在男兵身边坐了下来,动作和语言都稍显随意。
因为夜千筱事先没有跟李嘉商量过,所以李嘉也不明白她到底想做什么,瞧得她的动作,李嘉也只好将军刀收了回来,学着她的样坐在旁边,但同时却时时刻刻盯着旁边的男兵。
两名男兵死里逃生,心里满腹怀疑,可他们的对手中确实不存在女兵,一时间也搞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好糊里糊涂的坐了起来,等待着夜千筱接下来的话语。
“是这样的,”果不其然的,夜千筱将话题拐入主题中,“我们都是新兵连的新兵,过来参加野外生存训练的,刚刚被埋伏的人追到这儿,打算在你们这儿避避风头,怎么样?”
话到最后,夜千筱轻悠悠地问着,她虽然用着商量的语气,可映着月光的清冷双眸里赫然间闪过抹冷光。
“不……”
在夜千筱身旁的男兵不假思索的想要拒绝,只是不等他将话说完,一股寒气就从耳畔扫过,夜千筱手中的军刀已经抵到了他的脖子上。
杀气,威胁,寒冷。
空气顿时变得凝重起来,就连呼吸都渐渐沉重。
男兵只觉得背脊发凉,额角冒出阵阵细汗,连夜千筱那张漂亮的脸都不敢多看一眼。
“当然了,”夜千筱笑眯眯地,仿佛什么都没有做似的,“你们可以拒绝,不过我们也能随时了结了你们。哥们儿,将我们放进去,你们不会有任何损失,可我们要是在这里将你们俩解决了,一时半会儿交班的又不会来,到时候敌军趁着这个空隙,不小心给潜入了……”
说到这儿,夜千筱话语顿住,但意思却不言而喻。
她软硬皆施,帮他们将事情分析的很清楚。
放她们俩进去,那一切好说。要是他们不放,她们俩也能够进去,可他们要“挂了”不说,还得面临敌军的危险。
“成成成!”
实在是被她逼得没有办法了,两个士兵用眼神交流了下,然后权衡利益,最后还是憋着满腔怒火同意了。
不过想想还真特么的憋屈,好端端站个岗,敌人倒是没有碰上,却碰到两个过来添乱的女兵,这要是被别人知道,里子面子不都得丢光了?!
得到他们的同意,夜千筱和李嘉也没有久留,在两人敢怒又不敢言的目光下,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
……
安然无恙地过了第一关,接下来的行动就简单多了,她们都穿着同样的海洋迷彩,加上天黑看不出她们的性别,远远看着自然认不出她们是谁。再者现在除了巡逻的人,其他的基本上都睡着了,她们潜入进去就更是轻松了。
这个临时的基地并不大,不到十个帐篷,只有一个帐篷外面有人站岗,哪里关押着人质简直一目了然。
如法炮制地将两个站岗士兵给解决,这次夜千筱和李嘉却没有手下留情。
“你死了。”夜千筱将横在士兵脖子上的军刀动了动,话语里带着绝对的威胁,“守规矩点儿。”
李嘉依葫芦画瓢地动了动军刀,然后低低地警告着自己制服的那位士兵,“不许吭声。”
两个士兵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她们俩给“杀了”,等意识到她们的性别的时候,哪里还顾得去喊人,瞪得犹如铜铃的眼睛里写满了惊讶,看到她们就跟见到鬼似的,眼睁睁看着她们俩进去时,竟然真的半声不吭。
最后,他们互相看着,脸上写满了同样的疑惑——
这次任务中有女兵?
“是不是,哪里搞错了?”半响,终于有人狐疑的开口。
“要不……”旁边的男兵朝他狡猾地眨了眨眼,然后暗示地指了指自己的枪。
两人用眼神交流着,成功地达到了神同步的地步。
于是,当夜千筱和李嘉刚刚看清人质的情况之际,便听到“砰——”的枪声响起,在这片寂静的天地宛若巨雷响起!
------题外话------
男主明天现身,吼吼吼。
☆、第034话:意外坠落
“砰——”
响亮的枪声,瞬间响彻夜空。
帐篷内,听到门前巨响的夜千筱和李嘉动作微顿,眉头皱起。
眸光微寒,夜千筱骇人的视线从被捆绑住的俘虏身上扫过,对方见到两个女的冲进来,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正在上下打量着她们。
“你先把他给解决了。”没有等那俘虏说话,夜千筱就动了动手中的军刀,交代了李嘉一句就往外面走。
不知为何,看着夜千筱冷清的背影,李嘉不禁为门口那两个倒霉鬼担忧起来。
在外面做了坏事的两人还没有逃离案发现场,已经走出来的夜千筱便一言不发,举起手中的枪支就开始射击。
尽管两个“死者”都穿着防弹衣,可近距离射出来的空包弹砸在他们的身上,还是让他们疼得上蹿下跳的。
更要命的是,他们俩见到夜千筱拔腿就跑,但是那一发发子弹最先击中的就是他们的膝盖,令他们首先没有任何的行动能力后,便开始对他们俩进行惨无人道的折磨。
“砰——”
“砰砰——”
“砰砰砰——”
95式全自动步枪,弹匣可以装三十发子弹,没有装消音器的枪一声声的响着,每发子弹无疑都打在他们的身上,在激起剧烈声响的同时,也让两个兵疼得龇牙咧嘴的。
“我们都已经死了,虐待死人你要不要脸啊?!”
“艹,你懂不懂规矩啊,你信不信我们去告你!”
受尽折磨的两个士兵没好气地嚷嚷着,连续射出十五发子弹的夜千筱,终于舍不得自己的子弹浪费在他们身上,停止了对他们的折磨。
“死了还能变鬼开枪,你们连长绝对会好好‘嘉奖’你们。”
夜千筱冷冷地说着,语气中的威胁让两人瞬间停止了叫嚷。
没错,是他们事先违反了演习的规矩,事情要是被传出去,他们俩回去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而夜千筱做的,不过是给已死的人多几枪而已,顶多算个“虐待尸体”。
在夜千筱秒速开枪的时间里,其他的士兵都纷纷赶到,夜千筱没有在原地久留,手中的步枪对准着刚刚冒头的两个士兵扣动了两下扳机,声音未落人就已经进了帐篷。
两发子弹随着声音射击出去,霎时两道红烟冉冉升起,标志着他们的“死亡”。
“走。”
夜千筱刚刚进去就见到俘虏头顶冒起的烟雾,她无视俘虏那怒气冲冲地眼神,冲着李嘉说了句便撕开帐篷另一面离开。
黑夜,树丛,枪声。
夜千筱的枪法准得不可思议,只要开枪必定有烟雾升起,可她并不恋战,以躲闪为目标,只将火力最猛的士兵给解决掉。
一击必杀。
李嘉怀着惊骇的心情跟在夜千筱身边,她一直都觉得夜千筱的枪法很好,可从未想过,她的枪法竟然好到从不浪费子弹的地步。
这简直就是惊悚。
……
另一边。
皎洁的月光下,男子站在树荫中,身影挺拔颀长,刚毅而冷硬的线条稍显朦胧,黑暗中那双深邃凛冽的眸子宛若猎豹般,瞳孔里倒映着那座被枪声占据的山头,有抹深沉之意闪过。
“队长,海军那边已经攻上去了。”
无线对讲机里传来稳重的汇报声,仿佛对先行一步的海军没有任何担忧。
男子声音微凉,饱含威慑,“等着。”
“是!”
所有的局都已经布好,只等螳螂捕蝉。
不多时,在山下探风的狄海跑了回来,脸上带着点担忧,“队长,我们这么坑他们,他们会不会跟我们闹翻啊?”
这次他们的具体任务是将俘虏救出,然后带回自己的营地才算真正的成功。
海军那边都是三观端正、根正红苗的,做事都是按照规矩来的,跟他们这帮阴损的友军大不相同。而在赫连长葑的计划里,压根儿就没想过亲自去营救俘虏,而是在中间将他给截下来。
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但对于那群“正义的”海军来说,没准儿真的会触动他们的雷点。
赫连长葑的视线从他身上扫过,旋即慢悠悠地开口:“会。”
“……”
狄海猛地被哽住。
不过想想,他们已经跟无数部队结仇了,跟海军陆战队的梁子结的也不少,这次不过是加深点矛盾而已。
成王败寇,不是吗?
他们虽然只是过来海训的,但就算踩在别人的土地上,也不需要惧怕任何人。
“队长,海军的发飙了,”没一会儿,对讲机的声音再度传来,这次带着点疑惑,“有两个女兵比他们快一步,将俘虏给‘杀’了。”
“就那群新兵?”
狄海讶然,下意识想到白天遇到的那位搞定狙击小哥的女兵,忽然就有些平静了。
没有理会他的疑问,对讲机那边的人继续问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赫连长葑眼底划过抹思索,眉峰轻扬,他声音低沉有力,毋庸置疑。
“所有人,一个不留。”
嚣张,霸气。
可所有听到这话的组员,却没有任何的惊讶。
既然没有俘虏,那就灭了你们所有人。
这是他们一贯的作风。
狄海在旁边摸了摸鼻子,眼底笑意融融的,折射着月光极其耀眼,看来没有俘虏要好玩多了。
隐藏在黑暗中的鬼魂们,在赫连长葑命令说完的刹那,不需要任何的指挥,瞬间行动。
枪声在黑夜中有条不紊的响起,一个个的将站在明处的士兵给解决,杀人夺命只是眨眼的事情,谁也反应不及就已“丧命”。
……
半山腰,月色静好。
夜千筱和李嘉按照早已计划好的路线,安全冲出包围圈。
“我们先休息会儿吧。”
李嘉抹着脸上的汗水提议者,其实她还可以坚持,可夜千筱的体力她是清楚的,这时候已经耗费的差不多了。
夜千筱自然是没有异议的,只是抓在手中的枪支却没有放松,几秒后她倏地眯起了双眸,警戒的眼神扫向某棵树上。
“谁!”
掷地有声,冷气刺骨。
李嘉猛地一惊。
隐藏在暗处的人有些震惊,扣下扳机的动作稍稍有些犹豫。
“砰——”
狙击枪没有动静,突兀的枪声从下方响起。
与此同时,李嘉脚边的石子溅起,有碎石见到她的小腿上,疼得她“啊”地叫了声,一时间没有站稳,整个人往夜千筱身上扑倒——
下面是陡峭的山坡,她们脚下踩着的路很窄。
猝不及防间,夜千筱被李嘉的力道一推,本就踩在边缘处的她没有任何防备,忽的就往山坡下倒去。
听到动静的赫连长葑刚刚抬眼,便见得从上面掉下来的身影,双眸顿时入坠冰窖般,严寒冷冽。
------题外话------
赫连同志:瓶砸,乃想找死吗?
瓶砸:……啥?
赫连同志暴怒:偶才见到偶家媳妇,肿么掉下来了?!啊?!
瓶砸望天,表示神马都不造。
小小同志:混蛋,凶什么凶,还不赶紧救我!
【脑洞太大……默默滚……】
【越来越晚发文的瓶子不想说话了……继续滚……】
☆、第035话:哪个混蛋开的枪?!
茂密的树丛,枝桠交错,月光从缝隙里投射进来,隐约照亮了这黑暗的丛林。
狄海看到有人从上面坠落的刹那,就知道自己做错事了——
他不应该开那枪的。
山坡陡且高,满是突起的石头和带刺的杂草,从上面掉落可不是闹着玩的。
事情发生的太快,夜千筱根本反应不及,身体悬空的瞬间,求生的本能反应,短时间内她以最快的速度寻找着可以减缓她往下滚落的障碍物,与此同时也将插在腰间的军刀给拔了出来。
在李嘉的惊呼声中,她的身体砸在硬邦邦的山坡上,突起的石头烙得她皮肤生疼生疼的,好在事先有防备的她用手掌减缓了一定的冲击。
锋利的刀锋刺入厚实的土地中,土缝顺着刀锋刷地往下撕裂开来,从最先宽大的口子到最后,只剩下半截完全插在土地里军刀。
不多时,便彻底地稳了下来。
停稳的夜千筱未来得及松口气,便紧紧皱着眉头,视线在四周环顾着,寻找着可以让她落稳脚步的地方。
可很巧的是,附近的土里虽然有很多的碎石和枯黄的杂草,可都不适合她落脚,加上光线昏暗视野范围小,远的地方都看不清晰,一时间她也不敢贸然行动。
与此同时,紧盯着她情况的李嘉和狄海,甚至于隐藏在暗处的狙击手,都下意识地松了口气。只是这口气还未松完,就开始担心夜千筱接下来的情况。
“过来。”
低沉浑厚的声音在夜色中缓缓划过,瞬间将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听到声音的夜千筱侧过头,赫然见到伸到自己面前来的手,修长的手指和宽厚的手掌,衬着洁白的月光有点儿令人心悸。
迟愣间心底好像有熟悉的感觉在蔓延,她微微抬眼,便猛地撞上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黝黑好像敛尽了天地间所有光芒,摄魂夺魄。俊美的轮廓上映着月光留落淡淡剪影,同时也让夜千筱看得愈发清晰。
赫连长葑。
刺进泥土中的匕首有些摇动,夜千筱虽然惊讶于他的出手相助,却也没有吊在这里宁死不屈的想法,很快就抓住递到面前来的手。
赫连长葑的手很有劲,轻而易举的将她带到身边,夜千筱本以为被带到安全落脚的地方便够了,不曾想刚刚靠近赫连长葑,对方拉住她的手一松,没稳住的她还没来得及骂人,下一刻他就搂住了她的腰,结实有力的臂膀将她搂得紧紧的,倒是让夜千筱忘记了反抗。
稍凉的晚风滑过脸颊,眼前昏暗的视野快速移动着,有石头和泥土顺着往突破下掉落而去。
夜千筱微微眯着双眸,可以看清搂住她的男子的侧脸,甚至于在他脸上晃动的光线,只是没来由添了几分朦胧。她平静地转移着视线,视野因为移动经常在变幻,但最下面那个穿着迷彩服的男子惊讶的表情,却仍旧准确的落入她的眼帘。
没一会儿,夜千筱便被带到窄小的羊肠小道上。
“谢了。”
落地的刹那,夜千筱轻扬眉眼,眼底浮现出些许笑意,可在拍了拍男子的肩膀后,便很自然地脱离了他的怀抱。
赫连长葑打量了她一眼,眯眼笑得时候就跟只狐狸似的,仿佛完全没有将刚刚的惊险放在心上般。
“千筱,你没事太好了!”李嘉近乎是带着哭腔跑下来的,本来比较长的距离,可她却跑的飞快,转眼间就满脸通红眼含泪光的来到夜千筱身边,只是手脚动作间却有些无措,她抿着嘴满是愧疚之意,“刚刚……真的很不好意思。”
那时候李嘉是下意识的动作,眼睁睁看着夜千筱掉下去的时候,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而夜千筱在山坡上那惊险的反应也是她完全没有料到的,直到夜千筱被就上来的时候,她才后怕的要命。
如果夜千筱真的有什么好歹……
“没事,跟你没关系。”
颇为随意地回应着,夜千筱扯了几片树叶将沾了泥土的军刀擦了擦,然后不紧不慢地放到了刀鞘中。
刚刚那只是意外而已,跟谁都没有关系。
下面开枪的那位铁定是将她们俩当“敌人”来看,加上夜千筱在威胁隐藏在树上的狙击手,对方选择威胁她们本就没错。而李嘉的人品她清楚,不可能故意推她下去,所以要怪只怪她倒霉,正好撞上了而已。
不过,过程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没有缺胳膊少腿的,而且安然无恙地站在了这里。
“队长,有人来了。”
耳麦里传来狙击手的声音,赫连长葑将落在夜千筱身上的视线收了回来,抬手搭在了耳麦上面。
“砰——”
山头的枪声还未平息,但激战却已渐渐落幕,枪响明显变得稀疏起来,且有往山下蔓延的趋势。
“几个。”
赫连长葑平静地开口,用的是陈述的语句,显然没有将靠近的人放在心上。
“两个。”狙击手压低声音回答。
听到赫连长葑毫不避讳的声音,夜千筱和李嘉就大概能明白什么,李嘉下意识地噤声,板着张脸挡在夜千筱的前方,颇有种无论谁来都必须踩着她尸体走过的架势。
然而,在这群人面前,她压根儿就没有出手的机会——
弯弯绕绕的小路上,有两个人影刚刚出现在视野中,手里早已握住手枪的赫连长葑随意地扫了眼,抬手间已经有两发子弹发射了出去。
“砰砰——”
连续的射击,两个目标。
在李嘉满是惊愕的目光下,两道红烟袅袅升起。
与此同时——
顶着红烟的徐明志面对自己突如其来的死亡,下意识地就定在了原地,一时间还真没有反应过来。
而,旁边那位无法接受现实的同伴,在千辛万苦脱离重围后竟然遇到这么一遭,整个人彻底炸毛了,扯着嗓子就开始嚷嚷。
“靠,到底是哪个混蛋开的枪?!”
☆、第036话:秀的一脸暧昧!
“靠,到底是哪个混蛋开的枪?!”
小伙子气的脸红脖子粗的,差点儿没有急的从原地跳起来。
他们被那帮不要脸的利用打头阵,结果俘虏死了不说,他们还被两拨人围攻,现在好不容易逃离大包围圈来到这儿,一点防备都没有,竟然就被这么两枪爆了头,满腔怒火要是再憋下去肯定会憋成内伤的!
“砰——”
小伙子刚刚喊完,一发空包弹便打在他的头盔上,子弹带来的冲击力猛地让他后退了一步。
如此明显的挑衅和威胁,顿时让小伙子暴跳如雷,指着赫连长葑的方向怒喝着,“你们这群人懂不懂规矩的,死了还打叫公报私仇,信不信我变鬼都不放过你们!”
“砰砰砰砰——”
霎时,隐蔽的树上发出轻微的四声枪响。
子弹完美地避开了防弹衣的保护,直接击中他的手脚,刚刚还趾高气扬的小伙子立即疼得龇牙咧嘴的,若不是那点儿血性和骨气在,没准儿直接躺在地上打滚了。
徐明志摸了摸鼻子,颇为怜悯地看着身边的同伴。
从那帮人做事的手段来看,就知道他们卑鄙无耻无下限,明目张胆地钻着演习的空子,脸皮之厚让人望尘莫及。
所以,像这样的事情最好还是接受了为好,免得没把他们给收拾了,倒是将自己给气死了。
但是,等徐明志看清站在下面的那几个人之后,就变得不淡定了,好看的眉头冷不防地抽了抽。
徐明志帅气的脸上闪过种种情绪,最后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话郁积在心头——
奶奶的,连个演习都能聚在一起,他们俩没有点关系就出鬼了!
“他娘的,躲在暗处有什么厉害的,有本事跟我滚出来,老子跟你单挑!”
徐明志满腔不忿还没来得及发作,旁边没有受到教训的小伙子再度作死了,指着隐藏起来的狙击手就开始叫嚣,如果不是没有找到准确藏身的位置的话,他肯定直接冲上去将人给揪下来了。
这时,差点儿让夜千筱坠落山坡的狄海有些心虚地跑了上来,瞥了眼那个叫嚷个没停的“死人”,立即靠近赫连长葑,好似无奈的开口,“队长……”
赫连长葑凝眉,深沉的眸底闪过抹异样的光芒,声音低沉而危险,“做了他。”
在微凉的夜晚听到赫连长葑开口,站在一旁的李嘉忽的打了个冷颤,没来由地觉得背脊有些发凉。
……
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而不识时务者……只能当‘鬼中豪杰’。
夜空下,篝火旁。
燃烧着的火苗在夜风下跳跃着,衬着满天星辰和迷人夜色,好似闲情逸致的舞者。篝火旁边插着几根木棍,顶端是一条条鲜美肥嫩的河鱼,最上面更是架着条被剥了皮的野兔,大自然的生物被原始的木火烤的脆脆的,香味扑鼻。
在旁边则是围聚着几个人,只是个个脸色各异。
李嘉明显有些紧张,周围其他人的视线都不敢对视,紧靠着夜千筱坐着,但是却没有安静下来过。而夜千筱则是盯着面前的烤鱼,手里拿着从狄海那里借来的调味料,看起来格外的悠闲。
赫连长葑摆弄着烤的香香脆脆的兔子,拿来杀人放火的军刀在他手中成了厨具,在割开兔肉的刹那,诱人的香味顺着空气蔓延,光是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口水肆意流淌。
狄海和藏在树上总算露面的狙击手正在讨论各自家乡的美食,而成为“死人一枚”的徐明志,则是满脸不爽的坐在旁边,看一会儿夜千筱后再看一会儿赫连长葑,然后为了食物认命地在旁边添柴。
至于那个宁死不屈冥顽不顾的小伙子——
“唔唔——”
被捆绑住手脚丢在旁边,甚至连嘴巴都被胶布封上的小伙子,只能杀气腾腾地瞪着“敌军”,连都被气得直抽搐,就连作为同伙的徐明志都是他眼里的“叛徒”,同样成为了他憎恨的对象。
“吵死了。”
聊得正兴起的狄海满含杀意地扫了他一眼,顿时让小伙子微怔,但之后却叫的更凶了。
“啧,我说你这人怎么那么不识相呢?”狄海不耐烦地说了句,然后拧开自己的耳麦,接通了其他人的频道,“我说你们,磨磨唧唧的,人都解决完了没?”
过了会儿,狄海应了句“成”,便笑嘻嘻地搓了搓手,“得嘞,演习结束。”
啥?
狙击手和赫连长葑似乎都意料到这样的结局,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而不知情况的夜千筱和李嘉更是没有在意,可清楚两方人数和自身实力的徐明志和小伙子,听到突如其来的声音,冷不防地就愣住了。
两人疑惑地朝对方看了几眼,皆是从对方神色里看到惊讶之意。
按理来说,他们海军的数量比赫连长葑他们要多一倍,尽管他们在陆地上的战斗比较差,可半个小时就被对方全军覆没了……
队长回去那还不得气疯了啊?
“平手而已,有什么好得意的?”狙击手嫌弃地看了眼狄海,凉飕飕地开口。
正在嘚瑟的狄海忽然被浇了盆凉水,眼睛黑亮黑亮的,很是不甘心地质问,“凭啥?”
“你在水里能赢他们吗?”狙击手反问一句。
“怎么……”
刚刚想反抗的狄海,立即得到徐明志和小伙子警告的眼神,虽然有些不爽但还是将脑袋耷拉了下去。
这次的演习是包括水上行动的,两方的根据地都设在了海上。可这次因为俘虏已死,根本就没有水上行动。
但,不可否认,他们这批自诩为精英中的精英、特种部队中的特种部队的人,能够赢过海军陆战这群水鬼的并不多。
最起码,他狄海在水里就不能称王称霸。
这也是他们过来海训的主要原因。
凉风吹过,气氛渐渐陷入沉默中,甚至带有几分尴尬。
好似浑不在意的赫连长葑将野兔烤好,手中的军刀简单地切了几下,就将整只香喷喷的烤兔分成几块,再用早已准备好的叶子将其包好,动作自然流畅地递到夜千筱面前。
还在等着烤鱼熟透的夜千筱微怔,视线在那色泽诱人香味扑鼻的兔腿上停顿片刻,便也不矫情做作,直接将其接了过来。
只是,刚刚打算过来蹭烤兔的狄海和狙击手,眼睁睁看着自家酷炫霸气的队长亲自给女人递食物,差点儿没有将眼珠子给瞪出来。
……有戏?
可之后,赫连长葑半点破绽都没有留给他们,抬手就将耳麦的开关给拧开。
与此同时,分布在其它地方正打算饱餐一顿再来集合的鬼魂们,忽的就听到他们队长饱含威胁的声音。
“所有人,明天四点前,全部游回去。”
伸手快拿到野兔肉的狄海,脸上浮现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可拿兔肉的动作却没有停顿半分。
这种事他们当然见怪不怪了,反正在泡冷水之前先吃点儿东西也不亏。
赫连长葑的话刚刚说完,频道里就被夹杂着各地方音的牢骚声给占据,他也懒得去听,直接将耳麦给摘了下来,任由他们嚷嚷。
这时候,看着夜千筱毫不抗拒的吃兔肉的徐明志按捺不住了,稍稍打量了她几眼,冷不丁的问道,“夜千筱,那个将俘虏击毙的女兵,不会就是你们俩吧?”
徐明志他们只是听说两个女兵将俘虏给击毙了,可到底是谁黑咕隆咚的谁也没看清,现在夜千筱和李嘉正好出现在半山腰,仔细想想也太可疑了?
李嘉有些心虚,面对这个帅气逼人的徐教官,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夜千筱眸光微闪。
正在这时,好不容易将嘴巴上的胶布给扯开的小伙子舒了口气,听到徐明志的话就不满了,张口就道,“靠,徐明志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吧,这俩娘们看起来娇娇柔弱的,怎么可能是她们?!”
话说完的那瞬间,小伙子只觉得有股杀意直逼脑门而来。
------题外话------
【1】估计再过两章新兵连就要结束咯。吼吼。
【2】妹纸们,快来告诉偶,想不想看二更?!想的话就来展示乃们的热情吧,留言和KISS,来者不拒!记得要说好听的话哦!吼吼。
嗯嗯,热情还是要有的,万一真的二更了捏?
【3】下面这个通知很重要的,文文估计这个月31号会上架。那些上学OR没时间OR有事做……的姑凉们,举个小手让偶看看,看看瓶纸会不会抽乃们。
【4】忘了说哈,有几件事情放到置顶的评论回复里啦,妹纸们可以去戳戳,这里就不放在题外话里碍眼啦。嘿嘿。
☆、第037话:露一手看看【修】
锐利的视线,寒气渗人,犹如这逐渐冷却的夜色。
凉意袭来,小伙子下意识地噤声,顺着视线的方向看去,可中间却被人给喊住。
“宗冬。”
徐明志给他递了个警告的眼神,示意他不要再继续下去。
在新兵连做过一段时间教官的徐明志,对那些新兵的能力自然再清楚不过,李嘉虽然不够出彩,可所有的军事技能都是排列在前的。加上他曾经看过夜千筱的靶纸,她真正的实力自是没有表面上的那么简单。
“不是。”
突兀的,夜千筱凉凉的声音飘过来。
宗冬愣了愣,才知道她是在回答徐明志的。但很快的,他脸上就露出“理所当然”的表情来,让他相信这俩娘们能够安然无恙的潜入山头干掉俘虏,比让他向赫连长葑他们服软更难。
然这时,夜千筱却偏头看向了李嘉,眉梢扬起,火光在她脸上跳跃着,垂下恍惚不定的阴影。
“既然人家海军陆战的瞧不起我们新兵,你给他露一手看看。”
“哦。”
早就看宗冬不爽了的李嘉也没迟疑,不假思索地端起了枪,枪口对准了宗冬的方向,在拉开保险后对准他就是一枪,动作快地谁也来不及阻止。
“砰--”
惊心动魄。
紧张,震撼,心悸。
刹那间,就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清凉的晚风刮过,连人的鸡皮疙瘩都吹了起来。
宗冬几乎完全被震住了,双眼微睁,瞳孔放大,面色呆滞,头顶的皮肤还残留着气流划过的的感觉,渐渐地惊讶和震撼转化成恐惧和后怕。
心,冷不防地加快跳动,他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然而,不仅是他,就连徐明志都面露错愕,他印象中的李嘉是非常守规矩的,成绩拔尖但存在感极低,站在人群中是很不起眼的那种。
可现在的她,神色坚定而沉着,眼里闪烁着自信,在谁也意想不到的时候她开始绽放光彩。
徐明志忽的想起夜千筱来,几乎是下意识地,视线微转落到旁边的女兵身上。
悠然的坐在原地,涂着油彩的脸淡然自若,眼角眉梢挑起了浅浅笑意,耀眼的光芒从眼底浮现,那一举一动中的闲散和自然,仿佛对李嘉的射击很满意,可更多的是一切尽在掌控的自信。
是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跟夜千筱这样嚣张的人接触久了,李嘉的变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厉害。”
狄海略带赞赏地朝李嘉的方向看了眼,旋即用手撞了撞旁边的狙击手。
若说实在的,李嘉在他们眼里也只能算是个初出茅庐的菜鸟。可他们的枪法都是子弹喂出来的,新兵连所有新兵射出来的子弹都没有他们一个人一天射的那么多,所以对于这些新兵来说,李嘉的枪法确实是顶尖的。
更何况,她还是个女兵。
倒是赫连长葑,从头到尾目不斜视的,仿佛美食的诱惑力要比一个新起的神枪手要大得多。
“怎么样,还满意吗?”夜千筱看向宗冬,神色淡淡的。
“呃……”
经夜千筱这么问话,宗冬这才从震撼中反应过来,可面对子弹飞过头顶的危机他却没有任何的愤怒,反而是意料不到的尴尬。
刚刚还被他羞辱的女兵,竟然有这样厉害的枪法,说到底还是挺惭愧的。
然而,不等他说话,徐明志的声音就插了进来,沉重的语调里不缺严肃和警告,“李嘉,你们班长没教过你,不能向战友开枪吗?”
李嘉神色微微僵住,脸上忽的闪过抹心虚之色。
确实,像这种直接朝战友开枪的行为,无疑是违反军纪的。
“没,没事儿。”宗冬很自然地抢过了话头,作为受害者的他却出来打圆场,劝着徐明志道,“开玩笑而已,较什么真嘛。”
虽然话是冲着徐明志说的,可他的眼神却直往李嘉身上瞄,看起来笑嘻嘻的,圆头圆脑的他没来由增添了几分傻气。
徐明志格外诡异地视线从他身上扫过,这家伙硬是止不住的冒傻气,看得徐明志莫名其妙地,可这件事却也没有追究下去。
罢了,反正他也不是新兵连的教官了,有些事情就当做没看到呗。
还好杨栗那个死守规矩不放的不在这里,否则就算宗冬不将事情放在身上,杨栗也得狠狠地训李嘉和夜千筱一顿。
这边,李嘉颇为感激地朝宗冬笑了笑,也想不到自己都这么狠了对方还能如此宽宏大量,未免觉得有些愧疚。
而将一切看在眼里的夜千筱,吃着自己的烤鱼和烤兔,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般。
……
那天晚上,因为演习结束,宗冬和徐明志本是要及时赶去跟大部队集合的,可不知宗冬抽了什么风,看着李嘉打算搭晚上要用的帐篷,就拉着徐明志热情地凑了过去,气的徐明志脸色黑压压的,可偏偏顺带将夜千筱的帐篷也搭好了。
狄海和狙击手倒是不急着走,于是想方设法地来比试枪法,将几根吃过的鱼骨头掉在树上,在同样的时间内,比试看谁打的最多最准,那出神入化的枪法让李嘉看得眼睛都直了。
于是,火堆旁就只剩下夜千筱和赫连长葑。
“打个平手,你好像并不在意?”
略带倦意的夜千筱边往火堆里添着柴,边侧过头朝身边的赫连长葑挑了挑眉,眼底的闪现着些许兴趣之意。
其实最开始夜千筱就挺奇怪的,赫连长葑应该是早就料到俘虏是她跟李嘉干掉的,可见到她们后却只字不提这事儿,正常来讲怎么说也要跟徐明志那样问一问。他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显然是不将这事儿放在心上的。
赫连长葑偏头看她,跳跃的火光落到他眉眼处,恍惚间好像闪过一抹笑意。
“不是挺好吗?”他反问。
呃……夜千筱微微愣住,领悟后没来由的有些囧。
赫连长葑怕是压根儿没想赢海军陆战,在别人的领土上可以嚣张,但却不能不给对方留任何面子,所以他可以在陆地上将海军陆战的人全部抹杀,可在海里必须要表现出弱势,这样才算是两方各有优势,今后可以取长补短友好合作。
否则,海陆双赢这种赤裸裸地打人脸的行为,无异于是给他们自己树立强敌。
想明白的夜千筱将木柴丢到火里,隐藏在暗处的眉头轻轻抽了抽,感情她今天晚上不仅白忙活了,还给赫连长葑做了身得体的嫁衣。
偏偏赫连长葑还在旁煽风点火,脸神色看起来多出些许真诚,“这还得多亏你们。”
夜千筱很不爽的皱眉。
“夜千筱,你帐篷搭好了。”
没等夜千筱发火,一直盯着这里情况的徐明志就走了过来,说话的时候搭上了夜千筱的肩膀,同时颇为挑衅的看了赫连长葑几眼。
只是,将他所有动作看在眼里的赫连长葑,却丝毫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谢谢。”
夜千筱随口应着,很快从地上站了起来,往已经打好的帐篷方向走了过去。
而,她如此冷淡的反应,确实让徐明志心里憋了不少气,恼火地盯着夜千筱离去的背影,很快他就瞪了眼赫连长葑,在夜千筱刚刚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她是我未婚妻。”徐明志颇为不耐烦地说着,带着警告的意味。
未婚妻?
赫连长葑凝眸,确实有些惊讶,但他疑惑的点在于夜千筱和徐明志之间的关系,明显就是徐明志在一厢情愿。
顿了顿,赫连长葑无视徐明志的怒火,悠悠反问道:“不是还没结婚吗?”
沉默半响,徐明志看着神色平静的赫连长葑,心里盘算着这家伙的意思到底是真是假,可愈发打量只觉得胸腔内的怒火愈加旺盛。
“……操!”
冷不防的骂了声,满腔怒火的徐明志从地上站了起来,一脚踢翻了旁边摆着的柴堆。
“宗冬,走了!”
直接朝正在跟李嘉交流感情的宗冬喊着,见到宗冬还有些念念不舍的样子,徐明志二话不说就过去,揪着他的后领离开,任谁看到他的背影都清楚他的火气。
“怎么了这是?”李嘉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俩离开,然后朝旁边的夜千筱问了句。
夜千筱闲闲地打量了几眼,淡淡评价道:“脑子抽了。”
说完,就打算进帐篷。
本来还在思考的李嘉,看到夜千筱的动作,又忙喊住她,“千筱,有件事要跟你说。”
夜千筱动作微顿,挑起抹疑惑的视线看她。
“我跟班里人打听过了,乔玉琪最后一站跟你的相同,你要小心点儿。”
李嘉面色有些凝重,明天她就要按照自己的路线走了,到时候跟夜千筱不在一块儿,说到底还是挺担心夜千筱给乔玉琪的承诺的。
三枪……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知道了。”
夜千筱点头,但很明显的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李嘉无奈地叹气。
*
两天后。
天色阴霾,大雨将至。
带着潮湿海味的狂风席卷而来,树木被吹得飒飒作响,树枝左右摇晃着,足有膝盖高的枯草被狂风压得低低地。
这样的天气就是场劫难,迎面撞上那阵狂风的时候,连眼睛都睁不开来。
赶在大雨倾盆之前,夜千筱终于赶到了最后一个标志点前。
自从跟李嘉分开后,夜千筱一直都是独自行动的。本来就没将这次野外生存训练放到心上的她,自己行动就更是懒散了,一直拖到快要结束的时候才赶到最后的地点。
今天早上七点,这次的野外生存训练将会宣布结束。
而现在,是六点半。
“这可怎么办,风这么大,天又那么暗,根本就没办法啊!”
隐约听到阵焦虑的声音,夜千筱微微凝眉,绕过个弯走近后,便见到站在树下急得团团转的女兵。
她顺着树干往上看去,刺眼飘忽的红色第一时间吸引了她的注意,定睛看了看,才发现那是用绳子拴在树枝上的几个红气球,在狂风之下肆意乱舞的,隐约还能见到在气球里晃荡的纸条。
估计这就是她们要找的最后标志了。
但夜千筱只是看了几眼,视线很快就收了回来,旋即顺着某个方向看了过去。
“夜千筱!”
满含怒意的喝声伴随着机枪上膛的声响一并传来,早已守候多时的乔玉琪手里端着枪,黑漆漆的枪口正对准了夜千筱。
------题外话------
解释一下,今天本来想多写点儿的,虽然不是二更,但绝对比两千要多一点儿。
但今天头疼了一个上午【咖啡上瘾】,喝了咖啡之后浑身无力胃疼外加睡不着,直到晚上七点还有症状,现在又头疼了,所以就酱紫放上来了,捂脸。
等身体好点儿瓶子会万更哒,抱抱。
*
*
此章已修,加了近一千五。
☆、第038话:这一枪,你开不开?
“夜千筱!”
满含怒意的喝声伴随着机枪上膛的声响一并传来,早已守候多时的乔玉琪手里端着枪,黑漆漆的枪口正对准了夜千筱。
凝眸扫去,面露凶光的乔玉琪映入眼帘,夜千筱挑眉看着那对准她的枪口,一派的泰然自若,仿佛对那支枪没有丝毫的惧意。
正在树下烦恼着怎么拿到气球的女兵忽然听到声音,吓得浑身抖了抖,她下意识的朝乔玉琪看过去,见到乔玉琪端枪的动作后,又倏地往对面的方向看了看,顿时吓得满脸苍白。
“玉琪,你在做什么?”
女兵诧异地盯着乔玉琪,眼珠子都差点儿瞪了出来,一副不可置信地神情看着她。
她不是二班的女兵,当然不知道乔玉琪和夜千筱之间的事情。可凝眉思索了一番之后,却好像想通了什么。
在她来之前,乔玉琪就已经在这里等待了,可她并不知道乔玉琪在这里停留是做什么,问了几次后也没有个回应,她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难不成,是专门等待夜千筱的到来?
早就听说夜千筱跟乔玉琪之间有矛盾,可这位女兵怎么也想不到,她们之间的矛盾竟然达到违抗纪律的地步。
乔玉琪目不转睛的看着夜千筱,双手紧紧抓住枪支,骨节微微泛白,狂风从她身上肆意而过,刮出呼呼的声音,她咬了咬牙,眼神里的坚定有些动摇。
“玉琪,你这样做要是被发现了,会被教官罚的!”女兵有些急切地劝说着,虽然她可以不管这俩个冤家之间的事情,可既然见到了就不能不管,眼睁睁看着的话,没准儿到时候连她都会遭受责罚。
她们不是互相对抗的,完全没有理由对自己的战友开枪,如果乔玉琪真的将夜千筱给击毙了,那惩罚绝对不是一般的小。
被女兵这样劝着,乔玉琪的脸色确实有些许变化。
这几天来,她一直都有犹豫,到底要不要冒着这个险去“击毙”夜千筱,然后为自己出口恶气。她今天等在这里的时候,从头到尾都在祈祷夜千筱不要出现,这样她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夜千筱的“死亡”,然后趁着最后几分钟赶到终点。
可偏偏,在最后一点点时间里,夜千筱竟然出现了。
她没办法确定夜千筱是不是在耍她,如果夜千筱是存心挑衅她,让她出手的话,那她将要面临严厉的批评,甚至会被记过。而夜千筱,却什么都没有失去,下连队后甚至会有更好的发展。
如果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夜千筱没有决定将她的事情给说出去,那她心里将会永远留下个疤。或许就是因为她让夜千筱“死了”,今后的夜千筱可能会被分到并没有多好的部队。
可是,如果不出这口恶气,每每想到夜千筱那挑衅的眼神,她都会气急不已。
“不开枪了?”
在乔玉琪犹豫之际,夜千筱忽然凉凉地开口,将她的思绪打断。
猛地抬起眼,乔玉琪紧紧皱眉,视线凝固在夜千筱的身上,这个女人完全不将她放在心上,神色间夹杂着慵懒之意,仿佛她开枪与否都没有任何的意义。
就是因为这样才令人恼火!
这副欠揍的态度,这样挑衅的表情,随时都能激发人内心的怒火,这也是乔玉琪为何对她如此恨之入骨。
这个女人拥有让人恨不得踩死她的本事!
“我怎么能保证你不去告状?”乔玉琪端枪的手冷不防地紧了紧,就连指尖都带着白色,可见她此刻的心情是有多紧张。
夜千筱懒洋洋地瞄着她,轻轻扬唇,“班里不是那么多人为你作证吗?”
一句话,给乔玉琪留下了足够的后路。
如果夜千筱要去告状的话,或许上面会惩罚乔玉琪,但作为唆使人的夜千筱也肯定会被惩罚,这样愚蠢的事情她显然不会去做。
顿了顿,夜千筱又略带笑意地看着旁边的女兵,“你会说吗?”
站在乔玉琪身侧的女兵,在被夜千筱的视线盯住的刹那,只觉得有股压力直逼而来,她猛地直了直身子,差点儿立正站好扯着嗓子回答她的问题了。好在中途反应了过来,没来由觉得有些丢脸,直冲夜千筱摇了摇头,以表自己的决心。
像这样的事情,只要当事人保证不说出去,那她也不会没事找事的去告状,否则不仅自己也会受到牵连,甚至还会影响到自己在朋友心目中的印象。而且,都最后几天的时间了,以后没准儿连人影都见不到,压根儿就没有什么必要。
“喏,你不用担心了。”
夜千筱朝乔玉琪挑了挑眉,一副挺为她着想的模样。
乔玉琪气的牙痒痒,扣在扳机上的食指微微一紧,弯曲到极致,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摁下去。
旁边的女兵瞧见她的动作,简直比她更要紧张,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认真道:“玉琪,你要想清楚,她可能是在用激将法。她不在乎自己的前途,你那么优秀……不能被她给毁了。”
人这一辈子,总是会遇上几个居心叵测的人。当然,也有可能会遇到猪队友。
于是,乔玉琪愈发摇摆不定起来。
“时间快到了。”夜千筱闲闲地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手表,那悠闲地模样跟乔玉琪的截然相反。
豆大的雨水,忽的一点点地落了下来,随着狂风狠狠地打在衣服上,脸颊上,手背上,带着些许疼痛的感觉。
乔玉琪握住枪支的手力道非常之大,手指传来了阵阵酸痛感,可渐渐地,她却轻轻地放松了力道,板着张脸将枪支给收了回来。
“这次先放过你!”乔玉琪恨恨地瞪了夜千筱一眼,就算是服了软也要嘴硬不认输。
夜千筱朝她耸了耸肩膀,对她的举动却一点儿都不意外。
在她的估算中,乔玉琪开枪和不开枪的可能都各占一半,不开枪就证明乔玉琪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强硬,只是比较浮躁太过自以为是而已。开枪的话,夜千筱以后见到她也不会手下留情,但在这样的风雨里,她是绝对不会击中自己的。
所以,不管可能性如何,结果都是一致的。
而乔玉琪可不知道她心里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只是懒得再看她让自己憋气,便偏过身朝旁边女兵说了句“爬树去拿”后,便气呼呼的转身走了,那背影倒是有些像落荒而逃。
看了几眼乔玉琪匆忙离去的身影,夜千筱便开始将注意力放到最后这个标志点上来,这关考的应该是枪法,但退而求次可以选择爬树,不过这么大的暴雨一般人用枪很难瞄准,更不用说目标还是随处晃动的。
她可以,只是……
思虑间,忽然注意到女兵投射过来的目光,不由得顺着她的视线回看了过去。
女兵有些不太敢看她,但还是很努力的露出很友好的笑容,“你要是不想爬树的话,我可以帮你一起拿的。”
“不用了。”夜千筱扫了眼自己的枪,却很自然地收了回来,她淡淡地朝女兵提醒道,“爬不上去就放弃吧。”
雨下的太大,如果没有很好的技巧的话,难保会在上面遇到意外。
“那你呢?”女兵愣怔,望着直接沿着小道离开的夜千筱。
“放弃了。”
夜千筱虽然没有回头,却朝女兵抬手挥了挥,算是简单地告别。
……
在海滩上,大批先到的队伍已经赶到,夜千筱是踩着点抵达的,而她们几乎在原地等了半个小时,那位落后的女兵才拿着气球兴高采烈的跑回来。
雨水砸落在身上,夜千筱站在队伍中,看着那个被自家班长狠狠训了一顿的女兵,虽然被骂了但脸上却依旧扬着雀跃的情绪,神色里满是自豪和喜悦,丝毫没有将这顿骂放在心上。
默默地看了会儿,夜千筱若有所思。
“千筱,放心吧,你就差了最后一个而已,成绩肯定不会差的。”跟她并肩站立的李嘉笑眯眯地朝她说着,脸上的笑容尤为的灿烂,显然是真的替夜千筱平安归来而高兴。
这次的野外生存训练,有部分的人被伏击了,有部分的人中途放弃了,直到最后平安赶到这里的,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人,按照夜千筱平时的成绩来看,她已经是算是很好的了。
“嗯。”
夜千筱含糊的应声,心思却并不在这上面。
*
大部队准时回到基地,虽然中间发生了几次意外情况,好在抢救及时并没有导致严重的后果,所以这次的野外生存训练算是圆满落幕的。
而,在休养一天之后,便是所有新兵的考核,都是些很简单的项目,但渲染出来的离别情绪却格外的浓厚。
直到最后下连分配的那天,大部分的人都是闷闷不乐的,整个基地都似是弥漫着种浓浓的低沉情绪,就连炊事班的人都特地给夜千筱开了个小灶,为她举行了场告别仪式。
此后分别,再难相见。
最后一天的早晨,所有新兵宣誓戴上列兵肩章后,所有人都背着包被分批站在了偌大的操场上,十多辆巴士停在外面等待,由教官们对着表格给新兵们分配。
不同的车,走向的是不同的地方,所有的人将会有不同的命运。
但在这些人中,很多人都是瞅准一号车去的。
因为那里,会给他们进入海军陆战队的机会,也会给他们更加光明的前途。
然而,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陈连忆才刚刚开口宣布第一个名额,就将所有的女兵都给惊到了。
“三排二班,夜千筱,一号车!”
------题外话------
【1】重要通知:昨天的章节增加了一千四的内容!一定要去看一看啊,赫连队长跟女主大大的互动,不看吃亏的是你啊!
【2】这一章快三千二了,咱们掰着手指算算,今天差不多写了四千六的内容,怎么说也有二更了。不过,瓶子不是辣么无耻的人,今后的二更一定会有的,但是莫催莫催啊,越催我越急来着……
【3】这是这一卷的最后一章了,明天去海军陆战逛逛。
【4】明天瓶子要写隔壁文的结局,所以更新仍旧不定,但后天起就会好了。
谢谢妹子们这些日子以来的谅解和关心,还有支持,鞠躬。
☆、第001话:丢去炊事班【活动】
“三排二班,夜千筱,一号车!”
话音落却,全场气氛便陷入了片诡异之中,细微的议论声响起,其中不乏惊讶和疑惑。
就连夜千筱本人,都眯起了双眼,隐去了神色间丝丝怀疑。
陈连忆虎着脸,不用听就知道她们在讨论什么,他脸色愈发凝重起来,猛地一声怒喝,“都在做什么,要不要再做一百个俯卧撑来告别?!”
顿时,全场鸦雀无声。
新兵就算心里有再多的疑惑,也不敢明面跟陈连忆作对。
所有的教官都会吼,陈连忆也不例外,加上那天生粗犷嘹亮的嗓音,吼起来带着绝对的威慑力,面对这样凶悍的教官打死她们也没胆子反抗。
顿了顿,陈连忆再次喊道,“夜千筱!”
“到!”
夜千筱应了声,旋即跨着标准的步伐来到队伍前面,凝神看着陈连忆。
“下了连队后成绩再排到后面的话,别说你是我陈连忆带出来的兵!”陈连忆的声音铿锵有力,话语犹如钢镚般蹦出来,呼呼地刮过人的耳畔,连耳根子都会被刮得生疼生疼的。
这是个真正的军人,浑身充满了刚毅和血性,对所有的新兵都充满了希冀,同时也希望他们能够走得更远,远到真正的能为这个国家做些什么。
“是!”
夜千筱立正,缓缓地抬起手,标准地朝他敬了个军礼。
清风徐徐,红旗飘扬。
因为被陈连忆警告了番,夜千筱抵达一号车的时候,上面已经有好几个男兵了。
在前门等待的军官非常严肃,脸色要比陈连忆的更黑,打量人的时候视线凛冽,仿佛是带着浓浓杀气的,刚刚打见面的功夫就给了所有新兵一个下马威。
军官冷飕飕地瞥她几眼,情绪里没有丝毫波动,随手指了个空座位,“坐那儿吧。”
夜千筱神色冷清,扫了他一眼后就收回了视线,然后来到他指的位置。
靠窗的位置已经有人了,她垂眸打量对方的瞬间,坐在那里的人同样抬起头来看她,两人视线在空中交错,旋即忽的顿住。
看着那张俊气的脸,夜千筱思索了会儿,总觉得哪里眼熟,直至看到他朝自己礼貌性地笑了笑后,她才忽然反应过来——
新兵连中实力顶尖的男兵,所有女兵心目中的“男朋友”,宋子辰。
因为好几次羞辱过男兵,夜千筱刚刚上来就被很多男兵给盯住了,所有的视线中都充满了敌意,定睛对上宋子辰的视线,夜千筱确定他眼里没有敌意后,也很随意地将包往上面一放,然后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
因为被送到海军陆战队的新兵比较少,所以男女兵都是一辆巴士的,夜千筱无聊地看着男女兵陆陆续续的走上来,除了见到李嘉的时候神色有点儿变化外,就连乔玉琪怒视她的目光都没有去理会。
夜千筱自己表现出来的实力,当然只有她最清楚。根本就没有想在部队里停留太久,只想随便熬完两年的时间后离开,所以她一直保持着及格线的水平,就算是在最后的野外生存训练,她除了解决掉前面的狙击手之外,就没有任何突出的表现,就连最后的关卡都是直接放弃的。
按理来说,她完全不可能跟这些精英坐在同一辆车上。
“夜千筱怎么会在这儿,不是上错车了吧?”
“谁知道……估计有什么关系呢……”
隐约听到后面的两个议论声,夜千筱的思绪渐渐拉了回来,本没有在意的她脑袋微偏,打算眯一会儿,却忽的对上旁边男子略带打量的视线。
“有事儿?”
夜千筱眯起双眼,淡淡的询问。
宋子辰柔和的视线定在她精致的脸上,嘴角扬起了几分温润的笑容,似是笃定地朝她说道:“你很优秀。”
微微愣神,夜千筱一时也不清楚他的意图,便很自然地点了点头,毫不客气地应了下来,“我知道。”
宋子辰抬眸,似是有些诧异她的回答,可很快的脸上的笑容更是深了几分。
这个男人看起来很暖,车窗外有光线洒落在他的身上,穿着军装的他看起来更是玉树临风、公子如玉,唇边绽开的笑容足够蛊惑人心。
眸光微闪,夜千筱忽然能够理解,为什么那么多女兵敢冒着违犯军纪的危险,千辛万苦地给他递情书了。
温柔,帅气,暖男。
现在很多女生都喜欢这款的。
这男人若是换上白衬衫,想必要比这身军装更要让女生神魂颠倒。
“宋子辰。”
对方忽然朝她递出了手,明显表达友好的意思。
夜千筱并非小气之人,眉眼轻轻扬起,她很自然地伸出手。
“夜千筱。”
薄唇轻启,字字清晰。
车窗外,阳光正好,可身着军装的人却愈发地减少。
巴士不知何时开始启程,平坦宽阔的道路迎送着它的离开,也迎送着他们的离开。
在所有的车子离开后,亲手送走他们的教官在场地上站了很久很久,他们犹如石像般做着敬礼的动作,远远望着这些车辆的远离,直至它们再也消失不见。
初升的阳光之下,他们身姿挺拔,刚硬不屈,似是扎根在这片土地,脚下映着的影子,被拉地很长很长。
*
经过大半天的时间,一号车终于在天黑之前抵达了全新的部队——南海舰队。
在诸多新奇而期待的眼神下,巴士在里面转了近半个小时后,终于停了下来。
“集合!”
带头的军官率先下车,没等新兵们反应过来,就吹响了哨子,一声命令下来后,整个巴士内彻底地乱成了一片。
所有的新兵呼啦啦抢着自己的行李就往外面挤,好在都是尖兵,再怎么匆忙秩序都在,下车的过程没有出现任何事故,但因为互相都不熟悉,所以排队的时候折腾了点儿时间。
而向来没有上进心的夜千筱一直在外面观看着,直到他们排的差不多的时候,才随便找了个位置站了进去。
“两分钟!”
眼看着他们陆续安静下来,带头那位军官的脸色已经黑到了极致,他浑身散发着黑压压的气息,顿时就唬得所有的新兵半声都不敢吭,只能熬着咕咕叫的肚子站地笔直笔直的。
“方毅,还在带新兵呢?”
新兵们还没有站上几分钟,就有个身着迷彩军装的阳光帅哥就面带笑容地走过来,看起来像是这位黑面军官的熟人,眉眼弯弯地看得人好不讨喜。
那一瞬间,很多女兵只觉得浑身的疲倦都被清扫了大半。
“你来的正好,”名为方毅的黑脸教官朝他招了招手,神色好转了很多,“反正你训练完也没事干,过来帮我带两个人去炊事班报道。”
“行啊,”阳光帅哥没有任何迟疑地点头,然后满是笑意的视线扫过在场的这群新兵,“哪两个?”
方毅低头扫了眼手里的名单后,才朝着他们喊道,“刘婉嫣,夜千筱,出列!”
“是!”
“是!”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紧随着这两人在各种看好戏的视线中,走到最前方来。
李嘉担忧地看着夜千筱的背影,心里焦急不已。她本以为夜千筱能够跟自己一起训练,怎么被分到炊事班去了?
“都是女的?”
阳光帅哥似乎有些诧异,但却没什么瞧不起的意思,也丝毫不让人反感。
“女的做饭不更在行,”方毅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去去去,赶紧带走。”
“成,跟我走吧。”阳光帅哥有些无奈地朝她们俩摊了摊手,旋即便领头朝炊事班的方向走去。
得到这样的结局,夜千筱才算是觉得事情正常了,按照事情的发展,这样的结果才是合理的。
可她旁边的那位刘婉嫣,整张脸就憋成了黑色,长得还挺好看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眉宇间萦绕着浓浓的黑气。
夜千筱没有管她的心思,脚步平稳地跟着那位阳光帅哥离开。
“对了,我叫牧齐轩。”走在前方的阳光帅哥特地放慢了脚步,等她们俩离开那群新兵一段距离后,才向她们进行自我介绍,顿了顿后还补充道,“你们叫我齐轩就可以了。”
“哦。”刘婉嫣显然心情不佳,草草的应付着他,“刘婉嫣。”
“夜千筱。”
对上牧齐轩的视线,夜千筱朝他微微点头,神色意想不到的平静。
牧齐轩朝她挑了下眉,眼底里滑过抹淡淡的笑意。
来到炊事班的路程并没有多远,不过十来分钟的脚程就可以看到有士兵进出的食堂了。牧齐轩带着她们俩绕了几个弯,才来到炊事班的正门。
只是,还没有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哭闹的女声——
“呜呜,我不要去采购了!死也不要去采购了!”
☆、第002话:菜市场出鬼了?
“呜呜,我不要去采购了!死也不要去采购了!”
近乎哭着吼出来的声音,纵使隔着门也能感觉到对方的撕心裂肺。
三人不由得顿住脚步,在门前停下。
牧齐轩回过头看了她们几眼,脸上多出些许安抚的笑意,“先进去吧。”
说罢,便直接推开了门。
进去便是厨房,比想象中的要干净整洁,所有的东西都摆放的井井有条,而旋即映入眼帘的则是几个穿着迷彩服系着白围裙的糙汉子,威武强壮的个子将属于厨房的娘们气息清扫而光。
厨房内唯一的女兵蹲在地上,将脑袋埋在膝盖处,正在嘤嘤地哭着,传到门外的那个声音无疑就是她的。
再看那群糙汉子,脸上都有些无奈之色,同时隐隐还藏着几分不耐烦。
“出什么事了?”
牧齐轩往里边走了几步,颇为好奇地看了那女兵几眼,旋即视线扫向站在最中间的炊事班班长,挑着眉问道。
“得,齐轩你来的正好。”炊事班班长样貌不错,但神色是最不耐烦地,“小李,那位采购员,不是几天前走了么,新的采购员这几天采购都被卖家欺负的很惨,你们啥时候派几个人来……”
炊事班班长话说到最后,游离的视线最后定在了跟在后面的夜千筱和刘婉嫣身上,他冷不防地皱了皱眉,话语阴阳怪气的,“我说领导啊,您这是又给我们送来俩祖宗?”
站在后面的刘婉嫣,听到炊事班班长最初的称呼,这才有些惊醒般往牧齐轩的肩膀上看了过去,一抹惊讶顿时展现在眼底。
一杠三星。
她视线在牧齐轩背影上停顿了会儿,继而扫向旁边的夜千筱,对方出乎意料之外的平静,不知是至今没有看到还是早就已经看到了。
“林班长,嫌弃女兵可不行,”牧齐轩佯装严肃地警告着,“性别不代表个人能力,不让她们做几天事表现一下,你这可不能将她们一棒子都给打死啊!”
林班长皱了皱眉,知道这事儿是推脱不了的,便烦躁地打量了那两名女兵几眼,他随手指了指刘婉嫣,“你,明天跟着小严去喂猪。”
顿了顿,他又看向夜千筱,“你跟这位祖宗……”说着,他指了下蹲在地上的那位女兵,然后摆手道,“明天去采购。”
“是!”夜千筱按照规矩应了句,但心里却颇为无奈,感情来到炊事班也是被嫌弃的主儿。
旁边的刘婉嫣听到“喂猪”俩字就面如土色,可身在部队绝对不能违抗命令,自然只能忍辱负重地应了下来,本来就不快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致。
蹲在地上哭泣的女兵见没有人理她,林班长更是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只能怯怯地站了起来,可怜兮兮地望着林班长,“我……”
“正好,你将两个新兵带到宿舍去。”没等她说完,林班长就在中途截下了她的话,“你是老兵,有点老兵的样子!”
一句话,堵得那位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兵没敢再有异议,只得将所有的不服气都咽了回去。
“齐轩,”女兵一边抹着泪一边走到牧齐轩面前,跟个受尽了委屈的小媳妇似的,泪光闪烁的眼睛里含着万千情思,“我先送她们去宿舍。”
牧齐轩脸上的神色僵了僵,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那什么,我就送她们来这里,时间也差不多了,林班长,给我两个馒头,我待会儿还得回去写报告呢。”
说着,牧齐轩轻车熟路地到厨房顺走两个馒头,仿佛没有看到女兵那可怜柔弱的目光般,朝他们挥了挥手后便直接离开。
他在避开谁,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女兵恋恋不舍地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离开,心里却是又气又恼,直至收回目光后,她才将视线放到新来的两个炊事员身上,可等她看清她们的样貌后,神色又是一顿。
这两个女兵,个个长得貌美如花,一个五官精致气质淡然,身上的军装硬生生的被她穿出几分帅气,让人没来由的眼前一亮;一个艳丽媚人身材火辣,浑身的傲气和冷艳却很难引起他人反感。
“我叫温月晴,”女兵强行将心里的不爽压下去,看起来很乖巧的模样,尽管眼里泪水未干但还是笑意盈盈的,“你们俩先跟我去宿舍,到时候再给你们介绍下炊事班。”
炊事班的人没有和其他兵住在一起,而是有自己的专用宿舍,因为人数总共就十来个,所以就分男女两间宿舍,但全部归为一个班,班长和副班都是相同的。
“我们炊事班现在就两个女兵,一个是我,一个是贺茜,她也是炊事班的副班。”温月晴将两人带到宿舍的时候,顺带还帮她们解释着,“不过贺班副生病住院了,要过几天才会回来。”
推开宿舍的门,里面的情况便映入眼帘,虽然房间有些破旧,但却不缺部队宿舍的整洁和干净,甚至都没有油烟和异味,倒是挺让人满意的。
“我问你,”环顾了下四周后,刘婉嫣伸手搭上了她的肩膀,靠近她的耳边问出自己的疑惑,“为什么炊事班会同时有男兵和女兵?”
按理来说,炊事班要么都是男兵,要么都是女兵,不仅如此,也没有见到过一起男兵和女兵分到一堆的……
啧啧,这像什么话啊?!
“呃,”温月晴对于她的靠近还有些拘谨,但是又不好将她给推开,只能老实解释道,“因为,我们这儿就一个炊事班。”
刘婉嫣压在她肩膀上的手肘用了几分力,脸上却笑容可掬的,“讲清楚点儿。”
猛地一阵威胁从旁边袭来,温月晴只觉得背脊有些发寒,看起来纤弱的身子微微发抖,便硬着头皮为她讲解,“就是,海军陆战队的女兵和男兵都在这儿训练,包括跟你们一起来的那些新兵……加上这里的炊事班占地比较广,牲口和蔬菜都齐全,就没必要弄两个了。”
刘婉嫣满意地瞥了她一眼,抬起手肘将她给放开,然后才准备去挑选空余的床铺。
可等她定睛看去,同她一起的夜千筱却不声不响地挑好床铺,自己的背囊已经卸到了空荡荡的床上。
凝眉打量了夜千筱几眼,这个女兵她当然是认识的,在新兵连数一数二的名人,前期“废物”的形象深入人心,后期表现似乎有所好转,可最让人印象深刻的,还是她最后那次射击训练的靶纸。
不过,刘婉嫣跟她并不熟,也没有同她好好相处的打算,卸下背包找了个跟夜千筱相对的床铺,便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被刚来的新兵给了个下马威的温月晴,心里气的牙痒痒,可奈何实力不行,只能老实地在旁边等待,直到见她们俩收拾的差不多之后,便带着她们在附近的地方转了圈,后来在刘婉嫣佯装无意的催促下,便老实地领着她们去厨房吃了点东西。
毫无疑问的,在这两个女兵中,她对话很少但不挑事的夜千筱印象最好,所以也带着点拉拢的意思,对夜千筱明显要亲热很多。
理所当然的,这肯定是她的一厢情愿……
*
翌日清晨。
天色还是黑暗一片,就听到敲铁盆的声音,顿时就将所有躺在被窝里睡懒觉的都给吵醒了。
温月晴揉着眼睛从被子里钻出来,刚刚想尽老兵的责任,把两个新兵给喊醒,可一睁眼所有的瞌睡虫都被惊没了。
没有开灯的宿舍内,隐约可以看到两道身影,她们俩已经穿戴整齐,正在悠闲地整理着被子。
等意识渐渐苏醒的刹那,温月晴只觉得老脸都要丢光了,立即从被窝里爬出来穿衣服叠被子,速度可以说是平时的两倍。
竟然连两个新兵都不如!
要是被副班知道了,她肯定会被狠狠批评的。
“刘婉嫣,你去厨房找小严,他会告诉你要做些什么的。”整理好了的温月晴拘谨地朝刘婉嫣说完,下一刻看到夜千筱就眉花眼笑的,“千筱,你跟我来就可以了。”
截然相反的态度,也近乎刻意的针对。
刘婉嫣翻了个白眼,只觉得这女生幼稚到一定程度了。而被当做拉拢方的夜千筱,平淡地抬了抬眼,也没有将温月晴的小伎俩当回事儿。
菜单是昨天林班长就已经列好了的,温月晴和夜千筱只需要推着三轮车去常去的菜市场买就成了,但夜千筱却发现,原本还兴致高昂的温月晴,刚刚抵达菜市场之后,情绪立即就低落了,左顾右盼地生怕撞上什么人。
“千筱,”温月晴犹豫了半响,然后掏出了两张纸来,一副商量的模样朝夜千筱递出张纸和一把钱,“为了节约时间,我们还是分成两路去买吧。你去菜市场买蔬菜和肉类,我就去买点调味料和油。”
夜千筱扫了眼那些钱,眼底划过抹深沉之色。
连钱都事先分好了,明显是已经做好打算的。
可是,她到底在怕什么?
“我知道了。”
没有将温月晴的心机给挑破,夜千筱淡然地将菜单和钱都给接过去,然后顺了她的意,推着三轮车就往菜市场走。
而,将事情交代给她的温月晴,在见到她离开后立即跑开的身影,她也只权当什么都没有看到。
------题外话------
嘿嘿,虽然晚了点儿,但好歹有三千。
然后,瓶子晚些时候再回复评论发奖励,么么哒。
☆、第003话:泼妇骂街
天才蒙蒙亮,菜市场就已热闹一片。
菜贩们将连夜进来的瓜果蔬菜都给卸下来,汗流浃背地搬到了自己的摊子上,放眼看去尽是新鲜的水果蔬菜鸡鸭鱼肉,甚至还有各种各样的海鲜。
只是,像这样的地方,味道也格外的浓烈。
夜千筱刚刚走进去,除了看到诸多新鲜的食材之外,鼻子也被狠狠地刺激了一下。
“炊事员,来我这边看看,我这里有最新鲜的白菜!”
“小姑娘,快过来快过来,我这里的鱼是连夜捞上来的,快来看看。”
“晴儿,阿姨特地给你准备了十斤红萝卜,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
……
当身着海洋迷彩的夜千筱出现再菜市场后,她几乎成了所有菜贩老板的焦点,一双双眼睛都盯在她身上,仿佛她就是摇钱树似的,恨不能如狼似虎地扑上来。
夜千筱将这样的场面看在眼里,大概也知道温月晴为何会绞尽脑汁地逃离菜市场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就算是人民子弟兵,也很难受到这种“爱戴”,否则也不会将温月晴给逼走。
这群人,要么是在她身上有利可图,要么就是别有用心。
夜千筱将军帽往上抬了点,四处环顾了下,紧接着刚刚还闹哄哄的声音渐渐消失,众多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变得古怪而诧异起来,没来由地增添了几分失望。
“今天月晴怎么没来?”靠地最近的菜贩看着夜千筱,话语行间里满是疑惑。
“她有事。”夜千筱淡淡地回答了一句,视线从对方摊子上扫过,旋即落到一堆南瓜上面,“南瓜多少钱一斤?”
“一……两,两块。”
菜贩硬生生地脱口而出的话语给咽了下去,在中途给改了口,尽管有些神色有些局促,但说完后却是一派镇定。
夜千筱挑挑眉,懂了。
她看过菜单,上面也列好了每样菜的市场价,而给她的钱也都是按照标好的价钱和数目计算的,毕竟是公家的钱,绝对不能乱用。
可这些菜贩们看起来都串通好了,故意抬高价钱讹诈部队,尽管几毛钱不是个事儿,可部队的人数毕竟多,采购的数量也是非同小可的,从这里面讹的钱可不是个小数目。
难怪温月晴会想方设法地将买菜的任务交给她,虽然不知她是出于何种心思没敢在炊事班里直说,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几天都是她自己垫付的钱。
可长期以往,将她们那些津贴全赔了都没用。
视线在附近的摊子上扫了圈,夜千筱扫到个刚刚摆上价钱的摊位,便直接往那边走了过去,挑着几丝笑意看向那位菜贩老板,“一块五?”
夜千筱长得很漂亮,精致的五官很是好看,加上本身体质的问题,就算晒了几个月皮肤也水嫩白皙,那身淡然的气质跟温月晴截然相反,明明是笑眼看人的,隐藏在眉目下的锋利和警告却直逼人心,瞬间逼得人心里发憷。
菜市场的菜贩们都是普通的老百姓,只是有些贪心而已。而她曾经遇到的都是些不折不扣的土匪强盗,都是些在刀尖上闯过的,就连杀人都是不眨眼的。
在那些人面前她仍旧可以硬碰硬,嚣张狠辣到让谁也不敢反抗,这些小菜贩……
她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这位菜贩刚开始被她的容貌给惊艳到,随即又被她那身凌冽给吓到,心知这女兵没有温月晴那么好欺负,便匆匆忙忙地点头。
“是,是一块五。”
“二十斤。”
夜千筱按照菜单的数量说着,语气果断到无可动摇的余地。
菜贩立即应声,忙不迭地挑出最新鲜的大南瓜,称了两个后多出两斤,他也没敢动手将多余的切下来,直接将其赠送给了夜千筱。
之后的夜千筱如法炮制,只找那些有价钱牌的摊子买,而菜贩们临时改价也觉得尴尬,加上看出夜千筱不是个好欺负的人,便认了命老老实实地让她挑菜买菜,不敢在价钱上花任何心思。
可夜千筱按照正常的价格将食材给买到后,那些串通起来抬高价格要讹她的菜贩心里就不高兴了,他们眼巴巴地看着夜千筱推着的三轮车上食材越来越多,心里的落差感却越来越大。
以前好歹也能赚点儿,现在简直是看着白花花的银子从他们面前溜走啊……
“你们这些当兵的怎么回事,吃着我们的上交的税,还要为了这么几块钱贪小便宜?!”
猛然间,一道凶巴巴的声音立即吸引了这些摊贩的注意,他们定睛看去,只见卖鱼的一位大婶冲着问过价钱就走的夜千筱吼了起来,愤怒的神色几乎令整张脸扭曲,双手叉腰吼着跟骂街的泼妇无二。
走开几步的夜千筱闻声,脚步微顿,凝眸扫向那位气势汹汹的卖鱼大婶。
“今天我就将话放在这里了,”凶悍的卖鱼大婶撸起了衣袖,将旁边的一桶鱼直接踢翻在地,煞气腾腾地瞪向夜千筱,直接地上翻腾的鱼怒声道,“这桶鱼你今天买也得买,不买也得买,否则我让你在这里永远买不到鱼,回去交不了差!”
这位卖鱼大婶以前就对温月晴没有过好脸色,很多次都是直接逼迫温月晴来买的,当然也习惯了这样的强行逼迫的手段。
像这些当兵的,尤其是女兵,特别容易欺负。部队里的规矩严格的很,明确规定不能跟老百姓动手,遇到这样的事情铁定是事先想说理的,如果说不通到最后也只能自认倒霉,再如何委屈也不能当着老百姓的面发泄。
现在这样的社会,对军人显然是不公平的。你做再多的事人民群众只当你在做分内之事,所有的苦与累都是应该的,可你一旦做出任何出格的事,就会被舆论肆意宣扬招来满身骂名成为千夫所指。
按理来说,无论哪个当兵的遇到这种情况,都会忍气吞声将鱼给买回去,再有理也不敢跟“老百姓”起争执。
可很不凑巧的,这位遇到的偏偏是夜千筱。
作为个前世横行霸道惯了的佣兵,夜千筱从来没有过当人民子弟兵的自觉。
“您随意。”
将视线从卖鱼大婶的身上收了回来,夜千筱耸了耸肩,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你站住!”眼看着夜千筱就要走,卖鱼大婶忽的跟箭似的冲上去,挡在了她的面前,大饼脸上浓眉倒竖,“这个菜市场可是我侄子家开的,你就不怕我以后让你在这里再也没办法买东西?!”
夜千筱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难怪敢在小小菜市场里耀武扬威,感情是个有背景的。
她缓缓地往前一步,神色间稍稍收拢了几分闲散,凛冽的视线从卖鱼大婶脸上剜过,好像刀子般狠狠地割在对方的肌肤上,重重压力铺天盖地的席卷而去,身上骇人的气势顿时爆发出来,顿时吓得卖鱼大婶下意识吞了吞口水,心里没来由的有些慌乱。
惨了!好像踢到铁板了!
“你知道强买强卖是犯法的吗?”
夜千筱再靠近一步,清晰的话语带着冷清和警告,让嚣张惯了的卖鱼大婶终于尝到了心虚的感觉,那瞬间甚至连看都不敢去看她。
与此同时,一直在旁观看的大婶老公见情况不对劲,手中的水管直接一丢,走过来就大声喊道:“欺负人了,人民子弟兵欺负人了!”
腿还在发抖的大婶忽然被老公拉回神智,思绪立即转移回来,整个人顺势就倒在了地上,哭天抹泪的开始哭嚷:
“哎哟喂,不得了了!当兵的竟然来欺负老百姓了,我们供着他们有什么用,什么事情都做没帮我们做过还来欺负我们,我辛辛苦苦赚钱交的税,结果养着的都是群白眼狼啊!这都是什么世道!我不活了!还有没有王法了啊!”
得,事情闹大了。
就在附近摆摊的菜贩们,本来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情的,可见到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也都尴尬的站在原地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谁都知道是这位卖鱼大婶故意欺负人,结果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卸到无辜的军人身上……
夜千筱垂眸看着在地上打滚的泼妇,简直有些哭笑不得。像她这种常年在刀尖上走的,最怕的就是他们这些不讲理的了,因为他们过于无知愚蠢,从来不知道什么轻重,所以你就算给她安排了条宽敞的大道,她也会不知死活的去找条满是荆棘的小道。
没办法,这些人蠢啊,蛮不讲理到能够自己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在心里叹了口气,夜千筱随手指了指拿着手机拍照的菜贩,“来,帮忙叫下警察,别让你们受委屈了。”
“哦……”被她点名的菜贩还比较年轻,下意识地就打算打电话。
可,他才按下一个键,大婶的蛮横老公有些心虚,便冲了出来指着那菜贩就开始吼,“打什么打,军警是一家,警察来了不还是帮着军人?!”
☆、第004话:蠢得无可救药
“打什么打,军警是一家,警察来了不还是帮着军人?!”
卖鱼大叔吼得很是急切,近乎迫不及待地模样,如果不是刚开口就将小菜贩给吓地不敢动了,他没准儿会上去直接抢了人家手机。
小菜贩有些愧疚地看了夜千筱几眼,最终还是默默地将手机给放了下来。
他们都是些靠卖菜为生的,菜市场外不能摆摊子,想要在里面占个摊位需要关系和钱才成,这个菜市场是私人的,如果他们将菜市场的亲戚给得罪了,到时候连菜都没办法卖下去。
“那您是想怎么办?”
夜千筱挑眉问着,双眼微微眯起,仿佛无计可施之后的妥协。
听到她这么说,卖鱼大叔自然是以为她已经服软了,脸上全是嚣张得意之色,只是在看清夜千筱那张脸之后,却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难以掩住神色间的惊艳。
卖鱼大婶一看到自家老公那模样,就知道有些不对劲了,在心里狠狠骂了夜千筱一声狐狸后,翻身就从地上爬了起来,浑身的泥土拍都不拍,便狼藉满身地再度挡在了夜千筱面前。
“怎么办,你今天要是不将这里的鱼全给买了,这件事就别想善罢甘休了!”卖鱼大婶将衣袖往上面拉了拉,一副‘就是吃定你了’的模样,看得旁人纷纷汗颜。
菜市场现在才刚刚摆摊,前来买菜的的家庭主妇还不多,但还是有几个起得早的,见此情景心里早已火冒三丈,见过不要脸的却没有见过将脸丢到地上狠狠践踏的,老百姓中有这样的货色简直是造孽,让人恨不得一巴掌拍过去为民除害!
“靠,你还敢不敢要点儿脸?”
“真算是长见识了,买了这么多年的菜,还真没见过这么强买强卖的!”
“奶奶的,没钱你去抢银行啊,跟个当兵的叫什么劲?!觉得人家小姑娘好欺负啊?”
“果然活久了啥都能见着。老板娘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这当兵的要是真买了你东西,别说警察会依法处置你,估计部队也会对你有意见,劝你还是息事宁人为好。”
……
见义勇为的声音刷刷地爆发出来,字字句句的话语落入耳中,让夜千筱不经意间紧握的拳头稍稍松了松。
“叫什么叫!叫什么叫!”
猛地一阵嘶吼声,忽的就将所有的声音压盖下去,卖鱼大婶叉着腰愤愤然瞪着那帮看客,眼里几乎都是冒着火的,她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任何错误,嚣张的气焰不减反而更甚。
“你们知道我们是谁吗,这个菜市场都是我们家的人开的!”卖鱼大婶理直气壮的,简直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在这里,我们就是王法!当兵的算什么,还不是我们养活的,今天她要是不将这些鱼都给买了,这事就不算完!”
哗地一声,围在旁边的主妇们差点儿没被气的爆炸了,如此不要脸的行径真亏这女人做得出来!
“那边当兵的小姑娘,听我们的,不要买她的,到时候闹起来了我们给你作证!”
“砰!”
“啊——”
刚刚有见义勇为的妇女吼完,整个菜市场就听得卖鱼大婶撕心裂肺的叫声,喧哗的场地顿时就寂静一片。
惊愕,凝重,难以置信。
就在前一秒,夜千筱的拳头狠狠地砸在卖鱼大婶的腹部,速度之快让人视线都难以捕捉,她收手的刹那,卖鱼大婶发出惊悚的叫喊,当下就捂着肚子往后倒去,末了的瞬间眼底闪过抹诧异,似是完全没有料到般。
所有人愣住。
没人想到,当兵的会向老百姓下手。
卖鱼大叔眼看着自己老婆被欺负了,也顾不得夜千筱那张脸,可他刚想握拳朝夜千筱冲过去,却对上了双冰寒入骨的眼睛,冷不防地被那视线定在原地,双腿都开始发颤。
夜千筱浑身的杀气。
她犹如死神般站在原地,冰冷的眸子不掺杂任何情绪,淬利,寒冷,危险,褪去了所有伪装的她,冷到了极致,也危险到了极致。
凝眸,将所有人的表情都映入眼帘,夜千筱忽然想起自己为什么不喜欢军人这行职业。
以前,她遇到过很多军人,来自各个国家的都有。那些军人都很优秀,顽强而热血,坚硬而忠诚的背影,往往是最让人欣赏的。
可她并不喜欢他们。
因为他们过于忠诚,看起来蠢得无可救药。
她了解那些国家的公民,那些被守护的人民,他们之中有很多都不将军人当回事儿,理所当然地接受他们的保护,哪里出了点事儿,就会指责国家、政府、军人,从来都不会在意有多少人牺牲在了最前方。
“都聚在一起做什么呢,要不要卖菜了?!”
徒然间,有个暴躁的声音从寂静的人群中挤了进来,那是个看起来就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个子并不高,但是很身材很敦实,他几乎是横着走进来的,可在看到在地上疼得打滚的卖鱼大婶,脸色就忽的变了。
“姑姑,你怎么了?”
年轻人稍显焦急地走近,可没等他走几步,存在感极强的夜千筱就吸引了他的注意,他下意识地看了过去,突然对上那冰寒的视线,身子顿时就僵住了。
“侄子啊,你要替我做主啊,”卖鱼大婶见到他到来,立即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爬过去,直接抱住了年轻人的大腿,声泪俱下,“我们辛辛苦苦买点儿鱼养家糊口,那个当兵的一点儿王法都没有,她打我啊……侄子,你听我劝一句,当兵的都没几个好的,那个晴儿你也别要算了。”
被卖鱼大婶这么一折腾一嚷嚷,年轻人总算是从那股危险的杀气中回过神来,但是将卖鱼大婶的话听在耳里,却生不起去教训那个女兵的心思。
然而,他不敢向夜千筱出手,夜千筱却冷不丁地来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哥们儿,借一步说话。”
退散了所有的杀气和寒意,抓住他衣领的手稍稍用力,只见夜千筱眼底闪过的那抹锋芒,没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被强行拖走了……
“侄子——”
卖鱼大婶眼睁睁地看着“仇家”和“靠山”远去,叫的别提多撕心裂肺了。
当事人已走,谁也不想牵扯进这桩麻烦事来,围观的人群渐渐地散去。
然而,在不远处的地方,意外将这幕看在眼里的两人,却紧锁住夜千筱离开的方向,并没有急着离开。
“队长,连我都看不下去了,千筱动手也是应该的吧……”狄海往赫连长葑的方向走近几步,然后笑眯眯地帮夜千筱说着好话。
动手打老百姓,闹得严重了可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赫连长葑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深沉的眸光闪过,“把事情压下去。”
“得嘞!”
狄海立即喜笑颜开。
------题外话------
【1】二更应该在晚上七点。
【2】这里说一下女主。
这章写了点女主的心理活动,都是些比较深的东西。
女主的三观其实挺正的,但是她将所有的事情看得太清楚,所以不容易热血冲动,也没有将军人的使命当回事儿。
但是,她一直都在尽量的扮演军人这个角色。
所以,她最开始没有向那位大婶动手。
当然嘛,既然被男主看去了,她以后的思想观念都得被男主一点点的给板正……
【3】我觉得这不仅仅是个来消遣的故事,还想融入点儿自己的看法。所以,如果乃们对女主有什么想法或不解的,可以在评论区说说,偶会很仔细很耐心的回答你的。
☆、第005话:谁帅给谁【二更】
昏暗的街角,清晨的升起的亮光被挡在墙外,折射进来的唯有柔和的光线,勉强可以看清这里的情况。
将年轻人拎过来的夜千筱,一把将其丢到了墙上,撞得对方龇牙咧嘴的,眼里都闪烁着泪光。
“艹,你到底想干什么?”
年轻人揉着自己被撞痛的肩膀,眼神里有些压抑着的愤怒,不过更多的是不解。
他一个手脚健全的大男人,被一个女人拎着到处走算怎么回事!
“想追温月晴?”
夜千筱双手环胸,语气冷如寒冰,眉头微皱着,仿佛压抑着几分不耐烦。
听到这话,年轻人顿时就变得正经起来,敛了敛神色,支吾道:“没,没错……”
“什么名字?”
“哈?”年轻人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被夜千筱那双冰寒的眸子压得死死的,过了好一会儿脑子才算接通,原本想反抗的他脱口而出就是,“聂施史。”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夜千筱动了动手腕,张开的手掌握拳后又松开,寒冷的眉目下是难掩的危险,“我想办法揍死你不被发现,或者,把你那两个亲戚给我撵走。”
忽然听到如此平静但威胁的话语,聂施史惊愕地睁大了双眼,对眼前发生的事情写了满脸的不可置信。
什么叫做……揍死他不被发现?!
她是军人!为人民服务的军人懂不懂?!
特么的,她怎么跟比流氓土匪还要残忍毒辣?!
可,明明她的身份和做事风格如此大相径庭,聂施史却不敢相信她只是说说而已,反而心里升起了浓重的危机感。
压力和危险迎面而来,聂施史紧张地连冷汗都冒了出来,心脏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给桎梏住般,令他喘不过气来。
憋屈,窒息,还有臣服。
他犹如蝼蚁,在她面前难以有反抗的余地。
可毕竟是血气男儿,聂施史就算再如何怕眼前这个女兵,就算再不喜欢自己那两个爱折腾的姑姑和姑父,属于男人的自尊和骄傲,也难以让他向她低头。
“我给你跟温月晴创造机会。”夜千筱淡淡的补充着。
寂静的小巷内,寒风徐徐而过,她清冷的声音格外清晰。
聂施史猛地抬眼。
毫无疑问的,他动摇了。
……
随着客人愈发增多,偌大的菜市场渐渐恢复热闹。
可见到刚刚那幕的菜贩们,基本上都有些心不在焉的,其中更甚的就是那对卖鱼夫妇了,急的火烧火燎的,不知道那个女兵要将他们的侄子带到哪里去、要去做什么。
直到过了大约十分钟,直到他们见到再次现身的侄子的时候,才算是长长的松了口气。
然而,等他们看清楚走在侄子身旁的夜千筱后,脸色却没来由的僵了僵。
“姑姑,姑父,我会让爸给你们找份安稳的工作的。”
聂施史径直走到他们俩面前,板着脸说道。
“……”
刚刚还心怀侥幸的卖鱼夫妇,脸色顿时就黑了下来,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暴躁和怒意。
“史儿,姑姑平时对你可不薄啊,你怎么能为了个外人这么对我们?!”
“侄子啊,你不要被那个狐狸精给迷惑了,她就是故意来挑拨离间的!”
卖鱼夫妇面色难看地看着聂施史,将所有的事情都归咎于夜千筱。但,来之前就已经铁了心不肯放过他们的聂施史,却对他们俩的申诉充耳不闻。
其实刚开始聂施史是不情愿向亲戚下手的,虽然他知道这两位亲戚平时借助他家的背景,在菜市场里耀武扬威的,其余的鱼贩们都不敢跟他们俩对抗,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生意被他们俩给抢去。
但是,血缘关系不是说的清的,所以他对他们俩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
可,夜千筱既然有打算,就能够让他彻底地狠心。
夜千筱只是将温月晴在菜市场的遭遇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没有任何的添油加醋,因为原版的就已经能够让聂施史气的火冒三丈了。
“慢聊。”
死气人不偿命的夜千筱朝他们摆了摆手,然后直接被自己晾在旁边的小三轮走过去。
“贱人,你别想走!”
忽然遭遇被自家侄子赶走事件的卖鱼大婶顿时暴跳如雷,指着夜千筱的身影,恨不得扑上去狠狠地揍她一顿。
没想到,聂施史却忽地拉下了脸,朝他们俩怒喝道:“做什么,还想闹事啊?!”
卖鱼大婶惊愕地看着他,嘴巴动了动,再狠狠地扫了眼夜千筱的背影,硬是将心里这口气给咽了下去,可胸脯却气的一上一下的起伏,明显是没有消气的。
不过,她的心理变化如何,都跟夜千筱没有关系了。
目的达成的夜千筱推着小三轮继续逛着,直到确认将所有的食材都给买好了后,才在心思各异的菜贩们的目送下,淡定自若地离开菜市场。
“千筱!”
刚刚将小三轮推出去,就见到在外面等待的温月晴朝她招手,面上带着颇为僵硬的笑容,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走吧。”
夜千筱瞥了眼她尴尬的神情,淡淡的说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将三轮直接往回去的路推着。
提着大堆袋子的温月晴望着夜千筱的背影犹豫了会儿,很快的就赶了上去,将所有的东西放到三轮车上后,就热情的过来跟夜千筱一起推车。
“千筱啊,他们……没有欺负你吧?”
做贼心虚的温月晴,迫于良心的谴责,硬着头皮一点点地跟夜千筱打听着。
“没有。”夜千筱简短地回答,浑然不将这事放在心上。
温月晴确实对自己耍了小计谋,但她也背地里阴了温月晴一把……
她俩谁也不亏钱谁。
满怀愧疚的温月晴局促地看着夜千筱,再三确认她真的没有异常之后,总算是松了口气。
夜千筱在菜市场耽误的时间并不长,加上因为她带动了温月晴的脚程,所以她们俩赶到炊事班厨房的时候,时间正好赶得及。
“还可以。”
这几天第一次见到准时采购回来的林班长,板着的脸总算是放松了点儿,但是对她们俩的态度却仍旧没有多大的好转。
“夜千筱。”
审查了一遍新买的食材,林班长的视线精准的落到夜千筱身上。
“到!”
夜千筱应声。
温月晴心里猛地一跳,疑惑地瞥了夜千筱几眼,难不成她将坏的食材给买了回来?
“帮我跑个腿,”林班长心思完全不在食材上,指了指一个已经装好的保温桶,“把这个送给一个人。”
“谁?”夜千筱蹙眉。
哪个敢让炊事班班长这么明目张胆地开小灶?
“你去训练场找那帮穿丛林迷彩的,”林班长随意地说着,“看谁哪个长的最帅而且没有在训练的,你给他就是了。”
夜千筱:“……”
☆、第006话:两女争一男
清晨的训练场上,展现出一派朝气蓬勃的气象。
无论是绕成圈的跑道,还是400米障碍场,到处可见那些身着作训服的战士们前进的身影,举着圆木的战士累的汗流浃背的,一二一的口号却喊得震天响。
空旷的场地上,一群穿着丛林迷彩的正在进行格斗训练,并不是多么新颖的动作,但在攻击和防守上却随机应变,加上招数动作快得人看着眼花缭乱的,竟是吸引了附近不少海军的旁观。
“队长,卫生连的那位又来了。”
狗腿的狄海刚刚办完事回来,就快速地闪到了站在旁边观看的赫连长葑旁边,明明是提醒式的语气,可话里行间却明显透露着幸灾乐祸的情绪。
狄海的话音落却,不知是错觉,他明显觉得自家队长身上的气息更冷了些。
然而,赫连长葑轻抬眼睑,扫了他一记警告的眼神,但来人的方向看都未曾看上一眼。
与此同时,穿着雪白护士装的女人提着个篮子渐渐走近,她的样貌中等偏上,眉清目秀,皮肤保养得不错,或许是身着职业装的原因,看起来别样的温柔,气质温婉可人。她脸上笑容浅浅的,远远望着赫连长葑的时候,露出几分羞涩和情意,不知勾得多少人心里痒痒的。
在这种放眼看去只有男性生物、就连海上霸王花都是由一个个女汉子组成的地方,只有在卫生连能够见到真正的女人,更何况眼前这位长得还算是不错,当然是引人注目的焦点,以至于她刚刚出现就将大批的视线给引了过去。
“赫连队长。”
柔柔缓缓的声音传来,清甜的嗓音中不缺温柔,女护士笑得甜甜的,走近赫连长葑的时候,就连眼睛都弯成了月牙,满是柔情蜜意的视线紧紧停留在男子身上,仿佛如何也无法割舍般。
渐渐地,刚刚还拼了命搏斗的队员们,渐渐地放缓了动作,眼角的余光纷纷飞起,齐齐落到了这位女护士的身上。
眼见着她不知死活的走近,狄海感觉到阵阵冷气袭来,下意识地看向赫连长葑的方向,只见得他愈发冷峻的神情和眉宇间萦绕的黑气,心里就忍不住发毛。
这位见色起意的女护士,自从前些日子在卫生连偶然见到赫连长葑后,就想方设法地打听到了赫连长葑的消息,然后在几天前对他展开死缠烂打的追求。从某些方面来讲,她越挫越勇的精神值得肯定,但狄海看来,她那是一步步地将自己往死亡边缘推。
女护士温柔地看着赫连长葑,“我昨天让人从外面带了些点心回来,都是些我最喜欢的,你要不要试试……”
“把她给我拎走。”
没等女护士说完话,赫连长葑就冷冷地开口,斩钉截铁的话语里不容丝毫的反抗,顿时让女护士脚步停了下来,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今天她是找准时间过来送点心的,以前私底下找赫连长葑暗示或者表露心意,对方从来没有给过他好脸色。但赫连长葑不仅长得帅和足够的霸气,不到三十就已经扛着两杠一星的肩章,这样的男人绝对前途无量,真若是拿下了脸上也有光。更何况,她既然都看中了怎么能够轻易放弃,征服起来才更有挑战性。
所以,她今天特地选了他们晨练的时间,在人多的时候他有可能会碍于面子,不会拒绝的那么直白,也正好创造他们俩接触的契机。
可她完全没有想到,赫连长葑根本就不会顾及这些,连个台阶都没有给她下。
眼看着她笑容僵硬冷光闪烁的,狄海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迫于自家队长的压力,只能跨步来到她的面前,好心好意地劝道,“抱歉,我们还在训练呢,你还是先走吧。”
“我……”女护士微微低头,睫毛颤抖着,看起来好不可怜,她不死心的开口道,“那,我等着你们晨练完吧。”
“呃。”
狄海很想将刚刚说的话收回来。
正在这样尴尬的时刻,提着保温桶的夜千筱正好找了过来。正巧没有看到刚刚那幕的她,彻底忽略了那个矫揉造作的女护士的存在,她视线在附近扫了圈,见到赫连长葑的身影也毫不意外,停顿片刻后便直接朝他走了过去。
在听到林班长的形容时,她就大概猜到了是谁。
训练场,丛林迷彩,没有训练……
跟赫连长葑的重合度最高。
“喏,你的。”
突兀的话音响起,凉凉的,淡淡的,好像雨后的清风吹过,很自然地将视线吸引过去。
原本正在关注着女护士的人,纷纷转移目光看向夜千筱,与女护士截然相反的形象,一袭迷彩军装着身,浑身的洒脱淡然迎面而来,令人惊叹的容貌和气质,干净清澈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的情愫,犹如一汪清潭,不惊起丝毫波澜。
有过跟女护士的比较后,旁人不自觉地对她心生好感。
狄海回过头就见到救星夜千筱,心里冷不防地叹了口气,只觉得她来的太是时候了。
赫连长葑微微垂眸,将夜千筱那没有神色变化的脸看在眼里,再瞥了眼递到面前来的保温桶,却也没有任何抗拒的,直接将其给接了过来。
既然夜千筱被分到了炊事班,那么替林班长跑腿也合情合理。
可是,这一幕落到女护士的眼里,就彻底的变了味,本来盛满温情柔和的眼底却有抹怒火闪过。
如果说夜千筱普通点倒也算了,女护士这几年在部队里经常被男兵献殷勤,被捧得很高,当然认为自己有一定资本的,所以她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追求赫连长葑。但是,眼前这个女兵样貌和气质都是百里挑一的,女护士就算再如何骄傲自满也不得不承认,那个女兵的容貌确实胜她一筹。
就是因为这点不足,让女护士心里极度不平衡,直接将赫连长葑接受她的保温桶归为她长得漂亮,属于女人的那点嫉妒心蹭地就燃了起来。
“赫连队长,那我的……”
不甘心的女护士绕过狄海,再度应向赫连长葑的方向,掩去所有嫉妒和不满的她,没有属于军人的强硬,将女性的娇弱可怜发挥的淋漓尽致,看起来好不让人心疼。
赫连长葑凉飕飕地扫了眼狄海。
想到“把她拎走”的命令,狄海立即心领神会的,再度挡在了女护士的面前,不顾任何男子汉的形象就抓住对方的肩膀往后面拉,同时还语重心长的解释道,“那位是连里的炊事员,专门给我们队长送早餐的。真是不好意思,我们队长不爱吃点心,麻烦你走一趟了。”
狄海尽量让自己的理由说得通一些,可他所有的解释中,女护士只听清了“连里的炊事员”几个字,并且将其牢牢地记在心底。
区区一个炊事员,也敢在赫连长葑面前卖弄风骚……
女护士心里衡量再三,竟然也没有不依不饶的,佯装知书达理的模样,朝狄海点了点头说了句“没关系”后,便离开了,只是背影显得尤为悲凉。
而,送完保温桶的夜千筱,就算看到了女护士的表现猜到了什么,也完全没有放在心上,朝赫连长葑摆了摆手后就径直离开。
她的步伐平稳背影潇洒,跟不同方向远去的凄凉身影截然相反,让围观的人群心里升起了浓浓的违和感。
这到底是来抢男人的还是来打酱油的……
*
炊事班。
跑完腿的夜千筱刚刚回来,但还没有踏入厨房的大门,就被温月晴给拉到了个偏僻的角落。
“千筱,我刚刚听来吃饭的男兵说了,你去给赫连队长送饭的时候,还跟山佳撞上了?”
面对迎面而来的疑问,夜千筱微微蹙眉,心里一琢磨便问道:“那个护士?”
“对,就是那个护士。”温月晴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在四周扫了圈,然后轻声地叮嘱她道,“你知道吗,她是跟我们班副贺茜一起进来的,感情特别好。你要是得罪了她,班副要是回来了,没准儿会给你穿小鞋。”
“我什么时候得罪她了?”夜千筱一脸莫名其妙。
温月晴诧异地看着她,“不是说,你跟她是情敌吗?”
☆、第007话:一堆饿死鬼
海军陆战有一种特殊的“特种部队”,是两栖侦察队,也被称之为“蛙人”。夜千筱所在的炊事班就是为两栖侦察队服务的,同时还有隔壁的两栖霸王花。
这个炊事班负责两个连左右的人,大概就两百个人,炊事班十个人本来是可以忙完的,但加上赫连长葑他们这些人和选拔进陆战旅的新兵,人数就快五百了。
所以,除了还算是轻松的早餐外,其余快到饭点的时候,炊事班所有成员都忙得团团转,就连夜千筱、温月晴这种采购员和忙着喂猪的小严、刘婉嫣也拉去打下手帮忙,直到饭点的时候,能够站着的也没几个人了。
“哎,你们俩个新来的,”还没等他们等人喘口气,有个身材虚胖的炊事员就从凳子上支撑着站了起来,指了指刚刚歇停下来的夜千筱和刘婉嫣,直接吩咐道,“他们吃完了,你们俩就去收碗,顺便给洗干净了。”
刘婉嫣本来就为喂猪这事郁结的要命,忙了那么就不得歇息又得到这个消息,脸色立即就冷了下来,“这不是我们负责的范围吧?”
“什么不是?!”虚胖的炊事员猛地抬高了声音,冲她们俩粗吼着,“你们俩是新兵,新兵就得刷碗!今天你们俩不刷完,就甭想吃饭!”
在部队里,老鸟欺负菜鸟是很常见的事情,就算是炊事班也毫不例外,有什么杂事基本上都得新兵来做。
每个新兵都是这样过来的,这是不成文的规矩。
“成,刷就刷!”刘婉嫣咬牙切齿的应声,用袖子狠狠地擦了擦额角的汗水,但眼角余光却瞥到渐渐往门口逼近的温月晴,她眉头一挑,颇为戏谑地盯住她,“战友,不来帮帮忙吗?”
“我,”温月晴有些尴尬地顿住,抬起的视线小心地在夜千筱身上扫了圈,最后又绕了回去,“我待会儿还有点事。”
“哦,那就不耽误你了。”刘婉嫣倒也不为难她,只是嘴角却扬起了丝丝讥讽的笑容。
装的有模有样的,看起来对谁都好,可真正遇到事的时候却逃得比谁都快。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自从夜千筱跟那什么劳什子护士传出情敌关系后,温月晴对夜千筱也没有那么热情了,自顾自的做着事,很难有交流的时候。
当然,习惯这种做事风格的温月晴,也没有意识到什么,见得刘婉嫣松口,便急匆匆地离开了,生怕慢一步刘婉嫣就会强行押着她去洗完似的。
自从早上的事情之后,夜千筱就对温月晴的性子了解的七七八八,现在做出这种事情她也毫不意外,对上刘婉嫣那双想看戏的眸子,她也浑不在意,随意地拎了块抹布就往食堂的方向走。
望着她的背影,刘婉嫣耸了耸肩,同样的找了块干净点的抹布,跟在她的后面去了食堂。
然而,才刚刚从后门来到食堂,两人就猛地定在了门口。
偌大的食堂内,几百人围聚在一起,男女各自占据一方角落,但大部分的姿态都相差无几,浑身都是脏兮兮的泥土,看起来污头垢面的,脸上的泥巴都没有擦掉,他们拿着盘子就往嘴里送东西,如狼似虎的恨不得连盘子都往嘴里塞,豪放的男兵们甚至直接伸出手抓着吃。
那动作,那模样,就跟从难民窟里出来的。
“他们早上有吃早餐吧?”刘婉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群“饿狼”们,甚至在里面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心里没来由的有些发憷。
这群人究竟是经历了这样的训练,才将自己折磨成这个样子的啊……
“嗯。”
夜千筱闲闲地应声,视线整个食堂内都扫了圈。
她没有看错的话,除了赫连长葑他们那群人没有那么失态外,其他人都惨不忍睹的,那些两栖侦察员还算好点儿的,可昨天才进来的新兵们,就已经到了一种“忘我”的地步了,估计是累到极致仅凭一丝思考来获取食物的,压根儿没有想吃饭的欲望。
夜千筱很了解他们的这种疲惫,可却没来由的对他们的训练产生中好奇感。
新兵连,跟这个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啧啧,过来喂猪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刘婉嫣颇为感叹地看着这群犹如“饕餮”似的的战士们,忍不住的咂舌。
可话是这么说,内心深处还是有些不甘心的。
刘婉嫣在新兵连的表现,尽管有些偏科,但也算是不错的。她技巧性的项目比较好,比如投手雷、射击、格斗之类的,但是体能却不是拔尖的,不过比起夜千筱来说,绝对是要好很多的。
正因为自己有点本事,所以她对自己被分到炊事班来喂猪有很大的意见。而现在看到曾经的战友们累成这样,尽管心里有些庆幸自己没有累成她们这样,但她们受苦就代表在跟她拉开距离,以后这样的距离会一点点地拉得更远。
这样的差距,只要是有点儿上进心的就很难接受,所以,刘婉嫣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夜千筱!”
几乎在所有人都在狼吞虎咽之际,一阵低沉的喊声猝不及防地传来,令站在门口的两人皆是冷不防地挺直腰板,然后下意识地朝声源的方向看了过去。
杨栗。
还有探出头来的徐明志。
忽地对上杨栗满是肃杀的视线,她微微顿住,旋即也没有犹豫的往他那边走了过去。
周围的人听到动静,三三两两地视线扫来,但只是看了几眼,就继续将注意力放到自己的午餐上,也没有太多的心思去管夜千筱的存在。
“你怎么在炊事班?”
眼见着系着白围裙的夜千筱走过来,最开始问话的却是徐明志,他坐在位子上抬眼看着夜千筱,眉宇间多出几分思索之意。
按理来说,以夜千筱的综合成绩,是绝对进不了海军陆战的。
但是,夜千筱的枪法很好,无论是他和杨栗,还是陈连忆,都觉得她是个神枪手的苗子,加以锻炼甚至有可能成为狙击手。如果按照正常的分配的话,夜千筱最起码也能够分配到普通连队,进行寻常的训练,无论怎么着都不会是个炊事员。
除非……
徐明志倏地眯了眯眼,除非,有人不想让她参加那些训练。
“分配的。”
夜千筱简单地回答着,不过具体原因她也能够猜到个大概。
夜家的人一直都不支持她来部队,可既然来了那就没有办法,现在将她送到徐明志的部队,正好可以创造他们俩的相处机会,再者炊事班算是这里最轻松的地方,没有辛苦的训练,也挺适合她的。
“你就是栗子和阿志说的那个神枪手苗子夜千筱?”忽然,坐在中心的一个男人开口,扛着两杠一星的肩章,神态间不缺威严,但脸上却带有几分温和的笑容,仿佛挺平易近人的。
然而,跟他坐在一块的男兵们,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是夜千筱。”夜千筱凝眉道,却没有强调所谓的“神枪手苗子”。
男人仔细地打量了夜千筱几眼,轻描淡写地笑道:“怎么样,有兴趣跟我们狙击手一起参加训练吗?”
“哈?”
整个餐桌的人顿时愣住,跟看鬼似的看向这个男人,眼珠子一个比一个瞪的大,有些甚至连饭都没有吞下去。
“哟,干啥呢这是,一个炊事员也不放过?”
还没等人从诧异中反应过来,就见得隔壁桌的狄海站了起来,凉飕飕地讽刺了一句,然后吊儿郎当地走了过来。
不紧不慢地,他就凑到了夜千筱的面前,原本不善的脸立即笑得跟花儿似的灿烂,“那啥,我们这边的狙击手强多了,你要不来我们这边?”
------题外话------
【1】神发展啊,女主的内心都是崩溃滴……哈哈。
【2】祝所有有情人滴七夕快乐,祝所有单身狗默默眼馋【早日找到有情人】,^_^。七夕快乐么么哒。
☆、第008话:一块抹布引发的血案
“那啥,我们这边的狙击手强多了,你要不来我们这边?”
好似特别亲密地靠到夜千筱面前,狄海笑嘻嘻的说着,两分随意三分亲近,外加几分真诚,看起来倒不像是在作假。
然而,他话音落下的那刻,徐明志他们那桌几乎所有人煞气腾腾地扫向了他,凶狠而暴怒的眼神,若不是碍于各自的身份,恐怕得直接冲过去给群殴他了!
一个个都是血气方刚顶天立地的汉子,好胜心当然在所难免,就算他们惊讶于自家队长向一个女炊事员发出邀请,可怎么着也不能在半路被人给劫了啊!
否则,这脸不得丢大发了?
与此同时,狄海他们那桌的,脸上纷纷露出无奈之色,他们率先将视线转移到赫连长葑的身上,瞧得他们英明神武的队长似笑非笑的表情后,皆是不约而同地为狄海捏了把冷汗。
狄海最近确实有段时间没作死了,现在竟然敢当着队长的面自作主张了……
“狄海,你故意找茬是吧?”
向来跟狄海不对头的宗冬蹭地一下就从座位上蹿了起来,气势汹汹地瞪向狄海,圆圆的脸被气得鼓鼓的,眼珠如铜铃般瞪大,明明看起来很凶的样子到他身上却有着说不出的滑稽。
狄海挑了挑眉,神色间不缺轻挑,“咋了,就准你们挖墙脚了?”
宗冬双手紧握成拳,难言的怒火在眼底燃烧,但没等他朝狄海冲过去,就在他旁边坐着的徐明志一把抓住了他身后的作训服,用力将他给拉回了位子上,并丢过去个警告的眼神。
安抚住宗冬,徐明志忽地扫向了狄海和夜千筱,不急不躁,以同样的态度来回应狄海道:“得,那就让当事人自己来选呗。”
刹那间,几乎所有的视线都聚集在了夜千筱的身上。
食堂内咀嚼饭菜的声音渐渐散去,唯独留下诸多震撼的面孔和眼神。
这里面大部分都不知道夜千筱是何方神圣,完全想不通眼前这个跟花瓶似的的女炊事员,如何能够得到那两边人的“抢夺”。
而,那些跟夜千筱同一个新兵连出来的,纵使见识过夜千筱那出神入化的枪法,可他们也记得她曾经的脱靶记录,所以很多人都猜测她是凭借不为人知的手段弄得假靶子。如今看到她被神秘部队和尖刀部队纷纷邀请,震惊之余难免多出几分嫉妒。
尤其是乔玉琪,差点没把眼珠子给瞪出来。
至于夜千筱本人,却意料之外的镇定,仿佛丝毫没有被影响似的,连神色都没见到丝毫的变化。她淡定自若地看着那两位提出邀请的人,他们看起来都很真诚,可隐藏在真诚下面的还有其它的意思,那是他们提出邀请的最终缘由。
面对诸多的打量,夜千筱淡淡地收回视线。
然而,没等她来回绝,就忽的被打断了——
“搞什么呢,在我的地盘来挖墙脚,你们还有没有将我放在眼里?!”
夹杂着怒火和气势的声音,吼出来的时候底气比谁都足,赫然将注意力刷刷地吸引了过去。
夜千筱偏过头,就见到浑身煞气脸色阴沉的炊事班班长,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大摇大摆走过来,浑然没有将这几桌人的肩章放在眼里,明摆着就是一副“哪个混蛋敢在老子地盘撒野”的架势,就算是系着围裙也无法掩饰他的那身威武霸气。
站着没动的刘婉嫣眼看着林班长从身旁走过,只觉得阵阵寒风飘过,令她毛骨悚然,等她反应过来时只见到林班长那器宇轩昂的背影,停顿片刻后便忍不住感叹地啧了一声。
难怪这位班长对她们那么凶,感情在领导面前也是同样的表现。
“老伙计,别这么暴躁。”海军这边的队长见到他,脸色微微的变了变,却是放软了语气有几分劝解的意思。
林班长定定地站在他面前,坚决没有给他甩好脸色,“怎么着,你明目张胆地在我这儿抢炊事员,还不准我暴躁暴躁?!”
“没有抢你的啊,”宗冬撇了撇嘴,很不识趣地嘀咕道,“一个炊事员而已,我们不可能收她的。”
于是,宗冬的话刚刚说完,林班长浑身的煞气就更浓了,整个食堂陷入了诡异地沉默中。
坐在一旁的徐明志忍不住的扶额,恨不得将宗冬的嘴给缝起来,这张嘴简直太坏事了!
“呵,我们这些炊事员确实高攀不上!”林班长脸色黑成锅底,语气里压抑的愤怒可想而知,那从牙缝里磨出的字句都是冒着寒气的。他说完又看向夜千筱,不满的开口,“还愣着做什么,这群人吃饱了,快来收拾碗筷!”
诚然,战斗人员是炊事人员心里的疙瘩,总是很多人将两者的差距拉得太大,上前线的兵心里也有那股子傲气。
但是有些话可以在背地里说,却不能当面炊事班班长的面来说。
无论你再如何强悍,你还不得靠他才能吃饭?
宗冬其实说完话就知道自己说错了,有些局促的低下头,想认错却又拉不下脸,最后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队长大人,没想得到的却是阵眼风。
“三十圈,没跑完别来训练。”队长沉声朝他说着,旋即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有些沉重的拍了拍林班长的肩膀,“老伙计,这次是我们不对,改天找你赔罪。”
说完,便直接离开了。
其余的蛙人们,眼瞅着自家队长都走了,自是不敢在此地久留,以免独自承担林班长的怒火,便一溜烟的跑出食堂没了影子。
与此同时,狄海也偷偷地潜回了自家的阵营,眼角瞥着已经去收拾碗筷了的夜千筱,然后颇为讨好地朝赫连长葑靠近,谄媚地喊了声:“队长。”
“下午训练翻倍。”赫连长葑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队长,我这不是……”
“三倍。”
毋庸置疑的语气,彻底地打消了狄海想要求情的心思。
事实上,狄海也没有真的想要将夜千筱给拉过来,只是纯粹的不想让那群水鬼们得逞而已。
他也曾见识过徐明志拍下来的靶纸,五发子弹一个弹孔,对于新兵来说确实很厉害,可那只是百米卧射,在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都能达到这样的程度。如果有合适的环境给夜千筱,她今后或许会很厉害,但现在并没有能力跟他们共同训练。
而且,他就是觉得,就算是夜千筱自己选择,也不会答应他们任何一方的邀请。
总而言之,他就是纯粹去凑热闹的,只是没想到队长那么狠心,每天训练累的半死不活的他竟然还要翻两倍!
……
很快的,赫连长葑他们这队人也相继离开,邀请夜千筱的事情到此彻底告一段落,同时也让那群饿得饥肠辘辘的新兵们缓过神来,然后继续跟饿死鬼似的往嘴里塞东西,就连心心挂念着夜千筱的李嘉,在跟夜千筱打了声招呼后,便继续去吃饭了。
然而,没有多久,“哔——”的吹哨声就从门口响起,结束了他们火急火燎的吃饭时间。
“十分钟到了还不滚出来,屁股都长在食堂的凳子上了吗,要不要先跑个五千米让你们缓缓?!”
随着响亮的口哨声,昨天将夜千筱她们接来的冷面军官便从门口走进来,朝着那帮新兵咆哮着怒吼着,吓得他们纷纷丢下手中的碗筷,撒腿就往外面跑去,生怕跑慢点儿就会被这位冷面军官给盯住了。
收拾着餐桌的夜千筱和刘婉嫣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竟是有些默契地对视了眼,隐约间还有着对这群新兵的同情。
不到十秒钟,食堂里就只剩下夜千筱和刘婉嫣两人。
刘婉嫣手里拿着抹布,扫了眼满是狼藉的食堂,忍不住皱眉道:“靠,这么多碗,就我们两个洗啊?!”
说着,她手中的抹布直接往后面一甩,可却因为过度用力,抹布直接从她指尖脱离而出,往她身后飞了出去——
“啪!”
与她相对站立的夜千筱,眼睁睁地看到那块擦过桌子脏兮兮的抹布,朝刚刚走进来的女兵迎面而去,然后准确无误地落到了对方的脸上。
☆、第009话:班副的针对
“啪!”
与她相对站立的夜千筱,眼睁睁地看到那块擦过桌子脏兮兮的抹布,朝刚刚走进来的女兵迎面而去,然后准确无误地落到了对方的脸上。
才进门就遭遇飞来横祸,贺茜在感觉到湿哒哒臭烘烘的抹布落到脸上的那刻,整个人身子顿时僵硬下来,呼吸似乎被剥夺了,她甚至连续打了几个冷颤才算是缓和起来,头皮一阵阵的在发麻。
惨了!
刘婉嫣回过头就看到这样的场面,眼底没来由增添几分错愕和愣怔,心里更是冷不防地悲叹了一声。
好端端的走哪儿不成啊,偏偏往她的抹布上撞!
“是谁干的?!”
忽的,一阵尖利的声音顿时爆发出来,贺茜猛地将脸上的抹布给扯掉,旋即狠狠地丢在一边,怒火中烧地瞪向夜千筱和刘婉嫣,那凶狠的目光简直恨不得将她们俩剥皮抽筋了似的。
夜千筱看着她脸上残留的米饭和油渍,嘴角微微抽了抽。
这位女兵长相很是普通,或许是常年在部队的原因,皮肤枯燥发黄,现在被抹布擦了个脸留下痕迹不说,还摆出一张母夜叉的脸来,还真让人很难继续看下去。
“我!”
刘婉嫣向来不是逃避责任之人,自己做的事当然得由自己来承担,更何况这件事如此的明朗,她不老实交代还等着被对方抓个现行吗?
“新来的?”
贺茜用袖子狠狠地抹了把脸,毫不友善的视线从她们身上呼呼刮过,好像从头到尾都打量了个遍,而她神色间的不快却越来越浓重。
作为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个对长相相当自卑的女人,忽然见到两个相貌出众的女的来到自己地盘,心里肯定是有些不舒服的。再加上一进来就被抹布给打了招呼,胸口郁积的怒气不可谓不小,此时此刻看着她们俩的眼神都是冒着火的。
“是的!”刘婉嫣抬高声音应着,但神色却不卑不亢。
在炊事班,她们俩只没见到过班副贺茜,现在瞧得她那架势和语气,还有出现的时机,估计就是她们的班副了。
“擦个桌子,你们倒是整出不少的名堂。”贺茜冷冷地笑着,往她们的方向走进了几步,看着她们毫无惧意的表情,贺茜眼里的敌意更是浓了几分,“既然你们俩这么闲,正好炊事班好久没大扫除了,将碗洗了后,你们俩里里外外全给我打扫一遍,要是让我查到什么污渍,你们俩晚上就不用吃饭了!”
明显的针对,明显的下马威。
刘婉嫣心里也窜起了小火苗,她下意识地瞥了夜千筱一眼,然后往前走了一步,掷地有声地朝贺茜喊道:“报告,这件事跟她没有关系!我一个人打扫就可以了!”
“你倒是挺讲义气的。”贺茜拉着脸说着,虽然是夸奖的话却没有任何夸奖的意思,有的只有压抑着的愤怒和恶毒,她眼风飕飕地扫向闲站一旁的夜千筱,“你,打扫完之后再去操场跑十圈,没跑完没饭吃!”
“Ka——”
听到她这么蛮不讲理的话,刘婉嫣张口就想骂娘,但话语还没有出口,就感觉到夜千筱方向扫过来的警告眼神,便及时将话语给堵了回去。
既然贺茜存心找茬,她想要惩罚她们根本就不需要任何理由,只要到她嘴里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而她们俩作为个刚刚下连队的新人,是绝对不可能违抗上级命令的,否则到时候吃苦头的还是她们。
好在,贺茜并没有对刘婉嫣还未成型的声音追究下去,恨恨的扫了她们几眼,就急着去厨房洗脸去了。
“那什么,不好意思啊。”
眼看着贺茜的身影消失在后门,刘婉嫣虽是气的咬牙,但还是尴尬地朝夜千筱道了声歉。
她不习惯欠别人的,可这次,毫无疑问的,她确实将无辜的夜千筱牵连了进来。
“没事。”
淡淡的回答着,夜千筱倒是比她平静很多,也没太将这桩事情当回事儿。
根据温月晴早上的劝告,估计贺茜早晚都会来对付她。打扫卫生这种事情还不至于触动夜千筱的底线,暂时让那个内分泌失调的副班心情好点儿,也当做是在做件好事了。
尽管夜千筱已经表明自己对她没有怨恨,但刘婉嫣心里还是藏这个疙瘩放不下,整个下午就像是打了鸡血似的擦桌子、洗碗、打扫卫生,连厨房的角落缝隙都不放过,看得那些男的炊事员一个个目瞪口呆的,最后大男子主义气概被激发,表示这么累的活让女人打扫还像话不像话了,便不约而同地过来帮忙,以最快的速度帮她们俩将厨房和食堂进行了彻底的大扫除。
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贺茜简直气的肺都快炸了,可男炊事员都不归她管,也没理由去阻止他们,便只能在心里狠狠地骂刘婉嫣和夜千筱这两个狐狸精,整个下午脸色都没有好的时候。
原本贺茜想要在检查卫生的时候找茬的,否则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没想到在她检查的时候,林班长却一路跟着她检查,摆明了是在警告她不要做多余的事情,搞得她硬生生地将这口气给咽了下去,最后只能站到操场上监视着夜千筱跑圈。
“我陪你。”在夜千筱跑了半圈的时候,刘婉嫣神色沉重地跑到夜千筱的身边,隐约间有些担心夜千筱的意思。
在新兵连的时候,夜千筱的体能是成为笑柄的存在,晨跑五公里就能将她累的半死不活的。现在这里是千米的跑道,十圈便是十公里,不知夜千筱是否能够坚持完全程。
夜千筱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不过为了保持呼吸的节奏,并没有跟她说话。
已经入冬的季节,及近黄昏的温度正好,稍凉的清风迎面飘来,带着无比的舒适。
贺茜一直都站在树荫下看着她们,原本以为被分配到炊事班来的体力都不怎么样,就跟温月晴那般娇弱无力,可没想到,她眼睁睁看着夜千筱和刘婉嫣跑了七圈,连步伐的节奏都不带变化的,以为能在这里治一治夜千筱的她,最终还是失望了。
“不赖嘛。”
气喘吁吁地跑完最后一圈的时候,撑着膝盖的刘婉嫣忽的朝夜千筱笑了起来,那弯起的眉眼和神色间的赞赏,无疑是对夜千筱的真心肯定。
“彼此。”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夜千筱望着即将下山的夕阳,顿了顿,眯起眼又道,“该做饭了。”
“靠,”烦躁地骂了句,刘婉嫣用手捶了捶膝盖,视线在周围环顾了一圈,“怪不得母夜叉没等我们跑完就走了。”
她们俩从参与午餐工作开始,一直累到现在都没休息过,跑完十圈不等她们喘口气,又得跑厨房里去忙活。刘婉嫣真心觉得,她们就算是在厨房工作,运动量也不比在新兵连的要小。
当然,比起那些在这片土地训练的……
刘婉嫣忽地挺直了身子,顺着夜千筱视线之处看了过去。
那里是即将落幕的夕阳,也是这个基地的训练场。那里有人挥洒汗水努力奋斗,也有人痛苦不堪却不言放弃。
可这一切都跟她们没有关系。
她们在后勤工作,那些再苦再累,她们也只能看着。
不知为何,刘婉嫣心里那种不甘心的感觉愈发的强烈起来。
她不想输,所以,她得往前走。
*
那天晚上,她们俩都没有给贺茜找茬的机会,而带有墙头草属性的温月晴,一见到贺茜回来就开始讨好她,将原本拉拢的夜千筱晾在了一边。
此举看得刘婉嫣叹为观止,不过见夜千筱根本不将她当回事后,她心里莫名地就平衡了。
次日,凌晨三点。
夜晚最寂静的时分,也是人睡得最沉的时候。黑暗与宁静将基地笼罩,连虫鸟的声音都没有,隐约只能听到有些宿舍内传来的鼾声。
办公室内,写完报告的赫连长葑刚刚关了文档,就瞥见窗外晃动的人影,夜里的脚步声显得格外的清晰。
夜间加练是部队里常有的事,赫连长葑并不觉得惊讶,可刹那间从视野里闪过的人影却有些熟悉。
他走向窗外,在操场上奔跑的两道身影映入眼帘,凝眉间,他的视线落到某个身影上,路边的昏暗的灯光洒落在她身上,蒙上层淡淡的光圈,娇小精致的脸从亮光中一闪而过,可对于赫连长葑来说,却格外的清晰。
看了会儿,待她们跑完一圈的时候,赫连长葑眼底闪过丝丝笑意,继而直接往门外走了出去。
☆、第010话:你先走,她留下
夜色朦胧,微凉的晚风拂过,掠起帽檐下的发丝。
两道在夜空下奔跑的身影,在如此寂静的夜晚,形成一道与众不同的风景。
“你打算跑多久啊?”
跑了大概四五圈左右,刘婉嫣便靠近夜千筱的方向,冷不防地问了一句。
事实上,她们俩并非事先商量好的,昨晚刘婉嫣下定决心要提升体能,可没有想到,今天她醒来的时候却见到夜千筱已经穿戴整齐打算出门,搞不清是欣喜还是惊讶,刘婉嫣当下就跟夜千筱一同来跑步了。
但是,跑步确实可以提升体能,却不能提高其它的能力,否则其他的兵只要每天跑步就成了,还训练其他的项目做什么。所以,她们就算再如何拉体能,比其那些一同来的新兵来说,还是无法相提并论的。
“不知道。”
夜千筱轻启薄唇,淡然地回答她。
现在这具身体最需要的是拉体能,她没有想要跟其他新兵攀比的意思,或者说她并没有将那些新兵放在眼里。虽然她没有在部队训练过,但她执行任务的经验却是她们望尘莫及的,没有几年的时间,在任务中碰到那些新兵同样会死在她的手下。
所以,对于她来说,比这个并没有什么意思。
瞥了夜千筱几眼,刘婉嫣在心里悠悠叹了口气。她们现在没有条件,暂时只能提升自己的体能了,其它的想着去较劲也没啥用。
两人踩着同样的节奏在跑道上奔跑着,加上身高相差不远,从侧面看去像极了一个人在跑步,就连脚步声都像是融合在一起似的。
路边的灯光下,不知何时多出道身影,笔直挺拔的身姿,迷彩军装被穿的尤为帅气,双手环胸的动作增添几分慵懒。橘色光线从他侧面落下,侧影似是染了层浅浅的毛边,刚毅深邃的轮廓多出些许朦胧。
纵使在黑暗之中,他的存在感都极其强烈。
夜千筱和刘婉嫣看着这个突如其来的男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跑步的动作,刘婉嫣警惕而防备地看着他,生怕这个大半夜出现的男人找条什么军纪来惩罚她们。
“想试试他们的训练吗?”
低沉浑厚的声音,在寂寥的夜色中极其好听。赫连长葑踱步往前,背后的光线愈发变暗,直至离开那柔和的灯光之下,他才停下脚步。
昏暗的光线中,他的轮廓愈发的朦胧,好像渐渐与黑暗融合般,但那深沉而锐利的视线落到她们身上之际,却让人感知的清清楚楚的,有几分打量、几分懒散、几分漫不经意,仿佛刚刚的提议只是他的临时兴起,不存在任何的意图。
“想!”
刘婉嫣沉思了片刻,毫不掩饰自己的渴望,两眼炯炯有神地回答着。
不管对方是何身份、有何意图,她现在只是名炊事员,根本就没有什么值得图谋的地方。而且,她坚定的相信部队很光明,不需要担心馅饼的背后有阴谋诡计。
夜千筱抬起了眼睑,视线在空中与赫连长葑相遇,完好隐藏自己情绪的两人,没有从对方眼里看出任何的情绪,只是简单地视线交汇,黝黑的眸子透露出些许打量,然后便互相移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跟我来。”
赫连长葑收回视线,淡淡地说完,便转过身往训练场的方向走去。
没有任何犹豫,夜千筱率先移动脚步跟上他,紧接着是本来想问问夜千筱意见、但发现自己有多余动作的刘婉嫣。
夜幕下,随着渐渐淡去的光线,行走的三道人影也消失在混沌的黑暗中。
“七个项目,一个小时。”
站在渡海登岛400米障碍前,赫连长葑连多余的解释都没有,低沉的嗓音里夹杂着惑人的磁性,让谁也无可忽略他的话语。
一个小时,正好可以赶上炊事班四点半起床的时间。
“报告,”刘婉嫣忽地立正,整个人站成一个木桩子似的,满是疑问地问道,“请问是哪七个项目?!”
不是刘婉嫣多此一举,而是在不知道训练项目的前提下,她的心就会一直悬着,到时候一点儿底都没有,基本上不会有人喜欢这样的感觉。
“到时候会告诉你们。”赫连长葑冷淡地说着,没有丝毫回答的意思,视线往旁边的400米障碍扫了眼,“来回,两次。”
说着,他当着两人的面,摁下了手中的计时器,标志着计时已经开始。
没有任何通知的动作,习惯了教官各种提示的刘婉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直到看见夜千筱往前冲了的时候,脑子的思路才算是连接起来,下意识地跟上夜千筱的动作。
渡海登岛400米障碍,是针对渡海登陆作战的实战环境,一般是软桥、螺旋梯、高低横木、绳网、轮胎攀台、摇摆平台、晃动横梯、跨网、阻绝墙、模拟沙滩十道障碍。
这些障碍跟她们以前过的400米障碍并不相同,初次尝试的她们需要对每个障碍进行摸索,所花的时间不能跟那些每天都要练习数十遍的新兵相比。
设计整套训练方案的赫连长葑,曾经看过那些新兵们第一次的成绩,都是些惨不忍睹的数据。
可,这两个在黑暗中前进的炊事员……
将大部分的兵都压得死死的。
大约十五分钟后,刘婉嫣气喘吁吁地站到赫连长葑面前,大声喊道:“报告,已经完了。”
赫连长葑看了她一眼,可很快的,视线却落到了还在中间过障碍的夜千筱身上。
没有任何急切的心思,动作一直都很平稳,不急不躁,当时见到刘婉嫣超越自己的时候,她连看都没有看一眼,看起来像个没有多少好胜心的人。
但是……
赫连长葑眸光微敛,将心思埋在了心底。
晚了好几分钟夜千筱才完成任务,但在往赫连长葑方向走的时候,步伐明显放慢了很多,两腿就像是灌了铅似的,有些束缚着她的动作。
然而,赫连长葑却没有给她任何休息的机会,将从她身上的视线收了回来,没等她靠近就已经冷然地开口,“原地立正!”
“啪”地一声,两人不约而同的立正,只是夜千筱有气无力的,并没有多么的认真。
“俯卧撑和深蹲,各五百。”
赫连长葑简单的宣布下一项训练,然后绕过刘婉嫣,直接踱步来到夜千筱的身边。
夜千筱冷不防地扫了他一眼,见到那紧紧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后,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做什么?”夜千筱反问着,很不爽他打量的眼神。
“我帮你数。”赫连长葑缓缓的说着,然字句中的肯定却无容反驳。顿了顿后,他又闲闲地补充了一句,“你有前科。”
“……”
夜千筱嘴角抽了抽。
确实,她有前科,而且有很多。最重要的是,上次游泳靠潜水来作弊,就是被他给发现了。
眼风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夜千筱咬牙切齿地开始做俯卧撑和深蹲,对她来说没有任何作假的余地。
可以说,夜千筱任何的项目都是落后的,俯卧撑和深蹲好不容易做完,刘婉嫣几乎已经休息好了。
而之后迎接她们的还有很多项目,在抗眩晕训练后,她们俩直接被赫连长葑拉去五百米射击,支离破碎的枪支需要她们进行重新组合。好不容易打完靶子,赫连长葑连分数都没有给她们看,就指了指一根圆木,让她们扛着跑了一千米,之后累的不行的时候,丢给她们一箱手榴弹来投掷,花样多的让人想都来不及去想,最后还是以机械单杠和双杆来结束的。
等做完一百个引体向上的时候,夜千筱和刘婉嫣直接趴在了草地上,连动都懒得动弹。
这个时候,天还未亮,正是黎明前最黑的时间段里,只有周围的路灯照亮着方寸之地,隐约能够让她们的视线看个大概状况。
躺在地上的两个人,隐隐的藏在黑暗中,犹如两具尸体般。
赫连长葑闲站在一旁,也不去管她们的情况,而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张纸,完整的记录着她们俩每个项目的成绩和时间。
“啊,长官,现在几点了?”
忽的,刘婉嫣从地上翻身而起,颇为惊慌地看着赫连长葑。
炊事班向来起的很早,她们俩偷偷摸摸跑出来的事情要是被发现了就已经不得了了,要是再因为这个耽误了炊事班的工作,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赫连长葑扫了眼手表,“还有十分钟。”
躺在地上的夜千筱,眼睑掀了掀,很不想去搭理他。
“夜千……”
刘婉嫣望着没有丝毫动弹迹象的夜千筱,想要将她给喊起来,可名字还未喊完,旁边的赫连长葑就已经将其打断——
“你先走,她留下。”
☆、第011话:靠,遭调戏了!
“你先走,她留下。”
赫连长葑的话语带着一贯的腔调,琢磨不透他的意图,但绝不会让人往歪处去想。
毫无疑问的,刘婉嫣很难去怀疑他留下夜千筱的原因,只是简单地跟夜千筱交代了几句后,便匆匆走入夜色中。
而,躺在草地上的夜千筱,懒懒地掀了掀眼睑,从下到上将赫连长葑扫了个遍,视线最后停在了他那张英俊的脸庞上。
“有事儿?”
夜千筱挑着眉头,却丝毫没有站起来的意思,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折射着细碎的光点,耀眼至极后颇为蛊惑人心。
往前走了几步,赫连长葑直到来到夜千筱身侧的时候才顿住,他缓缓地蹲下身子,直视着夜千筱的双眸,平静异常地开口问道:“多少公斤?”
夜千筱神色间突地增添了几分防备,如此被从头打量的感觉令她有些不爽。蹙眉从地上翻身坐起,夜千筱将顺着他的视线扫了眼自己的双腿,淡然回答道,“十公斤。”
不得不说赫连长葑的眼睛很尖,或者说他有着足够的经验。夜千筱从起床开始就在腿上加了负重铅块,那是她昨天早上出去的时候顺手买回来的,正好前面一个月的时间她的体能有所提升,现在正好需要些辅助工具,所以就绑上了。
所以,在刚刚的训练中,她一直绑着十公斤的负重铅块,以至于跟刘婉嫣相比自己的成绩有些惨不忍睹。
“以后一直绑着。”
赫连长葑将视线收回,说的很是随意,仿佛只是简单的交代一声而已。旋即他视线扫向夜千筱的正面,自然地抬手将她肩膀上的枯草给扫掉,明明是漫不经意的动作,但却让空气中增添了几分暧昧的气息。
有些尴尬地顿了顿,夜千筱刚刚想要反驳她为什么要听他的,可身旁的人却已经站了起来,很快的一直骨节分明的手伸到了她面前。
她听到他缓缓的声音,带着令人沉醉的磁性嗓音,“起来吧。”
狠狠地咬了咬牙,夜千筱也不知为何被他吃的死死的,眸中有凶光闪过,抬眼间她装模作样地将手给搭在他的手上,便猝不及防间却扣上了他的手腕,将他往下面一拉,另一只手往他的喉咙袭去,同时长腿直接扫向赫连长葑膝盖,动作快地令人难以料想。
可她那点小情绪都落到了赫连长葑眼里,又怎能没有任何的防备?
隐去眼底的笑意,赫连长葑反手扣住夜千筱的手腕,然后将袭向他的手准确地抓住,顺势将夜千筱给拉入怀中,以致那横扫腿的攻击也就此落空。
不受控制地砸向男子胸口,夜千筱只觉得额头发疼,下意识地想要抵抗却被紧紧地扣住,鼻尖萦绕着属于男子的气息,头晕目眩的她没来由的有些发蒙。
刚刚训练耗费的体力太多,平时有可能对上几招,但在这样的情况下只能被捏扁搓圆的份,连他的一招半式都应付不了。
夜千筱深深地叹了口气。
恬静的夜,有微风拂过,撩起不寻常的暧昧。
夜千筱没有看到,男子嘴角勾勒出的笑容愈发的浓厚。
美人在怀,赫连长葑没有放松桎梏她的力道,任她如何挣扎也无可逃脱,他微微低头来到她的耳畔,性感的薄唇轻轻张开,声音带着诱惑的魅力,“投怀送抱,学得不错。”
流氓!无赖!
额角青筋暴起,夜千筱没好气的啐了一声。
这哪里是个霸气冷傲的教官,压根儿就是个卑鄙无耻的流氓!
“松开。”
微微偏过头,夜千筱眯了眯眼,眸中杀气闪过。
赫连长葑毫不将她的威胁放到心上,与她的目光对视,可音调却有几分凉,“殴打长官,罪名可不小。”
夜千筱双手紧握。
旋即,松开。
“得,长官您想怎样吧!”夜千筱索性也不再反抗,颇有种破罐破摔的意思,眉头一皱,“要军法处置吗?”
走南闯北那么多年,夜千筱学会了很多东西,而其中有一种品质很突出——识相。既然没办法硬碰硬,那就拐着弯来呗,偶尔认个输又没什么,顶多将仇记下来,以后有机会新仇旧恨咱们慢慢算!
反正,来日方长!
“呵,”赫连长葑低低笑着,看着这只炸了毛的小野猫,眼底闪烁着算计的光芒,“采购员?”
“您想带什么?”夜千筱咬着牙问。
“手臂再负重十公斤,”赫连长葑不着痕迹地将她给松开,抬手将她带偏了的帽子给正了正,话语说得格外正经,“告诉你们班长,以后加送夜宵。”
“……成。”
夜千筱应得爽快,但脸上却挤出些许凶残的笑容,眼神宛若刀子般哗哗朝赫连长葑飞了过去,恨不能将他给碎尸万段。
应完,夜千筱也不欲跟他多说,转过身就直接走人,连看都不想多看他一眼。
赫连长葑双手环胸,目送着她的身影远去,不经意间眉眼都染上几分笑意。
……
“咚咚——”
敲锅的声音准时的在炊事班响起,人为的敲打声使节奏有些混乱,但是却格外的响亮。
今天的温月晴起得有些晚,迷迷糊糊中完全忘记了夜千筱的存在,穿好衣服就直接往外面冲,可没想到刚刚来到采购的三轮车前,就见到个黑影站在车旁,吓得她心猛地跳到了嗓子眼。
“千……千筱……”
随着炊事班的灯光渐渐亮起,温月晴借助朦胧的光亮看清了站在采购车的人影,提起的心这才渐渐地沉了下去,可仍旧免不掉她心里的怯意。
夜千筱依靠着采购车,一身毫不起眼的迷彩军装,帽檐往下压着,将她的眉眼都隐藏了起来,精致的脸半隐藏在黑暗中,只余下灯光下的侧影,无端的冷清和洒脱,但隐约间却笼罩了层雾气,隐藏着令人心悸的因素。
然而,她抬眼的刹那,温月晴只觉得万箭穿心般,好像有什么东西直戳心底,直扑而来的危险让她头皮发麻,畏惧不已。
“走吧。”
很快的,夜千筱收敛了目光,淡然的说着,也不动那采购车,空手走在了前面。
待她离开了几步后,温月晴这才意识到浑身有些颤抖。她看着那采购车,也不敢喊夜千筱过来一起推,便主动一个人推着采购车前行,跟夜千筱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不知为什么,温月晴的直觉告诉她,现在的夜千筱要比平时的刘婉嫣更危险,而这种危险直逼死穴,她连后果都不敢去想,只是下意识地害怕。
温月晴几乎怕了一整路,直至快到菜市场的时候,才忽然想到自己是想将买食材的任务交给夜千筱的,可一直到现在她都没有找到合适的说辞,难道,要跟夜千筱一起去买食材吗?
可是,夜千筱连这样的想法都没有替她达成。
“你去买食材,我有点儿事。”
瞥了眼菜市场,夜千筱说得果断而平静,不给温月晴任何思考的余地,她就已经悠悠然地离开了。
眼睁睁望着夜千筱的背影,温月晴张了张口,却是有苦说不出,差点儿没当场崩溃。
这边,将温月晴丢下的夜千筱,绕了个弯来到卖负重铅块的店子,浑身煞气地走了进去。
而,笑脸过来迎接第一位客人的店主看清她的身影,脸色顿时被吓得惨白惨白的。
“怎,怎么又是你啊?!”
店主近乎哀嚎着。
☆、第012话:帅的一塌糊涂!
“怎,怎么又是你啊?!”
店主近乎哀嚎着,目瞪口呆地看着夜千筱走进去,自己却只能站在门口,内心悲痛地迎风流泪。
昨天夜千筱在威胁完聂施史后,路过这家店子便买了负重铅块。对于夜千筱来说这或许只是个小插曲,可对于店主来说,则是难以想象的噩梦。
他这里是军品店,卖的都是些军用品,平时也有士兵过来逛逛,可更多的是些军迷。做商人的嘛,真真假假谁说得清,就连真正的军人都不一定能够分得清,所以他在这里开了几年的店子,一直都在浑水摸鱼蒙混过关。
没想到,马失前蹄,他久经商场也有看走眼的时候。昨天见到夜千筱的时候,看准了她是女兵,拿出来的货都是水货,结果这女兵不仅眼尖得很,气势就更足了,淡定地看着他将一样一样的水货拿出来,到最后却一次性地全让跟在她身边的男人砸了,并且只给进价一成的赔偿,那时候的店主心里都是在滴血的,被逼将真货拿出来的时候,连钱都不敢收夜千筱的。
昨天店主赔了大血本,想着今天怎么着都得赚回来,不曾想这才刚刚开门呢,这位姑奶奶就再次大驾光临,而且浑身都散发着“我很不爽我想砸店”的气息,吓得他心肝儿都在颤啊……
“跟昨天一样,绑手臂上的。”
夜千筱刚进门就在店内的圆桌旁坐下,迷彩军装硬是被她穿出凛冽的气势,坐在那儿更是霸气凌然。她拎起旁边的茶壶,似是随手给自己倒了杯茶,从上而落的水柱划着优雅的弧线落到茶杯内,杯中渐渐萦绕着朦胧的热雾,直至半满后水柱赫然消失,旋即那水壶已经落到了原地。
一连串的动作,顺畅而自然,但是又不缺几分潇洒肆意。
一眼看去,只见到位身着军装却匪气十足的女霸王,双眸慵懒地半眯着,端到面前来的杯子飘着白色的雾气,朦胧了她那张精致漂亮的脸庞,可凌冽微寒的视线却透过雾气直逼而来,漫不经心中增添些许杀气和威慑,没来由的令人心悸臣服。
店主昨天就已经见识过她的厉害,今天再见如此她如此帅气霸王的模样,哪里还敢反抗半分,快速利落的将“真货”给拿出来,恭恭敬敬的摆在她面前不说,还面带拘谨的笑容推荐其它的新品,比如酷炫的风镜和墨镜之类的,总而言之恨不得将所有好玩意儿都拿出来。
“多少钱?”
夜千筱拎了拎那对负重铅块,声线微凉,立即吓得店主一个哆嗦。
这世上,有些人就是可以凭借浑身气势来镇压全场,这是种很难去琢磨的东西,寻常人也很难练出来,只有凭借着经验才能堆积起来的。生长在怎样的环境,就有着怎样的气质,毫无疑问地夜千筱很可怕,而她的那身气势更可怕,店主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自是对她这类人避恐不及。
“不,不用钱。”店主谄媚的说着,心想只要这位小祖宗能早点儿走,损失点儿钱财他也心甘情愿。
“哦?”夜千筱唇角勾笑,颇有几分神秘,“那多不好意思。”
店主打量着她那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的脸,心里默默腹诽着,但面上却满是笑容,“没事儿,这不是给您嘛。”
“谢了。”夜千筱也不客气,拎着负重铅块站起身,然后视线在个墨镜上停留了一下。
店主是什么角色,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本领可是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二话不说立即将墨镜给递了过去,“这个给送您了。”
紧接着,店主手脚麻利的拿出个袋子将墨镜和负重铅块都给装好,热情的将其交给了夜千筱。眼看着她悠悠地往门外走了出去,他才在心里长长的松了口气。
天色,刚刚亮起。
夜千筱的身影都蒙上层剪影,但气势却不减分毫。在走到柜台的时候,她步伐微顿,手中一把红色的钞票放在了柜台上,毫不拖泥带水的动作,看着无尽洒脱霸气,简直帅得一塌糊涂。
“不用找了。”
恍惚间好像听到她这样说着,可等店主反应过来后她早已走到了大道上,心里猛地一震,店主匆匆忙忙地往柜台上走去,一眼就见到那堆百元大钞。
不用去数他就心里有了底,这些钱已经将他这两天的损失全都弥补了回来。
……
夜千筱来到菜市场门口的时候,温月晴正在被聂施史纠缠着,按照夜千筱出的主意,聂施史今天是护着温月晴不被“黑”的,从某种意义上也算是英雄救美,所以向来对聂施史避之不及的温月晴,今天只是满脸的尴尬,却无法冲着他发火。
但,追求也要有个度,夜千筱走过去的时候朝聂施史打了个手势,聂施史立即识趣地推开几步,面带笑容的朝温月晴告别。
“买好了?”夜千筱挑眉朝温月晴问了句,浑身的煞气却有所收敛。
“嗯。”
温月晴对夜千筱这种丢下自己一个人去做事的行为很不爽,回答的时候更是冷淡,如果不是因为惧怕夜千筱的报复,她早就下定决心回去告状了。
“那走吧。”
夜千筱冷淡的说着,完全没有帮忙推购物车的意思,拎着自己的袋子就直接往回去的路上走。
来也是自己推,回去也是自己推,这样的遭遇让温月晴心里极度不平衡,而刚打算离开的聂施史见到温月晴又急又气的模样,然后扫了眼夜千筱潇洒淡然的背影,心里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犹豫了会儿后,聂施史便尴尬地朝温月晴笑了笑,“要不,我来帮你吧。”
在无助的时候忽然得到援助,温月晴惊讶地睁了睁眼,旋即颇为感激地朝聂施史点头,“谢,谢谢。”
一路上,夜千筱遥遥领先的走在前面,而后面的温月晴和聂施史则是有说有笑的,作为个很普通的小女人,被男性帮忙的温月晴尽管不喜欢聂施史,但总是带着点炫耀的心思的,原本柔弱的声音微微增大,笑声连连,仿佛故意让夜千筱听到似的,不知是有多想炫耀。
而耳边萦绕着咯咯咯笑声的夜千筱,除了想将温月晴那张嘴堵上之外,便再无其它想法。
聂施史自然是不能进军区的,到门口后便是夜千筱帮忙推着采购车往炊事班走,而短短十多分钟的路程,温月晴便不停歇的说着刚刚跟聂施史聊的话题,满脸的炫耀完全停不下来,就算被夜千筱忽略她也只当做夜千筱在嫉妒她,念念叨叨的说个没听,直到抵达炊事班,她才念念不舍地停下了嘴。
毫无疑问的,夜千筱将搬菜的工作丢给了她,然后直接进了厨房,跟林班长说有关赫连长葑要加夜宵的事情。
“哦,这件事赫连已经跟我说了。”林班长倒是没一点儿意外,同时颇为古怪的扫了夜千筱几眼,有些沉重的说道,“他还说,是你主动要求帮他加夜宵,而且自己出费用的?提醒你一句,追他的人遍地都是,你要量力而行。干脆这样,以后夜宵也归你送了,不过要注意分寸。”
“……”
夜千筱停顿了两秒,才意识到赫连长葑不仅在讹她,还造谣她在追他,她眉角猛地抽了抽,眸底怒气乍现。
这家伙……果然是个流氓加混蛋!
真够欠抽的!
------题外话------
墨镜:偶是装酷耍帅的无二法宝,乃们爱我吗?
☆、第013话:送你们碗泥汤!
晨练时间过后,天色就变得阴霾起来,上午天空就乌云密布的,午餐刚结束基地便下起磅礴大雨。
夜千筱和刘婉嫣在贺茜副班的虎视眈眈下,将食堂的碗筷都收了洗好,然后打扫完食堂的卫生。可雨水却越下越大,豆大的水珠从屋檐滴落,砸起无尽水花,放眼看去只是一片无尽的水幕,模糊了视线,雾气在上空弥漫着,显得愈发的朦胧缥缈。
“喂,你要去看看吗?”将所有的事情处理完,眼看着贺茜阴着脸离开,刘婉嫣忽地凑到夜千筱的身边,颇有深意地开口道,“林班长在熬姜汤。”
毫无疑问的,她想去看看那些新兵在这样的天气里,是怎么被训练的。
在新兵连,教官们肯定会顾及他们的安全,暂停训练。可是,生长在这块土地的都是些坚韧不拔的树苗,仁慈和心软都是被摒弃的东西,那些人不可能畏惧这点风雨。换句话说,天气恶劣就不打仗了吗?显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刘婉嫣很好奇。
好奇那些教官是怎样的狠心,也好奇那些新兵会如何从普通人成长为一名真正的战士。
正所谓饱汉不知饿汉饥,新兵们或许很羡慕她俩在炊事班的悠闲生活,可对于刘婉嫣这种想站在前线的人来说,则是那名饥饿的“饿汉”。
“嗯。”
望着外面操场的雨幕,夜千筱悠悠地点了点头,反正她也闲着没事。
林班长熬的姜汤当然是给正在训练的新兵们送去的,毕竟训练是一回事,真要是将新兵给练垮了,那就是得不偿失了。几个男兵得知夜千筱和刘婉嫣也去帮忙,自然是忙不迭地答应了,甚至还特地给她们找了两把雨伞出来,路上也就让她们提点儿杯碗之类的,反正活儿不重就是了。
因为天气原因,路很不好走,他们便提前去了会儿,不曾想还早到了,正好赶上新兵们的射击训练。
“这么大的雨,怎么还要射击?”
刘婉嫣皱眉问着,视线却停在庄严肃穆的靶场内,除了那些正在射击的新兵外,其他新兵都站的整整齐齐的,雨水劈头盖脸地打在他们身上,可站如松的身子却没有丝毫动摇,稳稳当当的,好像脚下扎根了似的。
倾盆大雨中,几百米外的靶子都模糊了,放眼看去连靶心都难以辨别,如果要加上雨水风速的因素,射击难度已经超出了那群才刚刚从新兵连出来的士兵的范围。
正在撑伞准备搭架子的炊事员听到话,忽然回过头看了她几眼,笑呵呵地反问道,“难道下雨就不打仗了?下雨敌人就不用枪打你了?”
刘婉嫣微微愣住,有些哑口无言。
活在和平时代,她确实没有想过真实的战场是怎么样的。
“砰砰砰——”
连续不断的枪声从靶场传来,伴随着吹打的风雨,夜千筱看着那群提高警惕射击的新兵,不一会儿视线便落到了其中一位女兵身上——李嘉。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只能见到李嘉那张惨白的侧脸,汗水和雨水交错在一起,沿着脸颊缓缓而下,但眼神却固执而冷静,握住步枪的手纹丝不动,每发子弹毫无意外的全部上靶。
毋庸置疑的,在那排中,李嘉的射击成绩是最好的。只是旁观的夜千筱却觉得不对劲,自从李嘉的成绩被报出来后,很多女兵都是仇视着她的,不满与愤怒、不服与轻蔑交织,这种眼神夜千筱在新兵连的时候很熟悉,每次当她展现出丁点成绩的时候,面对的都是这样的眼神。
只是……
以李嘉的性子,不应该惹来这么多敌对才是。
最后一批射击完,冷面教官简单地整理完列队后,便解散让他们过来喝姜汤,顿时整个靶场乱成了一锅粥,人群哗地就朝这边涌了过来。
而在这乱糟糟的人群中,夜千筱才转眼的功夫,就见到李嘉被两个女兵围住,挡了她几下后便直接将她推搡在地,两人脸上皆是带着嚣张炫耀的笑容,恨不能再明目张胆地补上几脚。
夜千筱眸光深邃,隐约的杀气浮现。
雨水哗哗落下,没有丝毫减小的趋势,士兵们的喧闹声和炊事员的吆喝声混杂,与噼里啪啦的雨声交融,异常的吵闹。
“两位,想喝汤吗?”
不知何时,夜千筱忽然来到那两个女兵的中间,双手仿佛随意地从前面搭住了她们的肩膀,忽的加强的力道强行让她们顿住。
她的声音很冷,冷到让人毛骨悚然。
两个女兵倏地愣在原地,有些错愕的往旁边看了眼,不知为何冷入骨髓的感觉令她们难以反抗。
“你想做什么?!”有个女兵警惕地瞪向夜千筱,不明白这位系着白围裙的炊事员到底想要做什么。
夜千筱身子微微往后,满是雨水的脸蛋展现在她们视野中,她忽的抬了抬眉头,嘴角边勾起抹骇人的笑意,冰寒的话语仿佛刀子般狠狠地插入人的身体里。
“送你们碗泥汤!”
声音落却,随着她的动作,两个女兵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身体一悬空,整个翻转九十度趴地径直摔倒在地上!
众目睽睽之下,两个女兵的脸直接砸在了满是水的泥土里,彻底地吃了个狗啃泥。
喧闹的声音,瞬间归于静寂,只余下响亮的雨声。
所有的视线毫无疑问的聚集在了夜千筱的身上,错愕、震撼、疑惑……各种情绪在他们的脑海里混乱充斥着,唯有眼底里,清楚地映着那位女炊事员的身影。
纤瘦的身体,背影笔直,却藏着意想不到的爆发力,在一招将两个女兵给撂倒后,她连看都没看一眼,就直接往摔倒在地的李嘉方向走了过去,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个脚印,看起来异常的坚定沉着。
他们都认识这个女炊事员,在第一天的中午,两个队伍邀请她去参加训练,他们对那张脸有些深刻的印象。可是,落在乔玉琪等熟悉她的新兵眼里,见到如此的画面,心底的震惊是无可预料的。
怎么又是她,她想做什么?
“啊——”
在诸多的惊讶中,刚刚被夜千筱打趴下的女兵,忽的从地上蹿了起来,狠狠地抹了把脸,转过身就直接朝夜千筱的背后冲了过去!
☆、第014话:嚣张了,咋地?
大雨如注,雷声轰鸣。
雨水劈头盖脸的砸落,李嘉刚刚支撑起身子站起来,就见到夜千筱那一连串的动作,眼看着那两个女兵被她摔趴在地上后,不由得就愣住了,愣愣地眨着眼看着夜千筱往这边走来,有雨水砸进眼睛里,冰凉冰凉的,迷糊了走来的人影。
“小心——”
忽的,在看到那女兵往夜千筱方向直冲而来的身影,李嘉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下意识地便喊出了口。
“啊——”
猝不及防间,夜千筱微微侧过身,没等女兵靠近她的已经飞腿踢到了对方的腹部,女兵满是泥土的脸顿时扭曲成一团,嘴里发出骇人的尖叫声,可是在痛得弯腰的瞬间,夜千筱忽的逼身靠近,抬起的手肘砸在了她的下巴处,狠厉而快速的动作,绝不拖泥带水的。
然而,连续承受两击的女兵还来不及还手,就感觉喉咙处被什么给桎梏住,那种令她窒息的力道,使得她眼前一阵阵的发昏,等她视线渐渐聚集到眼前面色冷清的夜千筱身上时,才意识到是这个人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你……”
女兵憋红了脸,卯足全力地从嘴里挤出个字来,可之后却彻底地失声,只能瞪着眼睛拼命呼吸着。
直到她感觉自己头昏眼花逼近死亡的刹那,新鲜的空气才源源不断的涌来,让她感觉到真实的生命一点点地再度聚集。
渐渐清晰的视线内,夜千筱不急不缓的走开,朝呆愣地坐在地上的李嘉伸出了手。
“谢,谢谢。”
被难言的惊讶哽住喉咙,李嘉下意识地将手给搭了过去,等被夜千筱拉起来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惊慌失措的道谢,心里满满的都是感激。
她很清楚,夜千筱是为了帮她才动手的。
而,见到这一幕幕的新兵们彻底地陷入了沉默,他们目瞪口呆、面面相觑,有些不太明白为何一个炊事员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和武力值,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得一个女兵毫无还手之力不说,而且还毫不避讳教官锋利如刀的视线,仿佛周围所有的目光都可有可无。
这胆子……恐怕无人能及了!
刘婉嫣和其它炊事员纷纷停下了盛姜汤的动作,他们刚刚没有关注夜千筱的情况,但是可以根据她的行为猜测出大概的情况,不由得都有些焦急。
见义勇为当然是件好事,可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明目张胆的打架斗殴,需要面临怎样的惩罚,他们也再清楚不过。
一行人各自交换了一下眼神,有种不言而喻的想法渐渐形成,这个班的人几乎达到了一定的默契。
炊事班一直跟战斗力没多大关系,在很多人印象里一直都是柴米油盐,满身的油烟味道,那些个老炊事员最膈应的就是这点了。现在看到夜千筱的举动,比起担心她接下来要面临的惩罚,他们更多的是——爽!
将这些尖子新兵给狠狠揍一顿,在他们这些炊事员看来,简直不要太爽了!
“这位炊事员,请好好地解释一下,为什么要殴打我的兵?”
冷面教官板着脸走了过来,虽然语气颇为沉着冷静,可他心里早已憋着满腔怒火。
不管事情的对错,从他手下教出来的兵,竟然被一个炊事员几招就打得满地找牙,传出去他的里子面子都得丢光了!
“哦?”夜千筱浑不经意地挑眉,似是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你们这儿难道不是自己有点儿能力,就可以随便欺负别人的吗?”
话音刚落,冷面教官瞳孔便微微紧缩,强大的怒火在眸中乍现,哗哗而下的雨水中,他眼底的火苗却燃得旺盛,他猛地怒喝:“谁告诉你可以随便欺负人了?!”
“报告长官!”赫然间,一道清亮的女声传了过来,刘婉嫣不知何时来到他们身边,此刻正绷直地站在雨中,她掷地有声地开口,“刚刚被我们班炊事员摔倒的两位女兵欺负了旁边这位生病的女兵,所以我们理所当然的以为你们这里是随便欺负人的。”
在这种情势下,再度冒出个帮忙说话的炊事员,不管她是不是站在有理的那边,都算是火上浇油,惊得一行人眼珠子和下巴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心里直叹现在的炊事员是不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一个个的都敢跟长官这么叫嚣!
就连其他的炊事员都忍不住的擦冷汗,这两位新来的也太彪悍了,竟然敢当面跟个教官对着干……
毫无疑问,刘婉嫣的出现让冷面教官怒火更甚,他凝重地看了她们俩几眼,最后气势汹汹地看向李嘉,低沉有力地问道:“是这样吗?!”
怒气冲冲的话语,满是威胁的眼风。
李嘉不由得有些迟疑。
她有理由相信,一旦附和夜千筱的话,冷面教官之后就有可能对她换恨在心,那她今后将会成为“重点训练对象”。可是她不帮着夜千筱的话,那夜千筱她们就站在没理的那方,将要遭受到的惩罚可不是一般的重。
夜千筱眸底滑过抹沉思,显然也想到了这点。
然而,没等她多想,就听到身旁的李嘉铿锵有力的吼道:“是的,教官!”
用尽全力吼出来的声音,在磅礴大雨中也极具穿透力,让人听得清清楚楚的。
冷面教官顿时气得脸色乌黑乌黑的,犹如炊事班炒菜的锅底般,黑得透彻。
“报告教官!”
忽然,另一道吼声传了出来。
怒气腾腾的冷面教官横眼扫了过去,见到乔玉琪那义无反顾的表情,额角气得青筋暴露,只得喝道,“说!”
乔玉琪啪地立正站好,扯着嗓子道:“虽然她们误解了我们队的规矩,但这件事确实是我们队的两个女兵有错在先。打架斗殴虽然不对,可那个炊事员算是见义勇为,我建议从轻处置!”
最近李嘉因为某些原因遭欺负的事情,她也是知道的。但因为跟李嘉不熟,所以一直都没有去管这件事。没想到今天夜千筱出场就将这事闹的那么大,说到底她也是跟夜千筱她们一个地方出来的,现在这种情况都不出来说句话,她自己心里也说不过去。
“你建议?”冷面教官从头到尾都凉飕飕地打量了她几眼,有种完全不将她放在眼里的意思,可不知道为何却忽地笑了,视线又重新落到了夜千筱的身上,“炊事班的人不归我管,但也不代表我完全管不了!我的兵打架斗殴我到时候自然会罚,但你……”
话语微微顿住,冷面教官摆着一副轻蔑的态度,冷冰冰的开口,“觉得炊事班的很能耐是吧?行!靶子摆在那边,十发子弹全中靶,这次我就让你们班里内部解决!要是不中,就不要怪我将事情闹大了!”
☆、第015话:哗哗哗捡下巴咯!
“觉得炊事班的很能耐是吧?行!靶子摆在那边,十发子弹全中靶,这次我就让你们班里内部解决!要是不中,就不要怪我将事情闹大了!”
冷面教官一说完,几个老炊事员就急了。
他们之所以被分配到炊事班来,不就是因为他们的各项科目拉后腿么,在部队里没用处只能去做做饭。这位教官之所以这么提议,存心是想展现炊事班跟他们之间的差距,好将他刚刚丢的面子给挽回来,根本就不存在对夜千筱心软一说。
试想,雨下的那么大,视野看都看不清除,跟平时比的难度不知增加了多少倍,就连这位教官自己教的兵都不一定能够全部射中靶,就夜千筱而言,能够击中一发子弹就不错了!
“对了,昨天不是说蛙人和‘那个部队’都在争夜千筱吗?”忽的,有个炊事班的兵悄悄地看了其余几个炊事员几眼,小心翼翼地说道。
“不是没成么?”一个比较老的兵顿时拉下了脸,“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就算昨天确实发生了那事儿,可他们都没有真正见识过夜千筱的射击实力,心里根本就没啥底。
而且,真的神枪手会被分配到他们炊事班?
纯粹糊弄人吧!
这边,刘婉嫣和李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夜千筱,三分疑问两分狐疑,说到底也不太清楚夜千筱会不会克服这样恶劣的天气,否则只要有一发子弹的失误,就会让她失去掉这次机会。
“可以。”夜千筱稍作考虑后便点了点头,旋即往前走了几步,褪去冷清的她眉宇间增添几分闲散的味道,她偏头扫了眼身侧的李嘉,挑着眉朝冷面教官道,“不过,我希望教官能够公私分明,别把个人情绪带到训练中来。”
对于部队里的射击训练,夜千筱根本没有担心过,这次肯定会当面打这位教官的脸。
她是炊事班的,对方想找茬也很难找到她身上来,可李嘉却跟她不同,今后还是要在对方手下待着的,要是对方公报私仇,那就是她害了李嘉,这不符合她的初衷,自然要将这点不安分的因素扼杀在摇篮里。
被如此明着暗示,冷面教官冷不防地有些尴尬,原本恶劣的心情被雪上加霜,可偏偏又不好发作,只能透过冰凉的雨水扫了夜千筱几眼,没好气地道:“其余的事情不用你担心,先将子弹给我打出去再说!”
抬起眸子看向远处的靶场,夜千筱也不磨叽,耸了耸肩后便从李嘉那里接过枪支,淡然自若地往靶场的方向走了过去。
而,对夜千筱的射击能力一无所知的大部分新兵,则是不可思议的望着她的动作,心里纷纷猜测这位炊事员是疯了还是太自以为是了,将什么事情都不放在眼里。
连他们之中都只有少数的人能够在这样的天气里十发子弹全部中靶,就一个炊事员而已,有那能耐就不会待在炊事班了!
“我就不信了,她还真能全部打中!”被掐过脖子的女兵气得牙痒痒,眼底闪烁着恶毒的光芒,恨不得夜千筱的子弹射到自己脑门上。
此时此刻,她跟另一位同病相怜的依偎在一起,两人浑身都脏兮兮的,正面的衣服上全是黄色的泥土,就连脸上都有些黄泥没有去掉,雨水冲刷在她们脸上,看起来狼狈不堪得很。
“哼,”旁边的女兵冷冷地笑着,用袖子抹着脸上的黄泥,恶狠狠地瞪着夜千筱的背影,只怕不能将她的背瞪出个洞来,“一个炊事员而已,不管她这次能不能侥幸逃脱,我都跟她没完!”
对方让她们当众出糗,欺负李嘉的事情被揭露出来后,她们定然会遭受教官的责罚,这债可不是轻轻松松能够还回来的。
既然那女人是炊事员,那就老老实实的去做饭。可现在都跑出来出风头了,就别怪她到时候让她把风头出个够!
忽的,天上电闪雷鸣,狂风暴雨愈发肆意,寒冷的气息四处乱窜,空气中充斥着肃杀之意。
在各方凝重的注视下,换好弹匣的夜千筱在指定位置站好。
站姿射击,两百米的距离。
只要是刚刚射击过的人都知道,这样的环境下射击要考虑的因素太多,任何的疏忽都能导致弹道的偏离,这比平时的射击要困难的太多太多,基本没有几个是对夜千筱抱有信心的。甚至很多人在她站稳的刹那,就开始唏嘘和嘲讽,好像她的这般举动是多么的自寻死路似的。
“砰——”
“砰——”
“砰——”
持续不断的枪声,有条不紊地响起。
风和雨,也越来越猛烈。
被众多的视线目不转睛地盯着,端着枪的夜千筱没露出丝毫慌张神情,她每枪都打得极有节奏,不急不缓不忙不乱,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猛烈的风雨不过是她的调味剂罢了。
在很多人看来,就算是看着她打靶,那也是一种难言的享受。当一个人的气势和自信已经盖过了一切,那么会不会中靶就已经不是其他人关注的焦点,所以在夜千筱将95式放下的时候,他们还没来由的有些疑惑,怎么十发子弹那么快就打完了?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冷面教官的脸色已经黑得彻底。
他从夜千筱开始射击起,就在用望远镜看靶纸的情况,而夜千筱每打一枪,他的脸色就会黑上一分,到最后表情仿佛就像是见到了鬼似的,难看到了一定的程度。
“把靶纸拿过来!”
眼看着夜千筱拎着枪逼近,冷面教官忽地皱眉,朝离得最近的士兵喊了声。对方被他突如其来的命令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往靶纸的方向跑,差点儿没在坑坑洼洼的靶场摔了一跤。
自从见到冷面教官的反应,围观群众就渐渐地醒悟了过来,他们从最开始的震惊到狐疑,到最后的满是惊讶地确认,心里似是惊起了惊涛骇浪般,一点点地将他们的常事给击溃,就连那些自诩为优秀新兵的人都开始对自己产生质疑。
真的假的?
那可是在炊事班工作的,在这种环境下,他们这群人之中最高纪录都只是九发,她怎么可能全部击中靶子?
然而,待到那位跑腿的士兵将所有的靶纸给带回来的时候,所有扫向靶纸的视线忽的就顿住了,瞬间所有的声音都似是归于沉寂,在风雨呼啸声中,他们只能听到自己倒吸冷气的声音。
“天呐——”
☆、第016话:找赫连队长行贿去!
“天呐——”
下意识地呼声响起,有种诡异地气氛倏地在周围蔓延开。
十发子弹,总共十环。
靶纸中间见不到任何弹孔,所有的弹孔都分布在一环范围,没有往里一分,没有往外一分,十个弹孔清晰地展现在视野中。
如此的刺眼。
十环,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他们这群人中打到六十环的都不少,可这“十环”的意义却截然不同。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十环”和“百环”没有任何的区别,因为她能够将其控制在一环,就能将其控制到十环,而这样换着花样证明实力的行为,明摆着就是在打冷面教官的脸。
那一刻,每个人都不掩饰眼里浮现的震撼和佩服,他们忽然想起昨天两个队伍邀请夜千筱的情景,那时候的他们无法相信那么厉害的人为什么会被分配到炊事班,所以并没有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可夜千筱以真正的实力向他们表明——待在炊事班的不仅是个厨师,还有可能是个隐士高人!
至于相反的,旁边炊事班的除去片刻愣怔外,就靠在一起笑得合不拢嘴,满脸的得意和喜气,仿佛夜千筱的靶子是他们打出来似的,再看到这堆人的反应,脸上倍儿有光。
“这是你打出来的?”
冷面教官拿过靶纸,仔细端详了会儿后便朝夜千筱靠近,话语行间满是质疑的味道。
据他所知,炊事班从来都没有出过这种特例,明明是神枪手的苗子,却要放在炊事班里埋没,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所以他最开始就没想过夜千筱会击中靶子,哪怕是一发子弹。
夜千筱淡淡地瞥了眼那个靶子,仿佛对自己的成绩浑不在意,不喜不怒的反问道:“您不是亲眼看到的吗?”
握住望远镜的手微微一紧,冷面教官的脸色没来由的有些尴尬。
刚刚夜千筱射击的时候,他存心看她的笑话,全程都在观察着靶子的情况,现在夜千筱的表现直接让他变成了笑话,这种赤裸裸打脸的行为,让他心怀怒意却无处发泄,实在是憋屈得很。
“你行啊,”冷面教官咬着牙点了下头,明明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却只能朝夜千筱妥协地吼道,“我说到做到,这件事我不追究!”
“那谢了。”
和他的惦记于心截然不同,夜千筱很随意地应了声,仿佛根本就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然后便直接绕过他往旁边的姜汤摊走了过去。
没有什么比彻底的忽视更要来的窝火,夜千筱此举简直是在暴怒的冷面教官上火上浇油。
可夜千筱并不在乎。
对方既然抓不到她的把柄,她就算再如何气他,那他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将这口气咽下去!
冷面教官眼风狠厉地瞪着夜千筱远处,旋即将怒火全部撒在周围的新兵身上,张口就是一阵怒喝:“都杵在这里当木头么,不想喝姜汤了?!”
“……”
新兵们沉默片刻,旋即刷地化作鸟散,立即脱离冷面教官的攻击范围。
然而,冷面教官越是生气,新兵们也是惊慌,那些炊事员就越是高兴,就算是冒着雨给他们盛姜汤,那也是喜滋滋的哼着歌的。夜千筱这个“功臣”想要过去帮点儿忙,都被他们强行推到旁边站着,那一个个眉花眼笑的模样,看得夜千筱简直哭笑不得。
颇为无聊的站在伞下,夜千筱随意地往人堆里看了眼,便迎上诸多打量的目光,见到她扫过去后就急匆匆地收了回去,她冷不防地挑了挑眉,下一刻便对上乔玉琪那尴尬飘忽的视线,余光交错的刹那,乔玉琪立即故意躲开,上下左右到处飘忽着,却没有具体的落点。
夜千筱不由地轻笑,倒也没有让她继续尴尬,很快就转移了目光。
“千筱,”不一会儿,刘婉嫣面色沉重地走了过来,声音微低地朝她道,“你那个朋友,她在发高烧。”
微微一顿,夜千筱扫了眼站在人群中摇摇欲坠的李嘉,继而朝刘婉嫣问了句,“她自己怎么说?”
“她坚持训练。”
刘婉嫣狐疑地盯着夜千筱,不太清楚她问话的目的。
其实刘婉嫣能够理解李嘉的坚持,作为一名战士,就算是身有伤痛也得咬牙坚持,更何况是发烧。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讲,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如果李嘉继续拖着高烧训练的话,不仅训练跟不上,就连身体都有可能拖垮。
“哦。”夜千筱轻轻点头,没有继续话题的意思。
她不习惯强迫别人改变想法,或者说强制性地将自己的想法给别人。
如果是她,在这样的情况下定然不会逞强地咬牙坚持。但她了解李嘉,李嘉是绝对不会同意跟她现在去医院的,而且以冷面教官的思想理念,李嘉若不是在他面前倒下,他是绝对不会给李嘉请假机会的。既然这样,不如少费点口舌劝服两个人,任由李嘉继续训练直到倒下为止。
毕竟,真正的战场,从不在乎你是老弱病残,是不是个无力反抗的妇孺。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所有的姜汤都已经分配完毕,心情倍儿高兴地炊事员甚至还给冷面教官递了一碗过去,就连对方犹如冷刀子般的眼神都被炊事员给忽略,并且毫不怕死的朝冷面教官炫耀夜千筱的枪法之好,摆明了一副“气死你不偿命”的模样,看得刘婉嫣在旁直叹幼稚。
半个钟头后,夜千筱等人终于回到了炊事班的地盘,可他们才刚刚将所有的东西给放下来,就见得林班长虎着脸走进了厨房,凉飕飕地瞥了几人一眼,顿时让整个厨房都安静下来。
“班长……”有个炊事员冲他讪笑着,颇为谄媚的喊了一声,可很快就被对方的冷汗给吓得不敢吱声。
林班长打量着他们,视线颇为锋利,话语里夹杂着怒气,“出去一趟涨威风了嘛,一个炊事员让所有新兵脸都丢尽了!”
刚闭嘴的炊事员又忍不住冒出头来,支吾道:“那不是证明我们炊事班厉害么……”
“厉害!现在谁都知道炊事班出了个枪王,很厉害,了不起,够威风!”林班长没好气地接过话,怒气达到了个顶点,忍不住指着他们几个教训道,“你们也不瞧瞧,到时候得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们,逞威风的时候不会长点心么,部队里也是能够随便打架斗殴的吗?!”
“……”
几个炊事员倏地愣住,夜千筱和刘婉嫣互相看了眼,有些了然的意思渐渐从眼底浮了出来。
感情,这位班长不是气他们太威风太逞能了,而是“不小心”给别人留下了把柄、接下来不好明目张胆的“包庇”?
“报告班长,夜千筱是见义勇为,我觉得只要她写封检讨承认错误就可以了!”没有犹豫的,刘婉嫣啪地一声站了出来,底气十足地朝林班长喊道。
“见义勇为?在部队这种地方,哪里有什么让你们‘勇为’的?!”林班长怒气未消,眼风从刘婉嫣身上扫过,然后就顿在了夜千筱身上,颇为不耐烦地指了指旁边已经打包好的一份小龙虾,“赶紧的,还愣着做什么,去给赫连队长送过去!”
扫了眼那被打包好的小龙虾,夜千筱嘴角猛地抽了抽,这不会是……想行贿吧?
☆、第017话:怒了!
下午的时间,大雨仍旧没有停歇的迹象,乌压压的云伴随着电闪雷鸣逼近,将上空的光亮阻隔在外,基地就像陷入了黑夜中般,目之所及都是昏暗的,跟夜晚一般无二。
伴随着电闪雷鸣,提着小龙虾的夜千筱顺着林班长指的路线,往赫连长葑的办公室走去。绕过走廊的时候,放眼看去只能见到操场上一片灰暗寂静,现在基地大部分的兵都在进行训练,有建筑的地方基本都是些做后勤工作的,偌大的基地在雷雨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的冷清。
夜千筱步伐很悠闲,附近的建筑都是相连的,她连雨伞都不需要,绕过几个弯就抵达了办公室门口,只是看到光亮的刹那,脚步便慢慢的放缓了下来。
办公室内亮着灯光,大门半敞开着,有光线从门口投射出来,跟走廊上的光线融合在一起,使得垂落的影子有些朦胧不清。里面传来不急不缓略微低沉的声音,似乎是在通电话,在这冷寂的午后显得极其好听。
“咚咚。”
毫不避讳地敲了两下门,夜千筱倚在门口,落落大方地将这间办公室打量了个遍。
赫连长葑站在窗口,不出意外地手里拿着个手机,颀长的身影在光线下拖出长长的影子,侧面的轮廓线条犹如雕像般完美,加上身着军装时那禁欲的美感,令得夜千筱微凉的视线停顿着,过了会儿才缓缓转移开来。
“哟,枪王来了啊!”
在赫连长葑注意到视线偏过身看向她的时候,一道低沉有力却略带调侃的声音从房间内传了出来。
显然不是赫连长葑的。
夜千筱眸光微闪,这才注意到里边的那位蛙人队长,他浑身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视线逼向夜千筱时夹杂着几分威严和打量,但有些琢磨不透彻。此刻他正端正地坐在椅子上,前面放着的放桌上摆着副扑克牌,两瓶白酒,外加一袋瓜子和一袋花生,看起来像是闲得无聊过来打发时间的。
与此同时,赫连长葑也掐断了电话,将手机随意地丢到旁边的书桌上后,视线便从夜千筱身上掠过,只是他却没有任何意外的意思,直接朝她道,“进来吧。”
说完,他便来到了小型方桌面前,在蛙人队长对面坐了下来。
有两个大老爷们在里面,夜千筱也不觉得扭捏,大方地走进去后,就将手中的食物放到了桌上。
她没有急着走的意思,扫了面色沉着的蛙人队长几眼,偏头便朝赫连长葑介绍道,“龙虾,林班长让送过来的。”
“待遇不错。”忽的,旁边的那位蛙人队长阴阳怪气地插嘴道,身子微微往后一倒,倚靠在了椅背上,冷冽威严的视线直逼赫连长葑的面门。
赫连长葑抬眼接下他视线里的挑衅,神色间褪去几分闲散和慵懒,转而替夜千筱指了指旁边的位置,低缓的声音充满磁性,“来,跟路剑队长好好聊聊。”
路剑。
似是简单的话语间,赫连长葑却给夜千筱很好的做了介绍。
“好小子,给我训练方案果然是个借口!”路剑猛地拉了脸,颇为不快地瞪着赫连长葑。
其实在见到夜千筱出现的时候,路剑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再联想到赫连长葑一个电话将他给叫过来的时机,赫连长葑的目的是什么,估计也一目了然。
训练新人的教官是他带出来的兵,名为祁天一,训练手段比杨栗更要狠,做事向来都不留情面的,这也是他选择让祁天一带新兵的主要原因,毕竟那群新兵的选拔可不是闹着玩的,必须要对他们狠辣无情才能锻炼出最优秀的士兵。
当然,祁天一的弱点他也清楚,在外人面前比较护短,又爱面子,容易冲动做错事,这是很多年轻人的通病,所以路剑是想着一点点给他掰回来的。
没想到还没来得及掰呢,这就出事了。
按理来说,夜千筱有“打架斗殴”的名声在,有的是办法来罚她。偏偏祁天一没有想明白,一根肠子通到底只想找回颜面,结果让夜千筱狠狠地摆了一道,现在新兵的名声算是被他毁于一旦了,基地其他连队不知多少人等着看笑话呢。
所以,面子是一定要讨回来的!而夜千筱,也要象征性地惩罚一下的!
赫连长葑凉凉地看着他,悠悠地反问道:“你难不成想偏袒?”
“这不是偏袒不偏袒的问题,”路剑敲了敲桌子,“既然在部队,那就要守规矩,犯了怎样的错,就得受到怎样的处罚。我们那俩新兵都要记过了,这位……炊事员,怎么能不了了之,是吧?”
“见义勇为和刻意报复是一码子事吗?”赫连长葑挑着眉,轻描淡写地将他的话给堵了回去。
路剑瞧他这铁定了偏帮的模样,就知道事情差不多定下来了,他不满地皱起了眉头,“我说你小子,老子平时对你也不薄吧,炊事班给了你什么好处了,让你胳膊肘往外拐?”
“喏。”赫连长葑朝那份龙虾看了眼,言简意赅。
路剑恍然,竟是哑口无言。
自然,赫连长葑不会被这顿小龙虾给收买,可他跟林班长的交情却不一般。
听说早几年前赫连长葑曾救过林班长一家三口,林班长之后便对他感恩戴德,每隔两年见到他过来海训,都会自费开小灶来招呼,不过两人的具体情况谁都不清楚,打听了他们也没有给过个准确答案,以前甚至有不明真相的新兵怀疑他们俩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直到得知林班长有妻有子后,谣言才不攻而散。
所以,毕竟有几年的交情了,加上炊事班是个颇为特殊的群体,能够让赫连长葑主动护着,倒也不是多么惊悚的事儿。
“得得得,这次就看你的面子了。”路剑自知争不过赫连长葑,有些烦躁地摆了摆手,便给了他这个情面。
路剑成为蛙人队长也不是一两天的事儿了,站的位置不同心境也不同,以前的时候或许有些浮躁冲动,现在承担着不同的使命,也就没有那么多的热血,不再是为了点儿小事就拼的头破血流的毛孩了。
这件事本身就可大可小,他在乎的是那群新兵的自尊问题,被一个炊事员如此赤裸裸地打脸,肯定颜面尽失,作为长官自然想着为他们讨个公道,最起码不能让夜千筱的惩罚不了了之。
不过现在赫连长葑都出马了,他自是不能继续追究下去。
仔细想想,这事儿对那群新兵也有好处,被不起眼的炊事员彻底碾压,还怕他们不努力不拼命吗?
闲在旁边一句话没说的夜千筱,见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刚想找理由离开,就见得路剑的视线落到自己身上,“一起吃龙虾吧,吃完记得好好写检讨。”
夜千筱微微愣住,来不及思考路剑的“好意”,旁边的赫连长葑已然将一次性的手套递到她面前来,斜眼回看中,意外对上那黝深如潭的双眸,不知为何有些难生反抗。
……
时间本来就已近傍晚,夜千筱在办公室里饱餐一顿后,天色已经彻底地黑了下来。
大雨初歇,新鲜的空气里带有几分潮湿。
夜千筱原路返回,只是才走到食堂门口,就听到嘈杂沸腾的叫喊声和锅碗砸地的声响,她凝眸扫了眼便见到吵闹的人群,下意识地加快脚步往里面走。
“饭菜差成这样,还算什么炊事班啊?!”
“班里有神枪手了不起啊,不好好做饭你们枪法再好也是不务正业!”
“别以为会点儿枪法就可以到处炫耀了,也不想想你们炊事班有什么好光荣的!”
……
走近几步后,就隐约听到类似的声音,夜千筱看着纷纷站起来的新兵们和满脸怒火想要干架的炊事员们,眉头皱的越来越紧。
然,她才走进食堂大门,一个满是饭菜的端盘就映入眼帘,在众多惊呼声中,她抬头凝眸,便见得那愈发靠近的端盘直冲自己面颊而来!
猝不及防间,夜千筱双手握紧,一股骇人的寒气往四面八方逼去,惊得不少的浑身寒颤。
------题外话------
【1】看到大风了才过来发文,可以肯定的说,明天就要上架了!
上架上架上架了!要钱要钱要钱了!
要支持正版支持正版支持正版嗷嗷!
【2】明天估计会十点更新,万更。以后尽量保持更新。
【3】下午会再写个公告,包括【上架通知】【抢订奖励】【其余事项】……嗯,将事情说明白点儿。
【4】喂!有木有知道偶明天上架的!好多天前就提了,我怕你们给忘了好么……
☆、第018话:酷炫狂霸拽!
时间似是静止了般,所有视线都凝固在进门的女兵身上,空气间掠起阵阵寒气,彻骨的冰寒在肌肤上扫过,令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和声音。www.geiliwx.com
在空中腾飞的端盘渐渐朝站立门口的夜千筱飞去,汤水、米饭、小菜全部悬浮在空,四处弹开的范围尤其大。随着端盘的靠近,那一双双眼睛放慢了般一点点地睁大,心也猛地被提了起来,担忧和紧张的思绪在蔓延。
“叮——”
端盘砸落的声音清晰入耳,在寂静无声的食堂里异常响亮。
同时,也让所有人讶然惊醒。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夜千筱不慌不乱地往前走了两步,那端盘便掠过她的头顶,“咣”地一声落地,就连汤水米饭都哗啦啦地从夜千筱身后落下,不曾有丝毫沾染到她的身上。
听到端盘落地的声音,再看着毫发无伤的夜千筱,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然而,这口气才松到一半就猛地顿住,众目睽睽之下,只见夜千筱颇为慵懒地弹了弹肩膀,不等人反应过来就将“扔端盘的罪魁祸首”给揪了出来,抓住那男兵的衣领时那冷冽冰寒的眼神,顿时吓得所有人一个哆嗦,只觉得硬着头皮站在原地都有些困难。
按理来说,就算夜千筱今天当众出了风头展现实力,也不应该让这些血气方刚的新兵这般反应。
可偏偏夜千筱的气场过于强大,被她的眼神扫到就宛如被锋利的尖刀给分割,再加上她的动作突如其来,这群新兵一时半会儿也来不及反应,在震撼的同时无端地对她增添了几分心悸。
夜千筱抓住男兵衣领的手一紧,没等男兵醒悟后发火,整个人便倏地逼近,惊得那男兵愣了愣,再盯着面前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一张脸便不由自主的红了。
然而,羞愤的感觉很快就被从心底窜起的寒气给压制住。
“哥们儿,我们辛苦做出来的饭菜,就被你这么给糟蹋了,能给个解释吗?”
夜千筱眉目微冷,看不出她的具体情绪,压低的声音里克制着语调,有些冷,满是警告,缓缓地仿佛钻入每存肌肤,令人不由得汗毛倒竖,没来由的恐惧从心底里升了起来。
“对不——”那男兵下意识地张口想要道歉,话说到一半才赫然反应过来,猛地感觉到其余新兵们警告的眼神,便识趣地将最后一个字给咽了下去。
眼见着这个男兵怂了,旁边忽然走出另一个男兵来,气势汹汹地冲着夜千筱吼道:“你们的饭菜差成这样,就算是猪都吃不下去,不说你们糟蹋食材就已经算好的了,你们有什么资格来说我们?!”
这边话音落却,其他人便纷纷开始嚷嚷,无数脏话和讽刺齐齐冒了出来,指责和附和,好像势必要将炊事班的饭菜贬得一文不值。
食堂再度陷入闹腾的气氛,夜千筱有些烦躁,将手中男兵给推到了一边,视线扫向炊事班其他的几个人,视线正好跟神色恼怒的刘婉嫣撞上。
刘婉嫣皱了皱眉,旋即朝夜千筱的方向走了过来,环顾了下四周后,便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解释道:“班长做饭前出去了,下午是其他人掌勺,饭菜的质量有点儿下降。”
微微挑眉,夜千筱有些了然。
刘班长的厨艺自然无话可说,据说当兵之前学的就是这行,家里也是开餐馆的,所以炊事班其他人的手艺是绝对无法跟他抗衡的。但是,做菜的都是些耳濡目染的,刘班长也私下里教过他们,就算刘班长临时离开,他们也是能够独当一面的。
所以,饭菜的质量就算有些下降,也不至于闹到这种地步。
唯一的原因是这些新兵存心要来找茬,抓住点儿小事就闹得沸沸扬扬的,力争要让他们炊事班的出糗。
视线淡淡地从食堂内掠过,其他的人都不在,站在这里的都是些刚来的新兵,偌大的食堂头一次显得那么宽敞空荡。但在这群起哄的新兵中,也有些很不愿意“配合”的,他们端着自己的饭菜坐在偏僻处,完全不管其他新兵是如何的闹腾,自顾自的吃着他们的饭菜。
而在几十来个人之中,夜千筱的熟面孔也有不少,比如乔玉琪、宋子辰、施阳等,都是些新兵连认识的老熟人。
“我们怎么办?”
望着云淡风轻的夜千筱,刘婉嫣问的同时,心里想着却是这位的度量倒是够大的,这群家伙都找上门来闹事了,她还能保持冷静。
要知道,其他的炊事员已经准备好锅碗瓢盆撸起袖子打算干架了,除了缩在厨房不敢出来的温月晴,就连副班贺茜都满是怒火的走了出来,只要一言不和她随时都有可能扑上去跟那群新兵“撕”的架势。
夜千筱动了动手腕,眼底折射着细碎的光芒,她唇角微扬,果断的蹦出两个字,“闹呗!”
既然让对方存心想要找茬,那他们无论如何解释这件事都得继续闹下去,最后没有办法收场了估计也是打上一架各自消气,或者爆发前被领导抓住、严厉批评一顿。
不过,他们都这么不怕事了,她就来帮他们一把,不妨将事情闹得更大点儿!
“来,让他们安静安静。”
夜千筱忽然朝刘婉嫣摆了摆手,悠长的眼神里带着丝丝深意,明显的暗示意味。
刘婉嫣双眸微微米奇,她从来不是个怕事的人,虽然很大程度上也被部队里的规矩给限制了,但刻在身体里的反骨却是限制不了的。
只要给她个场合。
没有任何迟疑的,刘婉嫣在附近扫了眼,直接往旁边走去。
紧接着,“砰——”
在嘈杂的声响中,猛地传来震耳欲聋的撞击声,“轰”地犹如平地惊雷,吓得每个人紧闭嘴巴下意识朝那方向看了过去。
众多目光中,只见刘婉嫣站在张餐桌前,手里拎着张可移动的椅子,此刻那椅子正横倒在餐桌上,跟原本摆在上面的餐盘和饭菜进行了亲密的接触,而靠近她的几个新兵,脸色都被吓得有些扭曲,眉头冷不防地直抽搐。
如果说夜千筱是霸王的话,那刘婉嫣则是彻底地土匪,她发狠的时候不会估计形象和场合,像现在这样的情况,要是没有这条凳子,她甚至有可能直接拎来一个新兵往桌子上砸!
“安静了?”刘婉嫣颇为挑衅地扫了眼安静下来的新兵们,紧接着握住椅脚的手往前用力,任由那椅子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然后仿佛不经意地拍了拍手,“既然安静了,我们就来说正事了。”
站在旁边的夜千筱轻挑眉眼,颇有兴趣地看着她的表现,丝毫没有插手的意思。
而其他人却与之相反,他们疑惑这个做事果断的女炊事员到底想做什么,然后努力的回想有关于她的记忆,可无奈他们对夜千筱的深刻记忆压盖了一下,以至于他们对这位意料之外的炊事员印象极其浅薄。
“我们是负责填饱你们肚子的,不负责养我国士兵们那金贵的胃!我把话放在这里,饭菜都摆在这里,你们想吃就吃,不吃就滚!别到处嚷嚷搞得谁都不得清净,我们不负责听你们那什么狗屁牢骚!”
刘婉嫣说的很直白,几乎一针见血,却将站起的新兵都给激怒了,可她仍旧悠然地补充道,“至于味道好不好,离开食堂,你们随意去哪儿投诉都成。只要你们有办法,甚至可以跟旅长投诉,就说炊事班做出了‘猪食’,你们这些人模狗样的没有那个胃来承受!”
顿时,刚刚都在嚷嚷着“起义”的新兵们,彻底地涨成了猪肝色。
刘婉嫣的一番话,明里暗里地将他们都给讽刺了个遍,摆明了在骂他们人模狗样的,不知天高地厚,这里是炊事班的地盘,他们就算是蹦得再高骂得再狠闹得再大也没有任何用处,有胆量的就跑到上头去投诉他们。
可是,他们区区新兵,连留下的资格都没有确定,怎么可能胆子那么大真的去投诉他们?更何况,他们这样做显得特别吃不了苦,如此娇惯的兵如何能在这里待下去?
所以,就算他们在这里叫嚣着马上去“投诉”,那也只是想吓唬吓唬这群炊事员而已,现在被刘婉嫣给直接挑明了,他们一个个的便窘迫地不成样子。
“说得好。”
伴随着夜千筱慵懒的声音,清亮的掌声也有条不紊地响了起来,其余的人视线渐渐转移到她身上,只见得她眉眼染着些许笑意,为好看的容颜增添异常的光彩,只是隐藏在黑亮双眸下的锋芒,却在隐约浮现。
而,她的掌声,每一次响起,都像是耳光般扇在了那些人脸上。
渐渐地,夜千筱停下了鼓掌的动作,旋即隐去神色间所有的笑意,颇为轻描淡写地开口,“技不如人就好好磨练,你们既然输不起,就不要出来丢人现眼。”
夜千筱的话语字字珠玑,句句含讽,毫不客气地嘲讽,将这些威风的尖兵说的哑口无言,甚至有些无地自容。
归根究底,他们确实是输不起。
正因为输不起,他们才会想方设法的从别处入手,想给他们争一个“赢”,所以连如此“不要脸”的手段都使出来了。
不得不承认,他们下午承受了非比寻常的打击,夜千筱的射击狠狠地打了他们所有人的脸,粉碎了平时以射击成绩为傲的新兵所有炫耀资本,他们心里怀着恨意、怒气、不甘,所以自然地想将这口气还回来。
今天是个很好的机会,教官和其他的兵都不在,再加上饭菜质量的问题,他们自然就串通起来在这事上做文章。
可,他们过于冲动,只顾着让炊事班的人出糗,却没有想清楚前因后果,甚至都没想过有多少人会站在他们这边。
这件事,他们彻底地理亏了。
另一边,随时准备动手打架的炊事员们,看着这两个新来的女兵三言两语地就将这群新兵给压制住,个个收回了动手的架势,然后互相交换着眼神,各自有些惊讶、狐疑、警惕,到最后收回目光时,脸上密布着浓浓的悲叹。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喂猪的小严颇为感慨地叹了口气,沉沉的说道,“这种事还得两个新兵来挽回。”
其它炊事员看了他几眼,皆是没有说话。
说到底,他们炊事班这些年头次碰到战士们的“投诉”,一个个的正手足无措准备以老命来护住炊事班的尊严呢,却没有想到,如此暴动性的事件,竟然被夜千筱和刘婉嫣这两个新来的给镇压了下来,其中顶多就是砸了下餐桌说了几句话而已,奇迹般地就解除了他们打架斗殴的危机。
这俩新来的……身上的惊喜太多了。
不过几个男兵是对这俩新兵心服口服的,可副班贺茜却双手环胸,冷冰冰地看着被围在中央的夜千筱和刘婉嫣,心里像是被万千只蚂蚁啃噬似的,特别不是滋味。
作为副班,她很自然地想让手下的兵对自己服服帖帖的,而夜千筱和刘婉嫣在她看来,过于反叛而张扬,给她们点机会就会违背规矩,有些喜欢挑战的班长或许会很喜欢她们,可她贺茜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叛逆嚣张的,否则部队的规矩还能往哪里放?
这两个新兵,改变必须得好好整治整治!
“可是你们炊事班今天的饭菜不好是事实,我们怀疑你们过于锻炼炊事员的战斗能力,对自己的工作有所疏忽,这也是合情合理的!”
在所有人都表示沉默的时候,忽地站出胆子忒大的新兵,他义正言辞的说着,腮帮子鼓鼓的,就连眼睛都瞪得大大的,显然是钻进死胡同里爬都爬不出来了。
“噗,”刘婉嫣忽的忍不住笑了出来,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脑子缺根筋的男兵,笑容忽增几分蛊惑,“我说这位,您能不能看清楚点儿问题,我们才刚刚来炊事班两天,跟你们是同一批来的。就算我们两天什么事都不做,就顾着训练了,能提高多少。或者说……”
刘婉嫣一顿,视线从身侧的夜千筱身上瞥过,嘴角的笑意愈发的浓厚起来,“或者说,给你两天时间,你能练出跟她一样的枪法?”
“……”
那男兵张了张口,硬是没有挤出一个字来。
因为刘婉嫣说的很在理,她们俩都是跟他们一样的新兵,就算是她们没日没夜地锻炼枪法,也没法提升的那么快,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她们在新兵连中训练出来的。
可是,那么好的新兵怎么会被分配到炊事班?
也就是因为这种“不合理”,他们才会想要钻牛角尖,想方设法地追究夜千筱他们的过错。毕竟,被炊事员彻底地碾压,无论怎么说都很丢脸,不是吗?
“不好意思。”那圆鼓鼓包子脸的男兵抓了抓头,看起来有些羞涩。
对付这样的人没有任何挑战性,刘婉嫣提了口气,刚刚朝其他叫嚣的新兵示威,但她还没来得及说完,眼角就瞥到不知何时消失不见的夜千筱,等她视线搜寻夜千筱下落的时候,猛地瞥到从门外走进来的某位冷面教官,眉头微抽,转身就去拿椅子,然后装成正在整理餐盘的样子。
她这一连串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其他人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完全无法理解如此神经质的行为。但没等他们去细想,就听到阵震耳欲聋的声音——
“食堂的饭菜已经难吃到你们宁愿饿死都不吃了是吧?!”
众人顿时骇然,回过头后看到冷面教官祁天一威风凛凛地站在门口,只见他双目怒瞪,脸色阴沉,暴怒之气在眉宇间萦绕,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化作利剑刺入他们的咽喉,一时间危险和紧张的感觉顿时充斥在整个食堂内,就连那些在吃饭的新兵都没来由觉得胆战心惊的。
祁天一往里面走了几步,气势却丝毫没有减弱,反而怒火有更甚的趋势,“都给我老老实实地坐回去,不把打好的饭菜吃完今晚就甭想离开!”
今天他训练完就被队长路剑一个电话喊去办公室罚站,刚刚被队长训斥了一顿才回来,没想到路上就听到有人说食堂里有新兵在闹事找茬,当下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看到满地狼藉和那么多新兵以众欺寡的架势,他就怒火中烧,恨不得朝他们每个人脑袋上来一拳!
都是帮什么兵!
一点儿当兵的素养都没有!
有事不会在训练场上解决,偏偏去挑炊事班的毛病!
特么的欺强凌弱,都是帮没胆子的废物!
气呼呼地看着那群窝囊的家伙快速地跑到座位上,祁天一心里就特别暴躁,皱着眉头看了他们一会儿,声音仍旧那么铿锵有力,“七点之前,全给我在操场集合,没来的以后就不用参加训练了!”
话音刚落,刚刚还嚣张的不可一世的新兵们,这下再度化作饕餮般直接往嘴巴里塞饭菜,狼吞虎咽的只恨不能直接将饭菜往胃里倒。
而后,祁天一犹豫了会儿,还是来到那几个炊事员老兵面前,颇为诚恳的道了歉,自然没有炊事员会给他好脸色,冷言冷语外加讽刺,让祁天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偏偏没有发作的余地。
祁天一是个直来直去的人,虽然有些虚荣心爱面子,但是规矩一定是要守的,加上刚刚被队长路剑狠狠地批评了一顿,从头到尾他都反思过了,确实有些过于针对炊事班,而且骨子里透露着对炊事班很看不起的意思,这才会被夜千筱当面打脸。
若是平时,他定然不会放下骄傲去跟炊事员道歉,可现在他是上百个人的榜样,他的一言一行都有可能影响到那些新兵,甚至会让新兵们沾染上他的恶习和小毛病,在食堂里发生的这幕便是如此,所以他不敢大意。
需要负的责任,他必须承担在身上。
刘婉嫣在旁边听了会儿祁天一跟炊事员们的对话,心里觉得有些无聊,便再次开始寻找夜千筱的存在,心里纳闷着这家伙怎么忽然就不见了,等扫了圈整个食堂后,才确定她是真的不知去哪儿了。
其实,夜千筱就是在她跟那包子脸说话的时候离开的,反正这种事情她都可以应付,她闲站在旁边也只是撑场子而已,不如去做自己的事情,便来到乔玉琪这行差不多将饭菜解决完的“熟人”身边。
几分钟前——
“这不是枪王吗,怎么,有事啊?”
眼见着夜千筱走近,嘴欠的的施阳便阴阳怪气地开口,话语的嘲讽和调侃格外的明显。
自从上次施阳跟夜千筱做了“假约定”,然后被夜千筱狠狠地摆了一道后,他就对夜千筱的印象有两个极端的反差,一方面觉得夜千筱够聪明够厉害,另一方面又觉得她心太黑了,人品更是不值得信任。
所以,原本人品就不咋样的施阳同志,虽然佩服夜千筱比他更没人品,但也很嫌弃比他自己更没品。
或许都是从一个新兵连出来的缘故,施阳、宋子辰,还有乔玉琪坐得很近,周围的也都是些熟面孔,他们见到夜千筱的到来,注意力便渐渐地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说实话,在新兵连中他们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夜千筱,而在这里最令他们震撼的还是夜千筱。从新兵连一无是处的“废物”,但现在枪法如神的“神枪手”,如此强大的反差,足够让他们奉上自己的眼珠子了。
“千筱。”
宋子辰的态度与施阳截然相反,朝夜千筱笑得优雅温润,然淡淡的视线中却带着些许疏离。
悠悠地走过去的夜千筱,先是和气地朝宋子辰点了点头,之后直接忽略了施阳的存在,视线落到另一旁的乔玉琪身上,她微微蹙眉问道:“李嘉呢?”
夜千筱很早就察觉到李嘉的消失,如果是平时就算没有见到李嘉,她也不会主动去问乔玉琪,但今天见到过李嘉的病情,难免有些担心她的情况。
而且,过来朝乔玉琪问一句也不会少一块肉,顶多耽误点儿时间罢了。
听到夜千筱的问话,乔玉琪尽管板着张脸,但心里却无端有些触动,她以前在新兵连的时候,只见到李嘉围着夜千筱转,很少见夜千筱会主动帮李嘉做什么,当然她也没有要李嘉帮忙做过什么事,但这两人的关系明显就是李嘉主动的,加上夜千筱高傲冷淡地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乔玉琪确实很难想象夜千筱会那么仗义。
今天她之所以帮着夜千筱说话,也是觉得她能够为了李嘉做到那种程度很了不起,这才站在正义的角度帮了一下。
当下,乔玉琪也没有隐瞒,“她发烧,回去睡觉了。”
夜千筱略一沉思,正巧耳边祁天一那轰隆隆的炮轰声,震得耳朵生疼,她眉头微皱,很是随意地拍了拍乔玉琪的肩膀,“来,帮个忙。”
“做什……”
乔玉琪很不爽靠近自己,刚想回问一句,可偏过头就已经见到夜千筱转身离开,直接往食堂的后门走了过去。
真不拿她当外人!
一脸莫名其妙的乔玉琪咬了咬牙,本不想给夜千筱任何面子的,然在见到她坦然离去的背影,还是有些纠结地跟了上去,只是神色并不怎么情愿就是了。
进了厨房,夜千筱一眼就看到在厨房内急得团团转的温月晴,她面露焦急之色,拉着一张苦瓜脸,低着头正在原地转圈圈,那娇弱小媳妇的模样跟穿在身上的迷彩军装极其不符合,给人的感觉格外的不协调。
注意到有人进来,温月晴心里猛地一惊,立即抬眼扫了过去,见到是夜千筱的时候才倏地松了口气,看起来挺是关心地问道:“千筱,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没事了。”夜千筱淡淡地回答着,正好乔玉琪也跟了进来,话语便直入主题,冲着温月晴挑了挑眉,“你不是有感冒药吗?”
猛然间听到夜千筱这么问,温月晴脸上立即露出几分犹豫来。
她以前跟夜千筱套近乎,确实有透露过自己有很多药物的事儿,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班副贺茜有个护士做死党,有点儿事就去开药,反正也就当串门了,所以温月晴手中的常备药物也不少,再加上在外面也买过一些,现在都堆积如山了。
可是,那些药物虽不值钱,给出去当然也没关系,偏偏温月晴现在很忌讳夜千筱,一点儿忙都不想帮她,再加上怕班副贺茜知道后敌对自己,所以……
她踌躇了。
只是,犹豫时她不知道,夜千筱眼底的危险也加深了。
温月晴低头想着法子要拒绝,可组织好的语言还没有说出来,抬起头就撞上夜千筱那愈发冷却的双眸,冰寒地窖般,冷的刺骨,危险和恐惧顿时笼罩全身,温月晴猛地一个寒颤,话到嘴边立即改口,“我马上去给你拿。”
说着,也不敢有任何迟疑,立即往厨房外面跑了。
将这幕看在眼底的乔玉琪往前走了几步,望着温月晴跑出去的身影,语气颇为不善,“你这个同班战友还真不错。”
真是到哪儿都有这种窝囊废。
欺善怕恶,遇到点儿事就躲着不敢出门,满肚子的小心眼,这种人在外面的世界有很多,部队相对来说更要单纯些,大多都是有血有肉真性情的,但是也不缺这类的“奇葩”存在。
夜千筱闲闲地瞥了她一眼,淡然地评价道:“半斤八两。”
“喂!”见到夜千筱将自己跟那个窝囊废比,乔玉琪顿时气得横眉倒竖,怒声道:“我跟她怎么可能是一个档次的!”
一直以来乔玉琪就不待见夜千筱,现在虽然对她没有那么反感了,但夜千筱在心里的地位也没有上升多少。现在被夜千筱如此做比较,她就跟只炸了毛的猫似的,火气蹭蹭蹭地往上涨。
方才乔玉琪几乎是冲着自己的耳朵吼的,夜千筱抬手揉了揉饱受折磨的耳朵,却没有将她的怒火放到心上,“我可没点名。”
“……”
被如此不经意地给堵了回来,乔玉琪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心里大堆的脏话涌到喉间,没准儿能将夜千筱给喷死去!
以前的夜千筱总是跟她对着干,不能忍受任何一点儿不尊重,现在云淡风轻的夜千筱总是让乔玉琪觉得有些违和,曾经能够轻而易举将其激怒的话语,现在只能让自己气的半死不活的,对方不闹不怒,纯当你在对着空气怒吼。
不得不说,这种感觉很无力,太无力了。
乔玉琪简直抓狂。
然而,她独自一人悲伤的时候,夜千筱已经在旁边开始整理厨房,完全没有一点儿想要搭理她的意思。
“有没有跟你说过,你不理人的时候特别讨厌?”乔玉琪在厨房内转了几圈,奈何定力没有夜千筱那么好,终于憋不住地阴着脸冲她说了话。
尽管不是什么好话。
“有。”夜千筱闲闲地应着,然后不紧不慢地将一套道具放回原处。
她上辈子接触的最多的就是人,哪种人都有,残忍的、**的、弱小的、善良的……各种各样的类型,而她要跟这些人处理好不同的关系,或敌对、或利用、或搭档、或交好。她不用具体的学习如何跟人打交道,因为那样的生活会告诉她,她是善于利用人性的弱点而已。
需要拉拢的,会被她的真诚和能力所打动,可以为敌的,会愈发厌恶她的嚣张和无耻。
所以,交好方会越来越帮助她,敌对方会越来越恨她。
但她骨子里刻着“任性”两个字,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看不爽的任凭对方有多大的用处,她也可以毫不顾忌的得罪。而在这样的部队里,她需要得到的东西并不多,别人对她的看法她也懒得在意,能够交好的便交好,其余的得罪了也就那样。
她不需要八面逢源,所以她乐得随性自在。
“你!”乔玉琪简直气的想直接掐死她,“难怪你那么不受人待见!”
夜千筱慢腾腾的整理着手里的活儿,稍稍斜眼将乔玉琪的表情看在眼底,嘴角勾勒出浅浅的弧度,却没有将她的话给接下来。
估计她再说一句,乔玉琪就有可能将整个厨房都给砸了。
好在从厨房到宿舍的距离很近,乔玉琪也没有等待多久,跑的气喘吁吁的温月晴就将感冒药给拿了过来,因为没有问清楚所以带了个小袋子过来。
“药。”
温月晴跑的脸通红的,注意到乔玉琪浑身怒火的模样后便倏地站定,有些迟疑的吐出这么一个字。
她一直都很怕那些要训练的女兵,感觉她们既粗鲁又暴躁,说话的时候都是用吼的,一点儿女孩子的模样都没有。或者说,比起怕,她更多的是厌恶,不想同这样的人过于接近。
“你选几样拿走吧。”夜千筱朝乔玉琪说着,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停下,那模样仿佛是乔玉琪主动来要感冒药似的。
乔玉琪心里那个窝囊啊!
偏偏,她既然已经来了,如果为了这么点儿事情就走的话,未免显得太小气了。
可……
真的太窝囊了!
随便拿了几样治疗发烧的药后,乔玉琪的肺都快要气到了,最后狠狠地剜了夜千筱一眼,才满身怒火地走了出去,任谁都能感觉到她跟吃了炸药似的的火气。
……
那天晚上,没有在几个炊事员和贺茜身上获得原谅,反而憋了一肚子怒火的祁天一,非常果断地将自己所承受的怒火都发泄到了自己的兵手上。
当男队和女队的蛙人及其赫连长葑手下那帮兵赶回来的时候,看到那帮被操练的要死要活的新兵,冷不防地忙里偷闲到处去打听,得知那帮不知死活的新兵在炊事班闹事后……都很厚道地跑去凑热闹了。
那天晚上操场的风景格外的热闹,甚至有不少老兵打着锻炼筋骨训练新兵的名号,跟很多新兵来了场“格斗比试”,一个个敢于叫嚣的新兵全部都被打趴下连爬都爬不起来。
而正在气头上的祁天一也不管,任由他们欺负自己的兵,甚至巴不得他们炼狠一点儿,否则不给这群新兵一个教训,他们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同样也是那天晚上,将食堂的暴乱风波处理好的贺茜回去后,便以“做事冲动不守规矩”为由,让夜千筱和刘婉嫣写一篇长达两千字的检讨,明天开班会的时候还要当场念出来。当然,夜千筱还有篇“打架斗殴”的检讨,根据刘班长临走前留下来的话,她是要写五千字的。
半夜,熄灯哨响起后,操场上仍旧响彻着“一二一”的吼声,新兵们半死不活的还被拖着训练。而在炊事班的宿舍里,则是寂静一片,稽查员检查完宿舍熄灯情况后,昏暗的宿舍忽的亮起了微弱的灯光,证明里面还有人在活动。
寂静的宿舍内,在张空荡荡的下铺上,并排坐着两个人,微亮的灯光将**铺照亮,有些光芒洒落在两个埋头写字的女兵身上,将她们俩的轮廓映得分外朦胧。
“你写过检讨吗?”
拿着笔半响没动的刘婉嫣,瞥了眼坐下后笔尖就没有停下来过的夜千筱,眉头忍不住地抽搐着。
刘婉嫣大学刚毕业,读书期间从未惹过大事,虽然有时候会耍点狠,但都是在避开老师的情况下进行的,至今都没有被抓住过。没想到她才来部队几个月,竟然因为自己帮忙处理事情的时候“太过招摇”了,被黑心肠的班副砸了篇检讨过来。
说实在的,真是憋屈。
夜千筱微微停顿了一下,但视线却一直停在纸上,她轻描淡写地回答道:“经常写。”
“……怪不得。”
眨了眨眼,刘婉嫣恍然大悟,难怪她写的那么熟练呢。
夜色微凉,宿舍内其他两人已经进入了睡眠中,闲的发慌一个字憋不出来的刘婉嫣四处张望着,最后耐不住了才小心翼翼地将凳子搬到夜千筱的旁边,视线不受控制地在夜千筱的纸上瞥。
最开始映入眼帘的是那些隽雅的字体,排版并没有多么工整,不局限于规矩,可那一笔一划中带着些许洒脱,字体尤为清冷。
字如其人。
很漂亮。
“喏。”夜千筱头也没抬,直接将写完的两张纸往旁边一推,光明正大地给刘婉嫣去看。
摸了摸鼻子,刘婉嫣讪笑了一下,却也不客气地将那两张纸给拿了过来,从头到尾地开始研究。但她越看下去,脸色就越是不对,狐疑和诧异齐齐跃入眼底,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般。
刚刚听夜千筱说经常写检讨的时候,刘婉嫣根本就没有相信。毕竟以夜千筱的性子,闹事并不值得惊讶,写过几篇检讨也可以理解,但经常与检讨为伍就值得考究了。
可,刘婉嫣万万没有想到,夜千筱竟然真的是“经常写检讨”的人,一篇检讨从头到尾用的都是官方语言,既直接承认自己的错误,又反思自己做错的理由,现在正写到反思的阶段,洋洋洒洒的几千字在她手中写的极为格式化,好像是检讨中的论文似的,看得刘婉嫣目瞪口呆。
果然是高手!
深藏不露的高手!
“啧,你到底写过多少检讨啊?”刘婉嫣翻看着手中的两张纸,毫不隐藏地表露着自己的惊讶,“你该不会是自己背出来的吧。”
“总结的。”夜千筱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这具身体写检讨的经验也有,但夜千筱现在的经验都是以前积累下来的。
她从小就跟“乖巧”这个形容词无缘,加上三岁习武、空有一身本事无处炫耀,就只能欺负同龄小朋友玩儿,有时候欺负狠了就得在学校或家里写检讨,甚至十几二十篇一起写。
她是个典型的熊孩子,自然是不听管教的。而检讨对她来说,开始可能有点儿困难,但写多了也就熟能生巧,一个晚上写出几十篇完全没问题,有时闲着没事儿还会先写着,等以后犯了事再交。
当然,那是她很小的时候才闹腾,大了后就算她将天给捅破了,也不会有人让她去写检讨。好在经验留了下来,应付部队里的几份检讨并不成问题。
反正无论出于怎样的原因犯错,领导想要看的无非就是那一个套路。
诧异地扫了夜千筱一眼,朦胧的光线下,可以见到她的神色极其平静,刘婉嫣抿了抿唇,最后还是压抑着心里的疑惑,拿着手里的两张参考纸,开始按部就班地模仿。
有经验的人到底是不同,莫约熬到晚上两三点,夜千筱已经将七千字两份检讨写完,可慢吞吞地刘婉嫣才将两千字草草完结,其中的真诚和反思显然不能跟夜千筱这种“老手”相提并论。
“估计你要改。”
在刘婉嫣的要求下,夜千筱从头到尾地将她的那份检讨看完,旋即很随意地给出了评价。
“改?”刘婉嫣愁眉苦脸地捏着手中的笔,正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改呢,就见得夜千筱站起身将马札收了起来,心里疑惑顿时起来了,“你不会是……”
“嗯。”微微点头,夜千筱悄无声息地放好马札和检讨后,便直接往门外走去。
刘婉嫣稍作犹豫,在自身能力和写好检讨之间选择,眼看着夜千筱就要消失在门口的时候,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忍不住了,快速利落地将东西放好,然后一溜烟地跟着夜千筱出了门。
夜色恬静,凉风袭过。
这里离操场并不远,在宿舍里还不觉得,可刚刚出门就能听到操场那边的声响,一个个的都扯着嗓子在叫嚣,鬼哭狼嚎的不知在做什么。
“他们都在训练,我们这样去合适吗。”
边琢磨着,刘婉嫣边活动着自己的筋骨,她可不是什么认真学习的好学生,从小到大的成绩都维持在中等偏上,大学也不算多有名,应付着就过去了,现在让她跟纸和笔打了几个小时的交道,对她而言完全是种非人的折磨。
夜千筱抬起目光,从操场的方向扫过,然后落到了一条通往荒山野林的道路,“我们去跑步。”
既然这条路走不通,那就去走另一条,反正不是非其不可。
“行。”刘婉嫣撸起袖子,精神奕奕地点了点头,刚才写检讨正写得烦呢,现在能够活动活动调节心情也不错。
夜空愈发的深沉,阴霾的乌云隐去了所有的星辰,唯有昏暗的光线照亮着前行的道路,好在这是条常年有人活动的山路,很多部队都是从这里上山的,所以非常之宽敞,周围没有多少遮挡物,视野明亮,跑起来也无须顾及草地里的各种生物。
因为不赶时间,也没有谁来鞭策,夜千筱和刘婉嫣又是很懒散的性子,两人的缓慢步调竟是出奇的一致,跑了半个来小时估计才到半山腰附近,而身上负重的夜千筱气息已经开始变乱了。
“我们要不要歇息会儿?”
刘婉嫣擦了擦额角的汗,看着身旁之人的情况,难得那么体贴为对方去着想。
“等等。”
猛地停下脚步,夜千筱微微弯下腰深吸了口气,手却横过去拦住了刘婉嫣的前进动作。
然而,她话音刚落,脚边的石子就伴随着一阵细微的响声,忽的往旁边弹开,在这座寂静无声的山上,如此动静显得格外的突兀。
刘婉嫣明显被吓了一跳,这荒山野林的她们又没有任何戒备,突如其来的枪响和示警,让她顿时就火了,偏偏不知子弹是从哪个方向过来的,只能沉着脸冲着前方的道路没好气地吼道,“是哪个王八羔子,唔——”
声音戛然而止。
没等她吼完,夜千筱就已经来到她的身后,将她的嘴巴用手给捂住了。
下一刻,夜千筱拉着她直接滚到了旁边的草丛里,有棱角的石头硌在她身上,疼得她只想骂娘。
------题外话------
【1】今天联系编编才开的V,囧,估计咱们一直等的话,就得等到晚上去了。
【2】很抱歉妹子们久等了,都来熊抱一个!
【3】评论到时候统一回复,现在有些忙,奖励明天统计了再发哈。
【4】以后争取每天上午十点更新,咳咳,保证每天多点儿,但不一定能争取万更。总而言之,尽最大努力!
【5】接下来剧情可以详细点儿,摸下巴,反正女主上辈子的事儿、如何勾搭男主、走上人生巅峰……敬请期待!吼吼!
☆、第019话:啧,这挡箭牌
子弹射击、被捂住嘴巴、滚落到草丛中,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百度搜索给力文学网
刘婉嫣对自己应对突发情况的能力一直都有信心,可是夜千筱这一连串的动作却快的不可思议,直到滚落到草地里感觉到疼痛的时候,大脑思路才一点点地被连接起来。
首先,夜千筱没必要对她谋财害命;其次,这里虽然地处偏僻但犯罪分子还没胆大到直闯军区;最后,部队里有各种各样突发的演习,因为刚刚明显是空包弹。
她好像有点儿明白了。
“怎么了?”
杂草打在脸上有些刺人,刘婉嫣不舒服地皱着眉,压低着声音、有些不确定地发出疑问,但神经已经处于已经处于一级警戒状态了。
这时候的夜千筱早已松开刘婉嫣,在旁边的杂草堆里进行潜伏准备,她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颇为平淡地回答刘婉嫣道:“有人。”
刘婉嫣只觉得一口气提上去却下不来,刚刚那发空包弹就打在她们脚边,再傻的也知道那是人打的,总不可能是什么鬼怪拿着狙击步枪打着玩儿吧?
“左前方三百米,狙击手。”夜千筱仿佛知道她的心思般,缓缓地补充道,“大概七百米,两个人往这边来。”
以前的凌珺精通各种枪支机械,一方面是出于兴趣爱好,另一方面是要做必要的威慑,只有自身的能力达到了才能去震慑他人。当然,她也是会玩狙击步枪的,而且还是情有独钟。所以她不仅是练枪法,就连如何隐蔽地点隐藏她都研究过很长一段时间,甚至特地找人训练狙击手的一些必备素质。
这方面她是老手。
刚刚那一枪尽管来的猝不及防,但却不妨碍她找到准确的地理位置。
一个优秀的狙击手,会以最快的速度找出能够隐藏地地点,而一个优秀的神枪手,对子弹的敏感度更是不言而喻。
至于往这边而来的两个人,纯粹是被刘婉嫣的动静给引来的,藏在暗处的狙击手本意应该是想提醒她们隐蔽,只是没想碰到的是她们俩这不知内情的,若不是有夜千筱在,估计这块地方早就闹翻了。
“你怎么知道?”刘婉嫣莫名地心悸,无端的感觉到一种强大的差距感。
方才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刘婉嫣就算是察觉到了什么,也无法反应的那么及时,可夜千筱却在最初那刻反应过来,制止她发生将她给拉到草堆里隐藏,没有一定的经验是绝对达不到这种程度的,更何况她们只是经过三个月的新兵训练。
“看到的。”夜千筱斜着眼看她,眉梢挑起抹趣味,“玩吗?”
作为在做坏事上趣味相投的人,刘婉嫣当然能理解夜千筱在说什么,她稍稍凝眉,“我们是混进来的,不会破坏演习规矩?”
在刘婉嫣自我认知的世界里,她自认为是个很有魄力的人,做人做事绝不手软,做事一切都随自己的心情。可自从见到夜千筱后,她才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有些人就是天生不怕事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胆子大到只要她想就连天都可以随便捅,就算到时候天塌了她也拉上了一堆陪着她一起死的。
这种“老子想做谁也拦不住”的性格……
啧,好吧,如果夜千筱是个男人,她绝对会爱得死去活来的。
夜千筱挑了挑眉,语气轻松,“演习要考虑突发因素,战场上保不准出现第三方,谁说的准?”
演习受到各种限制,就算重复再多也无法模拟真正的战场。而真的要拿起枪上战场的时候,会出现各种各样无可预料的因素,她前世自然去过战乱的地方,人民群众逼急了会奋起反抗,有些想要在混乱的地方捞钱会进行支援或打压,这都是预料不到的因素,当然只要有头脑还能化危机为转机。
诚然,部队里的这些尽管有局限性,但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士兵们不可能真的上阵杀敌,必要的演习是要有的。
所以,夜千筱并不否定部队里的演习。
很显然的,刘婉嫣被夜千筱说服了。在疲劳的写检讨生涯后,她现在大脑处于极度兴奋状态,如果有点儿刺激自然是最好不过。
夜色愈发深沉,脚步声愈来愈近。
与此同时,隐藏在暗处的徐明志非常不爽地盯着某处草丛,他是戴着夜视镜的,周围的事物看得清清楚楚,他也是亲眼看到夜千筱和另一个女兵出现的。因为察觉到有人靠近,他下意识的提醒夜千筱她们,却忘了她们俩并不是专业的,好在夜千筱率先发现情况,拉着旁边的人一起潜到草丛堆里,从那之后却一动不动的,谁都不知道她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但,以徐明志对夜千筱的认知来看,她绝对不会是在那里静静等待的别人走过,然后再悄无声息下山的。毕竟,夜千筱可是能够在野外生存的时候,趁着他们演习直接潜入敌军阵营将他们的俘虏也灭了的人。
这女人做事没有规律可循。
心情有些乱,自从知道夜千筱来到炊事班后,他就莫名其妙地不太想见到她,以至于去炊事班套近乎的热情都少了许多。
不知为什么,每次只要见到夜千筱那副云淡风轻的面容,一股无名的怒火就窜上心头。
他总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
幼年时对夜千筱的印象很深,可那个小女孩是一直跟在身后当小尾巴的,天天嚷嚷着“以后嫁给你”的麻烦精,讨厌得很。长大后他向来很少回去,而夜千筱的性格也越来越刁蛮,他基本上都避而远之,印象就越来越淡了。
可现在的夜千筱……
于他而言,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靠!”
猛地一阵低骂声传来,将徐明志的思绪忽地拉了回来,他凝眸,观察着那块的动静。
不过片刻之间,抱着好奇心态往前查看情况的两个侦察兵,刚刚来到夜千筱和刘婉嫣隐藏的地方,就见得两道身影赫然窜出,以最快的速度宝珠他们的脚腕往后拖,以极为标准的偷袭方式,待他们趴着倒地的刹那,埋伏他们的两名女兵几乎动作一致的从后方勒住他们的脖子,与此同时嘴巴也被封住。
“抱歉,你们死了。”
夜千筱刻意压低了声音,略带沙哑的音调,语气听起来怪怪的,在对方不明所以的时候,完全听不出她是男是女。
那两名侦察兵最开始还有些挣扎,可听到她的话后,尽管心里非常不甘心,但还是放弃了抵抗。
他们虽然满怀怒火,但演习的规矩摆在那里,再多的不甘和愤怒,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咽下去。
偷袭成功的夜千筱和刘婉嫣互相对视了眼,默契地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藤蔓,从身后将两个已经“死了”的侦察兵双手双脚都绑了起来,两个侦察兵冷不防地想骂人,可,夜千筱和刘婉嫣已经将他们的衣服撕下来将嘴巴给封住,旋即将他们戴着的夜视镜都取了下来,不仅剥夺了他们的行动能力,就连视力和说话能力一概剥夺了。
黑暗之中,两个侦察兵眼睛黑亮黑亮的,闪烁着愤怒的焰火,仿佛瞧上一眼都会被烧着了似的。
本来想将他们俩丢到旁边了事了的夜千筱,一偏过头就对上那样愤怒的眼神,托着下巴颇为沉思地想了想,最后直接很巧妙地将他们的衣服袖子拿起来,直接从上面绑住了两人的眼睛。
刘婉嫣在旁看得乐不可支,眼看着两个暴怒的侦察兵都被迫被夜千筱给挡住了视线,气得他们继续挣扎着,真想夸夜千筱一句——
您老真不嫌事儿多!
因为她们不能在这两个侦察兵面前暴露身份,以免知道她们是女兵后再来找麻烦,所以两人整个过程都没有说话,直到将那两个侦察兵藏在草丛堆里后,悄无声息地往后面退了几步,才开始说话。
“走?”刘婉嫣轻轻的开口,声音只足够落到夜千筱的耳中。
“嗯。”
视线不经意地往某处扫了眼,夜千筱不假思索地点头,她之所以提议这样的偷袭,除了确实想要练练手,还想着不要给狙击手那方添麻烦而已,毕竟是因为她们的到来才会将那两个侦察兵吸引过来的。
而现在人都解决完了,也没有继续参与下去的必要了,否则被发现了又得一顿批评教育。
炊事班已经处于风口浪尖了,要是再继续出风头下去,到时候谁都过来找茬,她们炊事班可就有一段时间不得安宁了。
朦胧夜色中,两个女兵的背影渐渐远去,于视线中也逐渐变小。
一动未动的徐明志看着她们如何将那两个侦察兵给制服,之后将他们捆绑住、变声说话、隔绝声音和视线、再将他们丢入草丛,这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而且速度极快,总共用的时间莫约也就一分钟左右。
对于那两个侦查员来说,简直是秒杀。
目不转睛地望着她们渐行渐远,徐明志不知过了多久,才长长地舒了口气,久久未动的眼睛随之眨了眨。
忽然间,无线耳机里传来滋滋的声音,很快杨栗声音便随之响起,“呼叫4号,呼叫4号。”
喉咙轻轻地滑动了一下,徐明志将落到早无人影的道路上的视线收了回来,神色愈发的深沉,他轻轻开口,声音很软很缓,“我在。”
“刚刚过去的那两个侦察兵怎么样了?”
杨栗本来是在前方潜伏的,等待着将他们俘虏套取消息,但不知为何那两人却往徐明志的方向走了,而且一直都没有听到动静,毕竟是对付连续对付两个人,一枪解决一个不在话下,可会给另一个人反应的时机,所以他便过来问了一句。
“都‘挂’了。”徐明志轻声说着,但语气中仍旧带着些许异样。
听得这样的回答,杨栗尽管心存疑虑,可他毕竟不是个追根究底的,自然是没有追问下去的。
黎明,即将到来。
他们的战斗,也即将结束。
可,向来没心没肺话语颇多的徐明志却开始变得沉默起来,安安静静的守在自己的地盘,长枪扫过,警戒着方圆几百米的敌人。
演习结束的很顺利。
只是那两个被包成粽子直到演习结束才被找出来的兵,暴怒地想要找到“杀死”他们的人算账,可怒骂了老半天也没有找出那俩罪魁祸首,心里简直憋了股窝囊气,别提有多不舒服了。
……
旭日东升,天色渐暖。
昨晚饱受折磨的新兵们无精打采地坐在食堂内,解决着他们熬了近十二个小时才等到的晚餐,此时此刻食堂的包子馒头稀饭已经成了他们疯狂抢夺的存在,一个个的顶着黑眼圈面色苍白,但往嘴里塞食物的动作却丝毫不含糊。
而现在的他们,自然不会在意这些早餐的口味到底符不符合标准,因为饥肠辘辘的他们已经顾不得口味的问题。
操练了他们整个晚上的祁天一,拿着个馒头站在大门口,满意地看着这群欠抽的新兵们狼吞虎咽的样子。
只有真正经历过什么叫做“饿”的人,每次来到食堂都跟回家似的,大部分都会主动的跟炊事班打好关系。当然,挑剔的人也有,但都是些被选拔的新兵,反正到最后那些娇生惯养只为“好吃”的新兵肯定是会被送走的。
这是祁天一头一次见到那么多人起哄,说炊事班的饭菜难吃,难免怒火大了点儿,用的方法也狠了点儿。反正对他来说,为了点儿伙食就能闹起来的孬兵他是绝对不允许存在的。
如果真有一天,没有后勤、没有炊事班、没有粮食,这群人全部都得饿死!
而他带出来的兵要是不被战死而是被饿死的,他祖宗十八代的脸就彻底丢光了,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整治一下。
“哟,祁教官,你吃着呢?”
就在祁天一守在门口的时候,刚刚喂完猪回来的小严从门口进来,见到祁天一微微一愣,脸上立即挂出笑眯眯地笑容,仿佛很是亲昵地打着招呼。
祁天一古怪地看着他,面露迟疑之色。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昨天他在道歉的时候,说的最狠的就是眼前这位了。
“嗯。”祁天一尽管心里再如何的莫名其妙,但还是僵硬的点了点头。
小严脸上的笑意又浓了几分,再度问道:“好吃吗?”
“好……吃。”完全不知道他在搞神马鬼的祁天一,说话的时候眉头都蹙了起来。
“哎哟,真个面儿,不跟昨天一个样吗?”小严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笑眯眯地看了眼那群跟饿死鬼似的的新兵,笑着道,“果然教导有方啊,看你这手下的兵,一个个的都不敢嫌弃我们食堂的饭菜了哩!”
“……”
听罢,祁天一的脸倏地黑了。
话都说到这种程度了,就算是傻子都能知道,这家伙是在明里暗里地讽刺他了。
小严讽刺完麻利的走人,徒留祁天一仍旧站在门口沉着脸庞,莫名的怒火在眼底燃烧着。片刻后,祁天一猛地吹响了哨子,让还在拼命吃饭的新兵们集合。
毫无疑问的,接下来这群新兵又得接受惨无人道的训练。
同一时间,厨房内。
林班长是炊事班赶完早餐的时候才回来的,因为没有他这个顶梁柱在,所以炊事班大清早的忙活的要死要活的,就连喂猪的刘婉嫣和买完菜回来的夜千筱、温月晴都被喊过去帮忙。
不过,尽管这么累,抱怨林班长的人却几乎没有,大家都知道他是因为妻儿过来了才出去的,当了兵的都清楚,平时很难搞到假期出门,更不用说跟家里人团聚了。
他们是搞后勤的,平时还算是轻松点儿,但军人的束缚毕竟还在,所以一旦碰到这种事,他们为战友高兴还来不及,自然不会去责怪。更何况林班长虽然比较严厉,可还是会关照人的,只是方式比较别扭点儿而已。
“这是你们俩的检讨?”
林班长站在门边,翻看着手里的三份检讨,夜千筱的只是简单地掠过一遍,但刘婉嫣的从头看到尾他的脸色都不怎么样。
“是。”刘婉嫣坦然的应声。
“这是你的?”林班长举着刘婉嫣的那份检讨,沉着脸问她。
“是。”刘婉嫣底气十足地点头,看起来完全没有半分心虚的样子。
“你倒是很有信心!”本来就对她这份检讨有意见的林班长,顿时就爆发了,手里的检讨直接扔到她的身上,“什么叫做‘如有再犯,情有可原’?你是喂猪喂多了,脑子里装得都是猪食吧,装模作样谎话连篇不会啊,你看夜千筱写的检讨,真情恳切,全面认错,改正方案,什么都编的清清楚楚的,你不会好好学学啊?!”
夜千筱:“……”
刘婉嫣:“……”
怎么说,林班长都是个实在人,透过现象看本质,将所有的事情看得透透彻彻的,知道所谓的检讨也就是个形式上面的问题,再如何不肯承认错误的兵,只要将话语组织清楚了态度表示端正了,那一切都不成问题,因为你“看起来”已经认真悔改了。
林班长在部队里待过好几年,手里的检讨看过太多了,加上个人也有些毛病,自己当然写过不少。对于检讨所谓的深层含义,他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的。
像夜千筱这样的,字字诚恳,句句认错,从头到尾都围绕主题活动,将一份检讨写得俱神泪下、三观端正、积极向上,简直是检讨界的典范,一看就是检讨没少写有些小聪明的。
而刘婉嫣却截然相反了,虽然有认错的意思,但很多地方都透露出“不服”,好像写得有多么不甘心似的,这种东西怎么可能过关?怎么能让领导满意?!
“我,错了!”刘婉嫣讶然地看着如此直白地“教训”自己的林班长,眼底里竟是丝毫怒气和不满都没有,立即老老实实地承认错误。
从昨天她就发现了,这位林班长……
绝非凡人。
能够如此透彻地看待问题,像他这样坦然的班长真心不多了,刘婉嫣对他表示心悦诚服。
“滚回去,”林班长大手一摆,过后又冲着夜千筱凶巴巴的来了一句,“好好教她!”
听了这位班长的奇葩观念,夜千筱眼含笑意,毫不抗拒地点头,“保证做到!”
说心里话,夜千筱很喜欢这位班长。虽然班长并不是多么大的职位,但自古有点儿权势的人都有,那就是喜欢摆谱,尤其是在这样的部队里,特别喜欢说官方的话。而林班长却是背道而驰的,他可以一针见血的说出非常现实的问题,事情是这样就是这样,但该搞得形式化他也一定会搞,可不会给人以思想性的束缚,这是个很难得的人。
不过,以他的性格,估计也只能是炊事班班长了。
现在社会便是这样,夜千筱一直都很清楚。
“走吧。”刘婉嫣朝夜千筱招了招手,转过身后脸色就垮下来了。
虽然她很喜欢林班长的直白,但并不代表她喜欢坐在寝室几个小时都不动弹,加上副班贺茜现在正对她的检讨虎视眈眈,到时候肯定得被她给烦死。
夜千筱倒是无所谓,很随意地耸了耸肩,便跟着她一同离开了。
然而,一直看着林班长训斥她们的班副贺茜,心里就特别不爽了,她一直都很反对林班长的观点,可以说一点儿都不喜欢他,若不是他比自己官大一职,她早就……
“林班长,你怎么能跟她们这么说?”实在忍不过,贺茜压抑着怒火,站到了林班长的面前。
林班长捏着夜千筱的两份检讨,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贺茜,“怎么说?”
贺茜眸光闪烁,明显有些畏惧他,可仍旧强行直起身子,理直气壮地说道:“你怎么能说写检讨是编的?不真诚的去写检讨,那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你觉得她们会认错吗?”林班长神色微冷,紧接着再逼近一步,将贺茜逼得冷不防地想要后退,他目光灼灼,“别人欺负我们炊事班了,她们帮炊事班挽回面子,谁敢说这是错的?我们炊事班虽然是搞后勤的,被人欺负的时候难道就要傻站在那里随便他们欺负吗?!我是尊重你,才没让她们不写检讨的。没有集体荣誉的兵,我一点儿都不稀罕!”
林班长向来是这种直来直去的人,平时得罪过的人并不在少数,本就跟贺茜的观念不同,他也一直没有想过说服贺茜。
但是有些事情他必须坚持,在集体里生活,必须要有集体荣誉感,昨天夜千筱的打架斗殴和十环射击、夜千筱和刘婉嫣共同对付那群新兵,这都是他昨晚就听班里男兵报告过的,他知道夜千筱和刘婉嫣并不是那么好管教的,可她们俩做的事情既然是对的,就没有去责罚她们的理由。
以维护集体维护朋友为前提,她们的嚣张便成了个性,毕竟她们的心并不坏,而且这种雷厉风行的性格是当兵的可以具备的。
部队确实需要规矩,可,如果做什么事都被规矩给束缚住的话,久而久之,只能看到大堆的傀儡和懦夫。
就像被贺茜带出来的温月晴一样!
“你简直不可理喻!”贺茜气恼地瞪着他,“惩罚她们和集体荣誉感没有任何关系,昨天那件事有很多解决的办法,她们用得方法不对,这才是根本的问题。”
“你那么多办法,怎么没见你把事情解决了?”林班长根本就没有正眼去看她,淡淡的问了一句后,立即让贺茜气的嘴角抽搐。
跟林班长对峙的时候,贺茜从来都没有赢过,对方总有一套跟她截然相反的逻辑,可说到最后她却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贺茜狠狠地扫了他几眼,也不愿意多加争辩来让自己受气,只能咬着牙气愤离开。
……
宿舍内。
夜千筱算不上好的老师,说是给刘婉嫣做指导,也只是将对方的那份检讨从头到尾地划掉大半,然后让她重新改动而已。
刘婉嫣看着被否定了三分之二的检讨,眼角直抽搐着,可见到夜千筱毋庸置疑的脸色,也只能内心悲痛地从头开始修改写。
刚开始的时候夜千筱还回答着她的疑惑,不过最后闲得无聊了,加上一整晚都没有睡,便直接**睡觉,完全没有管刘婉嫣的事情了。
大约睡了半个来小时,睡眠向来很浅的夜千筱被风风火火的脚步声给吵醒。
黝黑的眼眸睁开,有警惕地光芒闪过,但很快就退散开来。
“千筱,外面有人找你。”温月晴从门口跑了进来,颇为焦急地朝夜千筱喊道。
下一刻,还躺在**上的人,在翻身爬起地那刻,手下撑着栏杆,直接从**上翻了下来,潇洒而连串的动作看得温月晴目瞪口呆,眼睛眨着眨着,只余下无尽的惊艳。
夜千筱是为了警惕贺茜忽然进来才穿着衣服睡的,少了穿衣步骤的她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几乎转眼的功夫就已经穿戴整齐的来到温月晴的面前,惊得对方一时半刻还真没有反应过来。
“谁找?”夜千筱朝温月晴挑了挑眉,帮她将惊艳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徐明志,”说到这个名字时贺茜冷不防地有些脸红,徐明志是那种很好看的人,就算不喜欢他也不由得会对他产生好意,顿了顿后温月晴才想起另一个人的存在,迟疑地补充道,“还有他们队的……”
回过神的她话还没有说完,就注意到刚刚还站在眼前的人已经消失不见了,顿时讶然地偏过身去看门口,果然见到夜千筱远去的背影。
炊事班的宿舍跟厨房、食堂靠的很近,夜千筱刚出门就见到在厨房后门站立的两个男兵,其中一个自是方才温月晴口中的徐明志,帅气迷人的脸庞,在初升的暖阳下显得尤为温暖,不知在跟身旁的宗冬说什么,眉眼里染了几分温和和笑意,看起来眉飞色舞、光彩夺目,倒是很养眼的样子。
“有什么事吗?”
夜千筱走近,凉凉地开口问了句。
她自认为除去跟徐明志的那点儿关系,就不存在其他的关联了,所以确实不太明白这两人过来找自己的原因。
“啊,千筱啊。”宗冬看到她,脸上忽然堆起了灿烂笑容,但无论怎么看这样的笑容和热情都有些假,“在做什么呢?”
“……”徐明志扶额望天,对这个学不聪明的宗冬感到悲哀。
他说要宗冬跟夜千筱套点儿近乎,是没错。可是……这么刻意给谁看?
夜千筱双手环胸,闲站在旁边,莫名其妙地看着这疑似抽风两人。
“你朋友,李嘉倒下住院了。”徐明志无奈地将话题接过来,但视线却有着避开夜千筱的意思,“如果你有时间就去看看她吧。”
“还有,”宗冬迫不及待地伸过脑袋,补充道,“那啥,你不是炊事班的么,对待病患,伙食上能不能好点儿?”
夜千筱别有深意地扫了这两人一眼,这个才是重点吧?!
徐明志回避着她的视线,摸了摸鼻子,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似的,四处张望着,就是不与她的视线交集。
“你们俩,谁想追她?”夜千筱悠然地打量着他们,不过也将答案猜的七七八八的。
上次宗冬见过李嘉的枪法后,神色就变得特别不同,还主动跟李嘉套近乎,很显然的就是对李嘉动了心思。
不过这种事情,她也没法说,或者说说不准,感情之事她一直避而远之,像她这样的人总归是累赘,所以也没去了解过跟她不一样的正常人究竟是怎么样的。
当然,无论如何,她都没有插手的意思。
不主动帮忙,不善作主张。
“怎么可能是我?!”徐明志见到夜千筱这么问,立即就急了,紧皱眉头反驳道。
他们俩是未婚夫妻的关系好么,这女人怎么一点儿都没有自觉?!
夜千筱莫名地看他,不是就不是,激动成这样做什么。
“嘿嘿。”宗冬在旁傻笑着,毫不介意的成为猪队友的一员,“他是想追你。”
“切。”徐明志似是不屑的哼了声,但视线一直都在避开夜千筱,没有承认也没有反对,倒是有些默认的意思。
夜千筱沉思了一下,视线从徐明志身上扫过,很快就收回了刚刚的闲散之意,她微微凝眸,“你们在外面等等。”
从头到尾,她好像压根儿就没有将宗冬的话放在心上似的。
徐明志看着她走进门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难受和憋闷,仿佛有东西堵在胸口似的。
“她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宗冬在旁边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说着。
无论哪个对这种事情都很敏感的吧,她怎么可能……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以后把嘴巴封严实点儿!”徐明志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脸上的轻松和笑容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眼底眉梢的沉重。
被拍了巴掌的宗冬刚想反抗,见到他这模样,黑亮的眼睛转了几圈,最后还是恹恹地没了话语。
算了,对待失恋的他要宽容些,不跟这种暴力的人一般见识。
夜千筱回到厨房,当然是去找林班长做点儿清淡的伙食的,反正都是炊事班的人,开小灶也可以明目张胆的,更何况她是个出去采购的,随时可以自己带食材回来,所以只要有时间,只要能说服林班长,她随时可以开小灶。
林班长的动作很快,照顾伤患是义不容辞的而责任,他做的很细心,很快几个精心制作的小菜就做好了,甚至还特地打好包交给了夜千筱。
作为朋友,夜千筱去看李嘉在情理之中。
可,她跟徐明志和宗冬一起走的时候,气氛却无比的尴尬。
显然她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徐明志却陷入了诡异地沉默中,不说话不哼声,仿佛成了木头人一般,而宗冬向来拙于言语,根本就不知道怎么扯话题,加上没有徐明志的暗示和引导,他连说句话都为难,自然只能跟徐明志一样保持沉默。
没有人说话,夜千筱当然不会主动挑起话题。
所以,他们三个人,在路上一句话都没说。
那种气氛尴尬到宗冬见到医院“俩字”后,就跟见到亲妈似的热切,恨不能拔腿就跑、健步如飞,只差没有感动得热泪盈眶了。
沉默的氛围到进入医院后便被打破了,徐明志从小到大都是刷脸的那种,就算到部队里来也不例外,医院的小姑娘们见到她自然是热切地围拢上来,笑着问他今天刮什么风把他给刮过来了,话语行间总是带着**的意思,而夜千筱和宗冬的存在被她们忽略了个彻底。
徐明志适当地跟她们保持着距离,脸上很明显的表示着不爽的意思,直入主题的问道:“刚刚被牧齐轩送进来的女兵现在在哪儿?”
“哇,齐帅也来了?”
“在哪儿呢,我也去看看。”
“三楼!”
……
几个护士或惊讶或喜悦或老实的说着,神色各异但都拦不住她们打趣的意思。
这世上,长得好看的人就是能够得到不一样的对待,如果懂得利用的话也是另一种不同的人生。
有句话很现实,这确实是个看脸的世界。
好在这些护士都不是疯狂的粉丝,只是单纯的喜欢徐明志才凑过来而已,加上徐明志的性格很讨喜,她们当然是乐得过来说说话。
宗冬每次见到徐明志被这么多护士包围,心里就忒不是滋味,不由得靠近夜千筱,酸不拉几地吐槽道:“我们队最帅的就是牧齐轩和徐明志了,他们俩性格又好,每次来医院都跟个明星似的,护士们只往他们俩身边凑,跟照顾亲儿子一样。”
然而,他吐槽的话还没有说完,已经听到“三楼”这两个字的夜千筱,就已经拎着小菜往楼梯口走了。
宗冬迟愣了一下,也很快就跟了上去。
刚刚来到三楼,就见到站在一间病房门外接电话的牧齐轩,抬眼看到夜千筱和宗冬的到来,他近乎下意识地朝他们点头,弯眼笑了笑,然后才继续跟电话里的人说了几句,不过等两人走到面前来的时候,他已经将电话给挂断了。
“还有些发高烧,不过情况比较稳定。”牧齐轩动作流畅地将手机放到口袋里,没等他们开口问就主动解释道,“人还没有醒,你们现在可以进去看看。”
说着,他很贴心的将门给推开。
夜千筱朝他微微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然后便拎着手里的东西进了门。
而,宗冬本想跨进门的动作微微一顿,满是狐疑地从头到尾打量了牧齐轩一遍,圆乎乎的脸上满是警惕之意,“话说回来,怎么是你把她送过来的?”
“我路过,”牧齐轩很无辜地摊了摊手,“天一丢过来的。”
牧齐轩在队伍里的身份有些不同,他扛着不同的肩章,本来就是名牌军校出身,按理来说担任的是文职类的工作,但他是主动请求来两栖作战队的,中间也经历了层层选拔,从新兵到一名合格的蛙人,但旅里有时候需要他的脑子和才华研究点儿东西,所以有事的时候,他基本上只参加训练,有重要的演习时也会参加。
像今天,他刚刚忙完,一整晚没睡,才来到操场就被祁天一给叫住了,直接将倒下的李嘉交给了他。牧齐轩是个好脾气,不是任意能欺负的,但能够帮忙的事情自然要帮,这不试探了下李嘉的体温,就直接送到医院里来了。
事实上,很多两栖侦察队的队员都觉得他是个很神奇的人,包括宗冬。他身上总是有着不一样的吸引力,明明起点高却要放弃一切,不摆架子平易近人,连丁点儿傲气都没有,跟这样的人接触总觉得不可思议。
“那你回去休息吧。”宗冬了解地点了点头,有些急促的想要赶他离开。
有个徐明志碍眼就够了,牧齐轩这张脸暂时就不要在李嘉面前晃了,否则他的心上人连看都没可能看他一眼。
牧齐轩耸了耸肩,大概是看出了宗冬的心思,有些好笑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革命尚未成功,努力啊!”
“操!”
宗冬猛地一拳就想揍上去,但牧齐轩似是早有准备似的,轻而易举的避开。
“最近速度慢了很多嘛,改天让队长陪你练练。”牧齐轩笑眯眯地说着,朝他摆了摆手,便直接往楼梯口走了过去。
宗冬纳闷地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心里甚是懊恼,他果然该好好练练了,现在想揍这个书呆子都揍不了了。
病房内,夜千筱和宗冬没有进去多久,李嘉便从昏睡中转醒了,醒来后见到夜千筱,她显然很惊喜,倒是直接忽略了宗冬的存在,扯着虚弱的笑容跟夜千筱说这话。
直到见到甩脱护士的徐明志进来时,才意识到有两个自己并不怎么熟的人来了,不由得有些拘谨。
边回应着李嘉的话,夜千筱边将手中的便当都给打开,林班长精心制作的营养套餐瞬间弥漫出香味,勾得人馋虫全冒了出来。
“我来喂你吧!”一直傻愣着没事干的宗冬忽的抬高声音,飞速的跑到夜千筱的身边,倔强而紧张地盯着她。
夜千筱斜了他一眼,也没有直接拒绝他,将手里的饭碗往他手上一放,“小心点儿。”
反正她也不会喂饭,交给别人她乐得轻松。
徐明志自从进了门就坐在旁边削苹果,一言不发的似乎有些憋闷气,但如果注意他就可以发现,每隔一段时间他的视线就不受控制地往夜千筱身上瞥,每次见到她的身影眸色就更要暗淡一分。
“我去打点儿水。”
夜千筱看着拘谨地吃饭后一言不发的李嘉,又看了看将苹果削的只剩下果核的徐明志,还有那细心喂饭顾不得其他的宗冬,感觉很是无聊,简单交代了一声后便拎着热水瓶走出了门。
但,闲得无聊才出门的夜千筱,万万没有想到,才转过个拐角,就差点儿撞上个身影。
“赫连队长,你就给我次机会……”
夜千筱顿住脚步,刚想从面前挡道的身影旁绕过去,就听到一个娇气的声音,差点儿没让她鸡皮疙瘩全冒出来,与此同时她正好经过男子的身侧,眼神下意识地往旁边瞥,映入眼帘的正好是赫连长葑那种帅的人神共愤的帅脸。
忽的被一道目光给盯住,夜千筱心里咯噔了下,脚步还没跨出去,一只手就从旁边伸了过来,拦腰将她给搂了过去,没等她稳住就只听得一个温柔的声音从头顶降落,“你来了。”
------题外话------
【1】首订获奖名单公布:
第一名:18810539537
第二名:na在wo心安
第三名:cmy唯一611
第四名:Q呆萌乖宝i
第五名:楚洛夜
第六名:ymnlxl
第七名:美轮美焕
第八名:15992522586
第九名:雪澜浅音
第十名:肥猫大帅
第33名:我拿真心换假意
第55名:angleasuna
第77名:温皌言
第100名:文车车车车车
第150名:时尚乖乖猪
第200名:紫墨诺魂
第250名:坏坏兔
以上姑娘请留言领奖。
后台好像有三百名,但是瓶子昨晚睡得早所以没看到。
【2】默默表示忘了幸运号码了,所以这三天除了前三订阅的外,还从前一百名中选三个幸运号码。
【3】踩楼奖励下午发,注意,是倒数的楼层啊!从最新的楼层开始数的。
☆、第020话:放开她,我来!
“你来了。”
醇厚的声音夹杂着醉人的温柔,特地放得缓缓的,仿佛酿造多年的醇酒,洒落心田之际荡起难言的涟漪。
被突然搂入怀中的夜千筱,第一时间稳住了手中的热水瓶,然后才蹙起眉头想要挣脱,没来由的听到这温和的嗓音,夜千筱不觉有些诧异。
这丫的吃药了吧!
然而,等听到旁边倒吸冷气的声音时,她的思绪才被接通,恍然大悟。
感情她就不小心过个路,也能被拉过来当挡箭牌?
许是感觉到了她的不情愿,搂住她的臂膀冷不防地紧了紧,带着明显的警示意味,夜千筱稍稍动了动,却意识到对方的手臂已经犹如铁般禁锢着她,令她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夜千筱冷不防地想搞破坏,可猛地抬眼便对上那双黝黑深邃的眼眸,温柔的目光如瀑布般倾泻下来,仿佛连心都能软化的柔和,无端的顿了顿,夜千筱眼眸微微闪烁着,旋即望进了眸底,深邃而平静地眸底,不惊起丝毫的波澜,尽在一脉掌控的淡定从容,还有似有若无的威胁。
思忖了下,夜千筱识趣地不同他作对,将脑袋顺从的埋入他的怀里,仿若羞涩地低声道:“嗯。”
赫连长葑眉头一皱。
他并不是诧异于夜千筱的顺从,而是……
两人靠的极近,夜千筱空下来的手很巧妙地环住他的腰,毫不客气地在他腰间狠狠捏了把。偏偏夜千筱还笑得跟只狐狸似的,表情无辜,仿佛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只是眉眼懒洋洋地扬起,锐利的视线盛满锋芒,犹如刚刚出鞘的利剑锋利。
很有趣。
赫连长葑似是不经意地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小动作给制止,佯装的温柔却愈发地浓烈,唇边勾起抹蛊惑人心的笑容。
明明如此的温柔,可两人的视线交锋中,却硝烟四起。
片刻后,他轻启薄唇,“别闹。”
“呵,”夜千筱忽的低低地笑出声,眉眼的笑意更是浓了几分,她微微侧过身,斜眼往旁边的人看了看,顺势在赫连长葑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山佳护士,你这机会恐怕是没了。不过嘛,等我玩腻了他之后,倒是可以通知你一声。”
略带笑意和挑衅的话语刚刚说完,环在腰间的手臂就稍稍用力,勒的夜千筱有些疼,但她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变,仿佛跟环着自己的男子甜甜蜜蜜似的。
当然,心里保不准将赫连长葑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自从见到夜千筱被赫连长葑搂入怀中的那刻,刚刚还扭扭捏捏的山佳脸色立即就变了,气得极度发白的脸庞,同时还有难以言喻的诧异和疑惑,好似夜千筱的出现有多么的不正常般。
其实山佳还是有调查过的,既然是她想要追的男人,肯定要花足了功夫才成。
毕竟无论那男人如何的优秀,她也不可能去当那个插足的第三者啊。
直到她费尽心思打听到赫连长葑是没有女朋友更没有结婚后,她才放心的追求赫连长葑,这段日子几乎能用的手段都用了,差不多整个基地都知道她在追求这个从神秘部队里出来的队长。
可,现在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炊事员,竟然如此明目张胆地跟赫连长葑交往,更不要脸的是还当着她的面秀恩爱,还说出“玩腻了通知她”的话,简直不要让人太愤怒了!
如果有可能的话,山佳只想将所有的针都扎到这女人的脸上,让她那张笑容挑衅的脸彻底毁容!
山佳抿了抿唇,不死心的看着赫连长葑,问道:“你们俩什么时候交往的?”
“跟你有关系?”夜千筱轻轻缓缓地将话头给截了过去,冷淡地语气中夹杂着些许漫不经意。
“你!”山佳倏地睁大了眼睛,眼底里写满了愤怒和恨意,“我没有跟你说话,请你不要乱插嘴!”
夜千筱微微垂眸,却没有继续回话,为了这么点儿事,她还真的懒得说话。
如果说她今后要碰到有谁来缠着她男人的话,肯定早让她男人一脚就将人给踢走了,哪里轮得到她来对付这种麻烦的女人。
不过想想也气,出来遛个弯而已,竟然撞到赫连长葑这个倒霉男人,每次见到他总归没什么好事。
赫连长葑终于给了缠人的山佳一眼,他声音冷冰冰地,无端的威慑力十足,“她代表我,有意见吗?”
原本还气势汹汹化悲痛为愤怒的山佳,刹那间只觉得阵阵寒气直逼面颊而来,被那种犹如实质的目光给盯住,山佳仿佛坠身于沸腾火海似的,令她躲闪不及。
“你们俩肯定不会有好结果的!”
猛地跺了跺脚,山佳气恼的朝他们吼了声,转身就往楼梯口跑去,那速度简直分分钟跑没了影。
夜千筱讶然地望着她如箭一般奔跑的背影,眼底只见到抹白色的身影一闪即逝,不自觉地想起森林里被吓得惊慌失措的猎物。
“可以松开了?”
夜千筱忽的朝斜上方的男子挑了挑眉,拎着热水瓶的手稍稍紧了紧。
颇有趣味地看着怀里这只跟狐狸似的的女人,赫连长葑唇边笑意不减反增,“可以。”
直截了当的松开夜千筱,赫连长葑的动作很是随意,但在碰到夜千筱手臂的时候却微微顿住,恍然想起昨日让夜千筱带着负重的话语,再看被松开后就立即往后退了几步保持距离的夜千筱,心情好似好了几分。
“大队长,这次就当还你人情了。”
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夜千筱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仿佛根本就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只当是举手之劳般。
但,夜千筱才刚刚转身,额角便抽了抽,恼怒地焰火从眼底一闪而过,旋即化作片沉寂,归于平静。
一而再,再而三。
这个不要脸的混蛋,最好祈祷不要栽在她手上!
“水还没有打好吗?”
在夜千筱刚想抬脚离开的刹那,一道疑问的声音便从拐角处传来。
是耐不住赶过来的徐明志。
夜千筱轻轻地眯起了双眸,偏过头就见到徐明志那张帅气的脸庞,只是他在注意到赫连长葑的存在时,眉头立即就皱了起来,好像如临大敌似的竖起了浑身的警戒线。
“现在去。”夜千筱朝他一摆手,全然没有继续停留的意思,拔腿就离开。
站在拐角处的徐明志微微有些迟疑,他不明白是要跟着夜千筱一起去,还是停在这里跟赫连长葑对峙,但在想到夜千筱的态度后,脚步赫然顿住,然后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赫连长葑的身上。
“我以前警告过你的,她是我的未婚妻。”徐明志缓缓的逼近一步,有种宣誓主权的架势。
徐明志当了两年的兵,现在二十二岁,正是很年轻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没有褪去的稚气,可他说这样的话时却很坚定,视线死死地锁定在赫连长葑的身上。
他一直有敢于反抗的精神,就算很多人都被赫连长葑的本事折服,可他却越挫越勇,总是毫不畏惧的跟赫连长葑作对。
他现在还年轻,正在逐渐变得成熟。
“想来我们那儿吗?”
赫连长葑直接避开徐明志的问题,沉稳而自然地朝他发出邀请。
不可否认,赫连长葑一直很看重这个还很毛躁的年轻人,这样的兵他见过很多,他也驯服过很多,他们总是很难屈服,再困难的事情也会咬着牙拼下去。
很不错的兵,最起码他很喜欢。
一门心思都在宣誓主权身上的徐明志,忽然面对听到他的这句话,冷不防地愣了愣,仿佛有些反应不及般,等过了会儿脑子的线路才渐渐地接了起来。
倏地立正,徐明志抬起手,端正的朝赫连长葑敬了个礼。
“报告长官,我现在是海军陆战队的两栖侦察兵,我觉得我的队伍很好!也并不比你们弱!”
徐明志话语很有力,声响在走廊里回响着,坚定不移的语气,听的人激情昂扬。
视线在他身上停顿三秒,赫连长葑倏地笑了,那样的笑容有些不经意,却没有丝毫生气的意思。
“你可以考虑。”
渐渐地,徐明志将抬起的手给放下,目光渐渐凝聚在一起,好像化作一道光,他掷地有声道:“您这样直接通知我,是不符合规矩的。”
铁打的军营流水的兵。
一个兵的去向主要还是上级领导来做决定的,而且还得一步步地来,就算赫连长葑想要兵,直接通知路剑就可以了,但赫连长葑却越过路剑这一层,直接过来问他。
徐明志不知道赫连长葑是如何看中自己的,但他心里十分清楚,自己对两栖侦察队的感情,是不会被赫连长葑几句话就给说服的。
赫连长葑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们那儿,不是接到邀请就可以待下去的。他们国家,优秀的军人有很多,但都不一定能适合他们那里。
走至徐明志的身侧,赫连长葑的脚步微顿,沉稳的声音落入徐明志的耳畔。
“订婚可以取消,结婚也可以离。”
从发出邀请到夜千筱的问题,徐明志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可没等他怒气冲冲地眼风扫向赫连长葑,已经说完话的赫连长葑却只留下个潇洒的背影,不给他丝毫反驳的机会。
“靠!”
恨恨的盯着赫连长葑消失的背影,徐明志冷不丁的骂了声,紧握的拳头终究没有朝着空气打了出去。
“别过来!你们都别过来!”
正在徐明志犹豫着要不要回去的时候,楼梯口忽的传来阵爆喝的声响,很自然地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往另一边的走廊走了几步,刚刚过拐角,徐明志就见到个男人抓这个女护士,一把刀子抵在女护士的脖子上,凶巴巴的冲着所有围过来的人吼着。
那双赤红的眸子,仿佛被血染过似的。
光是看那狰狞的面部表情就知道,他的情绪非常的激动,恐怕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徐明志提高警惕的同时,难免多打量了他几眼,觉得这个男人很是眼熟。
“她是无辜的,我求你放开她……”
“他的死跟我们没有关系,你冷静点儿。”
“不要激动,有什么事情我们好好说。”
……
围过来的显然都是些知道内情的人,几个护士和医生围绕在旁边,苦口婆心的劝说着,一个个的脸上都是惊恐的表情,生怕他的刀子再往里面刺一分,就将那位被劫持的护士被杀了。
徐明志盯着那人的表情看了很久,再看着他那身脏兮兮的海洋迷彩,渐渐地一些隐约的印象似是被挖掘了出来。
那是,他曾经的队友……
赫然意识到这个事实,徐明志脸上的诧异可想而知。
尽管已经快两年了,他还是能够想起那张脸。
曾经一起参加两栖侦察选拔的队友,但是在第一个月就被删选了下去。因为训练的时间太紧迫,他们这群新兵根本就很少有时间交流,更不用说在几百个人中互相认识,顶多也只是眼熟而已。
徐明志并不记得他的名字,但是记得他应该还是留在基地的,只是去了别的部队工作,之后他们一直没有碰过面了而已。
曾经的队友忽然在面前如此抓狂,一个大男人竟然抓着小护士威胁他人,而且情绪不稳定到哭,徐明志光是想想就不自在。
他悄无声息地潜入人群中,随手拉了个在旁边焦虑地要命的护士过来,低声的问道:“怎么回事?”
“徐……”那护士认出徐明志来,刚刚想喊,却忽的意识到什么,猛然间捂住嘴巴止住,眼珠子转悠了好一会儿后才算是缓过神来,解释道,“他们刚刚执行任务回来,他的队友受伤进医院后没有抢救回来。”
“这样?”徐明志的问话有些沉重。
对,战友牺牲确实不是件让人好受的事情,就算那不是跟徐明志认识的、跟他一起执行任务的,可既然是身着军装那便是战友。
可是徐明志想不通,队友战死悲痛是件很正常的事情,可再如何的悲痛也不应该是如此激动地反应,更何况现在竟然闹得抓住护士开始闹威胁了,所以这件事绝对不会那没简单。
“呃,”护士犹豫着打量了徐明志几眼,然后左右环顾了下,身子微微前倾靠近徐明志,压低声音解释道,“因为,他跟那个死去的战士,是那样的关系。”
“哪……?”
徐明志下意识地张口想要追根究底,可偏偏意识到了什么很快的就止住了话语,抬眼间无尽的讶然从眼底滑过,看起来有些呆萌的样子。
看着面前的帅哥,护士舔了舔嘴,有些被色心蒙蔽了大脑,便再度悄悄地补充道,“据说刚来部队就好上了,感情好着呢。”
然而,单纯的徐明志同志,早已被从头到尾地震撼住,听到她的补充竟是有些心不在焉。当然,毕竟是有专业素养的,也就是刹那间的愣怔,徐明志就立即反应过来,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到了那位劫持人质的“前队友”身上。
同样都是海军陆战队的,也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前队友”当然没有那么容易对付,更重要的是所有穿迷彩服的人在“前队友”眼里都极其特殊,也都是他警惕的对象,所以徐明志想要自己出马,那更有可能刺激到“前队友”,没准儿将他逼急了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徐明志一个人就算再如何厉害,都有可能干不过这个已经接近崩溃边缘的尖兵。
……
如果说也出跑步遇到演习的是夜千筱第一次背时,那么,来趟医院就遇到赫连长葑绝对是夜千筱第二次那么背时。
然而,命运待她很不公平。
才刚刚打完水的时间,走廊内就变得吵吵嚷嚷的,她还没有搞清楚发生什么事了呢,就见到有人抓着个穿白衣的护士,就跟抓这只兔子似的往这边而来。
夜千筱下意识地顿在了原地,多瞥了那边几眼才意识到,那位被劫持的护士就是刚刚气呼呼地跑开的山佳,此刻她急的满脸通红,哭得两眼泪汪汪的,不知是有多么娇小柔弱,偏偏在强大的威胁中,她连动都不敢动弹一下。
“夜千筱,你快让开!”
就在夜千筱停顿间,正在跟“前队友”僵持的徐明志焦急地朝她喊了声,抬起眼就见到那满是担忧和急切的眼神,夜千筱来不及多想便想往后退去,然那个手持人质的“前队友”,却已经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你站住!”
凶狠的视线死死地盯住她,仿佛锐利的刀锋般将她从头到尾都给审视了个遍。
夜千筱坦然地站在原地,大方自若的打量着劫持者与被劫持者。
作为个并不纯粹的军人,夜千筱对这类的事情也没有多大的感觉,劫持者她压根儿就不认识,被劫持者还是个凶过她的“小三”,可以说他们俩是死是活夜千筱都毫不关心。
“你,把东西放下,跟我一起进来!”
“前队友”直冲着夜千筱说着,抵在山佳脖子上的刀子却忽的用力了一些,尖锐的顶端从细嫩的皮肤上滑过,一道鲜红的血柱立即汩汩流出,滴滴点点落到山佳的护士服上,染红了那刺眼的白色制服。
说完,他一脚踢开旁边的门,警惕地扫了外面几眼,下一刻就立即将山佳给拉了进去。
夜千筱本不想听从他的话语,可接下来其他靠近的人却让她有些移不动脚步。
“那位女兵,你犹豫什么,快点儿跟着他进去!”
“要不去主动要求换人质算了,你毕竟是个兵,山佳跟你不能比!”
“你们军人的事情你们自己去解决,凭什么让我们遭殃,快点把山佳给救出来!”
……
声音很吵,外面也很闹腾。
夜千筱平静地看着那群聚集起来的护士和医生,那些人中很大一部分都在冲着她吼,重点是因为她身上的这身迷彩军装。
他们理所当然的认为,她既然穿着这身衣服,就应该帮他们解决所有的问题。
更何况,这件事是因为所谓的“军人”而引起的。
徐明志在人群中很着急,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直接跟“前队友”动手是没有多少胜算的,到时候人质要是有什么事的话,不仅是他,就连夜千筱都要承担责任的。
但是,如果说要让夜千筱一个人进去的话,他又放心不下……
大脑正在飞速的运转,可这种时候越想脑子越成一团浆糊,任何的想法都想不出来。然而,就在他思考的空隙里,夜千筱就已经放下了手中的热水瓶,直接往敞开的门内走了进去。
“把门关上!”
才抵达门口,夜千筱就猛地听到阵怒喝声,她凝眸扫了眼房间内的情况,这是间空荡荡的手术房,窗户旁的窗帘早已被拉上,房间里只剩下空荡荡的一片。
歹徒抓着山佳到了靠墙的地方,可搭在她脖子上的刀却没有移动分毫,见到她进门后警惕更浓,但也没有将她赶走的意思。
缓缓的走入其中,夜千筱在最后瞥了眼那堆吵吵嚷嚷的人群,似是怕吵闹似的,很自然地就将大门“咯吱——”一声就给关上了。
只是,透过那渐渐闭合的门缝时,再看到焦急如焚的徐明志,她的目光却有些闪烁。
直至门缝彻底消失的刹那,她清楚地听见徐明志怒吼的声音——
“她只是个炊事员!你们想让她怎么样?!”
吵闹的声响,渐渐地安静下去。
门外,徐明志在见到门闭合的刹那彻底爆发,满是震撼力的声音顿时将所有的声音都压制下去,刚刚还在嚷嚷着让夜千筱进去的医生和护士们,诧异地看了看关闭的门口,再看了看满脸阴沉的徐明志,一个个的皆是张大了嘴巴,好像完全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他们以为,那个女兵既然是徐明志认识的,那肯定是海军陆战队出来的,身手功夫自然跟徐明志相差无几。
可是……
炊事员?
他们刚刚就那么叫嚣着让一个炊事员去当人质?
尴尬、错愕、凝重,气氛交织,在场每个医生和护士都渐渐沉默,好像做错了什么天大的事情般,甚至连声音都不敢吱一声。
他们本应该是救死扶伤的,可下意识的以为军人是依靠,然后亲手把人给推了出去。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话说的很难听。
旁边的热水瓶还摆在原地,在被可以空出来的地方,显得尤为的空荡。
徐明志最基本的素养还是有的,这时候偏偏有火发不出,再者心里担心着夜千筱的情况,根本就分不出心思去管这群人的情绪。
“接着!”
随着到清冷稳重的声音,徐明志赫然抬头,只见到一把黑色的手枪从空中抛了过来,他下意识地将其接在手中。
紧接着,他瞥了眼手枪飞来的方向,果然见到半途折回来的赫连长葑。
高大挺拔的身姿,逆光而来的身影,深邃俊雅的轮廓,强大的气势和威压光是现身的那刻就引得所有人注目,见到这样的人好像连心都会落地似的。
徐明志多看了他几眼,头一次觉得他穿军装的模样很养眼。
看着赫连长葑直往楼上的身影,徐明志抓住手枪的动作稍稍得紧了紧,努力的抚平着内心紧张地情绪,仿佛要将夜千筱给彻底抛到脑后似的。
这里有场战争,事关两个人质的生死,而他,需要集中注意力。
……
手术室内。
夜千筱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但很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到身着军装的歹徒身上。
她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军人会做出这种绝对不应该做的事情,可有一点她是可以确认的。
如果就连军人都敢做这种事,就证明,他是真的不要命了。
而夜千筱最忌讳的,就是没有脑子的和……不要命的。
“你需要我做什么?”
夜千筱不靠近也不慌张,平静地看着暴躁的歹徒和低声哭泣的山佳,也没有任何想要安抚歹徒情绪的意思。
“快把门给锁上!”歹徒怒声低吼着。
也没有任何的迟疑,夜千筱只是抬手的瞬间,就让手术室的房门落了锁。
随后,她往前面走了几步,泰然无畏地迎上歹毒的视线。
歹徒凶神恶煞地看着她,双眼几乎都是冒着火光的,“你真特么是个傻子,你看看你保护的那些人,他们根本就不在乎你的死活!”
“这是我的职责。”
挑了挑眉,夜千筱说得冠冕堂皇,可不得不承认,心里还是颇为赞同他的说法的。
作为一名军人,就要受到这样的束缚,人民群众可以对你群起而殴之,可你却绝对不能向他们动手,就连动口骂人都不行。
因为你穿着这身军装。
如果是前世的她,她肯定连逗留都不会有,转身离开任由他们自身自灭。
因为她没有那个责任。
可现在不同了,她既然穿着这身军装,就要做对得起这身军装的事情。当她尝试去做某件事,要扮演好某一个身份的时候,那就必须努力去做好,尽管她心里并不怎么赞同。
这是她的原则。
身处怎样的位置就要承担怎样的责任,这点是无可置否的,也没办法去逃避的。身为军人,就要抵得过那些流言蜚语,尽管那些被他们保护的群众中,很多自私自利作奸犯科的,但这是现实,因为你没法做到让全世界都没有战争,也没法挽救每个灵魂。
夜千筱看得很清楚,她结实过很多很多的朋友,包括自己的队伍里,都有那些因为厌倦了保护人民这一说然后投身高风险佣兵职业的退役军人。
如果厌倦了,离开就不必承担——责任、指责、监督、压力、束缚……
而以面前这个“歹徒”的情况来看,显然放不下走入了误区。
但现在劝解他是没有用的,任何的方法他都可以看出来,夜千筱在这方面没有多少经验,但对方可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知道在遇到歹徒劫持的时候最有效地手段,所以他也会防着这一切的手段。
这个国家养出来的战士,等他叛变的时候,就成了锋利的反刺,猝不及防的咬你一口,连疼都没法去叫嚷。
“职责,职责……因为这什么破职责,连命都可以不要了吗?!”歹徒红着眼,有泪光在眼底闪烁着,他气势冲冲的对准着夜千筱,手里的刀子微微一动,就在山佳的脖子上划出条线,那处的肌肤上立即呈现出一道血痕,疼得山佳龇牙咧嘴的硬是不敢吭声。
夜千筱冷冷地看着他的表现,看起来有些无动于衷,但步伐却一点点地在靠近。
“你看看你保护的那些人民,一个个的忘恩负义、自以为是,你救了他们的时候觉得你是应该的,你一旦伤害到他们就指着你的鼻子骂娘,我们累死累活连命都牺牲了,凭什么还得活该受到他们的指责和谩骂?!你说说,凭什么?!”
歹徒近乎嘶吼着,直接用束缚着山佳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握住刀子的手空了出来,直接对准了夜千筱的方向,那只伸出的手臂在空中气的发抖,而他的眼神也愈发的涣散起来。
“不,不对,”歹徒忽的摇了摇头,仿佛清醒了一些,他忽的就笑了,“我不应该问你的,我应该问她,她才是有发言权的那个。”
说着,歹徒的目光转向山佳的方向,手里的刀子在空中转了半个圈,直接对准了山佳的脑子。
“啊——”
眼看着那冰冷的刀锋直冲自己起来,一直抑制着让自己不要发声不要激怒歹徒的山佳,难以忍受的发出尖锐的叫声,叫的撕心裂肺。
尖刀,在视野内愈发靠近,也愈发的扩大,惊恐的神色顺势全然爆发出来,山佳拼命挣扎着,却无法动弹分毫。
倏地,刀锋在离她眼珠子一厘米的地方,赫然停顿下来。
“你说,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为什么那么狠心,可以眼睁睁看着我们去死?!”歹徒像是发狂了般,握住她脖子的力道一松,然后从身后狠狠的揪住了她的头发,眼露凶光,疯狂地难以自制。
山佳吓得眼泪哗哗的往下掉,连身上的疼痛都顾不得,被迫支支吾吾地开口,“我,不知道……”
没等她说完,歹徒抓住她头发的力道再度变重,然后以难以预料到的方式,直接揪着她的头发就往墙上撞。
“砰——”
山佳的脑袋被重重地击在墙上,在墙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听起来有些惊心动魄。
才不过一下,山佳的额头就被撞破了皮,有鲜红的血滴以可见的速度冒了出来。
然而,歹徒却似乎没有停下的意思,揪住她头发的动作没有任何的放缓,一下下的将她的脑袋往墙上撞击着,手中的力道没有任何的怜悯,仿佛在他手里的山佳不过是个能说话的木偶似的。
“啊——我真的不知道——”
“救我——夜千筱,你快救我——”
“饶,饶了我吧——啊——”
……
连续不断的惨叫声,一阵阵的传入耳膜,凄惨和凄厉。
夜千筱的神色,也愈发地冷然起来。
虽然说她并不喜欢山佳,但却不表示她乐意见到如此惨不忍睹的画面。真要杀的话,一刀解决便可以了,何必那么麻烦。
还不是跟很多他厌恶的人一样,在发泄他内心肮脏的欲望。
“放开她,我来当人质。”夜千筱冷冷的开口,气势凌然,双目冰寒。
“呵呵……”那歹徒忽地停下发狂的动作,但神色却愈发地疯狂,好像所有的理智都毁之一炬,唯独留下人体里最疯癫的因子,他狂乱地视线盯住夜千筱,“他就是因为主动提出当人质才死的!你就不怕我直接杀了你吗?!”
夜千筱定定的看他,缓缓开口,“你不会杀了我。”
“你凭什么这么大的自信?”歹徒仍旧揪着山佳的头发,但明显此刻激动不已,就连身子都才微微发抖摇晃,仿佛随时都出于爆发的边缘。
“只要你可以背弃这身军装,背弃你的爱人。”夜千筱再逼近一步,身上的气势徒增,双眸深处是平静一片。
她擅长于从失去理智的推理信息,因为当你发疯的时候还在惦记着的,肯定是最为重要的。
从头到尾歹徒的话,再夜千筱看来就是个血淋淋的故事,无非是他很重要的人也在部队,在一次解救人质的过程中,对方以自己的生命换取了人质的性命,之后眼前这位肯定也受了一些言语的刺激,才导致他有这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夜千筱之所以猜测那是他的爱人,只是因为兄弟之间再愤怒也达不到这样的程度,而以她的直觉来看,那所谓重要的人,不一定是个女的。
果不其然,歹徒听到她的话后,神色间闪过丝丝的迟疑,仿佛有些不确定、迷茫,还有些恐慌。但他恢复的时间也很短,不过是片刻间就重新被那痴狂的因子给占据。
“既然你找死……”歹徒稍作衡量,视线在房间内全然环顾一周,旋即直接指着靠近窗边的一盘针和药,“可我不放心你,你当着我的面,将那些麻醉药给打进去。”
本来像这样没有手术安排的手术室,是不会有药物存放的,可耐不住今天夜千筱背时,今天下午刚刚有一场手术安排,所以一些最基本的药物和用具都拿了出来,而且还摆在目之所及之处,对于歹徒来说简直不要太给力。
夜千筱眉头微抽,她徒手搏斗这个经过专业训练的歹徒,或许还能勉勉强强的应付到徐明志出现,可如果说她已经将自己的力量给束缚了,那她就成了个失去了所有战斗力的木偶,或许比山佳更没有反抗能力。
脑子的不清醒,是夜千筱一直以来都抗拒的。
“砰”地沉闷声响起,歹徒再度抓着山佳的脑袋往墙上撞击了一下,然后似是威胁地看向夜千筱,“怎么,你刚刚不是很舍身取义的吗,现在怕死了,不肯救你们的人民群众了?!”
“夜千筱,你简直不是人!”被撞得神志不清的山佳,忽然高声朝夜千筱嘶吼着,惊慌疼痛的泪水哗哗的从眼角流落,糊住了她今天精心准备的妆容,她也近乎疯狂,“你是兵不是孬种,打个麻醉药就这么困难吗,难不成你要眼睁睁地看着我死在你面前?!”
“我不在乎你是死是活。”
夜千筱冷冰冰地扫了眼,眸底锋芒乍现,无言的威胁和震撼顿时让山佳住了口,只见她迷茫的眨着眼,已经习惯每个当兵的好意的她,完全无法接受这世上竟然有如此“冷情”的军人。
为什么……会有她这样的兵?
她看起来并不害怕,但她也是真的不担心山佳的死活。
她只是在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以自己的生命来交换人质。
而这个人质,可以是任何人。
山佳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起来,那是一种害怕到极致的反应,她既然无法相信歹徒会放开她,也无法确定夜千筱这样冷血无情的人会不会真的来救她。
那么,当她看不到任何的希望的时候,她的内心只能充斥着无尽的绝望。
“哈哈……”歹徒似乎是瞧得什么有趣的事情似的,不由地开怀大笑起来,等他笑过一阵后,视线却再度夹杂着恶毒,“你是愿意她死,还是愿意打麻醉药?”
停顿几秒,夜千筱耳边听到细微的响声,便不再犹豫,直接往窗口的方向走去。
最基本的药物她还是知道的,拎起了一罐麻醉剂,夜千筱再撕开一支注射筒,动作手法干净利落,仿佛这样的事情已经经历过很多次,早已烂熟于心。
终于,夜千筱将一支满是药物的注射筒,刺入自己的手臂中。
她的手很漂亮,手指根根纤长,手臂线条优美,尽管穿着跟护士无关的职业装,可她那种干练和精简的动作,却很神奇地让人觉得她是真正从事这个职业的。
窗户是敞开的,有清风从外面扬进来,令垂落下来的窗帘轻轻地摆动着。窗帘很薄,有外面的光线从窗户洒落过来,透过窗帘在前方落下虚幻朦胧的明亮。
歹徒非常警惕地看着她,生怕她的动作中有任何的不对劲。
或许是处于天生的直觉,歹徒自从看到夜千筱的那刻起,就一直在怀疑她的真正实力。就算外面的徐明志刻意吼得那么大声,说夜千筱是“炊事员”,但这个女人的气度和胆量,绝对不是一般的人能够拥有的。
这是个见过血的女人。
他就算再如何疯狂,对于刻入骨子里的战斗反应,还是十分灵敏的。
与此同时,被挂上的锁,正在一点点地被移开。
歹徒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夜千筱的身上,每一个举动每一个动作,仿佛没有任何的不正常,只是单纯的给自己注射药物而已。
很正常。
可就是因为这种正常,让歹徒更加的怀疑。
身处战场的人,绝对不会让自己陷入神智迷糊的状态,他们会最大限度地避免这种状况发生。因为失去理智,会让他们不仅没有支援能力,还算是增加负担的累赘。
他看得出,这不是一个那么傻的女人。
忽然,他瞳孔紧缩!
夜千筱在慢慢给自己打针的时候,动作一动不动,而那注射筒的顶端所指的,正好跟他的眉目形成一条直线!
窗外有人!
猛然意识到这个事实,发狂的歹徒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握在手里的刀子一紧,毫不犹豫的冲着夜千筱的脑袋扔了过去——
就算死,他也要拉个垫背的!
------题外话------
昨日抢订名单:
第一名:cmy唯一611
第二名:Q呆萌乖宝i
第三名:18810539537
昨日幸运数字:
10:默声人
33:银来
66:凉的记忆
以上妹子请留言领奖。
首订未领奖的:【ymnlxl】、【美轮美焕】、【我拿真心换假意】、【时尚乖乖猪】
为了弥补前日的过失,昨日第三百名【小团扇夫人】也请过来领奖。
*
PS:瓶子家停电,现在开热点,请允许我更新后消失一段时间再来回复。吼吼。
☆、第021话:共同训练的机会
猛然意识到这个事实,发狂的歹徒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握在手里的刀子一紧,毫不犹豫的冲着夜千筱的脑袋扔了过去——
就算死,他也要拉个垫背的!
与此同时,连续几道枪声响起。
“砰——”
“砰砰——”
伴随着门被撞开的声音、窗帘被撕扯的声音,三道枪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似是凝固的空气中,冰冷泛着寒光的刀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直冲夜千筱的额心而去。
夜千筱确实早已有防备,也在最初那刻就察觉到危机。然而,她打麻醉剂的动作很慢,刚进入的药物早已在身体里发挥作用,就算感知到了飞过来的刀子,等她拔掉手中的针筒时就已感觉到不对劲,属于她的感官正在慢慢的遗失。
这么短的时间,失去敏捷反应的她,逃离不了那把刀子的攻击。
电光火石间,从窗口最先发出的子弹冷不丁的与飞来的刀尖相撞,以捕捉不到的速度将其瞬间分割成两半,夜千筱微微凝眉,视野只能看到分成两半的刀片往旁边分开,但仍旧往这边飞来。
窗户口忽地半蹲着个冷峻的身影,有风席卷而来,将半垂在窗口的窗帘凌乱地飞舞着,荡漾出水波般的纹路,对准的枪口在瞬间收了回来,下一刻他便已经从窗口跃下,半空中抬手搂住夜千筱的肩膀往怀里带,两人刹那间齐齐倒下,装在结实冰冷的地板上。
“啪”“啪”两声响起,飞走的两个刀片齐刷刷的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在另一边,两发子弹准确无误地从歹徒的头上穿过,在山佳吓得惊慌失措狼狈不堪的时候,揪住她头发的人忽的松了所有的力道,然后缓缓的滑落,紧接着整个人都靠在墙边倒落在地。
“啊——”
得到解脱的山佳后知后觉,发出异常尖锐的叫声,捂住早已被装得神志不清的脑袋,疯狂的蹲到地上,发出刺耳的哭喊。
徐明志是第一时间跑进来的,在射击玩第一枪后,立即跑到了“前队友”的身边,一枪打在他的额头上,一枪打在他的胸口,汩汩而出的鲜血染红了视线,那双瞪大的眼睛里还盛着些许不可置信,仿佛完全没有料想到自己的生命会就此结局似的。
微微抿了抿唇,徐明志心情沉重地将“前队友”的眼睛给闭上,瞥了眼惊慌尖叫的山佳之后,便准备去查看夜千筱的情况。
然而,他才走了一步,蹲在旁边哭闹的山佳就拉住了他的腿,披散下来的头发将她的面颊遮拦了大半,抬起头时神色涣散,吐词不清,满脸的鼻涕和眼泪糊在一起,看起来格外狼狈,“帮帮我……帮帮我……呜呜呜……”
徐明志动了动腿,竟是有些摆脱不了。
“来几个医生!”徐明志压抑着焦急地心情,山佳毕竟伤的那么重,就算再如何担心夜千筱的情况,也必须处理完山佳的情况再说。
冲着外面吼完,徐明志便弯身将山佳给抱了起来,山佳好像是找到依赖似的,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紧紧抓住他的衣领不放,没有任何放松的意思,整个儿就像是受了惊的小白兔。
这时候,被赫连长葑搂在怀中带倒的夜千筱,在神经松懈的刹那,便已经安然入睡。赫连长葑试探了下她的气息,下意识地松了口气后,才将人给懒腰抱了起来。
然,起身的刹那,正好与徐明志的视线相撞,交集的瞬间火光乍现,无形的空气中弥漫的硝烟战火,紧张地气氛顿时蔓延开来。
两人怀里都抱着不同的人,但谁才是他们真正关心的,也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才清楚。
因为夜千筱的事情,徐明志已经不是头一次将赫连长葑当做情敌来看,原本还有些不确定的他,已经愈发强烈的感觉到了那阵危机感。
他不知道赫连长葑是不是真的看上了夜千筱,但他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人的存在就是他跟夜千筱之间的强大威胁。
很快的,所有的医生都闯入了进来,风风火火的开始忙活着山佳的伤势,而原本想放下山佳后便了事的徐明志,则是被山佳紧紧地攥住衣服,迷迷糊糊中死也不肯松开,徐明志硬生生的被她这么拖了下来,气得简直想将她再次给丢回去。
赫连长葑看着忽然就变得闹腾起来的手术室,还有外面那些急匆匆聚集的士兵们,谁扫到他的肩章都有些拘谨,每每对上他的视线便紧张地朝他点头打招呼,然后立即转移视线去找事做,就跟个见到孩子的老师似的,一个个的连大声说话都不准。
“长官,她有什么事情吗?”带着主任牌子的医生衡量再三,还是面带关心的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以最为热切的语气表示了慰问。
刚刚那些在门外叫嚷着要夜千筱进去代替人质的医生护士们,自从知道夜千筱是炊事员之后,连肠子都给悔青了,他们将人直接往死路上逼,只顾着自己这边的人不管其它无辜的人。
这样的事情,他们作为个普通人可以去做,但作为个医生是绝对不允许的,所以这位主任赶到的时候,当场就训斥了他们一顿,若不是情势紧急,那群家伙可没有那么容易逃脱。
赫连长葑微微低眸,扫了眼陷入昏迷睡颜恬静的夜千筱,淡淡的开口道:“她没事。”
“没,没事就好。”医生感慨地看了夜千筱几眼,心里对这个炊事员倒是真的佩服,慎重的点头道,“有什么事随时可以叫我。”
没有说话,赫连长葑抱着夜千筱直接离开。
……
在这初冬的时节,午后的阳光很温暖,有清风从窗外拂过,荡起外面枯黄的树叶,轻轻扬扬。
夜千筱就是在这样的时候醒来的,很冗长的睡梦,好像梦到了什么事情,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梦到,睁眼便是慵懒的视线,星星点点凝聚的光芒在眸中闪现,很快的所有的思绪都被组织了起来。
眼前映入的是病房的情况,白色的墙壁、天花板、床铺,就连窗帘都是白的,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混合药味,她微微皱了皱眉,然后支撑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千筱,你醒了?”
刚刚坐起,就听到旁边传来阵惊喜的声音,是李嘉。
侧过头,夜千筱果然见到躺在旁边床上的李嘉,她眉眼轻抬,大概也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只是注射了打量地麻醉剂,她现在的头脑还有些昏沉,思绪转的更是颇为缓慢。
夜千筱活动了一下身子,然后下了床,准备穿鞋的时候朝李嘉问道,“其他人呢?”
“呃,”李嘉眨着眼睛想了想,仔细地回答道,“徐明志和宗冬下午要训练,现在已经回去了。赫连队长现在还在医院,好像是要处理那个闹事的事情。”
他还真不嫌麻烦。
心里默默地吐槽了一句,夜千筱却仍旧在不紧不慢地系着鞋带。
“话说回来,千筱……”还在挂药水的李嘉忽的将身子给探了出来,眉眼中隐隐藏着几分担忧,“你进去做人质的时候,害怕吗?”
李嘉是在赫连长葑将夜千筱给送进来的时候才知道歹徒劫持的事情的,那时候的李嘉刚刚吃完饭,见到昏睡的夜千筱吓了一跳,得知她只是睡着了才松了口气。
后来,李嘉找人问清楚了原委,知道夜千筱做了歹徒的人质时,简直心惊肉跳的,后来得知夜千筱不仅是被几个医生护士逼进去的,而且那个劫持人质的歹徒是个很优秀的战士时,心里简直憋得要命,有什么堵在胸口就像是棉花团一般,并不疼,但是令呼吸都为之困难。
就是因为她清楚夜千筱的能力和个性,所以她才对这件事后怕不已,夜千筱的套数很好,可却绝对不是那些真正尖兵的对手,加上夜千筱的言语从来很直接,毫无顾忌的得罪人,哪怕只有万一,她都有可能丧生在歹徒的刀子之下。
当然,只要现在活着就好。
再多的危机都被解除了,而夜千筱也只是被注射了麻醉剂罢了。
可是,有件事李嘉却不得不在意。
任何一个兵,在被那么多群众理所当然的推到死亡边缘……都会心寒的吧?
那么,夜千筱呢?
李嘉见识过夜千筱的临危不乱,也见过她的沉着冷静,这是个很让人琢磨不透的人,好像存在就是个谜,唯一值得肯定的是她的内心很强大,仿佛百毒不侵刀枪不入。
可李嘉无法确定,夜千筱被如此多的人抛弃,被自己守护的人民给伤了心,会不会在意?
“没必要。”夜千筱系好了鞋带,站起身的时候,云淡风轻的回了她一句。
李嘉微顿,然后又再度问道:“那你,伤心吗?”
“伤心?”夜千筱反问着,唇边竟是带着笑的,她扬眉,眸中淡然无畏,“他们跟我有关系?”
不知为何,李嘉倏地被哽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但同时,也在心里悄悄地松了口气。
不伤心就好,不在意就好,她一点儿都不想看到夜千筱消极的模样……
事实上,不仅仅是李嘉,很多知道这事的人,都怕那几个医生护士伤了夜千筱的心,或者是让她对“人民”俩字心寒。
只可惜夜千筱并不是一般的兵,在她眼中那群人明显那么重要,主要归纳起来就是四个字——乌合之众。
这种人的意见她是绝对不会听取的,更不会被他们的言语给激怒或是伤到。
真要为了这么点事就要死要活的,她以前招摇撞骗的时候,不知多少次就得被当场识破。
按理来说,她的心理素质在整个部队,估计也是数一数二的了。
而,她之所以做出主动去当人质的选择,不过是在履行自己的义务而已。当时那样的局势下,只有她跟徐明志两人有点儿用处,当然歹徒是绝对不会将徐明志这个潜在的威胁给叫进去的,正好对方看中了她,她就顺理成章的进去,寻找解救人质的机会。
这一切,对于她来说,不过是该做与不该做的选择题而已。
心情落了地的李嘉,还没来得及问她其它的情况,就见得她直接往门外走,不由得喊住她,“你去哪儿?”
夜千筱脚步微顿,瞥了她一眼,淡然道:“回炊事班。”
她来医院的时候虽然有跟林班长通知一声,但也答应在准备午餐的时候赶回去的,现在在医院出了这一档子事儿,又一觉睡到了下午,估计战士们的午休都完了,她这时候赶回去肯定得挨批评,如果再晚些儿……
无疑给了贺茜完美的批评自己的理由。
为了耳根能早点儿清净,夜千筱果断的选择立即回去。
“哦……”
李嘉表示理解的点了点头,眼睛笑的弯弯的,朝夜千筱摆了摆手告别。
明亮的光线下,她的笑容极其温暖。
夜千筱朝她告别,旋即打开门,泰然离开。
但是,抱着平和的心态离开的夜千筱,完全没有想到,刚刚来到医院门口,就见到意想不到的壮观奇景。
一排排穿着白色制服的医生和护士,在太阳底下跟站军姿似的,一动不动的竖在哪里,宛如跟笔直的白色棍子,那架势,那气派,简直就像整个医院有大型的活动一样,看得夜千筱冷不防的一愣。
夜千筱下意识地扫了眼,估计二三十来个的模样,前面一排医生,后面一排护士,其中还有几个眼熟的。
“说话!”
站在他们最前面的是上午跟赫连长葑说过话的主任,此刻一副威风凛凛的模样,摆着张严肃而愤怒的脸,见到夜千筱就是猛地一震喝声,搞得夜千筱还以为他是在跟自己说话。
直到下一刻,夜千筱听到那齐声高喊的声音——
“女英雄,对不起!”
三十来个人的喊声,仿佛响彻云霄似的,气势十足,气沉丹田喊出的,震得夜千筱耳朵有些发麻。
望着那一张张真诚的脸,一个个的仿佛是做错事了的孩子,正在老老实实的承认错误,看得夜千筱忽然挺想笑的。
这也……太逗了?
没一会儿,那位主任就冲着夜千筱走了过来,非常诚恳地朝夜千筱低下了头,声音铿锵有力。
“夜千筱同志,我代表医院全体员工,向你道歉!”
夜千筱识趣地将眼底里那丝趣味给隐藏,然后变得正经了许多,这时候她要是再不知道这群人是为了什么站在这里的,就是她的认知能力有问题了。
只可惜她完全没有将那件事放在心上,见到如此滑稽的场面时,除了有点儿想笑之外,就没有其它太多的感觉了。
但,这个态度,还是需要有的。
“没事儿。”夜千筱看似很随意地说着,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看起来极其宽容大气,淡然的气质中无端的增添了些许善解人意。
主任抬眼,望着夜千筱大方坦然地神色,不由得前进一步,颇为激动地抓住了夜千筱的手,眼含热泪,“夜千筱同志,谢谢你的宽宏大量,这次真的是谢谢你了!”
呃……
有些激动过头了。
猛地被对方抓住双手,夜千筱眉头微微抽了抽,有些不经意地将手给挣脱开来,应付似的回道:“不谢。”
“啊,”感觉到夜千筱明显的动作,主任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笑容中有掩饰不住的尴尬,“抱歉。”
其实主任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跟旅长都接触过很多次,按理来说见到夜千筱也不会有这种失态的反应。偏偏上午那件事闹得很大,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歹徒”他们那个连的重要领导全部来了,就连旅长都阴着脸过来了。
本来只是为了“歹徒”的事情,可在调节情况的同时,他们便听得赫连长葑“无意中”提起了夜千筱这个炊事员被医生护士“强行”推去当人质的事情,结果旅长当初就怒了,指着他们院长的鼻子就是一顿思想教育批评,临走前还严厉的表示——
如果没有取得炊事员同志的原谅,他就将那些起哄闹事的医生护士们以“故意挑唆杀人罪”告上法庭!
不知事情真相的院长点头答应,将旅长给送走后,当下就将所有的医生护士全部叫到会议厅里去召开会议,除了那些值班的人员外,其他的人都被批评了整整两个小时,尤其是参与其中的那几个护士和医生,是被批评教育的最惨的,里子面子可谓是全部都丢光了。
更重要的是,他们全部被扣了三个月的工资。
院长出完气后,就将“取得夜千筱原谅”的任务交给了这位主任,身负巨任的主任内心悲痛,最后想出了这么个法子来,挑出大批没工作的都在外面等着,一直等到夜千筱出来后,再齐声道歉。
为此,主任陪着他们已经在这里站了一个多小时了,也是真心的感叹那些要站军姿或者训练的战士们是真的不容易。
本来还准备大堆说辞来说服夜千筱取得她原谅的主任,这次不过是来个开场白,就见到夜千筱云淡风轻的点头说“没事儿”了,一时间心里的激动简直难以言喻,对夜千筱的好感更是成倍增加,怎么看都觉得欣赏。
这年头,品格优秀成这样的兵,真不多了……
当然,如果他知道夜千筱根本不把他们当回事儿后,不知道会不会彻底改变对夜千筱的看法。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夜千筱看着主任那愈发热切的目光,很自然地想要离远点儿,朝他说了声后就不再停留,直接朝回去的道路走了过去。
还处于纯粹欣赏状态的主任,等她说完话后,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可那个时候夜千筱已经走出好几步了,也不好再叫住她,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背影离开。
“来个人,”直到夜千筱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主任才朝旁边招了招手,将离得最近的一位医生换了过来,“你去看看锦旗做好没,最迟傍晚之前,找几个人一起去送。记得,要隆重点儿!”
“知道了!”那医生很不巧的就是吼过夜千筱的人之一,早已对当初的行为悔恨有加,听到这话立即大声地应了句。
主任沉重地摆了摆手,解散了他们后,便扬长而去。
……
从医院到炊事班有些距离,夜千筱回去的时候,又晚了近半个来小时,进门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开始忙活晚餐了。
然而,想象中的怒骂和教训都没有发生。
“女英雄回来了?”
“女英雄,要吃黄瓜吗,现洗的。”
“能详细讲讲上午被劫持的事情吗?”
“听说那个‘劫匪’是个当兵的,是不是真的?”
……
进门没一会儿,所有人炊事员都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个个睁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她,尽管眼里满是疑问,但脸上灿烂的笑容无一不表示——
他们很自豪!
为炊事班能出夜千筱这样的女炊事员而自豪!
个人荣誉就是集体荣誉,自从夜千筱来到他们炊事班,几乎每天都在给他们长脸,这感觉完全让他们自我膨胀起来,走在那些蛙人面前都有了底气。
他们班也是有英雄的,而且还是女中豪杰!
“吵什么吵,还要不要做饭了?!”
杂乱而欢庆的气氛中,赫然传来林班长一阵镇压的声音。
于是,刹那间,所有的声音顿时消失,好几个人都朝夜千筱做了不同的鬼脸,然后立即去忙手里的事情。
“你,去削土豆。”林班长随手指了指旁边刚洗好的一盆土豆,毫不迟疑地将夜千筱这位“女英雄”赶去跟土豆作伴。
夜千筱摸了摸鼻子,也丝毫不端什么架子,瞥了眼同样坐在小板凳上削土豆的刘婉嫣,很快就走了过去。
“来,这里正好还有一把刀。”刘婉嫣从旁边随手拎了个小凳子到旁边,见得夜千筱走来,便笑着给她递过去一把小刀。
顺手接过,夜千筱在旁边蹲下,可她才刚刚拿出个土豆来,就见得刘婉嫣脑袋伸了过来,“要不,聊会儿天?”
毫无疑问,她也想打听夜千筱在医院的事情。
小刀在手中旋转了一圈,夜千筱抛了抛手中的土豆,动作极为潇洒流畅,她朝刘婉嫣晃了晃土豆,同样很和气地回答她:“没空。”
刘婉嫣:“……”
削土豆跟将闲话根本就没有半毛钱关系,这女人压根儿就是不想说。
当然,刘婉嫣就算再如何好奇,在意识到夜千筱不想说的时候,还是识趣地将心里那份好奇给压制下去。不过,没一会儿,她的注意力就被夜千筱削土豆的手法给吸引了过去。
夜千筱以极为轻松的动作将土豆的皮削的既快又薄,在她手中丑不拉几的土豆都像是成了艺术品似的,短短几十秒的时间就将土豆全部剥光,然后以抛物线的方式落入了另一个干净的盆中。
“不错嘛。”
刘婉嫣笑里藏刀地点头赞叹,转而将心思转换到了手里的土豆上。
有些方面她不得不向夜千筱认输,但削个土豆而已,她难不成连这种事都要摆在夜千筱手上?!
这也太打击她的自信心了!
于是,两人之间莫名其妙燃起了单方面的战火,着重于手里土豆剥皮工作的夜千筱,敏锐的感觉到刘婉嫣的方向投射过来的阵阵敌意。
在无奈和思考之后,夜千筱仿佛不经意地加快了手中的动作,以至于最好剥好的土豆有刘婉嫣的两倍之多,最后获得刘婉嫣愤愤的眼神后,摆出一副“你怎么了”的疑惑模样,果断的让刘婉嫣想将她剥皮抽筋、再放到油锅里炸两个小时才解恨!
“你刀功是不是练过?”
洗土豆的时候,刘婉嫣按捺心中的恼怒,尽量心平气和地朝夜千筱问了句。
没办法,夜千筱有时候就是这么气人,搞不好就会忽然戏弄你,若是脾气暴躁的人遇到她,没准儿天天……不对,那是每时每刻都有可能生气的。
刘婉嫣琢磨着,其实夜千筱除了人品恶劣之外,其余的还算是好的,在这种找不到其他伴儿的时候,还是拿她来勉强凑数吧。
夜千筱手指一抬,小刀就贴着两指来到刘婉嫣旁边,只见夜千筱淡然扬眉,“想学?”
“你会教?”刘婉嫣反问。
“自己练。”耸了耸肩,夜千筱非常真诚地将小刀放到了她手心里。
低头扫了眼手里的刀片,刘婉嫣再度气得咬牙。
夜千筱简直恶劣得无药可救了!
当然,不管夜千筱的性格再如何恶劣,她成为炊事班荣耀的事情已经定局,才来了不过短短三天时间,就让炊事班的名声上升到了个新的档次,不管是她被两个队伍邀请,还是雨中见义勇为的传奇枪法,又或是今天在医院勇当人质的表现,都让她的品格和实力得到了肯定。
只不过,在这个基地里,她看来还是没有任何突出的地方。
那天傍晚,炊事班刚刚做完饭菜,医院那边的人就放着鞭炮将送给炊事班的锦旗给送了过来,而且还绕过食堂前门,让所有还在吃饭的战士都看了个清楚明白,不少战士看着这架势,刚入口的米饭差点儿没从鼻子里喷了出来。
这丫的也太逗了吧?!
给炊事班送“英雄”锦旗,在其它地方不知道,反正在他们基地绝对是头一回儿!
于是,爱凑热闹的战士们想方设法地去看戏,可是,不知是谁将“夜千筱是被医生护士们道德绑架,然后被骂着主动去当人质”的事情说出来的时候,人群冷不防地有些诡异的吵闹了一番,然后又近乎默契地安静了下来。
整整两分钟,坐在食堂的战士们一句话都不说,沉默的坐在座位上吃着饭,每个人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道德绑架,谁都怕,他们更怕。
没有人去讥笑夜千筱,也没有人再想着去凑热闹,他们个个心情有些沉重,不知道该会所什么才好。
而新兵们甚至有些迷茫……
部队,当兵,真的要面临被人民群众强行押上死刑台的危险吗?
他们不确定,他们也无可料想,只是忽然有些佩服夜千筱。
……
那天晚上,炊事班按照规定,在处理完食堂的大堆碗筷后,在两间宿舍临近的石桌旁边,召开了一次班会。
都是些很正规的东西,两位班长轮流发言,总结工作,然后让夜千筱和刘婉嫣两人当众念完所有检讨,其中耽误了一点儿时间,但几个炊事班的男兵倒是很耐心的去听着,给予她们俩最起码的尊重。
在夜千筱帮忙的修改之下,刘婉嫣的检讨勉强过关,当众念出检讨也更是勉强了,每个字每个字的念出来后,刘婉嫣脸色就一点点地变黑,恼怒这检讨怎么那么长,殊不知最先念完的夜千筱其实是淡定自若地跳这段读的。
“刘婉嫣,你的态度怎么一点儿都不真诚?!”
贺茜听着刘婉嫣念了几段,顿时一拍桌子就从石凳上坐了起来,凶巴巴地冲着刘婉嫣吼了一声。
刚刚听着夜千筱跟播报新闻联播的语调似的念完检讨,贺茜心里就已经很不高兴了,但看在救出山佳的时候夜千筱也有参与的份上,就没有追根究底下去了。
没想到刘婉嫣比夜千筱更加没有态度,她又不亏钱刘婉嫣的,这次当然是忍不下去了!
刘婉嫣一挑眉,不由得往她的方向走了两步,妖娆多姿的脸蛋露出妩媚的笑容,“那您,要不要给我示范一遍?”
贺茜顿时被哽住,然下一刻,心里的怒火愈发旺盛。
作检讨的时候还敢这么跟她说话,这个女兵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吧?!
面色一沉,脸色一拉,贺茜眼里几乎是燃着火焰的,“我是你的副班,你瞧瞧你什么态度?!”
刘婉嫣似是惊讶地反问,“我态度不好?”
狠狠咬着牙,双眸几乎在喷火,贺茜简直气的抓狂。
“行了,继续念。”
林班长适时地打断她们俩人的争锋相对,脸上闪现出了抹不耐烦地神色。
他是班里最大的,掌管着他们所有的人,自然而然的,就连副班也要听从他的指令。而没有副班针对的刘婉嫣,挑衅地看了她一眼后,便继续开始读着自己手中的检讨。
至于态度……
倒是装出了几分真诚。
磨人的检讨时间结束,所有听得格外困倦的炊事员们,立即呱唧呱唧地开始鼓掌,不知道是真心的为她们的检讨赞扬,还是真心的为自己解脱而庆祝,总而言之,检讨的事情就至此草草的落幕。
接下来则是炊事班的重头戏,由林班长发言,重点表扬了夜千筱今天的“勇敢”事件。
这件事的原委林班长自然是知道的,但他却避免跟炊事班的其它成员说,而今晚过后,其它知道这件事的战士们,都会被他们的班长再三警告提醒,绝口不会再提这件事。
无聊的班会在最后令人激昂的表扬下,终于落下了帷幕,而林班长宣布班会结束的刹那,整个现场顿时就热闹了起来——
“班长,既然我们炊事班好不容易出了次风头,要不要庆祝一下啊?”
“咱们也可以当做是为这两位优秀的新同志接风洗尘,班长只要你一点头,我们立即为你当牛做马!”
“食堂里的肉和蔬菜都有,烧烤架也已经准备好了,就连买食材的资金我们都准备齐全了,你不打算点个头吗?”
……
一瞬间,所有热情的声音都彻底爆发,他们兴高采烈地提议着,好像只要林班长一点头,他们就跟捡了什么天大的便宜一样。
“小声点儿。”林班长站起身,颇为严肃的警告了一句。
霎时,全班人都像是得到解放似的,前一秒才被警告的他们,下一秒就已经热切欢呼,欢腾的往厨房里跑去拿食材。就连向来文静的温月晴,脸上都露出开怀的笑容,好像真的被这样的气氛给感染了,就不由自主的高兴了起来。
唯独那位被气到了的副班贺茜,板着张脸坐在石凳上面一动不动,就跟所有人都欠了她几百万似的,光是看着都影响其它人兴高采烈的心情。
“你们俩,跟我过来一下。”
居高临下的林班长,忽的朝夜千筱和刘婉嫣两人看了眼,冷然的说了一句后,便率先转身走开。
夜千筱和刘婉嫣互看了眼,都是有些摸不着头绪,却也没有迟疑,很快就跟在了他的身后一起离开。
远离了热闹欢乐的炊事班集合地,林班长一直领着她们快到菜园子的时候,脚步才算听了起来。
远方的声音渐渐地消失不见,清亮的夜风缓缓徐过,站在最前方的林班长缓缓转过身,在昏暗的光线下,存在感却一点儿都不弱。
刘婉嫣有些狐疑地盯着他,直切主题地问道,“林班长,找我们来什么事?”
“你们俩,早起自己去训练了?”林班长目光如炬,严厉视线的质问下不给人反驳和撒谎的机会。
“是的,班长!”刘婉嫣立正站好,毫不否认的回答。
她不觉得这是件错事,在没有耽误工作的前提下,提前起床自己去训练,在她看来是很正常的,也很值得鼓励的。
夜千筱平静地站在旁边,略带思量的视线盯着林班长,眸子深处闪过抹深沉。
林班长特地叫她们过来,恐怕不仅仅指明她们早起训练那么简单。
“不错,很有上进心。”出乎意料之外的,林班长竟是露出几分赞赏的神情,他微微点了点头,将两个人都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遍,无法抑制住心中的那点激动。
这是他很久都没有过的情绪了。
遇到这样的兵,尽管她们俩都是女的,但她们却有着不属于男人的毅力和勇气,拥有那种属于真正军人的坚韧不拔的精神。
很好。
这才是他手下的兵!
虽然身处炊事班,却从不灰心丧气的认命,也从不将前方的艰险放在眼里,实为难能可贵。
林班长惋惜过她们俩是女兵,但是,就是这两个女兵,展现出比男兵更多的气概和能力,让最开始将他们当做普通女兵看待的男炊事员们,对她们俩彻底地心服口服。
顿了顿,林班长忽的问道:“你们俩,想不想跟其它新兵一样,参加训练?”
一听这话,刘婉嫣除去最开始的几分诧异外,立即欣喜地问道:“那我们的工作……”
其实,对于刘婉嫣来说,训练不训练的倒是其次,不去喂猪和那些牲口,才是她最希望的事情!天天跟那些畜生打交道,她感觉自己都快要跟那群猪混成一种生物了。
“想得美!”没等她的美梦做完,刘班长就直接否定将她拉回现实,“你们俩都注意了,不管是因为怎么样的原因,你们俩都是被那群新兵给踢出来的,所以也不是那么容易混进去的,你们就算是去了也只是当个陪练而已。都给我记住了,你们俩既然是炊事班的兵,就老老实实的守规矩,把所有的工作做完,其它都是些次要的!”
“那还不如……”
刘婉嫣张了张口,最后的“不去”俩字还没有说完,就见得刘班长正虎视眈眈的望着自己,那意思摆明了就是在说“你敢说不去试试看”,威胁和警告不言而喻。
顿了顿,刘婉嫣哑口无言,感情这个都是可以强迫的?
“你们以后只是临时参加的训练,重点应该在炊事班,抽空了才去他们那儿转转,听到没有?!”说到最后,林班长猛地抬高了声音。
“听到了!”
没有丝毫的犹豫,夜千筱和刘婉嫣异口同声的回答着,声音像是砸响在这空荡的天际,犹如某种誓言。
“过几天我会给你们申请,到时候估计会给你们场考核,”林班长语气又平静下来,“觉得通不过的就不要去,我们炊事班可不想丢那种脸!”
说完,林班长也没有去注意她们俩的反应,径自绕开她们俩,直接沿着原路返回,有种抛下她们自己想清楚的意思。
那天晚上,整个炊事班都意料不到的热闹,同时也因为贺茜半途离开,让整个气氛瞬间就变得和谐起来,他们欢声笑语地聊着天,过去的往事,现在的趣事,还有未来的梦想,所有的话题他们都聊,三两成群的围在一起烧烤,不知有多热闹。
夜千筱和刘婉嫣很自觉地烤着烧烤,在尝试过几次烧焦后,夜千筱率先掌握方法,再次打击到了刘婉嫣的自信心,以至于她很长一段时间都发挥失常,连续吃了十串烤焦了的鸡翅,吃得脸都青紫青紫的。
*
翌日,凌晨二点半。
睡眠向来很浅的夜千筱,没有等到三点的约定时间,就隐约听到隔壁床细微的响动,她从睡梦中醒来的刹那,就见到穿好衣服从隔壁床一跃而下的刘婉嫣。
“你做什么?”夜千筱轻轻蹙起眉,有些不理解地看着起那么早的刘婉嫣。
夜千筱一般都是三点醒来的,按照平时的习惯,刘婉嫣应该是被她喊醒才是,今天对方不知抽了什么风,睡眠不足还气得那么早。
“快起来。”刘婉嫣悄悄地说着,来到夜千筱的床边,一个劲的朝她招手。
莫名其妙!
夜千筱翻了个身,根本就没有想要理会她的意思。
“夜……千……筱……”
刘婉嫣跟叫魂似的,一个一个字的喊着夜千筱的名字,可以压低的声音,生怕一不小心就将其他人给惊醒了。
见得夜千筱一动不动的,刘婉嫣摸了摸下巴,继续压低声音装阴森喊着,“夜……千……”
“砰!”
两根手指从她的额头上弹过,将她最后一个字顺利的制止。
与此同时,夜千筱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没等刘婉嫣诧异后的发火,她就一个跳跃从床铺上面跳了下来。
在她们俩的世界里,从下铺到上铺的踩栏,其实是可以不需要存在的。
于是,刘婉嫣那被弹了一下的怒火,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穿好衣服后,夜千筱跟刘婉嫣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房门,然后悠闲地从炊事班逛到了操场上面。
“你想做什么?”夜千筱还有些困倦之意,闲闲地问了刘婉嫣一句。
然而,她才刚刚问完,旁边的刘婉嫣就撞了一下她的胳膊,指了指隔壁建筑物一间亮着灯光的房间,“我打听过了,赫连队长今天会在办公室,这不,灯亮着呢。”
夜千筱注意了一下,果然是赫连长葑的办公室,她凝眉,“管我们什么事?”
“啧,上次他不是帮了我们一把么?”刘婉嫣摩拳擦掌的,很显然已经将计划预谋了一段时间了,“我们又不知道新兵训练些什么科目,现在临时补也没有任何头绪,也就射击训练可以过关而已。我看赫连队长那么熟悉新兵的训练,不如我们去问问他,以免考核的时候,我们的分数能拿得出手些。”
自从上次被赫连长葑带到渡海登岛400米障碍的时候,刘婉嫣白天就特地抽空去看了下新兵训练这个科目时所花的时间,当时她就做了一下对比,才不过一天的训练时间,他们中优秀的士兵的成绩,只是她的一半而已。
所以,在考核中没有任何经验的她们,随时都有可能面临着失败。
“我不去。”
夜千筱懒懒的扫了那边一眼,拒绝的话语说的很果断,几乎不存在任何的犹豫时间。
她现在每次见到赫连长葑都会吃亏,加上那家伙绝对不是什么善茬,让他答应训练她们,所花费的代价估计会更高,夜千筱才不想在赫连长葑面前做亏本的买卖。
“哎,你等等。”眼瞅着夜千筱就要离开,刘婉嫣哪里肯就这么放过她,抬手就抓住她的手腕,刚想劝说几句后,就见得那栋楼最后的光亮都暗了下去,她顿时讶然开口,“惨了,赫连队长就要走了!”
然而,与她急切的态度相比,夜千筱听到“赫连”这两个字,只觉得头疼。
夜千筱瞥了眼陷入黑暗中的那栋楼,隐约见到办公室的门被打开关上,一道黑色的身影很快就从走廊上走过,之后连任何的动静都听不到了。
如此寂静的夜晚,连丁点的脚步声都听不到。
“我们只是去试试,怎么样?”紧紧拉住她的刘婉嫣,视线密切关注着一楼的方向,同时难免费尽心思的想要来说服夜千筱。
“你先松开。”夜千筱的手腕被刘婉嫣抓的生疼,她紧皱眉头,只想快点将这只爪子给甩掉。
“成。”
也不迟疑,刘婉嫣瞧了并无恼怒之色的夜千筱一眼,痛快地松开了抓住她手腕的手。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束,直接冲着她们俩打过来,未来得及适应的视线,在瞬间眯起了双眼。
紧接着,略带凉意的声音传过来——
“你们在做什么?”
------题外话------
昨天抢订名单:
第一名:满天星hi
第二名:Q呆萌乖宝i
第三名:18810539537
幸运数字:
34:云云飘
56:快乐我创造
73:晨雾笼素颜
感觉每天通知未领奖的太累了,逾期不候啊。
今天是最后一天抢订了,也是特殊的日子嗷。
☆、第022话:这刀功,帅疯了!
“你们在做什么?”
微凉的夜色,那声音带着清冷的音调,低沉而有力,宛若迎面扫来的厉风,令人不由得心神一颤。
忽然射过来的光束令她们暂时失去了视野,但听到那样的声音就知道是谁站在那里了。
毫无疑问的,那是刚从楼梯上下来的赫连长葑。
很快,那光束便被收了回去,两人的眼睛被晃得视线模糊,隐约见到拿着手电筒的男子走了过来,直到对方走近的时候视线才算是勉强恢复清晰。
“赫连队长,早上好。”
一看清眼前这位俊朗如神祗的男子,刘婉嫣立即不顾眼睛被折腾的不快,化作狗腿子般堆起讨好的笑容,热情洋溢地朝赫连长葑打着招呼。
赫连长葑悠悠地扫了她一眼,但最后的目光却落到了旁边的夜千筱身上。
“报告长官,我们在散步。”
被那凌厉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夜千筱面上却格外自在地朝他解释着,挺得笔直地腰杆看起来犹如铁柱般,不弯分毫。
刘婉嫣面容带笑,很快就为她补充道,“顺便来看看你。”
“哦?”
赫连长葑挑了挑眉,眼底淡出几分兴趣之意,在迷离的夜色中显得极其魅惑。
被刘婉嫣说到这份上,夜千筱也不好继续打马虎眼,她抑制住翻白眼的冲动,坦然地对上赫连长葑的视线,淡淡地问了句,“你有空吗?”
赫连长葑沉默地看着她,将大概的事情猜的七七八八的。
让夜千筱和刘婉嫣参加新兵训练的事情,还是他跟林班长提出来的。他对林班长说的是很看重这两人的潜能,但真实的原因却只有他自己清楚,或者说其实连他自己也说不太清楚。
昨天他潜伏在窗外的时候,听到过夜千筱跟那位军人的对话,也见过她在紧密的注视下堂而皇之地给他暗示,他很善于挖掘优秀的兵,而夜千筱跟他第一次碰面时起,对方与众不同就很成功的引起他的注意,所以他觉得她会成为一个军事技能极强的兵。
可是,一个兵能力再强,那也是不够用的。
他一直都很怀疑夜千筱的思想,是不是真正适合当一个军人。昨天夜千筱的表现让他并不满意,因为军人是会将人质的存在放在第一位的,可她却将那位人质当做可有可无的,仿佛只是在格式化的履行自己的义务。
只不过,当见到安静躺在怀里的她时,又没来由的觉得有些趣味。
换种角度来讲,这样的兵也是很有趣的。
一直都没有见到赫连长葑回答,急不可耐的刘婉嫣便有些急了,她抬眼扫了下泰然的夜千筱,旋即很正经的帮忙补充道:“赫连队长,我们想找你帮点儿小忙。”
“说。”
赫连长葑双手环胸,懒散地看向她,仿佛在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语。
“是这样的,林班长打算让我们俩参加新兵的训练,但据说要事先经过考核。我们看赫连队长您这么了解新兵们的训练,所以就想过来请教请教您。”顿了顿,刘婉嫣又非常恬不知耻的加了句,“当然,您能帮我们训练,就最好不过了。”
话语虽然说得很直白,但刘婉嫣眼底却闪烁着真诚。
诚然,刘婉嫣知道赫连长葑的身份地位,让扛着两杠二星的过来临时给她们两个新兵训练,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算以前有过,可那是赫连长葑自愿的,没有人知道他出于怎样的心思,现在再过来强求的话,那便是得寸进尺。
但刘婉嫣还是想拼一把,她是个很少觍着脸去请求别人的人,可在自己不行但是想行的领域,她不介意放下些身段,去请求那些有能力的人的帮助。
她并没有觉得她这样做很差劲,因为到时候真正苦练的,还会是她。
微微凝眉,赫连长葑神色间却是见不到丝毫的意外之色,只是扫向她们的视线却颇为的凌冽。片刻后,他晃动了下手里的手电筒,偏过身直接往训练场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没有说拒绝,也没有说答应。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刘婉嫣有些莫名其妙,不由地凑近夜千筱低声问道,“他这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答应。”
冷清的眉目下,有不明的意味从眼底滑过,夜千筱简单地回答了声,下一刻便抬腿跟上了赫连长葑的步伐。
她本意是不愿同赫连长葑接触,但既然对方已经答应了,她便没有不去的道理。
听到夜千筱的肯定答案,刘婉嫣震惊地抬了抬眼,却也不再犹豫,很快就加快脚步同他们一起往训练场走了过去。
赫连长葑的训练方法,向来用两个词就可以形容完——简单、粗暴。
他从来不会花时间去介绍哪个项目,顶多是指了指项目的场地,任由她们俩闯过去。她们知道如何做那便再好不过,如果遇到她们在新兵连没有见到过的,那就只能自己一步步地去摸索了。
而每当这个时候,赫连长葑都会悠闲地站在旁边记成绩,明明不曾听到他警告和催促的声音,可没来由的给她们一种压迫感,唯有加快速度才能够缓解。
今天赫连长葑给的训练跟上次的相差不远,七个项目,渡海登岛400米障碍,俯卧撑和深蹲各五百,夜间组合枪支八百米射击,扛圆木跑步千米,投掷一箱的手榴弹,机械单杠和双杆的轮流操作。
这是那群新兵们每天晨练最基本的项目,每个人都将这些项目烂熟于心,最优秀的新兵甚至只用半个小时就能够走完全程。
夜空之下,带着不可思议的宁静,道路旁亮着朦胧的灯光,驱逐着这块土地上笼罩着的黑暗。
八百米射击。
早已有过经验的两人,这次重新组装枪支的速度快得难以想象,所有的配件刚刚落到她们手上,就以最快的速度分辨出“是否匹配”,然后丢弃或装上,那不过是瞬间的事情而已。
只不过这样熟稔快速的手法在赫连长葑眼里却没有多特殊,或者说是早就已经习以为常,眼里的神色犹如寒潭般平静,不惊起丝毫的波澜。
“砰砰砰——”
属于两把枪支射击的声音,在夜空下有条不紊地响起,而所有射击出去的子弹,从始至终都没有一发是落到靶子外面的。
赫连长葑视线锁定在两个靶子上,明明相隔那么远,加上视线的局限性,他却能够将两人的射击成绩都知晓地清清楚楚的。
真正会用枪的人,当子弹离开的刹那,就知道它会不会击中目标。
十发子弹全部被打空,夜千筱和刘婉嫣的动作相差无几,也几乎是同一时间将步枪给放下来的。
“报告教官,我想知道我们的射击成绩!”
才刚刚把步枪放好,刘婉嫣就面向赫连长葑的方向,铿锵有力的喊了声,神色里满是倔强和坚定,仿佛无论如何也无法动摇般。
不可否认,刘婉嫣从在新兵连见到夜千筱五法全中一个点的枪法,就对夜千筱的射击格外的注意,上次两人一起射击的时候,她有想过问赫连长葑成绩的,但是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张不了口。而前天在雨中再次见到过夜千筱十发一环的本事后,那种想要竞争的心情便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射击,同样是她擅长的领域。当一个人对自己的哪项本领极有期待的时候,被意想不到的人压制便会觉得很不舒服,只是刘婉嫣的竞争观念很正确而已,不会想要在枪法上超过夜千筱,就在生活中对她产生其他什么情绪。
该怎么对待就怎么对待,但要努力的地方却绝对不能少!
被她这么一吼,刚想带她们去下个地点的赫连长葑脚步微顿,凝眸扫过夜千筱和刘婉嫣的方向,神色淡淡的,可开口确实疑问,“对射击没信心?”
刘婉嫣微怔,难免有些哑然。
问一下成绩……跟对射击有没有信心,有半毛钱关系吗?
“报告,我对自己的射击成绩很有信心!”想了想,刘婉嫣瞥了身侧的人一眼,朦胧的光线下夜千筱的身影染了几分朦胧,旋即她又面向赫连长葑,提高声音道,“但我想知道自己跟她的差距有多少!”
刘婉嫣不会天真的以为自己的枪法能够超过夜千筱,她自认为自己不可能五发子弹一个弹孔,也无法在狂风暴雨的天气里将十发子弹全部射到一环的地方。
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练就而成的,刘婉嫣来到部队后才开始接触枪支,所以她有足够的自知之明。
“很大!”
赫连长葑淡然地回答了一句,话音未落他就已经转过身,直接朝另一个地点走去。
不是他在敷衍刘婉嫣,而是夜千筱的枪法绝非这些新兵能够相提并论的。
比如刚刚,夜千筱除了最初瞄准了一下之外,其余时候心思都没有放在靶子上,懒洋洋地开着枪,全程就跟玩儿似的。
而这边的夜千筱,扫了眼赫连长葑的背影后,便颇为随意地看向刘婉嫣,双眸微微眯起,“你,想跟我比?”
“不行?”刘婉嫣冲她挑了挑眉。
顿了顿,夜千筱忽的笑了,嘴角轻轻地勾起,“好好努力。”
刘婉嫣微顿,确定没从她神色里见到其余的情绪,唯有那几分不着调的懒散。
仿佛根本就不在乎这种事似的。
没来由的,刘婉嫣倒是觉得有些憋闷,无端的想到夜千筱的体能素质,总觉得有种诡异的违和感。
枪法那么好,却是个体能废柴,该说她什么好?
接下来的训练都比较折腾人,抗圆木训练时所用的圆木,是上百公斤的,若是靠两个女兵来扛着跑千米,绝对是很困难的,只是这里只有她们俩个人,赫连长葑绝对不可能去帮忙,所以她们只能咬着牙支撑起来,感觉到肩膀被压垮的力道,慢腾腾地在跑道上奔跑着,跟蚂蚁挪动的速度有的一拼。
赫连长葑跨着优雅的步伐在她们旁边行走着,动作很慢,但速度却比她们还要快上几分,没多久,他便颇为悠闲地朝她们开口,“十分钟没有跑完全程,之后就不用训练了。”
“啊?”
跑在前面的刘婉嫣讶然地抬起头看他,一脸“你不是开玩笑吧”的疑问。
前天她们最辛苦最慢的也是这个环节,可那时候她们抬着圆木跑得比现在还慢,最起码也耗了二十来分钟,当时赫连长葑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她们抵达终点的时候,他表情看起来有些无聊。
可现在……
什么叫做“十分钟没跑完全程,之后就不用训练了”?
因为她们俩成绩不合格,或者是嫌弃她们太差劲了?
当然,不管怎么样的原因,想到赫连长葑随时都有可能拒绝掉这次帮忙后,刘婉嫣立即跟打了鸡血似的,精神一震,在猛地加快脚步的时候,不由得问了赫连长葑一句,“现在过了几分钟了?”
看了眼手中的秒表,赫连长葑很平静地道,“七分钟。”
“……”
在听到时间的刹那,刘婉嫣估算了下已经跑过的距离,大概也就三分之一左右。
惨了!
猛地被这样的消息给惊到,刘婉嫣哪里敢再继续拖拉下去,顿时脚下速度生风,扛着圆木飞速前进,接下来的路程几乎是由她拖着跑完的。
跟在身后的夜千筱本来想提醒她,赫连长葑这个混蛋是在骗她的,那时候顶多就五分钟左右的时间,可一张口便有凉风呼呼地灌入,连呼吸的节奏都开始乱了,犹豫了一会儿后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加快了脚步跟上刘婉嫣的速度。
于是,有了这位打了鸡血的刘婉嫣,上次二十分钟才跑完全程的扛圆木跑步,这次不过八分钟的时间,就已经风风火火的冲到了终点。
跑的气喘吁吁地夜千筱,简直想掐死她这个智商为负的。
“赫连队长,我们的成绩过关了吗?”刚刚将圆木给放下的刘婉嫣,就迫不及待地开始询问赫连长葑刚刚的成绩,甚至都没有在意自己那变得有些不同的嗓音。
“勉强。”赫连长葑神情严肃,仿佛她们真的只是踩着点过来似的。
如此态度,自然是惊得刘婉嫣有些紧张,但与之相反的夜千筱,撑着双膝呼吸着新鲜空气,慢慢的调节着自己的节奏,以最稳当的方式让自己尽快恢复体力,根本就不去管赫连长葑是怎样的态度。
反正这个混蛋的话,很少有能够让人相信的。
没有给她们多少休息的时间,两分钟后,赫连长葑再次将她们带到两箱手榴弹旁边,示意让她们自己扔自己的后,就一言不发的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们俩的投掷成绩,不过倒也没有太过在意。
投掷手榴弹,需要一定的手腕力道,同时还需要足够的技巧,否则再大的力道也只会将手榴弹往地上砸,根本就抛不远。值得庆幸的是,她们俩虽然手腕的力量并不强,但方法却都掌握得很好,基本上抛个三十来米的合格成绩不成问题,勉强的话可以达到三十五米的优良成绩。
不过,这一切,对于赫连长葑来说……
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进行过如此无聊的基础训练了。
虽然这些训练很多都是他帮忙安排的,主要就是为了锻炼新兵的基础能力,可重要的是这些都是交给别人来训练的,他并不需要参与,再怎么无聊都跟他无关。
可现在,他却大清早的站在这样的地方,守着两个女兵进行这么基础的训练。
好不容易等她们将两箱手榴弹都给扔完,赫连长葑指了指单双杠的方向,让她们自己主动去练习后,便去别的地方转悠了一圈,顺便拿了点儿有用的器材过来。
于是,好不容易单双杠练习完的夜千筱和刘婉嫣两人,刚刚往地上躺了下来,根本就来不及休息,就见得两个背囊从天而降,齐刷刷的落到她们俩的脸上,遮拦住了她们的视线。
“你们俩体能太差,”赫连长葑踱步而来,神色懒散,“用石头把背囊装满,二十公里。”
“还要跑步?!”
刘婉嫣翻身从地上坐了起来,不可置信地朝赫连长葑瞪大了眼睛。
她们刚刚经历过肉体的摧残,现在体力已经到了极限了,好不容易松了口气以为可以结束了,现在赫连长葑又来个负重二十公里,简直是要将她们的小命都折磨掉的节奏。
“不想跑?”赫连长葑挑起眉梢,无端的生出几分威严。
忍不住的咽了口口水,刘婉嫣从下而上看着这个俊美养眼的男人,心里虽然在叹气,但话语却极其坚定:“跑!”
她们坚持不了倒是没什么关系,但要是让赫连长葑训练她们,绝对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情,如果因为这么点儿事就让这块馅饼给跑了,那绝对是刘婉嫣脑子里的东西变成都豆腐渣了。
“来。”
刘婉嫣支撑着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主动朝夜千筱伸出手,将她一把给拉了起来。
在附近的地方有一堆石头,杂乱的堆在一起,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干净的,以前刘婉嫣路过的时候有怀疑过这里堆着那些石头是做什么的,可当赫连长葑让她们去这边捡石头的时候,才恍然大悟,这里的石头原来是专门为训练准备的。
“他们还真是有备无患,连满山都是的石头都准备得这么齐全。”刘婉嫣边咬着牙边往包囊里加石头,一块一块的连她看着都心惊肉跳的,对到时候所要承受的重量连想都不想去想。
夜千筱瞥了她一眼,却没有心思将话给接下去。
特别的累。
手脚像是被灌满了铅似的,连动弹一下都格外困难,与她来说刚刚那些勉强能够支撑完,而接下来的凭借的都得是毅力。
可出奇的,她一点儿都不想作假。
对于格式化的训练,她天生有抵触的心思在,所以偶尔会想着应付完就了成。
但现在这一切都是她们自找的。
本来可以一步步地提升,可偏偏要找赫连长葑打算一步登天,这种事情她以前是绝对不可能去做的,可既然面临这样的处境,她就不得不咬着牙熬过去。
因为,她总会得到些什么。
冬天正在一点点的靠近,天亮的时间也正在一点点地推迟,夜千筱和刘婉嫣背着上三十公斤的石头,缓缓地在跑道上奔跑着。
随着时间缓缓流逝,她们的身影越来越慢,直到最后跑的速度都比行走要慢。
赫连长葑颇为随意地坐在石阶上面,手里拿着计时器给她们俩计时,但却不忘观察她们俩的跑步节奏。
跑步是个很容易看出人个性的训练,比如夜千筱从头就开始追求稳当,从头到尾地速度都慢的出奇,也没有所谓冲刺的阶段,因为她知道自己的体能受不了,随便调节速度对她来说有很大的困难,这对她来说是最为稳妥的方式。
而刘婉嫣最开始就有些冲刺的劲儿,可跑了段时间意识到自己的体能问题后,就开始放缓脚步调节体能,相对来说比较的毛躁,好在她反应比较灵活,只是由于之前耗费的体力过多,以至最后是跟夜千筱差不多同一时间到达终点的。
见到她们跑完就趴到地上,赫连长葑也没有急着过去,直到四点二十分,他才将手里的表一收,然后迈着修长好看的大长腿,来到两个躺在地上连背囊都懒得卸下来的人身边。
“不走了?”
赫连长葑在她们俩身侧蹲下,轻轻缓缓犹如魔性的声音钻入耳膜,令两人霎时睁开了双眼。
夜千筱抬眼就对上那双深邃不见底的眸子,脸上闪过抹淡淡的不快,但很快就掩饰了下去,仿佛情绪都没有过。
忽的,一只宽大厚实的手伸到了她面前来,赫连长葑略带笑意地看着她,不掩其中挑衅意味。
想起上次偷袭不成功的事情,夜千筱恨恨的翻了个白眼,直接将手搭上去,借助他的力道从地上站了起来。
然而,刚刚站稳身子,抓住她手的力道忽的往前了几分,将她的身子带动的往前倾,对方忽的凑到她的耳畔,轻声低语,“以后不用绑着了。”
旋即,松开手,不经意地后退一步。
一切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夜千筱眉头微皱,说要增加负重的是他,说要解开负重的也是他……
真的好想揍他!
从旁边站起来的刘婉嫣根本就没有在意他们这边的事情,自然也不知道他们俩刚刚的小动作和低语,泰然自若的看了他们一眼,便直接问赫连长葑道,“赫连队长,我们可以走了吗?”
赫连长葑微微颔首,“八点钟,操场集合。”
“啊?”刘婉嫣冷不防地有些愣神,只抱着这个时间段缠着赫连长葑训练就可以了的,没想这个馅饼实在有些大,转而也没太想清楚,便下意识地点头,“保证准时集合!”
夜千筱实在是累得很,也没有太过在意这件事,正了正自己头上戴着的那顶帽子,就随意地朝赫连长葑一挥手,毫不客气地交代着,“拜托把背囊处理一下。”
这边,刚想要离开的刘婉嫣听到“背囊”两字,这才意识到他们往背囊里装好的石头还没有丢出去,冷不防地有些犹豫要不要先将背囊处理好,但没等她想好夜千筱就已经超过她往炊事班的方向走去,根本就没有在意背囊的意思,想了想刘婉嫣也没有停留,便大方自若地跟上了她的步伐。
将夜千筱的话语听到耳中,赫连长葑再低头瞥了眼散落在地上的两个背囊,都鼓鼓的不知装了多少的石头,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他没有报酬的过来帮忙训练,到时候还得他来收拾残局。
果然,规矩不能少。
……
回去的时候正好踩着点,夜千筱刚刚洗脸刷牙完,敲击铁盆的声响便再度杂乱无章的响起,在寂静的炊事班里荡起了绝对刺耳的噪音。
温月晴似乎已经习惯起床就见不到夜千筱和刘婉嫣的事情了,现在整个宿舍的人她都在怕,也不敢让夜千筱多等,风风火火的洗漱完,就穿衣戴帽的飞快地往采购车的方向跑了过去,就跟急着救火似的。
前往采购车那边的夜千筱,才悠闲地走了一半的路程,就见到身侧有个人影飞快的跑了过去,仔细去看才知道是温月晴,她莫名地挑了挑眉,难免有些奇怪温月晴的积极。
早上的炊事班向来是很忙碌的,准备近五百人的早餐,就凭他们十来个人每天都得累得汗流浃背的,夜千筱和刘婉嫣这两个从未下过厨的倒还好,顶多是些打下手的活儿,像林班长这种能手,有时候甚至要分出心思照看四五个锅,在厨房里就没有歇息的时候。
而,经过林班长的再三提议,连里终于再次展开帮厨的活动,每天都弄两个战士过来厨房帮忙,他们一个个的身强体壮的,任何的体力活儿都可以扔给他们做,这不,今天正好是施行的第一天,两个战士刚来炊事班就被指挥着各种搬东西,在他们累死累活的时候,厨房内的压力终于减少了不少。
这次,采购回来的夜千筱和温月晴,也不需要亲自去卸货了,副班贺茜让一个战士去帮忙,然后让她们俩进厨房,丢了两把刀和两盆肉给她们——
切成肉末。
“这个更累啊……”
望着那几十斤的肉,温月晴还没开始动手就已经叫苦连天的了。
平时她们要卸货,这种活儿是轮不到她们干的,但现在有人帮忙卸货了,加上正是厨房里缺人手的时候,她们俩活儿肯定是要做一些的。
但是,将肉切成肉末,对手腕力道可是有极高要求的,否则切一会儿手就会痛的要命。
在温月晴烦恼间,旁边的夜千筱已经有所动作,她手里拎着的是把专门切肉的文刀,两刀落下就已经将肉切成了三大块,其余的两块重新放到盆里,接下里就是一连串的技术活儿,手里的刀子堪比飞刀,飞快的跳动着连看都看不清楚,等一阵晃眼的白色过后,以大块都就全部被切成同样大小的小块。
温月晴看得目瞪口呆,连嘴巴都不由得张大了。
如此神奇的刀功,她在林班长那里都没有见识过。
而接下来,夜千筱的动作更是快的不可思议,砰砰砰的响声持续不断的响起,下面切肉的板子连动都没有动弹一下,快刀闪过,那小小的一块肉就渐渐地化作肉末,难以言明的视觉变化,就像是在看一场精彩的魔术表演似的,温月晴的惊叹全部梗在喉间,随时都有可能尖叫出声。
“怎么了?”
听到极有节奏的声音,其余的炊事员纷纷偏转过头,朝夜千筱她们那边看了过去,结果一看到那快速舞动好似化作白光的刀子,立即呆愣在原地,眼睛都像是长在那把刀上一般,黑眼珠子上下跳动,差点儿没有直接蹦出来。
顿时,一种五体投地的佩服之情油然而生,就差对夜千筱这位隐世高手膜拜了。
“啧。”
这次就连林班长都停下了手中动作,神色间的惊讶无可掩饰,愣怔的望着夜千筱那飞快的动作,眼底竟是渐渐多出几分狂热来。
这刀功……
简直神了!
与此同时,正在专心切肉的夜千筱也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渐渐地停了下来,可她才刚刚偏过头,就见得班里所有人都面露惊异地围了过来。
“夜千筱,你这刀法是怎么练出来的?”
“你有这样的刀功怎么不早说,早知道以前的肉都给你切了!”
“女英雄,能不能把这门绝技传授给我,以后什么活我都帮你干!”
……
嘈杂的声音顿时迎面而来,夜千筱想到以前在新兵连炊事班帮厨的时候造成的轰动,顿时就反应了过来。
她玩刀子的功夫在别处那只能算是耍酷装帅的,只是在近距离动手的时候有些用而已,但对于这群炊事班的人来说,他们经常要拿刀,平时见到比较快的都要惊叹一番,现在撞见夜千筱的手法,自然是惊叹不已的。
再者……
这招数真特么太帅了!
“你们的锅。”
夜千筱抬手,拇指捏着刀仿佛就像是贴在手上似的,随着她指了指那几个还放在灶上的锅,刚刚还兴致勃勃地炊事员们立即反应过来,在踌躇片刻后,最终还是念念不舍地忘了她一眼,然后飞奔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热热闹闹地继续忙碌着。
妈的,现在赶紧忙完,待会儿好去找夜千筱学功夫啊!
一把文刀在手里转了两个圈,夜千筱再度将心思放到要切的肉上面,而旁边的温月晴不知道在打什么小九九,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后开始慢吞吞的切肉,相对于夜千筱来说,她的手法连笨拙的算不上,顶多就是个刚刚学会拿到。
砰砰砰切肉的声音继续在厨房内响起,每次的响声都在激荡着人的心灵,好像给人以无尽的动力,炊事班整体的工作效率顿时提升不少。
而,那两个过来帮厨的战士,刚刚卸完食材进了门,一眼就见到夜千筱那帅瞎人眼的绝活儿,顿时眼睛都看直了,直到旁边有人提醒,他们才渐渐回过神来。
原本要切近半个小时的肉,在夜千筱离奇的刀功之下,生生的减少了大半,十分钟出头就已经全部处理好了。
所有的肉混合在一起放到只大碗里,便是大功告成。
“千筱……”
处理完的夜千筱刚想将这些肉交给那些正在包包子的,就忽然被在旁边慢吞吞切肉的温月晴给叫住了。
“有事吗?”
夜千筱扬眉,不动声色地问了句,隐藏在暗处的眼眸却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突如其来的感觉到阵阵冷风袭来,浑身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本来想装可怜让夜千筱帮忙的温月晴,见到气势突变的夜千筱,冷不防地想起了两天前的早晨,那个危险又恐怖的夜千筱,顿时所有的请求的话语全部都被咽了回去。
“没,没事……”温月晴尴尬的摇了摇头,“你去忙吧。”
夜千筱耸了耸肩,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似的,端着手里的肉末就往旁边做包子的炊事员走去。
心里丁点的希望都落空,没了依靠的温月晴心里纠结了一番,想着很快就要包包子了,心里未免也急切了几分,不由得加快了下刀的动作,动作也自觉地狠了些。
然而,才不到两分钟的功夫——
“啊——”
厨房里忽的传来了温月晴凄惨的尖叫声,所有的炊事员不约而同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惊讶地往那边看了过去,只见得温月晴手里还握着把刀,但那把刀却沾染了鲜血的痕迹,而她的左手手背上正沿着一道长而宽的伤口不断地流出鲜艳的血液,看得人难免有些触目惊心。
“来个人把她送到医院去!”
见此情景,林班长顿时脸色大变,手里所有的活儿全部放下,边大步地走过去边将围裙给扯了下来,直接撕出了一条长的碎布,对她的伤口进行紧急的处理。
其他的人见此情景,不由得有些慌乱,眼睁睁看着温月晴痛的跳脚眼泪哗哗往下掉,一时间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倒是两个过来帮厨的战士,许是这类的伤势见多了,倒是显得格外的镇定,主动提出送温月晴去医院处理伤口。
厨房混乱了好一会儿,直到温月晴的手背被粗略的包扎好,然后眼泪汪汪地被过来的一个战士抱着送去医院后,其余的人才算是长长地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也不由地放松了下来。
他们在炊事班待了那么久,虽然也有些炊事员很笨拙,但还没有见到笨拙到这种地步的,切割肉竟然把自己的肉给切到了。
然而,他们才刚想去忙自己的事儿,就听得阴着脸站在旁边的贺茜抬高声音喊了一句——
“夜千筱,你们俩一起切的肉,你为什么没有帮她切?”
瞬时,厨房内的气氛不由得凝固起来。
无缘无故被点名指责的夜千筱,莫名其妙地看了眼冲她气势汹汹而来的贺茜,不由得凝眉,“她四肢健全,为什么要我帮她?”
其实按照贺茜偏心的程度,给夜千筱的肉还多出了十来斤,当时她跟温月晴的任务就是不相等的,她能够比温月晴早点儿切完那是她自己的本事。
她要是帮助温月晴,只能说她热心助人,而她不帮助温月晴,那也算是情理之中。
贺茜怒气未消,不知是哪个神经搭错了,自然而然地将所有的过错都发泄到夜千筱的身上,振振有词地反问道:“你要是帮了她,她会切到自己的手吗?”
闲站在旁边不打算管事的刘婉嫣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这女人三观还真是有些问题,又不是夜千筱拿着刀去砍温月晴的,而是温月晴自己砍自己,整件事跟夜千筱没有半毛钱的关系,真不知道她脑子里装的什么。
“像她这样笨手笨脚的,就算是千筱帮了她,没准儿也得切到手。”忍不住上前一步,刘婉嫣毫不犹豫的站在了夜千筱这边。
只是,她刚刚说完,夜千筱就朝使了个眼色,她心里颇为纳闷,可等见到其他人沉默的表现后,才不由得反应过来,胸口没来由的憋了团怒火。
其他的炊事员都表示沉默,证明他们也是有些赞同副班贺茜的。
刘婉嫣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对,这里是部队,团结友爱、相互帮助的部队。
虽然夜千筱跟温月晴的事情没关系,但他们还是会觉得夜千筱有些错的。因为,只要她帮助了温月晴,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炊事班的人受了伤,林班长是绝对要挨批评的。
可是,这一切都是可以避免的。
这其中或许会有人支持夜千筱,但是都不敢明目张胆地说出来。
刘婉嫣忽然觉得有些心酸,为无故受委屈的夜千筱,也为这群小题大做的人。明明夜千筱没有任何过错,但他们总归要找一个承担责任的,所以夜千筱这个“不愿帮忙”的就成了那个饱受指责的对象。
“都是这种自私的思想,瞧瞧你们俩什么素质!”贺茜气的胸脯起伏,眼底怒火燃烧着,仿佛夜千筱和刘婉嫣在她看来已经无药可救了似的。
“够了!”这边话音刚落,林班长就不耐烦地喝了一声,有些怒气的扫了贺茜一眼,“你要是不甘心,就去砍夜千筱一刀,做不到就给我滚去做事!”
本来就因为温月晴伤到自己的事情很恼火,现在再看到贺茜故意找茬的行为,心里早就不耐烦了,贺茜要不是个女的,他早就向她实行惩罚了。
什么东西!
存心见不得班里和谐!
有了林班长发话,刚刚围聚在一起尴尬的炊事员们,立即化作鸟散,一言不发的开始忙碌自己的工作,专心致志起来手里的动作明显有所提升。
这厢贺茜气的肺都快炸了,偏偏那厢林班长吼完之后就没有理会她的意思,直接冲着夜千筱说了句“把剩下的肉切了”后,便去忙活自己的事了。
“我正好没事儿,和你一起。”刘婉嫣拍了拍夜千筱的肩膀,有些安慰的说着。
夜千筱扬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眼底含笑,“你来添乱?”
“靠!”
刘婉嫣脸色黑了黑,忍不住骂了声。
都这时候都不忘记损人,缺德不缺德啊?!
不过,任由夜千筱怎么说,刘婉嫣还是决定给她“添乱”,走过去拎着块肉切得天崩地裂电闪雷鸣的,那动静几乎让整个厨房都被她切肉的声响给充斥着,听在耳里简直成了无可忍受的噪音,以至于夜千筱最后忍无可忍,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刀,开始玩起了帅气的二刀流,连切肉的速度都加快了一倍。
刘婉嫣默默地站在旁边,不得不承认夜千筱除了枪法好之外,这刀功……
那还真是一流的。
忙碌了一个早上,所有人都默契地对温月晴的事情闭口不谈,而夜千筱和刘婉嫣等战士们吃完早餐后,手脚麻利的将碗筷收拾好,通知了林班长一声,就踩着点赶到了操场集合。
然而,她们这一去,就不得了了。
“报告!炊事班刘婉嫣前来报到!”
刘婉嫣是个很正式的人,走进见到赫连长葑的身影,还没等其他人猜测她们是过来做什么的,就直截了当的喊了声。
很响亮,很大声。
操场三分之一的人都听到了她的声音。
于是,每双眼睛都因为“炊事班”三个字凑了过去,以至于当他们见到站在那里的夜千筱和刘婉嫣时,皆是不约而同地愣住了。
她们……
在干啥?
------题外话------
昨日抢订名单:
第一名:忆未央
第二名:满天星hi
第三名:1126296818
幸运数字:
9:15992522586
35:幽冥伶
63:冰封夏雪
【1】以后就木有抢订了,感觉松了口气。
【2】今天晚点儿,抱歉哈,昨天看完阅兵就赶车去亲戚家,五点多到的,休息会儿就吃饭了,吃完就睡了,三点起来写到现在,/(ㄒoㄒ)/~
☆、第023话:队长失恋了?
“报告!炊事班刘婉嫣前来报到!”
刘婉嫣的声音气势十足,铿锵有力,清晰地传到周围的人耳中,引得诸多正在集合的队伍纷纷侧目,好奇后便是惊讶。
就连赫连长葑自己的队伍,一个个的都面露诧异,不知这两位为何会忽然出现在这儿,而且还是一副坦然自若的态度,似乎是来跟他们共同训练的。
可,那是炊事班的……
“报告!炊事班夜千筱前来报到!”
紧接着,夜千筱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只是相对于刘婉嫣的气势,她却显得有些敷衍。
赫连长葑站在队伍前方,背影挺直颀长,属于军人的刚毅和硬朗有如实质般迎面而来,深邃的双眸犹如危险深渊,一不小心的便会坠落其中无可翻身。
站在他面前的那几排军人,都拥有着足够的气势,每个人视线锋利,被鲜血淬炼过的沉着冷静,站在诸多队伍里尤为显眼,锋芒收敛后只剩下沉默的威慑。
这是夜千筱第一次见到赫连长葑站在属于他的队伍面前,也是她头一次感受到纯粹气势的威压,他只需站在那里,再如何精锐的兵、再如何刁钻的兵,都会对他心悦诚服,站在其中的时候会有种很难说明的感觉。
她不得不承认,比起独自一人的王者,赫连长葑更适合统领万军的王者。
很久以后,她见过很多类似的场面,不同的场合、不同的背景,但很少有领导者跟赫连长葑一样,犹如在自己的地盘闲庭散步,没有刻意装出来的气势和压制,而是自然而发的威严,让每个兵发自内心的低头。
只要他在的地方,就似是他的领土。
在诸多疑惑的视线中,赫连长葑淡然地扫了她们一眼,语调微冷,“入队!”
“是!”
异口同声的声音响起,同时也肯定了所有的疑惑。
她们俩真的来了!
以如此闪亮的方式,直接参与了特种部队的训练!
操场上有正在整队的新兵,也有已经正好队伍的两栖侦察兵,他们很惊讶,但最惊讶的莫过于这帮特种兵。
队长莫名其妙搞了两个女兵来队里……
这样任性真的可以吗?
万一把这两漂亮的女兵给练坏了,到时候可没有人能够赔得起。
夜千筱和刘婉嫣都整齐地站在队伍最后,自成一列站得笔直,两个高挑漂亮的女兵在一排排的男兵后面,不仅没觉得不协调,褪去所有女性化的娇媚柔弱,潇洒和凌厉融为一体,在队伍后形成了道异常亮丽的风景线。
简单的立正稍息命令后,隔壁队伍的路剑就有踌躇地走了过来,满怀疑惑地朝赫连长葑问道:“赫连,你确定要带上她们俩?”
他们的训练程度不是新兵水平能够坚持下来的,就算那两个女兵再如何的优秀,也没办法直接跨越新兵这一层跟上他们的进度,而且赫连长葑的严厉他是知道的,所有落后的都会有意想不到的处罚,这方法要是用在那两个女兵身上……
啧啧,路剑光是想着就为她们哀悼啊。
“有意见吗?”赫连长葑斜眼,视线从他身上滑过。
“这意见嘛,倒是没有。”路剑轻轻摇了摇头,颇为打量地看了夜千筱和刘婉嫣几眼,“我就是提醒一下,她们俩可是女的,你要是想搞特殊化,可以临时将她们插到女蛙人那边,她们现在可是对夜千筱眼馋得很!”
自从海上霸王花那边听说过夜千筱在暴风雨中的十发一环之后,女兵队长遇见昨天遇见路剑,就跟他提起过可不可以想办法将夜千筱调到新兵堆里去训练,就当是个特殊的存在,再怎么着她也想留下这位神枪手。
但,特殊可以有,可这特殊化也太严重了,而且他们这个基地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赫连长葑随便做事那没关系,因为他不是这儿的,有他们那儿的行为准则,也不会有什么人来说闲话。可是,如果他们对夜千筱明目张胆地搞特殊化的话,那可就不知道会招来多少闲言碎语了。
现在,他们正好可以借助赫连长葑这根桥梁……
大概能够猜到路剑的心思,赫连长葑别有深意地看着他,淡定自若地回答道:“我也很眼馋。”
“呃……”
路剑忽的被哽住了,眼神忽的变得飘忽诡异起来。
这话,不是他所想的那个意思吧?
“你看上她了?”路剑冷不丁地凑了上去,低声的询问道。
相识多年,路剑和他老婆给赫连长葑介绍的对象掰着手指头都数不清了,但赫连长葑的身边从来不缺主动追求他的女人,什么样的角色没有见到过,无论再怎么优秀的摆在他面前,他连看都不带看一眼的,就算被说烦了给个面子看了几眼,那也是打量货物似的眼神。
而他,光靠一张脸一身气质将人家给迷的神魂颠倒,可不等人家姑娘家主动示好,他就直接摆手走人,把人家小姑娘心伤的透透的。
不过,自从路剑意外知道赫连长葑的家庭背景之后,就再也没敢给这位爷介绍过对象了。
说实在的,任何女人摆在他面前,他都有看不上眼的权利!
“你说呢?”赫连长葑唇角扬笑,非常不厚道地跟路剑打起了哑谜。
你说呢……
靠,他自己不说,鬼知道啊?!
“你……”
“路剑同志!”不等路剑继续这次话题,赫连长葑就摆出副正经的模样将他的话语给打断,转而似有若无的扫了眼老实地站立着的两栖侦察队,不由得朝他挑眉,“工作要紧!”
“艹!你小子够狠!”路剑脸色变了变,咬着牙指着他怒骂了声,然后才带着一身的不爽往自己的队伍里走。
怎么说赫连长葑也真够厉害的,几句话将他的好奇心全部都给勾了出来,等他想要追根究底的时候,丫的一句话就将他硬生生地给逼了回去,让他抓心挠肺地却没有发泄的余地,只恨不能将这小子拎到偏僻地方问个清楚明白再去做事。
所以,这男人简直……
太不是个东西了!
因为两人说的很低声很神秘,就算会读唇语的也会被他们从各种角度避开,所以根本就没有人知道他们俩在讨论什么,最后只见到路剑浑身不快的回去的身影。
于是,两个队伍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思忖着,估计赫连队长又在什么地方将路剑队长给刺激到了。
旭日东升,阳光明媚。
大部队在这里没有停留多久,新兵有他们自己训练的地方,女兵们一般是过来食堂吃饭的,自己的连队里有专门的训练场地,唯独这两个队伍因为实力差不多,加上海训是需要一定的指导,所以他们两队很大部分时间都是重合在一起训练的。
不可否认,最初的刘婉嫣是很激动的,就算对自己的实力有自知之明,但还是难免期待跟他们共同训练,可,她还没来得及兴奋几分钟,让队伍先行的赫连长葑就绕到了后面。
“你们俩就看着。”
他语气很淡很轻,仿佛只是在说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般,但刘婉嫣的眼珠子都差点儿没有蹦跶出来。
啥……?
刘婉嫣诧异地眨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赫连长葑,尽量抑制住自己此刻的心情和打击,“为什么?”
“你们跟不上。”赫连长葑简单的扫了她一眼,旋即便加快脚步沿着队伍往前走去。
他用行动证明,他不过是通知一声罢了,并没有跟她们俩商量的意思。
刘婉嫣恨恨地咬牙,非常恼火,“专政!独裁!”
呃……
侧过头看着她不爽的表情,夜千筱抬起手摸了摸鼻子,其实从被通知过来的时候开始,夜千筱就不觉得赫连长葑会让她们共同参与训练。
就她们俩这种连基础体能都没有拉上来的,参加这群人的训练简直是天方夜谭,如果说训练中有死亡几率的话,那绝对是她们俩给创造出来的。
“真搞不懂,他让我们过来是做什么的。”
刘婉嫣活动着手腕,眼看着那群人开跑了,自己只能跑着跟上他们的步伐,但同时也不忘吐槽。
不紧不慢地跑在她的身边,夜千筱淡淡地回了她一句,“见世面。”
刘婉嫣暗自琢磨了一会儿,竟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跟其他的人不同,他们是负重三十公里不过是热身,但对于轻装奔跑的夜千筱和刘婉嫣来说,则是艰难的训练。
于是,当她们俩尽量不拖后腿跑到终点的时候,只见其他的人已经轻松的开始交谈话题,而她们俩却累的汗流浃背,连气息都难以调节过来。
搭上夜千筱的肩膀,刘婉嫣顺势靠在了她身上,开跑时那不屑的脸色顿时变成了钦佩有加,她点着头感慨道:“得,我总算知道啥叫见世面了。”
当你的极限都拼不过人家的热身时,她就已经彻底地认识清楚,她们俩跟这群人绝对不是在一个档次的。
只有努力。
现在的她们,确实只能在旁观看,连参与其中的资格都没有。
可,没多久以后,当刘婉嫣意识到自己现在见到的这群人,根本就不代表赫连长葑队伍里的平均水平,而他们只是在选拔阶段后,再次被他们震得风中凌乱。
巨大的打击过后,则是心情的沉淀。
整个上午,对于刘婉嫣来说,是场灵魂上的洗礼。
那群人在武装负重三十公里后,马不停蹄地进行着严酷的训练。
他们在长三百米高五十米的山沟进行牵引横渡,下面是树木错杂的土地,没有任何的防护措施。
他们扛着浸湿了的圆木走过几百米的泥潭,泥的深度高达腰部,随时都有沉下去的危险,中间一旦失败必须重新来过。
他们进行水下格斗时用的是真刀,刀子割破皮肤的时候盐水拼命的往伤口里灌,可疼得要命的时候只要他们不认输,就必须继续战斗下去,而所有输掉的人员都必须受到脱掉所有装备游回去的惩罚。
……
这些人就跟不要命似的在训练,汗水湿透了作训服,好像是在水里面浸过般。两个队伍都在较着劲,不争出个先后便不肯服输,而两方的队长不会去插手任何事情,战士们训练的再辛苦,他们也只当做习以为常,至于那些在训练中受伤的,就更不在他们关心的范围之内,除非已经确定哪位战士无法参加训练,否则他们俩根本连关注都懒得。
这群人互相帮助,互相竞争,各自都在拼命。
他们不叫苦不叫累,中间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声响刚落他们就横倒在地,有些精力好的凑一起嬉笑怒骂,他们讨论着今天的表现情况,讨论着最新出来的武器装备,或者说是一些生活上的琐碎事……
本来在参与战友话题的徐明志,有些心不在焉的说了几句,注意力就放到另一边,犹豫着朝夜千筱和刘婉嫣走过来,微微蹙着眉头问她们,“你们俩为什么会在这儿?”
“哟,旧识?”刘婉嫣揶揄地看了夜千筱一眼,“还是情人?”
刘婉嫣的消息还是挺灵通的,自然基地里几个出名的角色她也知晓一二,眼前这位虽然只是个普通的蛙人,但肩章早已是一杠一星,怎么说也是个军官。而他之所以在基地里有名气,倒不是因为优秀的综合素质或者其它,而是他这张帅气的脸蛋。
据说他刚来的时候,每个月收到的情书那都是论斤来称的。当然刘婉嫣不知道的是,曾经的夜千筱也对这些情书做了不少的贡献。
“认识。”
夜千筱态度很冷淡,将两人的关系划得清清楚楚的。
既然她对徐明志不感冒,自然不会将自己的终身大事托付给他,指腹为婚什么的,她不喜欢谁也强迫不了她。
徐明志脸色微僵,漂亮的脸庞上水珠徐徐滑落,在阳光的折射下呈现出晶莹透彻的光芒。
“我们过些日子要去参加新兵训练,但事先要经受他们的考核,所以赫连队长带我们过来转一圈。”知道他有些尴尬,刘婉嫣也没有顺着话题继续讲,而是转回最初的话题,猜测着给他解释道。
听到“赫连”两个字,徐明志就很是不爽,不过这件事好歹有个正规的理由,如果赫连长葑在暗地里打着什么鬼主意……
“新兵训练其实很简单的,熬熬就过去了,”忽的,宗冬从徐明志身后绕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傻乎乎的笑容,但又不缺好奇之意,“话说你们俩是要进两栖侦察队吗?”
“两栖侦察队?”说起这个刘婉嫣也有些疑惑,不清楚林班长到底怎么想的,不由得打趣道,“我们炊事班难道不属于两栖侦察队了?”
“呃……”
宗冬抓了抓头发,还真的没有反驳的余地。
好像还真是这个理。
她们俩本身就是炊事班的,按理来说是不可能参加选拔的,更何况她们俩还有炊事班的工作,比起那些正在参训的新兵来说,时间可一点儿都不充分。
她们或许很优秀很特别,但还没有特别到以炊事员的身份参加新兵选拔的地步。
“哦,对了,李嘉那事儿……”一拍脑门,宗冬看向夜千筱的方向,脸上神色倒是变得正经了几分,“我找她们班的人问过了,好像是她成绩比较突出,但是交际能力不怎么行,所以被孤立了。”
自从那次在雨中见到夜千筱被欺负后,夜千筱就想将事情因果搞明白,但按照李嘉的性子,就算是亲眼看到别人欺负她,她也是不肯老实交代的,所以夜千筱从没有打算问过她。
所以,昨天见到了宗冬后,她就顺便向宗冬打听了这事儿,不过宗冬显然也是头一次听说,麻利儿的就将任务接下来,自己去打听,尽管真正出马的还是长得帅会刷脸的徐明志……
“只是这样?”夜千筱挑眉。
在那群新兵中,哪个不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李嘉的实力尚可,但未到让人羡慕嫉妒的份上,只要稍作努力还是可以赶上她的。至于孤立几乎更不可能了,李嘉那样的性格在新兵连都安然无恙的度过三个月,虽然存在感不怎么强,但也没有人敢任意欺负她。
“就是这样!”徐明志立即斩钉截铁地接过话,为了表示肯定还肯定的点了下头。
“噗,”刘婉嫣在旁忍不住笑了,她悠悠地搭上夜千筱的肩膀,朝他们俩道,“你们俩当我们是傻子吗,就这么点理由那些新兵至于做的那么过吗?”
“这个……”宗冬有些急了,下意识地看了眼徐明志的方向,如此的表现显然坐实了他们俩在说谎的表现,而且这件事貌似跟夜千筱也有点儿关系。
刘婉嫣摸着下巴,又直入主题,“跟千筱有关,是吗?”
“是。”徐明志眉宇间隐约透露出几分担忧,同时神色也变得正经了许多,“你们来的第二天,两个队长都在邀请夜千筱,还记得吧?”
刘婉嫣和夜千筱忽的对视了一眼,才过去几天,这件事她们自然是记得的。
顿了顿,徐明志又继续道:“后来有女兵私下里说议论你,估计是些不太好听的话,正好被李嘉撞上,就将她们给揍了一顿。”
“……”
刘婉嫣惊讶地睁大了眼,她初次见到李嘉的时候,是在雨中瘦弱的身影,仿佛随时都能够被风给刮刀似的,结果……
嘿,没想到不仅讲义气,这胆子也大的不像话嘛!
夜千筱陷入沉默中,神色间不由得多了几分思索。
“你不会去找她们干架吧?”宗冬伸着脖子往前探着,黑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动着,不掩眸中担忧,“我相信李嘉是想让你参与这件事的,她不告诉你就是不想让你知道。”
微微抬眼,夜千筱视线转动到远方的路剑队长身上,“你们要训练了。”
话音刚落,就听得“哔——”地吹哨声响起,提醒着他们确实是要训练了。
徐明志和宗冬不约而同地盯了夜千筱一会儿,直到哨声响到第三声,他们俩才转身往自己的队伍里走去。
场地再度恢复了平静,只剩下简单的稍息立正的声响。
夜千筱和刘婉嫣两人并肩站立在远处,夜千筱不知在想些什么,视线却停落在那两个队伍上面,倒是刘婉嫣看了她一会儿,有些忍不住了。
“你真的要帮忙解决掉针对李嘉的那几个?”刘婉嫣靠近她的耳边,声音低低,满是试探地问道。
“她的事,自己会处理。”夜千筱侧过头扫了她一眼,皱着眉头颇为嫌弃道,“离我远点儿。”
“……”
刘婉嫣脸色有些扭曲,恨不能直接挂在她的身上膈应死她。
不过,夜千筱没想过自己帮忙处理李嘉的事,倒是有些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
上次见到李嘉被欺负,夜千筱可是二话不说冲上去将人家两个女兵打得个狗吃屎的,那冲动劲儿还真是难得,搞得刘婉嫣为此还佩服了她很久。
可,她今天明明得知李嘉是为了自己才跟那些新兵闹起来的,而且还被串通孤立,在部队这样的地方,没有任何人搭理,甚至还有人针对,是很难熬过去的。
刘婉嫣没有猜测他人心思的兴趣,也不想对夜千筱的决定追根究底的,自然就算想到了那么多的疑惑,也很自然地将这些疑惑给压了下去,倒也不再追问夜千筱。
接下来依旧是训练,但夜千筱和刘婉嫣却没有久留,炊事班要提前做饭菜,她们要是等着跟这些人一起回去,那就没有回炊事班的必要了,直接跟大老爷似的坐下来吃饭便可。
显然,赫连长葑也没有留下她们的意思,瞧得她们过去打招呼,摆摆手就让她们俩离开了。
不得不承认,这次的旁观给刘婉嫣心里留下了很大的震撼,以至于回去后很久她的思绪还停留在那群顽强刻苦的战士们身上。
她相信,在今后一段时间的训练中,她将不会再有任何抱怨的字眼。
既然有人比你辛苦那么多,他们都乐观积极地熬了过来,她又有什么理由为了几个拉体能的基础训练而叫苦叫累?
“你们俩做什么去了?!”
夜千筱和刘婉嫣提前回来了一会儿,可是刚刚进宿舍的门,就见到贺茜双手叉腰,站在宿舍门口虎视眈眈的看着她们,那模样就像是她们俩犯了什么天大的错误似的。
“我们跟林班长说过了。”刘婉嫣双眸微转,挑起几分疑惑地看着她。
这好端端的,她们一没招惹她二没惹是生非的,她又在抽什么疯?
“林班长林班长,跟他说过了有什么用,我才是管你们的!你们俩个长本事了,随便出去都不需要汇报了是吧?!”
没好气地朝她们俩吼着,贺茜像是真的发怒了,一张脸被憋得通红,仿佛有滔天怒火难以浇灭似的,不知道看起来有多恐怖。
但是,向来不怕事儿的夜千筱和刘婉嫣,倒是一点儿都没有被她给震住,反而将她发怒的原因看得七七八八的。
估计以前贺茜就不爽直率的林班长了,现在自从夜千筱和刘婉嫣来了之后,林班长跟贺茜的分歧越来越大,毕竟教育理念是截然不同的,而林班长又不喜欢跟她解释什么,她怒火没有地方发泄自然是要爆发的。
于是,憋不住的她,选在了这个时候。
正好她早上抓住了夜千筱的“把柄”,她如果不乘胜追击,类似这样的机会可就很难找了。再加上她们俩忙完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她在整个炊事班找了大半天,后问了林班长才知道,她们俩已经跟着赫连队长有点儿事。
作为管理女炊事员的班长,贺茜对自己手下的兵从不跟自己汇报这事,早已有了极大的怒气,现在这种怒气上升到个临界点,她就顾不得什么了,一直站在门口等待她们俩回来,等待的时间她内心就跟燃烧了似的,不知是有多难受。
刘婉嫣也不是好欺负的,见到她叫的那么凶,心里早就火了。
“报告,不是我们不汇报,而是你那时候正在医院!”
啪地一声立正站好,刘婉嫣吼得极有气势,双目如剑扫向那位怀有滔天怒火的副班贺茜,仿佛要将她给劈成两半似的。
贺茜脸色微变,这两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她确实不知道,但忙完厨房里的事后,她确实去了趟医院,一方面是去看温月晴的伤势的,另一方面是去看自己好友山佳的恢复状况的。
可是,这对于她来说,并不算太大的理由。
上前一步,贺茜不肯退让分毫,声音有力的朝她们吼道:“你们不会提前说吗?!如果林班长也不在的话,你们俩是不是不打声招呼就直接走人了?!”
铺天盖地的怒吼声迎面而来,夜千筱有些倦意地抬了抬眼,连看都没有多看这位强势有理的副班几眼,便直接跨进了门,朝自己的床铺方向走了过去。
“夜千筱,你在做什么?!”
贺茜的怒气不可抑制地窜了出来,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如此忽视她存在的夜千筱,她现在还在教育她们,凭什么这一两个的都不将她当回事儿?!
“睡觉。”
慢条斯理地回答着,夜千筱却是背对着她说的,直截了当地将军靴的鞋带解开,随即她双手撑在床板上,翻身就跃到了床铺上。
两双充满错愕的眼睛里,只能见到夜千筱潇洒利落的动作,还有漫不经心不将人放在眼里的态度。
刘婉嫣在心里啧啧感叹了声,每次她都觉得自己够霸气了,可只要见到夜千筱的表现,就知道自己不过是小打小闹,人家夜千筱才是真正的目空一切我行我素,就算有人欲要将怒火把她给烧了,她也练就了铜墙铁壁将怒火拒之门外,然后搞得对方自己把自己给杀了。
现在,贺茜就是这种状态。
本来贺茜的重心还放在刘婉嫣身上的,但夜千筱如此的表现,就让她不由得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夜千筱这边,同时所有的怒火找到了夜千筱这条发泄的渠道。
深吸了几口气,贺茜的内心无论如何都平静不下来,再看着已经躺在床上安然入睡的夜千筱,贺茜几乎想都没有想,就直接将自己裤子上的皮带给抽了出来,冲着床铺就是狠狠地一鞭。
“夜千筱,你给我下来!”
伴随着“啪”的一声撞击声,贺茜的咆哮声也紧接而来。
但是——
她手里的皮带还没有被抽回去,一只手就将砸在床边正要反弹回去的皮带给抓住。
那只手很漂亮,手指纤长,骨节分明,有光线为其垂落朦胧不清的影子,看起来无端的让人心惊肉跳。
刘婉嫣仍旧站在门口,不知为何忽的有些紧张。
与此同时,贺茜下意识地用力向抽,可是无论她使用多大的力气,那只好似随意抓住皮带的手,却不曾动弹分毫。
“夜千筱,你再不放手,信不信我让你在炊事班待不下去!”
贺茜厉声叫喊着,带着某种撕心裂肺的架势。
以声音高低来证明自己的气势,是很多常用的一种方法,而贺茜明显就是其中典范,毕竟大街上的泼妇骂街起来也是震耳欲聋型的。
可,刘婉嫣却愈发地为她觉得悲哀。
招惹夜千筱,显然不是多么明智的选择。
霎时,抓住皮带的手微微一绕,转而再往回一收,紧握着皮带的贺茜立即被拖扯到床铺的边缘,因为那几乎彻底脱离手的皮带,她下意识的踮起了脚尖,视线正好与床铺齐平。
在愣怔的刹那,夜千筱忽的睁开了双眸,淬利的眸光犹如万千刀刃般齐发,直接射入她的心脏,危险和冷厉的感觉扑面而来,莫名地恐惧感近乎在瞬间将她全身笼罩,有种无可言语的威压直冲心底,让她一个字音都发不出来。
刚刚还被愤怒蒙蔽的心,此刻顿时被害怕遍布。
寒冷彻骨。
几秒后,贺茜下意识地想要逃离,她松开手里的皮带,很想往后退,但一切都来不及,夜千筱的手就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
“给你一分钟,在我面前消失。”
夜千筱忽的靠近,低声的话语带着将人心撕扯成碎片的威力,仿佛所有的抵抗在她面前都是无用功,只要是被她盯住的人,就再也不会有逃离的余地。
贺茜头一次这么切身的感觉到死亡,胸腔有恐惧在燃烧在沸腾,无尽的黑暗在向她渐渐逼近。
抓住她喉咙的手力道加深了几分,贺茜的脸在无法呼吸时已近扭曲极限,可她无法挣脱,无法挣扎,甚至连动弹都不敢随意。
她快死了。
死亡的恐惧愈发浓烈,贺茜双眼徒然睁大,混沌的大脑这才想起刚刚夜千筱的警告,顿时张了张口,费劲全力地发出声:
“我……”
最后得字节都没有发出来,但“消失”连个字的嘴型却说得很清楚。
夜千筱倏地松开了她。
新鲜的空气灌入呼吸道,贺茜弯下腰急促的呼吸着,感觉到生命力正在一点点的恢复,可她却开始浑身发抖,双腿发软让她很想直接倒下去,笼罩于身的恐惧还未彻底的消除,甚至于像是深深地刻在骨子里了似的,无论如何也驱逐不了。
“快走。”
倚靠在门上的刘婉嫣抿着唇看着这一切,最后忽地开口提醒了她一句。
被刘婉嫣提醒的贺茜,忽然想到“一分钟”这个要求,自是不敢再在原地久留,向前跨一步的时候砰地一声就摔倒在地,可她连半刻的时间都不敢耽搁,快速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跌跌撞撞的从门口跑了出去。
望着贺茜忙不迭逃跑的身影,明明看着很好笑很滑稽,可刘婉嫣却一点儿都笑不出来。
她站在门口,刚刚那一切,她正好见不到夜千筱的表情,但是从那一连串的动作中,她便可以确定一个事实。
夜千筱是真的发生气了。
因为旁观训练而不舒服?李嘉因为自己而被孤立?亦或是恼怒贺茜得寸进尺?
究竟是哪个原因,刘婉嫣不得而知。
可这样的夜千筱,跟她以前接触到的截然不同,光是远远地看着,就无端地令她浑身发寒发颤。
如此强大的气势和威压,还有极致的心狠手辣,可不是寻常之人能够随意练就的。在她的印象中,也跟云淡风轻但做事果断的夜千筱搭不上边。
狠辣,无情,危险,这些因素都过于邪恶。
可是她也相信,如果贺茜一直不点头的话,夜千筱会一直掐住她,直到她咽气为止。
缓缓的走过去,刘婉嫣站定在夜千筱的床边,却只能见到她翻过身的背影,她轻轻开口,“千筱……”
“开工再喊我。”
冷淡的声音截断了她的话,那音调褪去了所有的阴冷,慵懒而随性,一切如常。
刘婉嫣张了张口,发现自己是一句话都组织不出来。
罢了。
就这样吧。
她也不是那般胆小之人。
摆了摆手,刘婉嫣伸了个懒腰,然后不紧不慢地走出了门。
快到午饭时间了,那些畜生的食物是时候得准备了!
然,在她踏出门口的刹那,躺着闭目养神的夜千筱,却忽的睁开了双眼。
犹如暗夜星辰的黝黑双眸,竟是闪现出几分迷茫之色,只是很快就又淡了下去,唯独剩下毫无波澜的平静。
诚然,她确实在意李嘉的事,也确实不爽贺茜的找茬。
但,这都不是她生气的原因。
或许说,比起生气,她更多的是烦躁。
不可抑制的烦躁。
她相信赫连长葑让她跟刘婉嫣去旁观训练,不仅仅是为了激励她们那么简单,而是有更深层次的含义。
而,那个该死的混蛋,好像真的把目的给达到了。
……
温月晴是下午回来的,她没有做太多的事情,得知贺茜想责怪夜千筱的事后,她第一时间就跟贺茜哭诉委屈。
毕竟,在炊事班,她跟贺茜的感情最好。
可出乎意料之外的,贺茜却完全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反而有些责怪她笨手笨脚的连事情都做不好,不知是有多么冷淡,惊得温月晴半句话都不敢再说。
几个小时的时间,足够夜千筱将思绪给整理好了,可等她晚上行走在宿舍内的时候,却发现不仅温月晴惧怕她躲着她,就连贺茜的表现都跟温月晴如出一辙了,甚至连目光都不敢与她对视。
她有些无辜的摸着鼻子,但也没有将这事儿太看在眼里。
如果刘婉嫣要是知道了她的无辜,肯定得跳起来指着她的鼻子骂,你丫的差点儿就将人家给掐死了,人家不把你告上去就已经很了不得了,现在就怕你一下而已还想怎么着?!
*
时间在一天天的过,林班长为了给夜千筱和刘婉嫣多点儿准备时间,特地将考核安排在一周后,而在这一周的时间,每天凌晨二点半到四点半的时间里,都有赫连长葑领着去训练,掌握一切技巧性的东西,其余的空闲时间她们就纯粹的拉体能,反正半点儿空隙都不肯放过,争取最大限度的利用。
但,夜千筱除了训练、采购、切菜外,还有一项很麻烦的工作——
给赫连长葑送早餐和夜宵。
若赫连长葑老老实实待在训练场和办公室那还好,夜千筱就走一趟的功夫,问题是赫连长葑向来不守规矩,夜千筱曾经爬过两座山给他送一顿早餐,也曾经问过四个地方转了半个小时才将夜宵送到他手上。
更重要的是,晚送了会儿他就会很挑剔,要么觉得凉要么觉得味道没那么好了,反正到最后会直接丢给她吃了。
在如此游击战中,夜千筱只想将这混蛋掐死算了,干脆一了百了啥事没有。
“今天他们还在山头训练,你早点儿过去。”
将夜千筱花钱准备的夜宵递给她,林班长挺是关怀地催促着,一心一意都是惦记着他的救命恩人,而夜千筱这个纯粹跑腿的,他连看都没仔细看上几眼。
早已习惯了的夜千筱,毫无意见地拿过那份夜宵,老实地往他们常训练的山头走去。
最近的气温突变,加上这是荒山野林,气温本来就偏低,冷风飕飕地吹过来,透过薄薄的作训服吹到皮肤上,难免有些冷。
呼出口冷气,夜千筱提着个手电筒在山路上行走着,脚下的步伐很快,仿佛夜行中的鬼魅,只是带了了点儿与众不同的亮光。
莫约走了二十来分钟,刚刚抵达山头的夜千筱忽然顿住了脚步,视线在周围一扫,转而往旁边的杂草堆里走了过去。
“出来。”
抬脚踢了踢旁边的灌木,夜千筱声音懒懒的说着,朝潜伏在杂草堆里的战士催促道。
狄海恼怒地从地上钻了出来,不着痕迹的草地上只见得他一跃而起,杂草和枯木四处飞溅,可他一见到夜千筱就冷不防地怒了,“靠,怎么又是你啊?!”
这几天的时间里,赫连长葑一直在训练他们的潜伏能力,而且还是由他自己的火眼金睛来查看的,明明是大半夜的他还没有夜视镜,偏偏一个都不放过,每找到一个就是十发子弹进行尸鞭,搞得每到这个时候他们都人心惶惶的。
可,上次狄海可是信心十足的,近乎完美的潜伏,没想到撞上了夜千筱这个倒霉催的过来送夜宵,不到一分钟就将他找出来问路,当场就被赫连长葑十发子弹打在四肢,气的狄海想直接跟夜千筱打一架。
没想到……
今天又被这女人给撞上了!
他倒不倒霉,冤不冤枉啊?!
“送夜宵。”夜千筱将手里的夜宵亮了出来,顿了顿后又毫不客气地在狄海心头补上一刀,“我都能发现,他能找不出来?”
“……”
狄海双眼冒火,简直气得想骂娘。
“我劝你还是别去找他为好,”狄海拍了拍身上的碎屑,让自己从杂草堆里彻底走出来,然后观察着周围的情况,“队长好像失恋了,心情很不好呢。”
“……”
呃。
夜千筱略微惊讶地挑了挑眉。
------题外话------
【1】狄海同志:队长,别打……
【2】通知下更新时间,以后尽量争取十点,但偶尔会推迟,以后最迟十二点更新,如果真的有什么事的话,瓶子会在评论区第一条留言回复写通知的。妹纸们么么。
☆、第024话:情之一字
“我劝你还是别去找他为好,”狄海拍了拍身上的碎屑,让自己从杂草堆里彻底走出来,然后观察着周围的情况,“队长好像失恋了,心情很不好呢。”
“……”
赫连长葑失恋了?
诧异片刻,夜千筱才算是反应过来,眼眸微微转动着,不自觉地多出几分好奇之意。
怎么说夜千筱并不是八卦的人,但正所谓别人的痛苦就是自己的快乐,更何况那个“别人”还是她一直看着很碍眼的赫连长葑。
尽管,她并不是太相信赫连长葑真的失恋了。
“怎么回事儿?”微微凝眉,夜千筱顺着狄海的话问了一句。
“呃,”已经确定周围没人的狄海心里稍稍松了口气,旋即便心不在焉的寻找下一个藏身之处,但还是不忘记回答夜千筱的问题,身子朝她靠近几分,像是做贼心虚似的将声音压得很低,“下午队里有人去办公室找他,在门口听到他在通电话,就是女人之类话题的,据说他当时很不高兴,吓得人都没敢进去。之后整个下午队长的脸色都很阴沉,手段就更不用说了,把怒火全部发泄在我们身上。你说说,这都不是失恋,还能是什么?”
据说……
听墙角……
还有推测……
夜千筱已经毫不犹豫地将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降低到了百分之十。
正所谓以讹传讹,如果没有得到赫连长葑的亲自确认,那这件事就算再如何的“有可能”,也有可能是个天大的误会。
对此深有体会的夜千筱,自然是没有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你不相信?”狄海仿佛看出了她的想法,顿时便皱起眉头上下扫了她几眼,渐渐地将注意力放到她身上来,“我们队长这款型男可是很受欢迎的,无论到哪儿追他的可是络绎不绝,队长也是个男人,凭啥就不能看中哪个女人,避开我们谈个恋爱,再因为没有时间陪女友而失恋?”
出乎意料的,夜千筱眉目微动,但是很顺从地点了点头,“有可能。”
“当然有可能!”见到夜千筱点头,狄海的八卦心思就蹭蹭蹭地冒了上来,他脸上带着些许邪恶的笑容。
“你知道吗,以前就听老兵们说过,我们那儿的掌厨的大叔曾经直言问过队长,他到底是不是个GAY,否则怎么一直都没有找对象之类的。当时队长的反应没人知道,但这事儿就被当做了茶余饭后的话题,据说当时传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被队长知道后狠狠地罚了一顿后,传闻才渐渐的淡了下去。”
说着,狄海又颇为放心的松了口气,斩钉截铁地道:“现在好了,队长这次失恋,就让谣言不攻自破啦!”
“……”
夜千筱听得他将一连串的话语说完,再看着他坚定不移相信谣言的表情,沉默了会而后便主动地往后面退了几步。
与此同时——
“砰砰砰——”
枪声从狄海的背后响起。
早已悄无声息地站在狄海身后的赫连长葑,在听完他的长篇大论后,便没有丝毫犹豫的扣动了扳机,对狄海进行惨无人道的子弹射击。
十五发子弹,在转眼间就被彻底地打完。
夜千筱的面前,除了站立在黑暗中的赫连长葑外,只有那个被打趴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的狄海。
真够狠的!
虽然那都是些空包弹,但他手里拿着的可是步枪,隔着这么近的距离对自己进行如此惨无人道的攻击……
队长果然是失恋了才会这样冷血的!
“你的夜宵。”
摸了摸鼻子,夜千筱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直接将手里的夜宵给递到了赫连长葑的面前。
赫连长葑站在黑暗中,手电筒的灯光照到他的脚边,将黑色有质地的军靴照得清清楚楚的,愈发涣散的光芒落到他的上身,将他的轮廓隐约的照了出来,朦胧的光线仿佛垂落下来的剪影。
他的视线好似无意的落到了夜千筱的身上,给人以居高临下的感觉,无端的增添出几许压力,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他没有伸手去接夜千筱递过来的夜千筱。
两人之间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诡异。
恰好,就在这个时候,疼得骨头都快散架了的狄海抬起了手,颇为无力地抗议道:“队长,我是被她给找到的,你占便宜了,不公平!”
连续两次都被夜千筱给撞到然后找出来,狄海心里气得极度不公平,每次都是被撞破后才被队长找到的,他就是觉得憋屈啊!
这就跟被人冤枉的感觉一毛一样好么?!
所以,狄海就算已经处于半残疾状态,也要抗议到底!
突如其来的叫喊,很自然地将两人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
“不公平?”
赫连长葑瞥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是举手抗议的狄海,手里的步枪在他的手臂上戳了戳。
于是,狄海很快的就从地上站了起来,忍者浑身的疼痛,硬是“啪”地一声做了个标准的立正姿势,眉头疼的抽搐可他双眼却尤为坚定,“是的!为了保证公平性,我提议重来一次!”
若是平时,狄海是绝对不会有如此大的胆量、明目张胆地跟赫连长葑提出抗议的,但今天他确实吃了雄心豹子胆了,首先有夜千筱充当挡箭牌,其次就是自己不是被赫连长葑找到的,心里很是不舒服,而最后便是今天有些儿兴奋,或许是因为他们的队长并不是个GAY,有或许是因为他们终于可以瞧瞧自己队长的笑话了。
总而言之,狄海就是那么胆大包天的提出了“重来一次”。
而,赫连长葑审视的目光盯着他,那种一寸寸的增强的凝重和威压,导致狄海刚刚底气十足地防线正在一点点地崩溃,直到他打算松口的刹那,却又听得赫连长葑忽的开口,“可以。”
可以,他同意。
意料之外的答应,倒是让狄海冷不防地呆了呆。
然……
“这次换她找。”
淡淡的说着,赫连长葑再度将视线转移到夜千筱身上,同时还颇为云淡风轻地将个并不能轻易完成的任务抛了过去。
偏偏,夜千筱一点儿都不想拒绝。
眸光微微闪烁着,夜千筱直接迎上他意味深长的视线,嘴角却勾起了抹淡淡的笑容。
可以说,自从上次见到过那群人的训练后,夜千筱一直都在期待跟这群人来场比试,任何形式的比试。
光是用眼睛看,是很难去测量的。
他们看起来很厉害,但并不代表他们在实战中同样厉害。
夜千筱的经验是可以跟赫连长葑相提并论的,有关埋伏的技巧她也学过很多,一般的人在她面前就跟个透明的似的,根本就没有藏身的余地。
比如,狄海。
“哈?”狄海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无法理解的望着赫连长葑,“她?为什么?”
在狄海看来,夜千筱就是他的克星,只要她一出现,他狄海任何高明的伪装都会被彻底地击溃,再如何坚强的心脏受到夜千筱那千万点的伤害值,基本上也达到了血槽全空的地步。
更何况,他已经半死不活了。
可是,在训练方面向来不会听他们叫嚷的赫连长葑,当下就打开了连通其他人的耳麦,“再次隐藏,所有被找出来的,明天训练翻倍。”
话音刚落,通讯频道里就传来了各种埋怨声,一个个的都怨声载道的,简直跟怨妇有的一拼。
倒不是他们对自己没有信心,可他们不知道找人的是谁,下意识地觉得是赫连长葑过来找。
像赫连长葑这样厉害的角色,让他们全军覆没那还不简单?
想让他们训练加倍那就直说啊!这样反复打击他们有意义吗?!有意义吗?!啊?!
“十五分钟。”
没有让他们将牢骚全部吐完,赫连长葑就冷冷地开口,把所有的怨气都压制下去。
“队长……”
狄海颇为埋怨地瞅着赫连长葑,溢满可怜的眼睛里不知盛着多少的可怜,甚至还夹杂着几分扭捏,简直像极了小媳妇的模样。
“没胆子了?”赫连长葑斜着眼看他,冰冷的刀锋顺着飞过去,吓得狄海的小心脏一个劲儿直颤着。
于是,为了表明自己并不是个怂蛋,狄海立即站的笔直笔直的,坚定有力的吼道:“怎么可能,我是怕赢了个娘们儿不光彩!”
然而,如此表明心迹的话语刚刚出口,狄海就从另一个方向感到一阵冷气逼近,比起赫连长葑的威压更要多几分凌厉和危险。
杀气弥漫。
狄海硬着头皮不肯偏头,完全杜绝直接撞上夜千筱那锋利眼神的可能性。
“她过来玩儿,不光彩什么?”赫连长葑不紧不慢地说着,然后抬手弹了弹耳麦,对着那群在暗处静耳聆听的人平静道,“这次机会是狄海给你们找来的,记得感谢他。”
话音落却,安静的频道里便再度响起了嘈杂的声音,所有的话语全部带着问候狄海祖宗的字眼,毫无疑问的,如果他们现在就站在狄海面前,狄海肯定分分钟先被他们的热情给打趴下来,才有机会去辩解。
“我不是……”
被坑了的狄海一个头两个大,刚刚想说话来辩解,旁边的赫连长葑就已经将通化设备给关上了,摆明了就是不给他任何的解释机会。
这是存了心的要坑死他啊!
不过,聪明人在得到教训的时候会反思,狄海不清楚是自己最开始的话惹恼了自家队长,还是因为跟夜千筱同样看他不爽所以串通一气,或许是……某些原因。
但是他有些小聪明,既然惹不起那他就躲。
“我马上就走!”
识趣地说着,狄海脸上堆满笑容地朝两人说着,旋即便飞快的跑到了黑暗的丛林之中。
当务之急,抓紧时间赶紧找地方潜伏才是真理!
可是,当浑身都带逗逼属性的狄海跑开后,赫连长葑和夜千筱两人之间的气氛中,仍旧带着一片诡异。
略带好奇的打量了赫连长葑几眼,夜千筱将手里的夜宵直接往他的怀里一塞,坦然道,“给。”
“温热。”
赫连长葑抬手试探了下温度,很自然地朝夜千筱说了句。
其中调侃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夜千筱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这次赫连长葑没有随便乱跑,她自然也不需要到处去找人,加上今天带的是份粥,也没有那么容易变凉。
“枪。”
顿了顿,夜千筱朝赫连长葑伸出手。
“我忘了补充,”忽的,赫连长葑似是才想起一样,却掩饰不去眸底的笑意,“他们身上有枪。”
言外之意,手里想要握住枪,必须要自己去抢才成。
十五分钟。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夜千筱跟赫连长葑坐在同一块石头上,一个安静的吃着夜宵,一个安静的望着夜空,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的交流,但气氛却没有多少的尴尬,反而显得格外的随意。
寒冷的夜风徐徐飘来,夜千筱的注意力渐渐被拉到现实中来,她无聊的动着自己的手腕,然在某刻见到在前方有些晃动的影子,眉宇间多出些许思索之色。
就连吃个夜宵都缓慢优雅,不发出丁点儿的声响,甚至带着令人心悸的美感。
“听说你失恋了?”
随手折了根草把玩着,夜千筱忽的偏过头,朝着坐在身侧的人问了句。
“……”
赫连长葑脸色微黑。
似是觉得有趣,夜千筱眼眸眨了下,旋即微微眯起了双眼,煽风点火的问道:“或者,是个GAY?”
神色有过片刻僵硬,但之后赫连长葑却又变得自然起来,他神情慵懒而优雅,在朦胧的黑暗中犹如潜伏的猎豹,唇角勾起的模样,显得危险而迷人。
“你觉得呢?”赫连长葑忽地靠近,近乎凑到了她的眼前,他的笑容蛊惑而神秘,缓缓流淌的声音随时都能牵动人心,“失恋,GAY,或者……其它?”
近距离的见到那张俊美的脸,夜千筱微怔,下一刻便往旁边轻移,不动声色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颇为散漫地开口,“不知道。”
她确实不知道,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没有失恋,也不是个GAY。
这些都是很避讳的问题,再如何的假装也可以看出痕迹,可他用那双深邃蛊惑的眼睛全部将其否定,因为他除了某些恶趣味之外,就连半点儿遮掩都没有。
夜千筱本就是带着调侃的心思引起话题的,并没有真的想要追根究底挖掘事情真相的意思,但,没等她合适的将话题给引开,悠扬的音乐声就从夜色中响起,纯粹的旋律在最初那刻就将两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奇怪地挑眉,这位训练也带手机?
与她所想的不同,赫连长葑连电话都没看,就似是知道是谁打过来的,眉头皱了皱,旋即直接将手机给拿了出来,扫了眼屏幕就直接拉开了听话。
“咳咳咳……”
电话那边的人还没开口呢,就听到阵剧烈的咳嗽声传来,惊得夜千筱抬眼扫视了赫连长葑一眼,但对方却云淡风轻,仿佛根本就不将这点儿小风波放到心上似的。
“长葑啊……”
过了好一会儿,那咳嗽声总算是安静了下去,但紧接着响起的是有气无力的虚弱唤声。
寂静的夜晚什么声音都很是清晰,闲在旁边什么事都没有的夜千筱,将通话声音听得清清楚楚的,对方的声音很苍老,估计是爷爷之类的身份。她原先想着要不要回避一下的,但赫连长葑却表现的泰然自若,也根本没有想要回避的意思,她当然也就乐得在旁边悠闲自在。
“在。”
缓缓的,赫连长葑简单的应声,但很自然地透露出些许包容。
“咳咳……”听到回话,那边又是一阵咳嗽,最后才虚弱道,“离开部队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赫连长葑凝眉,尽管很是抗拒这样的问题,但语气却十分的平和,“不需要考虑。”
“你……”那边猛地一提起,霎时褪去所有的虚弱,声音立即变得中气十足来,“小兔崽子,你就眼睁睁看着我们赫连家断子绝孙吗?!再过几年你都要奔三了,婚也没结,孩子也没生,连个对象都没有找,你要是在部队继续混下去,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难不成还让你妈继续生一个,给我们赫连家传宗接代吗?!”
身子微微往后靠了靠,赫连长葑神情慵懒,颇为赞同地开口,“主意不错。”
“长葑,”电话那边的声音忽然软了几分,带着商量的口吻,却又增添不少悲伤,“国家有很多的战士,你也为它做过不少事了。这个国家,少了你一个,没有关系,可我们家,只剩下你了。”
赫连爷爷话语很沉重,没有最开始接电话时的装模作样,也没有刚刚的怒气冲冲,剩下的只有些许无奈和悲伤,仿佛一点点地将显示摊开在眼前。
就算是在旁听着的夜千筱,都觉得他说的很在理。
显然,赫连长葑并不是那种在部队里混日子的人,他需要做很多事,需要上战场,也需要拼命,这些都是无可避免的。
普通的人被送到部队里来,顶多是想过来历练历练而已,当了几年兵回去都不见得见过什么鲜血。可赫连长葑身处那样的位置,是没有丝毫能够逃避的余地的。
她曾经在极其混乱的非洲见过他,他跟他的队伍巧妙的化装成佣兵融入他们,行为做事都没有任何的异样,这不仅需要胆识和力量,还有足够的智慧。总归到最后他还是将她骗得团团转,心甘情愿的帮助他做了很多的事情。
尽管现在很气愤,但她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很有头脑的人。
可是,就算他所有的计划都很顺利,但他们还是会遇到过战争,真实的子弹射入血肉、胸膛,不会给你任何躲避的机会,在那样的战场上,真正瞅准你飞过去的子弹或许不值得在意,可到处飞过来的流弹或者是重武器,总会在不经意的地方夺去你的性命。
正因为夜千筱见到过,所以她才真正知道危险,也清楚识趣点儿的人都应该远离。
然而,赫连长葑他们所要面临的,或许还有更多。
当兵而已,为了国家奉献出性命,得来的不过是点荣誉,甚至于以赫连长葑他们那样的身份,所有的资料全部保密,就连应有的荣誉都有可能被剥夺。
对于国家来说,谁都可以上,只要你能力足够,可对于一个家庭来说,或许没有他便会支离破碎。
似是感觉到夜千筱注视的目光,赫连长葑微微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神色间没有意想之中的沉重和考虑,仿佛这样的问题对他来说,已经没有考虑的余地。
他收回视线,淡然开口,“我们这里,很多独生子女。”
“……”
电话那边稍作沉默,显然也被堵得没话说的了。
赫连爷爷争辩不下去,又跟个小孩子似的开始撒娇耍泼玩无赖,“我不管,你年初必须回来,我给你挑了些好姑娘,回来就给我相亲,不结完婚你就别想走!”
“成。”
赫连长葑应得果断而直接,仿佛连思考都没有,就答得如此的干脆。
只是,少了些真诚。
夜千筱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一听就知道他在敷衍,估计赫连爷爷这么善作主张了,他过年都不见得会回去。
而,赫连爷爷显然太过相信自己的孙儿了,乐呵呵的还真的把话给信了,然后开始絮絮叨叨的跟赫连长葑讲述自己选中的那几个“好姑娘”,详细的介绍差点儿连人家多少头发都调查出来了,简直比媒婆更要热心。
在旁边光明正大“偷听”的夜千筱,刚想着时间差不多了要走人,可还没等她站起身,手上就忽的缠上来个冰凉的物体。
“嘶——”
刺痛的感觉传来,夜千筱下意识的倒吸了口冷气,旋即手一翻便抬了起来,只见条长蛇咬住她的手背,身体正被悬空带了起来,长长的蛇身犹如绳子在跳舞般,看着极其惊心动魄。
而在半空中,不过一瞬的拉扯间,长蛇就被迫松开了夜千筱的手背,紧接着便垂直地坠落下去。
被咬的夜千筱自然没心思顾及这条蛇,但它还在半空中未落下之际,旁边就忽的扫过了一只手,准确无误地捏住了蛇的七寸,蛇头蛇尾顿时拼命挣扎着,奈何赫连长葑的手劲过大,也毫无怜悯之心,它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的逃生机会。
短短几秒钟,这条白黄交错色彩鲜艳的蛇就彻底地咽气,赫连长葑抬手直接将它给丢出了好几米后,便将夜千筱被咬住的手直接抓到了自己手中。
“玉米蛇,没毒。”
手忽的被温暖的手掌抓住,夜千筱眸光闪烁着,欲要挣脱开来,但五指被他紧紧攥住,毋庸置疑的力道,让她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手背上有两个血洞,但是因为及时反应过来,所以伤口并不深,只是有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流出,看起来有些碍眼罢了。
还在通话的手机被赫连长葑一把挂断,在外训练肯定会常常受伤,习惯原因就算是简单的训练,赫连长葑身上也带了紧急处理的绷带和药物。
他的动作很熟稔,清理、包扎,简单的几个动作被他串在一起,便是眼花缭乱连看都来不及,没一会儿夜千筱的手就已经被彻底处理好了,明明还带着刺痛的伤口,但手背早已被围上了层层绷带,提醒着她刚刚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夜千筱皱起的眉头总算舒缓了点儿,她摆动了一下自己的手,便朝赫连长葑微微点头,“谢了。”
视线总算从她受伤的手背上移开,可赫连长葑才瞥了她一眼,挂断没多久的手机铃声便再度响了起来,他随意地扫了眼,犹豫片刻还是将手机给拎了起来。
然,刚刚拉开,就听到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刚刚什么声音,你们队里怎么会有女的?!”
呃……
清晰地将老爷子的话听到耳中,夜千筱眨眨眼,难得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不过,这种时候只能纯当什么都不知道。
赫连长葑眉头微动,可是还没等他开口说话,老爷子的声音又放软了许多,“你……不会是在部队有女人了吧?”
完全没有将心思放到这方面的夜千筱,刚想着该动身了,却忽然听到旁边的人直白的回答。
“嗯。”
简单的一个字节,却将怀疑的事情肯定地摆了出来。
他在承认。
夜千筱的身子顿时就僵了僵,眼风如刀般扫向赫连长葑的方向,手指骨节咔擦咔擦地响动着,带着绝对的威胁成分。
然而,赫连长葑挑眼看她之际,却夹杂着几分笑意,仿佛似有若无的挑衅。
事实上,他就是真的指明了是夜千筱,那夜千筱也没有任何的办法,就像有人想要故意抹黑她,而她除了将人揍一顿或是威逼利诱之外,也没有其余的办法。
总不可能将嘴巴给缝起来吧?
更何况,他又没指名道姓的,只是借题发挥而已。
“哈哈哈……你小子,还瞒着我不说,哪家的姑娘啊?”赫连爷爷冷不防地开怀大笑,但笑到中途声音微转,声音立即就正经起来,“不会骗我老头子的吧?”
“不敢。”赫连长葑一本正经。
经他开口说过的话,总是很容易让人信服。
赫连爷爷顿时喜笑颜开,跟个小孩儿似的,直嚷嚷着要“孙儿的对象”来接电话,但却被赫连长葑三言两语的打发了。
不过这孙爷俩挂断电话的时候,都对各自的小心思心知肚明,赫连爷爷嘴上说的那么热情,可保不准是丁点儿都不相信赫连长葑是有“对象”了的。而赫连长葑尽管装模作样的哄着,却也清楚赫连爷爷并不是那么好骗的。
只是,出门在外,几年都见不到一面,能够说几句顺从老人家的话,总归也是好的。
“我走了。”
拍了拍衣袖上的尘土,眼见着赫连长葑挂断电话,夜千筱也不在这里久留,准备着调整心态去找那群早已找好藏身之所的尖兵们。
可是,她起身后,还没有走几步,脚步就忽的顿了下来。
犹豫着偏过了身,她的视线扫向隐如黑暗中的赫连长葑,神色间有着散不去的好奇。
“嘿,你为什么当兵?”
轻抬眼眸,夜千筱似是打趣的问着,挺感兴趣的样子。
她一直无法理解所谓军人无私奉献的精神,为什么会当兵,因为心里那点豪情壮志,还是想找个适合自己发挥的地方,亦或是……其它各种各样的理由。
她至今无法理解。
可既然都到了这种地方,总是会接触这样的问题,除了豪壮与激情外,有其它目的的也不少,就如夜千筱是以接触未婚夫徐明志而来的。
那么,他呢?
她确实很好奇。
赫连长葑微微抬眼,有月光洒落到他那如画的眉目上,染得几分朦胧几分心惊,刚毅俊美的脸庞没有任何变化,但眉眼里却流淌出几分柔和。
“保家卫国。”
保家卫国。
他说的很云淡风轻。
听起来也很敷衍随意。
夜千筱微怔,思索与好奇的云雾渐渐淡开,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地闲散和慵懒。
保家卫国,每个当兵的都被冠予这样的责任,但真正能将它放到心里的就少之又少。最起码在夜千筱上政治课的时候,她一直将这四个字当做无稽之谈,因为说的光鲜亮丽,实际上以一人之力并不能做出多大的事情。
可是,这几个字从赫连长葑嘴里说出来,她却怎么也轻视不起来。
有些人就是有这种魅力,只要是他开口说过的话,任何人都无法去质疑。
更何况,保家卫国,有什么不对的吗?
没有。
这是每个战士都在做的,也是每个前来当兵的人最美的梦想。
她忽然有些理解自己为什么总是会不问缘由的去相信他,也能理解很多人都跟她的感觉一样。
因为,像他这样的人,特别值得。
……
夜色很静,静到任何的动静都被发现。
按照赫连长葑的规矩,其他人有十五分钟的隐藏时间,但寻找的人只有十分钟的时间。
赫连长葑的记录是多少,夜千筱并不知道,不过她却在八分钟之内,将所有隐藏好的战士们全部找了出来。除了第一个幸运点儿是被她“勒死”的之外,其余的都是远远地被她的子弹射中,连窝都没有焐热呢,他们就已经光荣“牺牲”了。
好在夜千筱并没有那么变态,或者说没有赫连长葑那么财大气粗,她节约用弹,所有人多被一枪爆头,管你隐藏的再深也毫不例外。
然而,她这边轻轻松松地解决完的人,那些战士们可就懊恼地想哭了。
要是队长找出他们,他们谁也不敢有任何怨言,因为那是队长啊!谁敢挑衅他的实力?!可,偏偏现在找他们的是赫连长葑随手指过来一个炊事员,更重要的是她还是个女的,所以这帮精英们就集体被刺激疯了,各种悲哀的搂住对方的脑袋哭诉。
“作为一个女的,她敢不敢不要那么强悍点儿?”
“就算被赶老部队都没这么丢脸啊啊啊!”
“这想死的心情……”
……
嘈杂热闹的话语归结在一起,最终汇聚成一句话——
简直太特么伤自尊了!
队长要再怎么玩下去,他们的脸到时候往哪儿搁啊!
然而,夜千筱临走前还要故意膈应他们一把,将所有缴获的枪支往人堆里一放,然后光明正大地朝他们告别。
“再见。”
摆了摆手,她玩着手中电筒,然后扬长而去。
“操……”
“靠……”
“妈的……”
望着她的背影,各种脏话齐齐爆发出来,一只只训练有素的鬼魂们,被她火上浇油的行为气得暴跳如雷,偏偏任何办法都没有,就连找个借口打一架都没可能!
那是个女的!
他们霸道的解决办法是行不通的!
*
回到宿舍的时候,早已响过了熄灯哨,宿舍内黑咕隆咚的,甚至还传来细微的鼾声。
但是,夜千筱才来到自己的床边,就感觉到缩在自己床上的人。
隔壁上铺没有人。
被子几乎都盖在刘婉嫣的身上,只是待到夜千筱细看时,她缩在被窝里的脑袋忽的抬了起来,睁开的眸子像是坠入了黑暗的海洋般,折射着细碎的光亮。
“一起睡。”
刘婉嫣忽的朝夜千筱咧嘴笑了,但那样的笑容却比哭还要难看。
微微顿了顿,夜千筱侧身就往她的床铺走,可突如其来伸过来的手,却紧紧地抓住了她的肩膀,有种就是要跟她杠上了的架势。
挑眉,夜千筱偏过身。
“一起睡。”
黑漆漆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刘婉嫣目光幽怨而哀伤,但却无比的固执,仿佛死缠上夜千筱不肯罢休似的。
夜千筱扫掉她的手,淡淡道:“不习惯。”
从小她就很独立,懂事起连母亲都没跟她睡过,当佣兵的时候,就算跟大堆糙老爷们以地为席,他们也不敢靠近她。
旁边睡着人,她的警惕性会大大减弱,这是种很不好的感觉。
尤其是,部队的床铺那么窄小,两个人挤在一起……
想想她就满头黑线。
“就今晚。”刘婉嫣坚定而执着,完全没有退让的意思。
悠悠转向她身边,夜千筱细细地打量了她一会儿,脸色苍白如纸,双眸光芒黯淡,就连眼角眉梢都写着“我很悲伤”四个字。
夜千筱不清楚她怎么着了,或者说遇到了什么事情,但毕竟心肠也没有硬到那种地步,过了会儿,她便撑着床沿,轻巧的跳了上去。
然而,才刚刚在床侧躺下,刘婉嫣整个身子就撞了上来,两人靠的极近。
“离远点儿。”夜千筱嫌弃地皱着眉头,却没有真的将她给推开。
刘婉嫣毫不避讳地趴在她身边,但眼神却意味深长,似是闺蜜间谈话的语气,“千筱,你谈过恋爱吗?”
果然有问题。
夜千筱微微凝眸,声音不咸不淡地,“没有。”
对这种事情夜千筱也没有什么好避讳的,她的世界里生存才是首选,爱情不过是调味剂而已。撞到合眼缘的在一起倒也没关系,但更多的还是以利益为重,真正将爱情放在多么重要位置上……
将自己的弱点摆出来,显然是个傻子。
在那样的世界里,她见过各种各样图谋不轨蓄意靠近的,看着都觉得烦,哪里还会……
呃,谈恋爱?
不得不承认,夜千筱觉得一本正经地说出“谈恋爱”三个字,还挺幼稚的。
“没有吗?”刘婉嫣疑惑地瞅了她一眼,仿佛有些奇怪,但很快又似是理解地点了点头,“不过也正常,你看起来不像是懂感情的。”
“……”
夜千筱半垂着眼睑,硬是没将这个女人从床上扔下去。
将刘婉嫣往旁边推了推,夜千筱跟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同时也不忘插她一道,“你被谁伤了?”
本来还对夜千筱明嘲暗讽的刘婉嫣,脸色顿时僵了僵,被戳到心事的她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又不规矩地爬到了夜千筱身边,满脸的忧伤和忧愁。
一改平时女强人的模样,现在倒是显得格外小女人。
她耷拉着脑袋,眼睛半眯着,无法掩饰眸中哀怨,老实巴交地跟夜千筱开口道:“我刚刚跟他表白了,但是他二话不说就把我给拒绝了。”
“部队的?”夜千筱试探地问了句。
虽然在炊事班可以偷偷默默地用手机,但直觉告诉她,刘婉嫣并不是跟外面的人坦白的,她的焦虑明显在于接下来该怎么办,而不是各自静一静调整好心态。
可是,在炊事班夜千筱和刘婉嫣分工不同,除了共同训练的时间里,其余的时间基本上都很难撞到一起。不过她知道刘婉嫣老是往新兵训练的地方跑就是了。
“嗯。”刘婉嫣轻轻点头,眉宇间有着化不开的苦恼,“我该怎么办?”
夜千筱沉默了一下,却没有回答她,反而继续问道:“谁?”
听到这问话,刘婉嫣的眼神顿时躲闪了起来,可夜千筱盯在她身上的目光却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最后实在是被逼的没办法了,刘婉嫣才叹了一声,吞吞吐吐地开口:“宋子辰。”
“他?”
夜千筱脑海里顿时浮现出那个男人的身影,玉树临风,风度翩翩,温润明朗,而且还特别优秀。那是个看起来很好很优秀的人,也是引得很多女兵前赴后继的,可夜千筱对他并没有多少好感。
“对,就是那个长得很帅的……”顿了顿,刘婉嫣又想到新兵连的事情,冷不丁的凉飕飕地补充道,“也是被你的阴谋诡计坑过的那个男兵。”
想起夜千筱当时霸气威武的挑衅所有男兵,然后却以耍阴招背地里暗算来获胜的手段,刘婉嫣就有些哭笑不得。
霸气是霸气了,理由也说得过去,但怎么着都有些丢脸。
当时的夜千筱在刘婉嫣的心里,那就是个赤裸裸的无赖,根本就没有亮点可言。
“我知道。”夜千筱应声,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很是随意地给她提建议,“你想追就去追,追不到就找其他的。”
“……喂!”
心乱如麻的刘婉嫣,被夜千筱一句话就给呛到了,顿时所有的忧伤苦闷都变成了纠结无奈。
这个道理谁不知道啊……
问题是,怎么才能把人给追回来好吗?!
可,不等刘婉嫣继续去问,夜千筱又轻飘飘地丢过来一句话,“明天考核,早上不用训练,你慢慢忧伤。”
说完,夜千筱便翻了个身,安然的睡了过去。
刘婉嫣心里憋屈不已,好不容易想找夜千筱说个话,没想到这还是个完全没有情趣的家伙,跟她吐苦水只能遭到无情的打击和狠狠地插刀。
苦恼的翻了个身,刘婉嫣有些赌气地将大半的被子给抢到了自己的身上。
然,黑暗中,属于她的手机,却忽的亮了起来。
因为最开始她就睡在外面,所以手机也摆在了枕头外面,而这个时候夜千筱正睡在这里。
微微眯起双眸,夜千筱随意地将手机拿了起来,刚想着将手机丢给刘婉嫣,眼角却忽地瞥到手机屏幕上“宋子辰”三个字,动作便倏地顿住了。
------题外话------
昨天到的学校,心情有些调节不过来。
不好意思啊,那么晚。
☆、第025话:变态的考核
手机屏幕并不亮,暗度被调到了最低,但蹦出来的信息,却毫无保留地映入眼帘。
夜千筱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顿几秒,旋即手掌一翻,手指点了点手机旁边的按钮,让屏幕关上后,便随手一抬,直接将其丢到了对面刘婉嫣的床铺上。
很轻微的响声,就连刘婉嫣都未曾惊动。
不明用意的信息,暂时没有让刘婉嫣知道的必要。
天色太晚,她可没那么多时间陪陷入单相思的女人絮叨。
次日。
天才蒙蒙亮,宿舍内就响起了兴奋的惊呼声。
在敲打声的催促下,刚刚穿戴整齐来到门口的夜千筱,冷不丁地扫了刘婉嫣的床铺一眼,只见她眉眼带着喜悦的笑容,手里捧着的手机被她视若珍宝般,掩饰不住的高兴。
无聊的抬了抬眼,夜千筱有些莫名其妙,也没有多加理会便走出了门。
她看过那条短信,加上符号才五个字——
【考核加油。】
夜千筱无法理解刘婉嫣的兴奋,因为拒绝过后类似如此暧昧的信息,只会让人觉得这是在欲擒故纵。
很没意思。
可以说,她对宋子辰任何好感都没有。
……
因为是炊事班第一次有人参加新人训练,尽管事先需要考核,也不清楚她们俩能不能过关,但整个炊事班的气氛显然很高。
当然,副班贺茜和害怕两人的温月晴,肯定是不在其中之列的。
那天早上,夜千筱采购回来后,就算炊事班的厨房已经忙得热火朝天了,林班长硬是什么事儿都没让她们干,才刚进厨房的大门就被他给轰了出去。
“这林班长也太好了点儿吧。”
刘婉嫣摸着下巴,顺着林班长呵斥的声音,同夜千筱一同走出了厨房。
耸了耸肩,夜千筱动了动自己受伤的手背,淡淡的补充道:“以过考核为前提。”
她们俩能够参加新兵训练,那是给炊事班长脸的大事儿,所以林班长只让她们做好分内的事情。但是,她们俩要是不过,那就是给炊事班丢了大脸了,到时候林班长恐怕就没有这么“好”,啥脏活累活都得给她们这俩新兵来做了。
“也是。”
说到这个,刘婉嫣便理解地点了点头,同时紧紧地握了握手,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动力。
若是在生活中,刘婉嫣绝对是那种强势的人,她可以二话不说直接摔桌子撸袖子干架,但是在感情方面绝对是被牵着鼻子走的那种,看得再清楚也难免被迷惑,更何况她是打不死的小强,一次两次不成功绝对不会放弃,直到追到为止才是真理。
昨天朝宋子辰表白过后,今早再见到对方的加油短信,顿时就对考核信心满满的期待不已,巴不得快点儿通过然后有机会跟宋子辰一起训练。
夜千筱颇为打量地扫了她几眼,毫不掩饰自己嫌弃地意思,片刻后便淡淡地开口评价道,“傻。”
“得,那您来说说,”刘婉嫣手臂搭上夜千筱的肩膀,不闹不怒的,倒是很有闲心地问道,“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办?”
微微点头,似是思考的样子,夜千筱饶有趣味地朝他挑眉,“先奸后杀?”
“靠!”
刘婉嫣三观被彻底震碎,恨不得一巴掌将她直接给拍飞。
她就不应该跟夜千筱问这个话题的!
这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思想。
然而,没等刘婉嫣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就见得夜千筱推开她的手臂,直接往前方走了过去,她不由得跟上几步,下意识问道:“你去哪儿?”
“热身。”
夜千筱回答得言简意赅。
“哎——”刘婉嫣的脚步又加快了些许,视线古怪的扫了眼夜千筱手上的那层绷带,“一直忘了问,你的手是昨晚出去送夜宵的时候受伤的吧,发生了什么事儿?”
“被树枝刮伤了。”夜千筱连脚步都未曾停顿,说的很是随意,自然也看不出真假。
刘婉嫣狐疑地盯了她几眼,却没有察觉出丝毫破绽,可就是这么看不出真假,刘婉嫣心里就越是狐疑。
走个路都能被树枝刮伤?
像温月晴那种细皮嫩肉眼睛长在头顶的,倒是很有可能刮伤。但夜千筱却是截然不同的,她虽然做事很漫不经心,但心却细的很,做什么都带着警惕,如果连她都能走路被刮伤……
那她昨晚去的山头,肯定是出鬼了。
只是,既然夜千筱都在糊弄她了,肯定是不准备告诉她的,刘婉嫣识趣地很,再如何狐疑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操场上。
晨练才刚开始没多久,但操场上已然呈现出一派朝气蓬勃的景象,只是晨练的训练量向来很高的赫连长葑他们,外加连队里的蛙人都不见踪影,估计在别的地方训练着,唯有那些负重跑完步后根据自己薄弱项目自主训练的新兵们,将整个操场都占据得满满的。
刘婉嫣刚刚抵达操场,第一眼的目光就落到了正在跟人练习格斗的宋子辰身上,过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移开,但也很快地转到了正事上面,“我们从哪个项目开始?”
夜千筱淡淡的扫了她一眼,“跑步。”
不过是来热身的,当然是跑步最简单。
“得,我陪你!”刘婉嫣脸上笑意盈盈的,不掩眸中的隐隐欲动。
就这几天的时间里,刘婉嫣就很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体能增长速度,不得不承认,赫连长葑的训练方法虽然简单粗暴,而且极端严厉,可对拉升她们的体能却有很大的效果。
她相信,不仅仅是她,夜千筱得到的收获也不小。
从负重十公里,到负重十五公里,她们早已能够轻松克服。
在谁也没注意到的时候,操场上忽然增添了两道身影,同样身着迷彩服的她们,自然而然的融入其中,不惊起丝毫波澜,更是没有引起他人的注意。
偶尔会有人从她们身边跑过,两个相貌身材出挑的女兵,引人注目是很自然的事情,但看到她们俩的士兵们也没敢太过明目张胆,甚至都不敢看得太仔细,对于她们俩的身份更是没有任何的怀疑。
而,她们才跑没一会儿,同样在跑步的李嘉便加快步伐,跑到了她们俩身边来。
“真的是你们啊?”李嘉轻快地跑在她们旁边,看清楚夜千筱和刘婉嫣的模样后,脸上的笑容立即露了出来,仿佛见到了很大的惊喜似的。
“早啊。”
自从得知李嘉徒手殴打几个女兵的光辉事件后,刘婉嫣对她的好感度就沿直线上升,这几天在食堂遇见的时候也有过几次会面,两人都是互相眼熟了的。
“早!”李嘉面带笑容地点了点头,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过了会儿又看向夜千筱,“教官说,你们俩今天要进行考核,过了就跟我们一起训练,是真的吗?”
“是。”
夜千筱淡然的应了一声。
刘婉嫣斜斜地看过去一眼,只觉得这女兵很好玩儿,便带着调戏的意味朝她问道,“怎么,不欢迎吗?”
“没,没有。”李嘉立即摇了摇头,双眼都快眯成了月牙,“我等着你们。”
“不怕我们连考核都过不了?”刘婉嫣挑眉,不依不饶地问着。
“你,我不知道。”李嘉眨着眼睛,很是认真地朝刘婉嫣道,“但是,千筱肯定回过的。”
“……”
刘婉嫣嘴角微微抽了下,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儿没有摔倒在地。
她这是被鄙视了?
冷不防地微愣,刘婉嫣下意识地去观察了下李嘉的表情,比意料之中更多的欢乐和信心。
虽然不知具体的原因,或许是在孤立中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的伙伴,有或许是真心实意的希望夜千筱能够更加强大,总而言之,对于这次夜千筱能够加入新兵训练的机会,她肯定是非常高兴的。
而且,她几乎是没有理由的去相信夜千筱,好像就算再如何困难的事情,只要是夜千筱就能够完成一般,就跟个疯狂的小粉丝似的。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
似乎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坦率且真诚的女兵,刘婉嫣甚至绕过了夜千筱来到了李嘉的身边,她语气轻松,仿佛跟随意聊天似的,悠悠地朝李嘉说道,“嘿,要不我们俩打个赌吧!”
“哈?”
李嘉惊讶地看着她。
刘婉嫣扬眉,笑着问她,“没兴趣?”
“你说。”李嘉有些拘谨,慎重的语气看起来一本正经的。
“是这样的,”刘婉嫣的语调也渐渐变得正经起来,她扫了眼没有参与话题意思的夜千筱,然后放心的开始拐骗李嘉,“这样吧,如果千筱能够在考核中赢我,也就是说如果她的成绩比我的要强,你就帮我一个忙,怎么样?”
李嘉谨慎地看着她,不怎么上她的当。
她在新兵连的时候听说过刘婉嫣的名字,也隐约对她有些印象,但她一直都觉得夜千筱不比刘婉嫣弱……
顿了顿,李嘉直白地反问,“赢你,那不是很正常的吗?”
“……”
刘婉嫣哑口无言,感情她是真的碰到脑残粉了?
心里无端的憋了口闷气,刘婉嫣刚刚想跟夜千筱吐槽几句,却忽的发现李嘉的另一侧早已没了人影,等她视线寻去的时候,便见得夜千筱早已领先跑了好几百米,远远地将她们俩给甩在了身后。
李嘉和刘婉嫣默契地对视了眼,旋即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跟上夜千筱的速度,当然之后也没有继续任何的话题。
晨练的时间并不长,李嘉和刘婉嫣刚刚热身完毕,祁天一教官就吹着哨子让所有的新兵集合,然后整整齐齐地排着队去食堂吃饭。
两分钟后,跑道上就只剩下夜千筱和刘婉嫣的身影。
随着缓缓升起的晨光,有柔和的光线洒落在她们身上,不停奔跑的她们为清晨的精美画卷增添不少的生机。
“你们俩,过来!”
不一会儿,将所有的新兵都赶到食堂去吃饭的祁天一,总算抽了空走了过来,朝她们俩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停下来。
很快,夜千筱和刘婉嫣并肩站在一起,身影笔直笔直的,在军姿上挑不出丝毫的错误。
“部队是公平的,这点你们要清楚,就算你们顶着炊事员的身份,只要你们实力足够,摆在面前的机会就不会少。”
祁天一面色格外的严肃,刚刚说话就是一口半官腔,似乎很想解除上次新兵大闹食堂时间后,两方之间的隔阂。
“报告祁教官,我们相信部队是公平的!”刘婉嫣将话应得斩钉截铁,她目光灼灼,带着刺一样的目光直逼过去,光明磊落。
言外之意,只要不做出所谓“不公平”的事情,她定然相信“公平”。
祁天一的强调她们都清楚,但任何地方都被光明与黑暗交错充斥着,她必须保留自己的质疑能力,轻易被洗脑绝对不是她的做事风格。
为了能参加新兵训练就感恩戴德,就更不可能了。
被她的话给堵了下,祁天一脸色颇为不快,但他正在尝试尽量少跟炊事员起冲突,便直接绕过了这个话题,严峻地说道:“你们今天进行考核,相信刘班长已经跟你们说过了,如果怕不过关丢脸的话,你们现在就可以选择退出,我也从不带临阵退缩的孬兵!如果你们有足够的信心,就跟我过来。”
将夹杂着威胁意味的话语说完,有着冷面教官之称的祁天一,脸上的表情愈发的凝重起来,冷冰冰地扫了她们几眼后,便直接往训练场的方向走了过去。
“加油。”
刘婉嫣脸上扬起抹笑容,不自觉间带有几分自信与张扬,本就漂亮的脸庞更是耀眼万分。
“加油。”
轻启薄唇,夜千筱眸子里也染了些许笑意。
只是,相比刘婉嫣那外露的张扬,夜千筱却显得内敛许多。或者说,她根本就不觉得自己会通不过考核,自然没有担心的必要。
祁天一来到训练场后,第一时间将她们领到渡海登岛400米障碍前,在提醒两人看清楚之后,便以最为直截了当的方式,他亲自示范如何穿越渡海登岛400米障碍,每个动作标准而迅速,看得人眼花缭乱。
“啧啧,”刘婉嫣惊愕地望着穿梭在障碍前的身影,不由得感叹着,“这位教官虽然暴躁了点儿,训练的时候倒是比赫连队长敬业多了。”
夜千筱收回落到祁天一身上的视线,旋即淡淡地瞥了刘婉嫣一眼,只是还是没有开口说话。
不到五分钟,祁天一便跨越了所有的障碍,再重新回到了她们的面前,而且连呼吸都没有紊乱,于他来说似乎只是做了简单的几个热身动作罢了。
“都看清楚了吗?”高喊一声,祁天一严肃地看着她们俩,铿锵有力的声音仿佛能在地上砸出回响,“渡海登岛400米障碍,给你们俩十分钟的时间。”
“是!”
刘婉嫣和夜千筱才刚刚应一声,就见到祁天一已经开始看表,两人自然也没有在原地停留,动作利落地就开始了这次的400米障碍。
速度很快。
原本浑不在意甚至连看都没想多看的祁天一,几乎是在看到她们的第一眼,眼睛就不由自主的睁大了,他讶然地看着两道跨过一道又一道障碍的身影,两人皆是不慌不乱地前行着,稳中求快,眨眼间就见她们越过很长一段距离。
祁天一呆滞住了。
他带过那么多的新兵,从来没有人在看他示范过一遍后,就将动作掌控的那么标准,而且速度还能够这么快!
史无前例!
“在考核呢?”
忽然间,一道粗犷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虽是询问却没有太多问的意思,反而更多的是陈述。
下意识地偏过身,祁天一一眼就看到路剑的身影,神色冷不防地更是严肃了,顿时气沉丹田中气十足地喊了声:“队长!”
路剑微微侧着身子,凝重锋利的目光从头到尾的扫了他一眼,这小子毛病倒是挺多的,喊个人都要那么气势磅礴,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
死心眼!
悠然将目光转移到正在跨越障碍的两道身影上面,路剑似是不经意地问了句,“这是第一项考核?”
“是的!”
作为个死心眼的兵,祁天一在他们连队里面,是比杨栗更要刻板的角色,也是一般人连玩笑都不敢随意乱开的存在。
没办法,这家伙太犟了!
路剑往前走了几步,继而随口问道:“你觉得她们成绩怎么样?”
往前迈了一步,祁天一视线紧锁在夜千筱和刘婉嫣身上,非常正经的回答道,“很好。”
确实很好。
如果这是她们第一次进行渡海登岛400米障碍,那他可以肯定的说,他从来没有见到过学习能力这么强的新兵,更何况她们俩还是个女的。
路剑微微点头,“确实有长进。”
虽然炊事班的平时都起的都比较早,而需要提前训练的夜千筱和刘婉嫣就更不用说了,她们俩起来的时候几乎是所有人睡眠最沉的时候,就算跟早起增加训练的新兵们时间都是错开来的,所以基本上没有人能够发现她们俩训练的事情。
但是,这里可是他路剑的地盘,加上赫连长葑也没有故意瞒着他,所以赫连长葑帮那俩女兵训练的事情,他早就知情了,只是一直都没插手来直至。毕竟,就算是炊事班的,也有自己训练的自由,更何况士兵能够自己奋斗努力本身就是件很难得的事儿。
在这几天的时间里,她们俩不过是早上练练,就能达到现在这种程度,从某个方面来讲,他还确实挺惊讶的。
“长进?”祁天一顿时诧异,“您是说……”
“不要拿看普通炊事员的目光来看她们俩,”路剑的身子转向他,然后抬手拍了拍他的胸脯,“记得,把考核的要求给我提高咯,你要是敢让她们俩过的那么轻松,那就给我等着瞧!”
好歹他也是特地为了这俩女兵特地赶过来看的,要是不给她们俩增加下考核难度以来证明她们的临时教官有多厉害……
那他路剑岂不是白跑一趟?
缓了好一会儿,祁天一才从强大的震撼中渐渐反应过来,他不自觉地朝路剑敬了个军礼,一板一眼的应声道:“是!”
直到讲完正事的路剑离开,祁天一的思绪还是处于愣怔中回过神,再去看那两个已经抵达最后障碍的两人,他便不由自主的陷入了沉思中。
白天的训练场几乎都是新兵占用的,也没有见到夜千筱和刘婉嫣来过,如果她们俩真如路剑所说有事先训练过,那肯定是用晚上空挡的时间。
可,就那么点儿时间,就让她们俩练到这种程度……
渡海登岛400米障碍,夜千筱和刘婉嫣所用的时间,不超过七分钟。
“立正!稍息!”眼看着她们俩跑回自己的面前,祁天一立即高声下着口令,然后冷着眸子将她们俩打量了几遍,“接下来,武装泅渡,十公里!”
十公里?
刘婉嫣冷不丁的有些诧异,刚想询问夜千筱是不是她听错了,却忽的听到旁边的夜千筱的应声——
“是!”
很果断,没有任何犹豫。
当机立断,刘婉嫣也高喊了一声,“是!”
武装泅渡是指携带武器装备进行的游泳训练,像新兵连那种地方基本上是不会有的,不过因为夜千筱她们的新兵连就是海军,便也尝试过武装泅渡这样的训练。
可是,当时她们游过最远的距离,是一千米。
对于鲜有经验的她们来说,这几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海岸,狂风肆意,海水涨潮,荡起层层波浪。
夜千筱和刘婉嫣已经全副武装,身后背着二十公斤的重量,对于现在的她们来说这点儿负重根本就不算什么,可在接下来的考核中,将会成为把她们拉入炼狱般的存在。
“报告教官,”凝重地看了那浩瀚无际的大海几眼,刘婉嫣忽的扯着嗓子朝祁天一大声喊道,“请问,我们需要怎样的成绩?!”
高昂的话语,在出口的刹那就被狂风席卷扯碎,可,每个字,还是清晰地落入了祁天一的耳中。
祁天一负手而立,以同样的声音回敬她,“没有时间规定,你们跑完就合格!”
过了会儿,刘婉嫣瞥了眼夜千筱垂下的手,心里有些不安,继续冲祁天一喊道:“夜千筱的手受伤了,可不可以戴只手套?!”
“真正的战场,不会因为你哪里受伤就不降临!你们俩给我记清楚,训练的时候没有任何特殊化,不存在任何理由!”
祁天一吼得掷地有声,在气势上呈现出压倒性的优势。
话都说到这种地步,刘婉嫣总是再如何不甘心,也只能撇撇嘴,不再与之争辩。
只是,偏偏碰到这个时候受伤,夜千筱真不知道倒了什么霉。
“报告!”
在祁天一刚刚想让她们俩开始的刹那,又一道声音将其给打断,他狠狠地扫过去,便再次见到刘婉嫣那坚定的神色,手冷不防握紧了些。
他就没见过这么麻烦的兵!
“有事说事!”祁天一烦躁地皱了皱眉,满脸都写满了“不爽”两个字。
刘婉嫣挺了挺胸,大声喊道:“我们还没有吃早餐,没法保证充足的体力!”
还以为她真有什么大事的祁天一,听到这话顿时就怒了,脸色黑了又黑,冲着刘婉嫣就吼道:“现在放弃,你可以回去吃!”
“那我们还是游完在回去吃。”刘婉嫣眯了眯眼,很识趣地退让了一步。
当然,她就是想让这位教官好好气一气的,反正让她们待会儿折腾的半死,他要是优哉游哉的在旁看笑话,岂不是很划不来?
“下水!”
冷冷的哼了一声,祁天一也没有继续在岸上耗费时间,直接开始了她们俩开始了有史以来最为久远最为艰巨的一次武装泅渡。
作为两个同病相怜的人,夜千筱和刘婉嫣默契地伸出了拳头,于空中撞击了一下,似是鼓励又像是挑衅,旋即头也不回的直接走向大海。
橙红的阳光冲破海岸线,光线在层叠云雾中折射而出,迎面而来铺洒在她们身上,暖洋洋的,为她们蒙上层朦胧的剪影,连轮廓都变得深沉起来。
祁天一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她们俩进入海水中,凝眉沉思了会儿后,自己同样走进那片汪洋大海。
他知道十公里需要怎样的毅力才能完成,也知道对于她们来说任务很艰巨,可既然基础的考核对她们来说不成问题,不如让他来看看她们是如何的坚毅与执着。
对于军人来说,明知任务的难度还能勇往直前,这才是最重要的。任凭你能力多么强大,一旦在战场上有了退缩的症状,那么你拥有的所有力量,都将化为虚无,没有任何发挥的余地。
……
蛙人的训练向来是很少改变的,基本上什么时候有怎样的训练,都安排的清清楚楚,但自从赫连长葑这个不速之客来了后,蛙人的训练生活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们永远不知道自己完成眼前的任务后,接下来会面临什么。
就像现在这样,赫连长葑或许一时兴起,就将自己的队伍和这群蛙人们,全部带到了海边来进行武装泅渡,十公里在两个小时内完成的相安无事,可一旦超出了时间,那就不好意思,不管是自己人还是蛙人,处罚一点儿都不会手下留情。
徐明志他们是在回来的时候见到夜千筱和刘婉嫣的,大清早就被哨声吵醒的他们,直到现在连眼睛都没有闭过,一个个的就算再如何强悍,也饿的饥肠辘辘的,哗啦啦的正全力划船赶回去。
可在见到两个女兵在海里武装泅渡的时候,他们的动作便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咋回事儿啊,她们俩怎么跟祁天一在一起?”
最先出声的是宗冬,他不明所以地看着那两个在海里划动的身影,速度很慢很慢,但却没有停下的迹象,隐约认出了她们俩的身影后,宗冬那张包子脸顿时就变成苦瓜脸,光是想想都觉得替她们俩觉得累。
“考核。”杨栗视线停顿在海面上的三个人影身上,声音缓慢而沉着,“她们今天参加考核,过了就参加新兵训练。”
“嗬,”宗冬惊叹地接过声,视线黏在她们身上后难以离开,他忍不住咋舌,“不会吧,她们俩这不是存心找罪受吗?”
现在的新兵选拔就祁天一一个人管理,等过段时间才会安排新的人手过去。祁天一的性格他们都清楚,一言不合就能跟人吵起来,他们这里几乎每个人都跟他动过手,尽管打完了还得称兄道弟,但气急了打几场是绝对免不了的。
自从知道他成为新兵的教练后,他们这群人有事没事就喜欢去凑个热闹,看看新兵是怎么被蹂躏摧残的,正所谓辣手折花,说的就是他这个冷血动物祁天一。
杨栗沉默了一下,面色沉重地补充道:“总比当炊事员要好。”
自从知道夜千筱进入炊事班后,杨栗跟徐明志都纳闷了很久,尽管夜千筱在新兵连的成绩并不突出,但枪法却是无可挑剔的,他作为班长、徐明志作为教官,对夜千筱的评分都不低,按理来说夜千筱虽然进不了海军陆战,可去普通部队参加训练是很正常的。
没想到……
不过,相比当个炊事员混两年的时间,杨栗更希望夜千筱参加训练,无论以怎样的方式,她的枪法是不应该被埋没的。
船上的其余人为此也议论了几句,可毕竟跟夜千筱和刘婉嫣都不熟,顶多就是打个见面眼熟而已,很快就继续开始划船,将话题给扯开了。
然而,没一会儿,船上的人就只听得“噗通——”一声,眼见着一道身影扑入了海水中,犹如离弦之箭快速地游开。
众人微怔,等愣了下才反应过来,那是刚刚一直没有开过口的徐明志。
“阿志,你不去吃饭了吗?”宗冬将手做喇叭状放到嘴边,冲着徐明志离开的方向高喊了声。
“不去了。”
回应的声音并不大,但却足够整只船的人都听清。
十来个人坐在船上,渐渐地停下了划船的动作,一个个地面面相觑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们不能理解徐明志为何要下水,也不明白徐明志到底是冲着谁去的,但隐隐约约可以知道在那两个女兵中,肯定有他在意的。
作为唯一知道内情的杨栗,看了徐明志的身影几眼后,便再度将浆给拿了起来,动作有力地滑动着,沉稳的声音落入每个人的耳中,“划船。”
于是,一行人迟疑地互看了几眼,觉得干等在这儿也挺傻的,再看已经渐渐远去的船只,为了自己的肚子也不能就这么耗时间,估计着徐明志也不会闹出什么事儿来,便放心的拿起了木浆,奋力地划动着,加快速度赶上其余的船只。
与此同时,在另一艘船上旁观许久的狄海,眼看着那三个身影愈发的远去,最终还是按捺不住,笑嘻嘻地凑到了赫连长葑的身边。
“队长!”狄海喊得很是亲昵。
赫连长葑斜了他一眼,意思很明显,废话少说。
“你看——”狄海抬手指了指远处人影的方向,“那个是夜千筱吧?”
微微顿了顿,赫连长葑的眸色忽的夹杂了几分威胁,顿时惊得狄海一个哆嗦。
狄海立即弹开几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我这不是担心她们吗,她们考核不应该有武装泅渡才是,您看看这距离,都快五公里了,还没有一点儿停的迹象,万一要是游出了什么毛病,一不小心就溺水了……那时候谁给你送早餐和夜宵啊,是……啊,队长……”
“噗通——”
未等狄海的话说完,赫连长葑就一脚将站着的他从船上踢了下去,力道之狠没有丝毫手下留情,差点儿没让狄海一个措手不及给呛到水。
船上其余的人默默地望着这一幕,倒是一点儿都不觉得惊讶,反而很乐意地看着狄海偶尔作一作死。
反正被惩罚的是他,他们累了半天看个闲戏,那也是一种放松的方式嘛。
狄海在水里宛若游鱼般翻了个身,很快就从水里冒出了头,他谄媚地瞅着赫连长葑,试探性的想爬上船,可他的手才刚刚搭到船边,就听得赫连长葑冷清的声音——
“游回去。”
被如此命令给吓住,好不容易搭到船上的手,下意识地又缩了回去,他可怜兮兮地望着赫连长葑和其余的队友,可却悲催的发现自己的人品似乎真的不怎么样,个个幸灾乐祸地朝他笑着,然后安慰着他放心的游回去,早餐他们会给他留一小份的。
狄海悲催不已,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队友弃自己而去,坚强的心灵再度受到了万点的伤害。
船上,赫连长葑看了渐渐远去的几个身影,神色平静自若,很快就将视线收了回来。
他自然知道那是夜千筱她们,武装泅渡也不在考核的范围之内。但她们能够每天坚持早起锻炼,连他的训练都能够熬过去,简单的武装泅渡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他不会插手,这是她们自己的事。
……
另一边。
卸下负重的徐明志快速地在海水里游荡着,一公里的距离他很快就跟上去。
这样是不对的,他不能参与祁天一的行动,更不能因为这种事跟祁天一发生争执。
徐明志自己心里很清楚。
但,祁天一这是在胡来。他以前训练过夜千筱和刘婉嫣,当然也清楚她们那时候的训练计划,武装泅渡她们确实有参与过,可却从来没有上过千米的。
对于几百米就能让她们累死累活武装泅渡,一次性游那么长的时间,万一中间体力耗尽游不动了,祁天一一次性应付不过来两个人,她们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徐明志?”
一直跟夜千筱和刘婉嫣保持着距离的祁天一,远远地见着徐明志划过来,顿时蹙起了眉头,略微疑惑地开口喊了他一句。
徐明志犹如箭一般冲了过来,旋即在他面前稳稳地挺住,他扫了眼在十米开外缓慢划动的两个人,视线狠狠地盯上了祁天一,他冷声地问道:“多少公里?”
没来由地愣了会儿,祁天一感觉到他的来势汹汹,但又觉得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便直言回答道:“十公里。”
然而,他话音刚落,徐明志的手就已经揪住了他的衣领,他双目微红,眸光浸润着海水格外的湿润闪亮,在光线下折射着耀眼的光芒。
“快让她们停下来!”他说的很急切,手中的力道不由得狠了几分。
“你毛病吧?!”祁天一紧紧地皱着眉头,瞧得他那么暴躁,自己的脾气也上来了,语气更是不好,“快放手!”
“靠!”
徐明志没好气地怒骂一声,下一刻已经抡起了拳头,直接揍在了祁天一的脸上,力道冲击的祁天一直往后划了两米。
“是你惹我的!”
祁天一狠狠地一抹嘴,吐出口血水来,神色暴怒,手里的动作也没停歇,手握拳头直接朝徐明志揍了过去。
不过片刻间,两人就已经缠在一起殴打起来,从刚开始的水上到水下,这片海洋就是他们这群蛙人的施展天地,就如陆军能够在陆地上运用自如,无人能敌。在海里,他们就是无敌的强者,单兵作战难以与他们抗衡。
只不过,他们俩是同类人,经历的也是同样的训练方式。
徐明志很优秀,从入伍的时候开始到现在,所有的训练成绩都名列前茅,而能够被选出来做教官的祁天一,当然也是他们队伍里数一数二的高手,水下作战能力更是不相伯仲,以至于就算打起来一时间也难以分出胜负。
他们都默契地没有使用武器,而水里的冲击力缓冲着他们攻击出去的力道,就算是打在身上也没有那么疼,所以这是一场纯粹的体力战斗。
几十米外。
体力耗费的差不多的刘婉嫣渐渐地慢了下来,她有些好奇地去看看祁天一跟上来了没有,然而回过头后却只见到层层荡开的纹路,却见不到一直都跟在后面的祁天一。
“怎么回事,人呢?”刘婉嫣诧异地停了下来,浮在水面的她四处张望着,偏偏无论她怎么寻觅都没有见到祁天一的身影,她不由地皱起了眉,“他不会溺水了吧?”
在这样一望无际的海面上,一个人忽然消失的无影无踪,虽然想着以祁天一的实力应该不会出现这种低级错误,可毕竟是肉体凡躯,在水里待久了也会抽筋,体力耗尽也会溺水,在水里憋气久了更是会有危险……
活生生的人,在平静却暗藏杀机的海面消失,是个人都会为其担心。
夜千筱停了下来,神色淡然平静,“他们没事儿。”
“他……们?”刘婉嫣疑惑地抬眼,将敏感的字眼给挖了出来。
除了她们俩之外,就祁天一跟在身后,哪里来的……“们”?
“嗯。”
简单的应了一声,夜千筱却没有任何的解释,转而便再度划动着水面往前面游去。
刘婉嫣的精神一直都集中在怎么游过去扛过去,就连远处划着船离开的大部队都没有注意到,一个劲的在水里划动。而夜千筱的体力方面虽然比较薄弱,但对周围的动静向来很敏感,那么庞大的船只队伍不用说,徐明志划过来的动静也不小,她当然也是听在耳里的。
只是,她没有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只听到海水哗啦啦的声音,估计已经打到水下去了。
“我说,您老能说个清楚吗?”
刘婉嫣的好奇心被夜千筱彻底勾了起来,现在看到夜千筱说到一半后,就没有再说的打算,不由得动着自己僵硬无力地手臂,加快了速度跟上了夜千筱。
如此的追根究底,让夜千筱再度停了下来。
只是,没有等刘婉嫣靠近,她偏过头看了刘婉嫣一眼,很快地就深吸了口气,没有任何言语地潜入了水中。
“我的天……”
刘婉嫣赫然止住了游动的步伐,然后目瞪口呆地看着突然消失不见的夜千筱,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刚刚……
夜千筱看了她一眼才下去的,所以不是溺水吧?
平静地海面,除了荡开的涟漪,就只剩下刘婉嫣孤零零的身影。
刘婉嫣皱着眉,她潜水憋气的本领不强,现在忽然遇到这种事,一时间倒是没了主意。
可是,耐不住的刘婉嫣咬了咬牙,似是下定了决心,吸口气后便闭着气全然进入水中。然而,还没等她来得及看清楚下面的情况,就感觉小腿传来阵剧烈的疼痛,差点儿让她两眼翻白直接晕了过去。
☆、第026话:不小心护了个短
在突如其来的疼痛下,刘婉嫣下意识地张了张口,不过瞬间海水就从嘴巴里灌入,仅有的空气被全然逼出,溺水的恐慌在刹那间汹涌而来。
更要命的是小腿正在猛烈地抽筋,好像要将筋骨挑断的疼痛席卷而来,令她的动作都近乎失调。她极力的想要往上爬呼吸新鲜空气,但却如何也爬不上去,眼看着水面就在头顶,仿佛不过一寸之远,可手伸的再远也无法触及,迎接她致命的窒息和难逃的疼痛,
不知过了多久,当刘婉嫣觉得自己真的会丧生于此的时候,一双手忽的将她的身体给了托了起来,模糊的视野中她好像看到了夜千筱微微蹙起的眉头,而没等她确定完毕,她的身体就已经破水而出,新鲜的空气从口中灌入进来,一种属于生命的气息迎面而来。
可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进了水的气管顿时呛得她一阵咳嗽,差点儿连肺都给咳了出来。
然而,作为个带有没心没肺属性的,刘婉嫣好不容易缓过来,抬眼见到眉目冷清的夜千筱浮在自己面前,不顾自己还在抽筋的小腿,霎时就跟疯了似的扑了上去,感动地呼唤着,“美人儿,我是真的要爱上你了。”
“……”
看了眼抓住自己肩膀不放的疯女人,夜千筱的脸色不经意地黑了黑。
她要是再慢一会儿,搞不好这个女人就真的溺死了,刚刚还咳得天昏地暗的,现在一转眼就扑到身上来了,还真是有闲心。
抬手将刘婉嫣的两只爪子都给掰开,夜千筱跟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神色淡淡地提醒她,“你没抽筋?”
“哦……”死里逃生的喜悦瞬间淡去,刘婉嫣这才意识到一直在传递着剧痛的小腿,脸色刷得就变得扭曲起来,她边用手去拉伸自己的小腿,边盯着张惨不忍睹的扭曲鬼脸问着夜千筱,“刚刚你去哪儿了?”
夜千筱无奈地瞅了她几眼,然后直接将她的小腿从水里拉了过来,以专业的方法进行拉扯和按摩,然后才颇为敷衍的回答她,“拉架。”
拉架?
拉什么架?
刘婉嫣还没来得及提出疑问,就听得附近的海水哗哗地响着,下一刻两道身影就从水里钻了出来,海面上水珠四溅,在晨光的折射中尤为的显眼。
忍着小腿渐渐缓下来的疼痛,刘婉嫣莫名地打量了那忽然冒出来的两个人影几眼,祁天一她当然是认识的,而旁边的那个是……徐明志?
对于刘婉嫣来说,徐明志应该是凭空出现的,如此意想不到的人在这种情况下从水里钻出来,难免让她有几分诧异。
“切。”
“哼。”
刚刚露出水面,祁天一和徐明志就互相瞪了眼,然后默契地偏过头,摆明了是还在闹别扭。
他们在水下格斗的时候,正打得热火朝天呢,夜千筱就不只从哪儿现身,强行将他们俩给拉开了。对于祁天一来说,被一个新兵拉架是绝对掉面子的事情,而对于徐明志来说,被未婚妻夜千筱撞见更是很没脸的事情,两人在夜千筱面前怎么说也是出了次糗,所以识趣地停下了战斗,正好氧气也不够了,便直接浮出了水面。
只是没有想到,刘婉嫣会在这种紧要关头抽筋溺水。
说白了,这是他们的失误。
“走吧。”
见得刘婉嫣扭曲的脸色恢复了正常,夜千筱随手将她的脚往海里一丢,所有的动作中都带着明显的嫌弃,之后也没有在原地久留,继续划着水前行。
刘婉嫣打量了那两个还在闹腾的教官几眼,然后朝徐明志挑了挑眉,算是跟新兵连的教官打声招呼,旋即便毫无芥蒂地继续跟上夜千筱的速度,仿佛刚刚那惊心动魄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般。
只有她知道,自己在接下来的武装泅渡中,是有多紧张害怕。
溺过水一次后,没人会想经历第二次。
但她是军人,既然船上这身军装,就必须变得无畏无惧。所谓的害怕,普通人可以有,而她、他们,不能有。
停在原处的徐明志,远远地望着夜千筱和刘婉嫣的身影离开,他轻轻地抿着唇,唇线绷得很直,仿佛在思考着什么事,只是视线却依旧停留在最前方的身影上,没有移开过分毫。
“喂。”
祁天一忽然转过身,用手臂撞了撞徐明志的肩膀,有些想要和解的意思。
他的情商一直都比较低,在部队里也是公认的,很多事情他更是后知后觉。刚刚他只顾着被徐明志给惹恼了,一时间倒是没有注意那么多,现在冷静下来仔细想想,才察觉到其中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徐明志可不是心肠那么软的人,虽然他做事都会掌握分寸,但也不是没有狠过,无论是训练他人,还是训练自己。
武装泅渡十公里,对于这两个新兵来说,所要面临的挑战很大,可祁天一一直跟在她们俩的身边,可以保证她们的人身安全,徐明志本不应该担心成这样的。
仔细想来,徐明志应该是冲着这两个女兵过来的,至于到底是冲着谁,他的心里也大概有个底。
不等祁天一事先示弱,徐明志就偏过头看了他几眼,抬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声音沉重地开口,但是却夹杂着几分低沉,“兄弟,抱歉。”
他抬着眼眸,那是双很漂亮的眼睛,璀璨若夜空星辰,被海水染得水润,很亮很亮,可却蒙上了层无可驱散的薄雾,看起来有些忧伤。
自从刚刚见到夜千筱,他就觉得,自己大概是多此一举。
祁天一是个粗心大意的人,他或许感觉到徐明志的异样,但更多的却注意到对方的退让,所以他很大方地摆着手,邀请中难免还有些许尴尬的意思,“你要是担心的话,一起吧。”
如果说那两个女兵里,真的有徐明志看上的,他做的那么过火徐明志担心也是情有可原。毕竟是上过刀山下过火海的兄弟,没有什么真正结仇的时候,现在兄弟的人生大事摆在那儿,祁天一就算再怎么不识趣、爱守规矩,也得退让几步给兄弟让条道。
看了眼祁天一,又看了眼渐渐远去的夜千筱,徐明志沉思着点了点头,然后率先往前面游了过去。
……
十公里,前面五公里夜千筱和刘婉嫣都是咬牙坚持过去的,越到后面就越是要靠毅力,而且一旦停下就有可能再也游不动了。
两人在最后的几公里,手脚都像是灌了铅似的,每次往前游动都要耗尽难以想象的力气。
她们俩游了整整五个小时。
在这五个小时中,祁天一和徐明志都跟她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没有伸手援助,也没有鼓舞加油,到最后两公里的时候,祁天一才从附近的小岛上划了条船过来,然后在终点处远远地等待着她们。
那是他们经常训练的岛屿,自然不缺少常用的船只。
“我不想动了。”刘婉嫣有气无力地漂浮在水面,看着在自己身侧从未停过的夜千筱,她虚弱地说了一声,但手却搭上了夜千筱的背囊,厚颜无耻地开口,“拉我一把呗。”
夜千筱缓缓停了起来,偏过身扫了她一眼。
然而,为等她回应,就听得旁边忽地传来一道凉凉的声音:“不许作弊!”
刘婉嫣猛地一惊,下意识地将手给收了回来,旋即侧过头就见到徐明志那张好看的脸庞,有颗颗硕大的水珠溅到皮肤上,顺着脸颊汇聚成股落下。他明明板着张脸,可看起来却格外温柔。
“哦。”
被吼了声的刘婉嫣应了一声,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找夜千筱帮忙,老老实实地跟乌龟似的慢悠悠划动着。
不过,心里却骂了徐明志一句变态。
在刘婉嫣看来,徐明志和祁天一都是变态,他们俩虽然没有加上负重,但也跟着她们游了那么久,可从头到尾却见不得他们有任何疲惫的意思,好似在自家游泳池里轻松自在地徜徉着,根本就像是在打发时间似的游玩。
自从刘婉嫣松开口,夜千筱又继续缓慢前进着,反正她的体能向来是弱势,能坚持到现在就很不得了了,其他人无论闹出多大的动静,都难能让她开口说句话,能节省点儿体力就节省点儿。
停在后面的徐明志凝眉看了会儿她的背影,再看了眼跟在她身后的刘婉嫣,心里有点儿胀胀的感觉,过了会儿,他划动着双臂游了过去,在路过她们俩的时候,轻轻地开口提醒道,“还有八百米。”
八百米,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若是在她们俩精神满满的时候,八百米的武装泅渡根本就不在话下,而在这种体力耗尽的情况下,哪怕是一米的距离,那都是艰难的。
“啊啊啊,回去必须拉体能!”
眼看着徐明志轻松地前行,就跟生长在这片海洋中的生物似的,刘婉嫣心里的羡慕嫉妒恨也就全部冒了出来,难免也多了几分动力。
冲!
冲过去!
就算死也得到终点再死!
眼瞅着就快要到终点了,她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认了输,那她一直以来的辛苦不都白白浪费了?
最后三百米的时候,还在保持速度前行的夜千筱,忽然见得刘婉嫣跟打了鸡血似的就往前冲,冷不丁地多瞅了她几眼,却也没有多大的反应,继续维持着自己的速度,没有丝毫被影响的意思。
于是,到最后一百米的地方,将最后一点点力气都用光的刘婉嫣,只能可怜兮兮地瞅着夜千筱从她身边走过,她心里一边念叨着自己失算了,一边咬着牙往前哗啦啦地冲,就算是乌龟那也有不要命的,所以到最后两米竟是再度将夜千筱给超过了。
“我赢了!”
手指触及到船只,一股无名的喜悦顿时从心底传来,刘婉嫣忽的往紧随而至的夜千筱看过去,眉眼里扬起无可抑制的喜悦和得意,仿佛这次先到那么一点点所带来的动力,已经超过了她辛辛苦苦几个小时才来到这里的痛苦与折磨。
夜千筱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这次武装泅渡,没有比试这一说吧?
“上来。”
片刻的思忖间,上方就忽的传来道熟悉的声音,站在船只上的人影将愈发炙热的阳光挡在身后,垂落下的影子带有几分凉意,一只手忽的递到了自己面前,那是只很年轻的手,没有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老茧,带着海水的味道,看起来却很是宽厚。
微微抬眸,映入眼帘的便是徐明志那张漂亮的脸,只是神色间少了几许印象中的浮躁,多出了些许沉稳的味道。
夜千筱很自然地将手放了上去。
她确实没有力气了。
拉住她的手握紧,徐明志手中力道一提,便将她从水下拉了上来,同时,他镇定的声音传入她的耳畔。
“欢迎加入。”
他很认真,眼里的光芒很亮。
夜千筱站在他的面前,将他神色间的细微情绪都看在眼底,自然也没有漏掉他隐藏在深处的丝丝紧张。
顿了顿,唇边忽的溢出些许笑容,夜千筱随意地挣脱开他的手,眉眼扬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谢了。”
尽管是在道谢,一如既往地带着属于她的洒脱,可却清楚地展示着她的漫不经意,仿佛眼前这个人……可以是任何人。
徐明志看着她将自己的包囊放下,然后坐在了船上,慵懒的神色中夹杂着几分疲惫,看起来很累的样子。他微微凝起了双眸,心里淡淡的失落扩散开来。
与此同时,双手搭在船上但一直没有爬上来的刘婉嫣,心满意足的看完了这两人之间的小互动,然后笑着朝旁边面露尴尬的祁天一挑了挑眉,抬起一只手伸了过去,“祁教官,不拉一下?”
祁天一赫然扫了她一眼,似乎有些犹豫,但想着她跟夜千筱都是一样的身份,自然也不能区别对待,便有些不情愿地伸出了手,同样地将刘婉嫣给拉了上来。
“祁教官,我们通过考核了吧?”刘婉嫣刚上船就直接倒在了夜千筱身边,整个儿就跟只除去骨头的软体动物般,脑袋靠在夜千筱的肩膀上,但体力耗尽极度虚弱的她,还不忘了跟祁天一确认一遍。
望着她们俩的身影,祁天一颇为肯定的点了点头,“嗯。”
或许这两人的体能确实有些跟不上来,但体能对于战士们来说从来都不是问题,一天两天拉不上,在高强度的训练中,总有一天会拉上来的。她们俩其它的能力很优秀,包括精神上的耐力和毅力,都超出了寻常女兵的水准,和新兵们一起参加选拔训练,也没有任何偏袒的意思。
得到祁天一的肯定,刘婉嫣两眼一闭,就老实巴交的闭上了嘴,瞬间就进入了睡眠。而夜千筱,懒洋洋地抬了抬眼,倒也没有强装精神的打算,事实上她的体能比刘婉嫣的更要差劲,熬到现在这种程度已经累得浑身无力了,她嫌弃地将刘婉嫣推开了一点点,同样倒在船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没办法,祁天一和徐明志则是顺理成章的成为了苦力艄公,两人各自坐在两边,手握木浆划得很卖力,不过为了让她们俩能够多睡会儿,也刻意地保持了一定的速度。
……
直至临近中午时分,四人才抵达岸边,十公里的武装泅渡是祁天一临时做的决定,没有交代新兵们的临时交代,虽然相信队长路剑会安排好事情,但总归有些不放心,所以一上岸就去查看自己手下那群新兵的情况。
而,夜千筱和刘婉嫣在徐明志的“护送”下,总算平安地回到了炊事班。
她们俩没有吃早餐就出了门,还在水里待了一个上午,就算是铜墙铁壁都承受不住,更何况是这两个肉体凡躯,刚刚回去就来到了厨房,徐明志则是用再明显不过的眼神暗示着林班长。
林班长瞅着她们俩浑身湿漉漉的模样,夜千筱的自制力不错倒是还看得过去点儿,但刘婉嫣就摆着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眼睛都快闭起来了,偏偏眯成一条缝望着林班长,整个儿虚弱地随时都会倒下一般。
“去旁边坐着,待会儿给你们做两个菜。”
林班长大手一挥,有些没好气地说着,但从自己班里走出去的兵,总归还是心疼的,该照顾的地方当然得照顾一下。
何况,看样子,她们俩应该是通过了。
“得嘞!”听到有吃的,刘婉嫣的精神气顿时就足了,透亮的双眼猛地睁开,点头朝林班长道了声谢,旋即就拉着夜千筱在厨房外面的石桌上坐了下来。
中午的阳光洒落在地,将她们俩的身影笼罩其中。夜千筱眉宇间的疲惫舒缓不开,懒洋洋地坐在石凳上,刘婉嫣偶尔会找她说几句话,但她都没有真正的听进去,觉得烦了便应付一下,倒是慵懒得很。
站在厨房内的徐明志,远远地看着她们俩的身影,还带着青涩的脸上闪过抹沉重之色。
“她们俩表现的怎么样?”
林班长一边做着饭菜,一边随口问着徐明志有关她俩的情况,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徐明志会送她们俩回来,但徐明志既然来了,肯定也是知道一点儿情况的。
“很好。”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徐明志也将落在夜千筱身上的目光给收了回来,他的神色恢复了平稳,简单的答了句后又瞥了眼毫无反应的林班长,似是无意地补充道,“十公里武装泅渡,很好的完成了。”
刹那间,林班长炒菜的动作微微顿了顿,眼底挑起了抹讶然扫向徐明志。
而,厨房内的其他人同样将徐明志的话清晰地听入耳中,正在忙活的动作纷纷愣住,然后互相交换着眼神以表自己的惊讶,只是马上就要开饭了,手里的工作也不敢停歇,他们硬生生的憋着不敢说话,过了会儿后又埋头的处理自己的工作。
只是,他们心里不约而同地感慨了声:武装泅渡,十公里啊……打死他们也游不完!
“十公里?”林班长有些不确定地再次问道。
不是林班长不愿意相信,而是这样的任务难度实在太大,他有些不敢相信。
对于徐明志他们来说,十公里那是可以轻轻松松完成的任务,因为他们苦练过,身体素质上来了,可夜千筱和刘婉嫣都是从新兵连刚刚过来的,就算在新兵连训练的再狠体能也拉不上来多少,更何况她们俩还是女的,想要完成十公里的武装泅渡,几乎得把命给拼上去不可。
林班长本以为她们的考核都是些基础项目,比如射击格斗之类的,可他万万没想到,祁天一居然玩的那么狠……
靠,不过一个考核而已,至于吗?!
林班长默默地在心里给夜千筱和刘婉嫣的菜单翻倍。
“嗯。”
徐明志点了点头,再次给了林班长肯定的回答。
说实话,她们俩能够完成任务,是徐明志也没有想到过的,所以他最开始的反应才会那么大。
让他有点儿醒悟的是,夜千筱根本没有搭理他,也不需要他任何的帮忙。
他不是那种一根筋钻到底的人,所以他开始反思,反思自己这么冲动的行为,到底是不是错的、是不是没有必要。
于是,他跟祁天一道歉了,然后亲眼见证这两个体能跟不上的女兵,游到了终点线。
这并不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在部队里,可以说这是常态。
他们每天都经历着超越自己的训练,身体累到极致,精疲力尽后,第二天却是更加残酷的训练。
最为美好的日子,往往是昨天。
对他们来说,任何的训练都是必须完成的,没有退缩的理由,因为一旦退缩便是心灵上的毁灭,之后永远都跟不上去。
他只是过于在乎夜千筱,觉得这样残酷的训练不适合她,更不应该施加于她,而如果“夜千筱”这三个字,换成其他任何的名字,他的反应都不会这么大。
可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夜千筱早已不是那个被家里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也不再是那个蛮横无理的任性女生。
他不清楚她现在算不算是真正的军人,但最起码的,她已经具备了军人应该具备的某些素质。
“不错。”
林班长的视线在外面扫了眼,旋即眼底里浮现出几分欣慰的意味。
作为炊事班的兵,她们一点儿都不丢脸!
徐明志是无故耽误了半天的训练,自然没有在这里久留,跟林班长说了几句话后,连午饭都没有吃,就主动找自家路剑队长去讨骂了。
另一边,夜千筱和刘婉嫣的待遇就继而那不同了,作为炊事班的“战士”,她们俩在祁天一的针对下都能通过考核,当然是给炊事班大大的长了脸,每个炊事员都恨不得将自己所有的绝活都发挥出来,好好的慰劳慰劳她们。
就连副班贺茜和温月晴都似乎被这样的气氛感染了,平时的敌意和针对都少去了几分。
尽管,她们并不能完全理解林班长和其他炊事员的兴奋。
那天下午,夜千筱和刘婉嫣吃过饭之后,林班长就特地给她们俩放了半天的假,什么活儿都不用她们做,只要她们人待在部队里,无论她们去哪儿闲逛都可以。
当然,没有任何疑问的,夜千筱和刘婉嫣离开厨房后,选择都是出奇的一致——
回宿舍睡觉。
上午太累了其实不算主要原因,反正体力在休息过后便可以恢复,但对于她们来说,短期内估计就这么一个下午的时间可以休息了。
从明天开始,她们就必须在炊事班和训练场两边跑,比平时在炊事班做事、临时抽出时间来训练更要忙碌的多,现在不趁着有时间好好休息个够,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
直到下午六点整,还在睡觉的夜千筱,在刘婉嫣偷偷摸摸靠近自己床铺的两寸处,眼睛倏地就睁开了。
“做什么?”
猝不及防睁开眼的夜千筱,眸中锐利的锋芒转眼即逝,刹那间盯得人头皮发麻,尤为冷厉的声音滑过面颊,令刘婉嫣冷不丁地愣在了原地。
眨了眨眼,刘婉嫣的视线下意识地停顿在她的身上,但仔细确认的时候却发现所有的威压和寒气瞬间消失,她诧异地看着躺在上铺的夜千筱,只见得她双眸中的慵懒和淡然外,就再也见不到其它。
仿佛刚刚所见的,不过是错觉。
可残留在心底的寒意,却久久挥之不去。
“该吃饭了。”刘婉嫣不着痕迹地后退了几步,暂时跟夜千筱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自从上次见到过夜千筱掐住贺茜脖子的画面后,刘婉嫣就不敢再步贺茜的后尘,每每站到夜千筱的床铺前都觉得有些毛骨悚然,生怕从哪儿伸过只手来掐住自己的脖子,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刚刚是她胆大包天了,一时间忘了这茬,现在醒悟过来了必须得离她远点儿。
甚至渐渐清醒过来的夜千筱,见到她那混不经意的模样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慵懒的抬了抬眼,她也没有追究下去,翻身就穿好衣服下床,那速度快得让刘婉嫣难免错愕地多看了几眼,只觉得在印象中夜千筱的速度是越来越快了。
“去哪儿?”
夜千筱刚刚出门,就见得刘婉嫣绕着道往别的地方走,她下意识的停下脚步,有些警惕地喊了她一声。
“这个……”见得夜千筱不走了,刘婉嫣在心里念叨了声难搞,然后才偏了偏头,老实地交代道,“你那个朋友李嘉有点儿事,要不要去看看?”
狐疑地瞥了刘婉嫣几眼,这女人眼角眉梢都洋溢着得意和趣味,仿佛真的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要发生了似的,倒是让夜千筱有几分恍然。
“她答应打赌了?”夜千筱挑了挑眉,问道。
李嘉跟刘婉嫣几乎没什么交集,而夜千筱能够想到的顶多是今天跟李嘉打赌的事情,估计刘婉嫣换了种形式将李嘉说服了。
不过,她并不相信刘婉嫣提出的要求有多过分。
“我跟她说,如果我赢了你,她就帮我做件事,然后她答应了。”刘婉嫣朝她使了个眼色,“美人儿,你可辜负了她对你的信任。”
夜千筱凝眸。
果然如此。
难怪她会在事先抵达终点的时候,乐呵成那样儿。
“我不去。”
动了动手腕,夜千筱毫不在乎刘婉嫣的情绪,直截了当的说着,然后便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哎哎哎,”眼见着夜千筱是真的要走,刘婉嫣却抬起手横在了她面前,“她约了宗冬……你确定不去?”
就连刘婉嫣都看出宗冬那点儿小心思了,她就不信夜千筱没有看出来。
刘婉嫣其实也不是那么八卦的人,只是见得李嘉很有趣,加上情商比较低,便想伸手帮她一把,好歹也暗示下宗冬让他放心大胆的去追求李嘉,算是成就了一对好的姻缘。更何况,她自己就是那种单相思的人,看出宗冬的心思后,她可是为这对操碎了心。
现在帮个忙,也不为过吧?
不过,夜千筱对担心李嘉和宗冬来说,更担心的是怕刘婉嫣玩出什么事儿来,她上下打量了刘婉嫣几眼,继而手便轻轻地搭在了刘婉嫣的肩膀上,她眸中透露出笑意,却泛着些许寒光。
“去。”她不紧不慢地开口。
可是,刘婉嫣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没来由觉得有股冷气从后背窜了起来。
现在正是炊事班刚刚忙完的时候,食堂内正巧开饭,饿的饥肠辘辘的战士们入蜂拥般挤进了食堂,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端着餐盘打饭夹菜,再风风火火的坐到餐桌上,基本上都是整个班围在一起来吃饭的,整个食堂顿时热闹的不像话。
而,能够准时吃到饭的都是刚过来训练的新兵,其余的老兵要想准时吃顿饭,那绝对是自家队长大发善心、或是急着有事儿,才会提前结束训练。
在这群新兵中,唯独李嘉跟祁天一请了个假,没有在第一时间去食堂吃饭,而是等待蛙人们训练完后,将宗冬单独给约了出来。
其实李嘉答应刘婉嫣的时候就知道是个局,但是于她自己而言,是很少去拒绝人的,一般来说拒绝到三次后,对方还是死缠烂打的,她也就只能认了,反正帮个忙又不会少一块肉。
可,她并没有想到,刘婉嫣说的帮个忙,是去找宗冬要电话号码……
自从野外生存训练上遇到过后,李嘉对宗冬的印象一直很深,但那些都不算是什么好的印象,下到连队后宗冬曾经以莫名的理由来找过她几次,可她都避而远之,真正的交流并没有多少。
现在帮刘婉嫣求电话号码,相较于紧张来说,李嘉觉得更多的还是尴尬。
“有什么事儿吗?”
忽然被李嘉给叫了出来,宗冬心里没来由的很是慌乱,眼角瞥见远去的徐明志跟他做“加油”的手势,心里却焦急的要命,仿佛下一刻心脏就会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似的,遍布全身的紧张感令他多多少少有些拘谨。
不过男人嘛,再如何紧张都不能表现出来,所以情绪表露到脸上的时候,竟看起来有些不耐烦。
尽管事实上,他只是想快点儿跑。
李嘉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情绪,或许是真的将他的情绪看出暴躁了,心里咯噔了一下,那份尴尬的感觉更是浓了几分。
她该以怎样的方式把电话号码要过来才不会那么唐突呢……
毫无疑问的,李嘉很苦恼。
“那什么,你有女朋友了吗?”李嘉沉思了一会儿,打算拐着弯进入主题。
如果宗冬有女朋友了的话,到时候就算没有要到电话号码,也有理由跟刘婉嫣交差。
“啊?”忽然听到这样的问题,宗冬的眼睛猛地睁大,不可思议的情绪从眼底里滑过,似是诧异、愣怔、喜悦、迷茫,还有愈发严重的紧张感和窘迫感。
李嘉偏了偏头,坦然地问道:“有?”
得到李嘉再次的询问,宗冬这下总算是反应了过来,他立即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加大否定的力度,“没,没有。”
“哦。”
李嘉点了点头,瞥了宗冬那张包子脸几眼,顿时又没了话语。
与此同时——
在不远处建筑的背后,夜千筱和刘婉嫣都将两人的对话听入耳中,只是相对于刘婉嫣那副“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模样,夜千筱却显得格外的镇定。
窘迫成这样,才是李嘉的真实表现。
如果李嘉能大大方方的过去找宗冬要电话号码了,那夜千筱才会觉得奇了怪了。
“我这尴尬癌晚期啊……”
刘婉嫣捂着额头,默默地念叨着,恨不得自己上去帮了李嘉这个忙。
问个电话号码有那么难吗?
在意识到自己看上宋子辰那张皮囊的时候,刘婉嫣第一时间就跟宋子辰交换了电话号码,完全没有任何的尴尬可言,之后的表白虽然酝酿了一段时间,可也没有多少的紧张。
喜欢他,就让他知道呗。
反正刘婉嫣是这么想的,至于对方如何去想,她是在被拒绝后才开始考虑的。
毕竟再怎么喜欢,人追不到手,那也是空的……
正为李嘉和宗冬僵硬的气氛而尴尬的时候,刘婉嫣忽地见到夜千筱的身影动了动,偏后站着的她立即搭上了夜千筱的肩膀,面色颇为严峻地问道:“你想做什么?”
夜千筱闲闲地瞥了她一眼,抬手将她的手一根根的掰开,然后看着她的眼神,略带几分真诚地开口道:“帮你要电话号码。”
“……”
刘婉嫣心里叹了声莫名其妙,刚想暂时拖住夜千筱的行动,却不曾想夜千筱却快上一步,快速闪开了她的鹰爪攻击,下一刻闪身便已经离开了墙壁背后,然后直接往李嘉和宗冬的方向走了过去。
眼睁睁地看着夜千筱离开,刘婉嫣又不敢搞太大的动作,只能望着夜千筱淡定自若地背影,颇为心痛地扶额,这丫的也太护短了……
不就这么点儿小事吗,至于她自己出马?
呃,不对……
什么叫做帮她要电话号码?
猛地抓住这个字眼,刘婉嫣忽然恍然大悟,一时间也没有继续躲在后面地意思,加快脚步就打算跟上夜千筱的速度。
另一边的尴尬二人组。
李嘉在心里琢磨了很久,最后踌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算是鼓足勇气,她视线有些飘忽的在面前的人身上扫来扫去,不经意间扫到对方脸上的那抹红色,尽管有些在意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她半闭上眼睛,终于张口,“请问……”
话还没有说完,一只手就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猛地睁开眼,李嘉讶然地扫向旁边,映入眼帘的便是夜千筱那张气定神闲的精致脸庞,还有嘴角扬起地似有若无的笑意。
紧接着,李嘉就清晰地听到夜千筱颇为随意的声音——
“介意给个电话吗?”
哈?
看着突如其来的夜千筱,宗冬还没来得及搞清楚,就再听到夜千筱如此的问话,一时间脑子顿时乱成了浆糊,双眼睁得跟铜铃似的那么大,显然完全搞不清到底是怎样的状况。
要电话?
谁要?
李嘉,还是夜千筱?
宗冬只觉得越来越糊涂了,好在夜千筱的出现打破了他跟李嘉之间的尴尬气氛,相比于刚刚的紧张感,他现在更多的是迷糊。
感觉到宗冬在状况之外的思绪,夜千筱眼角的余光瞥到某个加快速度赶过来的身影,顿时眯了眯眼,淡然地补充道:“我们是帮刘婉嫣要的。”
“诶?”宗冬冷不防地惊讶出声,脑子的思路还是没有接上来,下意识地疑问道,“谁是刘婉嫣?”
话音刚落,刚刚走到夜千筱身旁的刘婉嫣还没来得及发火,就听得宗冬接下来单纯无辜的疑惑声,顿时双眸眯起,所有的怒火都转移到了宗冬的身上。
靠!
亏她费尽心思地想要帮他追求李嘉!
现在的刘婉嫣,简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明明这件事很容易解释清楚的,偏偏她当时跟李嘉有过暗示,大概就是自己想要宗冬的电话号码,而言外之意就连李嘉这种低情商都能够听懂。
本以为是诱拐李嘉的最佳手段,结果没有想到,竟然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还真是白费了那么多苦心……
而,宗冬见到刘婉嫣那张阴沉的脸,才将名字跟脸对上了号,他顿时慌了慌,很不好意思地朝刘婉嫣解释着,有些手忙脚乱的样子。
“啊,抱歉抱歉,一时想不起你来了。”
“……”
刘婉嫣咬了咬牙,有些咬牙切齿。
谁记不起了会当面说的?!简直笨到一定程度了!
然而,她刚刚酝酿了下心里的怒气,还没来得及跟宗冬解释清楚,旁边的夜千筱就忽的撞了下她的胳膊,清亮的声音落入她的耳中,“喂。”
又做什么?!
刘婉嫣暴躁不已,忽地被夜千筱撞了下,带着怒气的视线就狠狠地扫了过去,可是——
不等她看清夜千筱的模样,她的视线就在不远处的方向顿住了。
太阳已然落山,天色颇为昏沉,但基地内的路灯皆已亮起,若非特别偏僻的地方,大部分的地方都是能够看清楚的。
而,现在,刘婉嫣清晰地看到站在那里的身影。
宋子辰。
大概是刚刚吃完饭从食堂里出来,气质温雅的男人就算穿着迷彩装也同样的养眼,与目之所及那些身着迷彩的男兵不同,少去了几分血性和糙汉的味道,可过于内敛的他,同样男人味十足。
现在,他的身影停顿了下来,正看向他们的方向,俊脸上的温和不减分毫,甚至还微微朝他们笑了笑,有种打招呼的意思。
这次轮到刘婉嫣呆住了,心里冷不丁地开始嘀咕……
刚刚他们的话,不会都被他给听到了吧?
然而,令人心惊肉跳的事情显然没有到此结束。
一直处于震撼中的宗冬,在连续不断的震惊中,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刘婉嫣异常的神色变化。
“刘婉嫣同志,我的电话号码不可能给你,因为我喜欢的人是李嘉!”
刘婉嫣:“……”
李嘉诧异地睁大眼睛。
这次,轮到夜千筱无奈扶额。
------题外话------
先让配角们调个情,啊啊啊,接下来是训练训练训练……
☆、第027话:摊上事儿了!
“刘婉嫣同志,我的电话号码不可能给你,因为我喜欢的人是李嘉!”
宗冬吼得铿锵有力,声音震耳欲聋,语气斩钉截铁,仿佛是拼尽全力吼出来的。
如此的气势,如此的坚定。
然而,对站的比较近的夜千筱等人来说,只是耳朵饱受摧残。
“哈?”
李嘉偏着头,眼里盛满了惊讶和疑惑,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
与此同时,被突如其来的“诽谤”惊吓到的刘婉嫣,下意识地扫向了宋子辰站立的方向,却见得染在他身上的光线愈发的柔和温暖,眉眼里萦绕着些许温柔,但却不是对任何人的,那是他惯有的礼仪和态度,很难因为任何的事情而改变。
他唇角带笑,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般,朝四人点了点头,然后便泰然地稳步离开。
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离开,刘婉嫣的双腿好像镶在了土地上似的,可面色却惨白如纸,嘴里念念有词,“惨了惨了,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夜千筱本想跟她说,宋子辰看起来根本就不在意这些,不过看着刘婉嫣那失魂落魄的表情,便也没有去打击她。
“我去食堂。”
懒洋洋地扫了眼这神色各异的三人,夜千筱也没有继续掺和的心思,说完便直接转过身,往食堂的方向而去。
身旁的人忽然离开,刚刚还处于愣怔中的李嘉,只觉得宗冬方向传来的目光更加强烈了,一时间倒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心里一琢磨,连回看宗冬的动作都没有,便忽的转身跟上夜千筱的步伐,“千筱,我也去。”
于是,原本紧张不已、期盼着李嘉有何反应的宗冬,猛地见到李嘉离开的身影,心里有什么话似乎梗在了喉间,想喊住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急切的心情掉得他抓心挠肺的,明明想着直接找李嘉求个答案让自己安稳,但又怕答案过于鲜血淋漓一时难以承受。
情窦初开的宗冬少年,此刻真是百感交集,心情复杂得很。
本来还在揪心自己那事儿的刘婉嫣,看着同样为情所困的宗冬少年,就冷不防地笑了,“榆木脑袋,你真是活该!”
思绪忽的被刘婉嫣的笑骂给拉了回来,宗冬一本正经的看着她,非常认真的态度,并且带有几分指责,“我不喜欢你,你也不能骂人啊?!”
刘婉嫣一口血水差点儿没当面喷到他脑袋上!
“靠,谁稀罕你电话号码啊?!”刘婉嫣脸上夹杂着几分怒气,直接往前走了几步,抬起的手指戳在了宗冬的胸口,一字一顿道,“我喜欢的是宋子辰,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
呃,顿了顿,宗冬忽然有些懂了。
感情,乌龙了?
话说回来,刚刚那走过去的那位就是宋子辰吧?
于是,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错的宗冬少年,表示很囧的低下了头,然后真诚地跟刘婉嫣表示错误。
刘婉嫣气的咬牙切齿,偏偏这小子的认错态度很好,想找他出气都觉得下不了手,只能摆摆手,憋着满腔怒火离开。
当天晚上,刚刚熄灯没多久,刘婉嫣就几次三番的找夜千筱说话,翻来覆去的话题就是离不开宋子辰,最后烦的夜千筱一枕头砸过去,丢了句“明早训练”后,刘婉嫣才两眼一瞪,心里思忖了一番后,便老实巴交地闭眼睡了过去。
……
次日凌晨,夜千筱和刘婉嫣准时被敲铁盆的声音吵醒。
因为炊事班要提前准备早餐,所以向来都是起的比较早的。而,作为炊事班的一员,可不能本末倒置,夜千筱和刘婉嫣就算是已经破格加入新兵训练了,可需要忙活的事情也不能少。
所以,她们俩人虽然都不需要去厨房帮忙了,但夜千筱必须要出去采购,刘婉嫣也必须喂完自己管理的那几只畜生才成。
而,等她们忙完这一切的时候,新兵们的晨练就已经开始了。
“我有预感,我们俩会亲自诠释,什么叫做‘累成狗’的。”
喂完猪的刘婉嫣,边伸着懒腰边走向操场集合的方向,同时还不忘了把自己和夜千筱都给损上一把。
夜千筱斜了她一眼,完全没有搭理她的意思,甚至还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操场上,随着起床哨响起的声音,几波队伍都在陆续集合,夜千筱和刘婉嫣找到站如松的祁天一后,便老实地站在了他身侧。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所有的新兵便全部集合完毕。
新兵都是分男女站立的,排成两个方阵队,高与矮,强壮与娇小,两方对比极其鲜明。
毫无疑问的,这两拨人几乎刚刚站稳,听得祁天一立正稍息的命令后,旋即所有的视线都停顿在了最前方的某处——也就是夜千筱和刘婉嫣的身上。
他们知道夜千筱和刘婉嫣都是炊事员,也知道她们俩已经通过了考核,但具体的情况她们谁都不清楚,甚至都搞不懂她们究竟有什么资格和他们站在一起。
夜千筱的枪法是值得肯定的,但根据跟她一同从新兵连出来的士兵解释,她也是除了枪法就一无是处的存在。而那个刘婉嫣,基本上连知道的人都很少,除了长得好看了点儿,也见不到其它突出的地方。
所以,在他们的印象中,这两人天生就比较弱,想到她们就是穿着围裙在火灶旁掌勺的模样,再过分点儿就是典型的家庭主妇。
没有什么好值得期待的。
“站在我旁边的这两位,相信你们都认识。”过了好一会儿,祁天一总算是板着脸开口,他声音洪亮,器宇轩昂,顿了顿后,他才用略带警告的语气道,“当然,就算你们不认识也没关系,因为你们都是来训练自己成为祖国强大武器的,而不是过来交朋友互相处好关系的!”
在他话刚刚说完的刹那,全体陷入沉默而诡异的气氛。
刹那间,每个新兵都将视线给收了回去,旋即定定地直视前方,仿佛将夜千筱和刘婉嫣当成了隐形人。
“你们俩个,站到最后面去。”
祁天一朝夜千筱和刘婉嫣看了眼,语气微冷的说着。
下马威!
赤裸裸的下马威!
刘婉嫣眉头微微挑动了下,难免有些异议,然而见着夜千筱已经很自然地往后面走去,自是没有特立独行的继续停留,而是跟着夜千筱在后面那排站好。
冷冷地将所有新兵都扫视了圈,祁天一也没有继续浪费时间整队的意思,当下便抬起声音,“武装五千米越野,开始!”
话音落却,这群新兵就似是习以为常般,作为排头的两个方阵队新兵喊了声“向左转”,所有人便开始有条不紊地跑了起来。
排在最后面的夜千筱和刘婉嫣,也理所当然地跑在了最后面。
莫约跑出了一两公里,夜千筱和刘婉嫣还在不慌不忙地跟在末尾,有人就替她们俩“着急”了,有两个女兵渐渐放慢速度往后而来,围绕在她们两边,靠近夜千筱的女兵跑了几步后就忽地朝她露出挑衅的眼神。
“据说你们俩的体能都不怎么样?”
那女兵这样问着,话语里带着明显的讥讽和嘲笑。
刘婉嫣忽的警惕了瞅了旁边这俩女兵几眼,如果她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她们俩就是上次被夜千筱一招就给摔在地上、曾经欺负过李嘉的女兵。
不由得,刘婉嫣挑眉笑了。
这感情倒是真不错,她们才刚刚来到这个陌生的群体,这两位倒是如此热情的过来欢迎了。
因为没有直接问刘婉嫣,她也没有机会答话,本以为夜千筱会有些举措,但等了会儿却没有等到夜千筱的回答,她下意识偏过头朝夜千筱看了几眼,只见她神色淡然,双眼直视前方,似乎根本就不知道旁边这两人的靠近。
心里略一估量,刘婉嫣往两旁看了眼,没有得到回答的两个女兵似是被这般忽视给惹恼了,眼底燃起了些许怒气。
刘婉嫣忽然有些了解,为啥忽略才是最高明的手段。
夜千筱一句话没有,就让她们自己在生闷气,能不好玩吗?
瞧得刘婉嫣看自己,就在她身侧跑着的女兵忽地瞪了她一眼,恶狠狠地淬了声,“妈的,你给我让开!”
眉梢扬起几分虚伪的笑意,刘婉嫣自然而然地放慢了脚步,将夜千筱身侧的位置给空了出来,并且朝那女兵做了个“请”的手势,她和善地开口:“您请。”
那女兵见不到她反抗,反而还如此乐意地让开了位置,倒是把自己给愣住了,狐疑地盯了刘婉嫣几眼,尽管无法理解刘婉嫣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她仍旧怀有几分警惕地朝夜千筱靠拢。
然而——
刘婉嫣眉梢笑意更浓,眼里划过抹深沉的意味,下一刻脚下步伐微顿,一颗石子就被她似是不经意地踢了出去。
与此同时,往夜千筱身边靠近的女兵抬起的脚才刚刚放下,就感觉踢到了个什么硬邦邦的东西,一股难言的剧痛瞬间从脚趾间蔓延开来,更重要的是踢出去的脚重心不稳,整个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直接摔得趴倒在地。
华丽丽地来了个狗啃泥。
狼狈不堪。
刘婉嫣似有若无的瞥了她一眼,然后心安理得地从趴在地上的她身边跑过,再度来到夜千筱的身边,调节着自己的速度跟夜千筱保持一致。
“不许走!”没跑几步,另一个女兵便气急败坏地冲到了两人面前,气势汹汹地望着她们俩,横起双手挡住了她们的去路,旋即满怀恶意的目光扫到了刘婉嫣的身上,“是不是你将她给绊倒的?”
有了挡道的,夜千筱和刘婉嫣自是双双停下了脚步。
“不是,”将她忽视的彻底的夜千筱,总算是将目光放到这位女兵身上,她神色悠然而淡定,旋即又悠悠地反问,“你信吗?”
直截了当的否认,外加突如其来的反问,两种极差的交织,使得意思却变得意味不明起来。
到底是不是?
那女兵一时反应不过来,倒是呆愣在了原地。
明明是她们过来找茬,想要给夜千筱和刘婉嫣难堪的,转眼间仿佛掉了个个儿,自己这边不仅没有占据主动权,反而被她们的小动作和几句话就搞得不知所措。
艹!
女兵暴跳如雷,气的直想骂娘。
忽地,没等女兵思绪转清楚将主动权扳回来,就听得前方不远处传来祁天一震耳欲聋的吼声——
“你们都站在那里做什么,不想跑的就全给我滚回去!”
毫无疑问,祁天一就是冲着她们几个吼的。
女兵抿了抿唇,颇为不甘心的让到一边,生生的给她们俩让开了这条路,然后跑回去扶着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朋友。
摔倒在地的女兵狠狠地握着拳头,目光紧紧地锁定在已经跑远了的两道身影上面,没好气地从嘴里爆发出了一句,“靠,给我等着瞧!”
既然要跟她们一起训练,就不信治不了这两个炊事员了!
……
新兵训练的科目很多,而且很大部分都是拉体能打基础的,光是晨练便有五公里武装越野、渡海登岛400米障碍来回两遍、俯卧撑和仰卧起坐各五百、机械单杠和双杠练习、扛圆木跑一千米等,全部都需要耗费大量的体力和精力。
更重要的是,多大十个项目,必须要在两个小时内完成,一旦哪个人拖后腿了,全班都必须留在训练场上陪他,直至全部做完为止,才能够去食堂吃早餐。
所以,只要是成绩差点儿的,都要面临着被全班成员的重点关注对象,有空了就会将其赶到训练场上去对准自己的薄弱项目加班加点的拉练,以便之后不要再牵连到整个班级填饱肚子的革命任务。
夜千筱和刘婉嫣属于炊事班的,就算再如何的拖后腿,也不会牵连到其他人,所以最开始有很多的人都喜欢看她们俩的笑话。
毕竟是刚刚参加这样强度的训练,不可能适应的那么快,想当初他们几乎一半的人都在两个小时开外完成训练,她们俩要是第一次就能够准时完成了,那他们还不得被打击死去?
然而,想象一直很美好,但现实却相对的比较骨感。
夜千筱和刘婉嫣,就是踩着最后一分钟完成扛圆木训练,然后准时抵达大部队集合的。
“艹,这两个炊事员也忒变态了!”
“啧啧,把她们俩破格招进来,果然是有理由的。”
“你们刚刚注意到没,她们俩射击打靶的时候,速度超快的,而且全部是满环诶。”
“我滴个娘诶,夜千筱是不是被鬼魂附体了,她不是跑两圈就得趴下的吗?”
……
两个方阵队里响起了低低讨论的声音,每个人都在纳闷夜千筱和刘婉嫣的能力,虽然她们俩除了枪法外也没有什么值得肯定的,身体素质在他们之中也处于中下阶段,可……
还是那句话,炊事员!她们俩只是个炊事员!
你们那么厉害,怎么可能成为炊事员?!
听得那些细微的讨论声,累的汗如雨下的刘婉嫣,微微弯曲着膝盖喘着气,心想赫连长葑给她们安排的流程也差不多,就是减掉几个项目而已,当时可是逼迫她们在一个小时内完成的,现在是没有他在旁边威胁她们俩才慢了点儿,否则……
仔细想想,这人的潜能,果真是无限的。
“立正!”
在愈发响亮起来的议论声中,忽然传来祁天一的冷喝声,立即将所有的声音全部给掩盖下去,同时只听得“啪”地一声,全体人员都以立正的姿势站的稳稳妥妥的。
在两个方阵队中央走了几步,祁天一看着空了好几排的队伍,脸色已经差到了极致。
连这么点任务都完成不了,果真是一帮孬兵!
冷冷的扫了队伍几圈,祁天一的声音忽地响亮入耳——
“目标食堂,鸭子步行走!”
祁天一话音刚落,两个方阵队立即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一个个已经累到快倒下的新兵们,差点儿没有直接倒在地上。
要说这鸭子步,几乎是他们每次晨练完最提心吊胆的训练了,要不要练习一直都是看祁天一的心情来定,因为这不是训练中硬性规定要练习的。
鸭子步的走法并不难,双手背后,深蹲下,一只腿由侧面展开,迅速滑到正前方,然后另外一只腿由后方滑到正前方,然后一直重复动作,行走中上身更不准有所起伏。
这种训练很折磨人,又累又痛的,简直就是酷刑,并且对身体也有一定的伤害,但是却有培养战士们意志的作用,所以部队里虽然不常用,但在海军陆战这么变态的地方,时不时也会见到过几次。
于是,这次,夜千筱和刘婉嫣好巧不巧的,就这么给撞上了。
“我们也要学着走吗?”
刘婉嫣靠近夜千筱一步,低低地问了句。
她在炊事班的时候,也见到过这些新兵走过几次鸭子步,那一个个的动作她倒是可以忍,可那一张张扭曲难受的脸庞,便知道他们承受着多大的疼痛,每每刘婉嫣看着都下意识地打冷颤,更不用说自己来尝试了。
光是想想,那就是真的疼啊!
“不走。”
夜千筱抬了抬眼,将那几个率先带头走鸭子步的班长看在眼底,毫不犹豫地说道。
鸭子步起到的锻炼作用并不大,还不如跑个几十公里来的更有效果些。
而且,锻炼意志力的方法有很多,夜千筱随便都可以想数十种方法,这所谓的鸭子步,说白了就是种折磨人的手段。祁天一见得那么多新兵都没有准时完成任务,自然是要想法子惩罚他们以泄怒火,可这对夜千筱来说压根儿就没有多大的关系。
反正在部队里,有很多东西都是夜千筱无法赞同的。
任何地方,有光明也有黑暗,这个理所当然,夜千筱也没想着改变。但,她不愿意接受的东西,任凭你再如何强势,她也绝不接受。
“得,我陪你。”
掩去心里的那抹诧异,刘婉嫣仔细地打量着夜千筱,旋即摸了摸鼻子如此说着,浑身上下都带着“舍命陪君子”的架势。
在她看来,夜千筱是那种很少去反抗训练的人,就如赫连长葑那么变态的训练她都可以毫无怨言的熬过去,昨天的武装泅渡,她手背受伤还是不说二话的下了水,以至于晚上她的伤口感染发脓。
她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就连在训练的途中也只是坚定前行。
可现在,她是真的不愿意。
还是那么的云淡风轻,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句去与不去而已。
每次见夜千筱做出超出常规的事都会有种奇怪的感觉,最起码刘婉嫣是这么认为的,夜千筱做任何事都有自己的准则,她从不去抱怨什么,也见她说过一句苦,这是个很容易去接受环境的人。同时,她做什么都会让人觉得理所当然,因为她做事的时候总是以一种格外平静的态度,仿佛……只要她想,那无论怎样都可以。
“嗬,觉得是炊事班的就可以搞特殊化吗,真是不知死活!”
很不巧的,站在夜千筱和刘婉嫣前方的,就是那两个五公里武装越野过来找茬的女兵,这两人一直都在关注着她们的动作,自然连几句说话声也不肯放过,当下两人就转过身来,摔过跤的自是丝毫不留情面地冲着她们俩警告着。
“你们随意。”
刘婉嫣耸了耸肩,浑不在意地回了一句。
旁边那女兵狠狠地扫了她们几眼,然后撞了撞同伴的肩膀,轻声细语地劝道:“别理她们,等祁教官过来,看怎么教训她们。”
“切!”
摔过跤的女兵撇了撇嘴,倒也不迟疑,很快就转过了身,跟上前面的部队开始做鸭子步的动作。
眼看着前面的两个女兵都缓缓地走开,刘婉嫣抬手放到嘴边,靠近夜千筱的耳畔,压低声音问道:“到时候姓祁的来了,我们该怎么办?”
刘婉嫣自认为是不怕事的,但每次见到夜千筱都会自叹不如,像现在夜千筱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仿佛什么事儿都没有,可刘婉嫣就已经开始在心里琢磨着,到时候该怎么应付那个脾气暴躁性格不好的祁天一了。
尽管,说到底也不过是惩罚。
眼角瞥到个急速走过来的身影,夜千筱懒散地看了眼刘婉嫣,颇为随意地开口:“没事。”
“……”
刘婉嫣错愕。
难道她还真有办法,让祁天一在不惩罚她们的情况下,允许她们俩不去走这个劳什子鸭子步?
心里疑惑大增,然,不等刘婉嫣细细问来,就听得渐渐逼近的吼声:
“你们俩个,还站在那里做什么?!”
在一波波蹲下身来开始走鸭子步的新兵中,夜千筱和刘婉嫣这两个站在原地不动地显得格外的显眼,祁天一注意了几眼后发现她们俩还没有动作,自然是意识到了什么,顿时就没好气地走了过来,那步伐如风般迅速,好像转眼之际便已经来到她们面前。
与此同时,前面正在扭曲着脸走着鸭子步的两个女兵,不约而同地往后面看了眼,然后颇为幸灾乐祸地露出了个难看的笑容。
既然夜千筱和刘婉嫣自己要作死,她们俩就乐得看戏了。
刘婉嫣硬着头皮,目光灼灼地朝祁天一的方向看了过去,然而没有等她看清楚那张犹如阎王似的脸,就见得一道身影闪到了祁天一的面前,那快速的动作差点儿没有直接撞到祁天一的身上。
“祁教官!”
激动地声音从那人嘴里传出来,同时还带着几分讨好的意思。
刘婉嫣只觉得声音有些熟悉,定睛一看,注意到那人除了身着迷彩外,还系着条属于炊事班标志的——白色围裙。
哦,跟自己一起喂猪的小严。
“做什么?!”
祁天一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个钻出来的身影,对方差点儿就黏在他身上了,若不是那标志性的白围裙,他丫的肯定下意识地一脚就将对方给踢出几米开外。
“咱们炊事班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借你们俩人儿用用哈。”小严笑着推开了几步,然后偏着头一个劲地给夜千筱和刘婉嫣使眼色,过了会儿后又面带笑容地挡在了祁天一面前,“不好意思啊,咱们林班长的命令,炊事班的呢,毕竟还是炊事班的,现在就是寄养在你们这儿而已,像祁教官这种深明大义的人,肯定能够理解的是吧?”
“深明大义”的高帽子“啪”地一声就那么从天而降,直接扣在了头顶,气得祁天一眉毛直抽搐,恨不得一巴掌就将小严给拍飞了去,可无奈小严,甚至于夜千筱和刘婉嫣,都不算是他的兵,只要这些人的顶头上司林班长说句话,他就连扣留的机会都没有。
简直……
太特么火大了!
刘婉嫣得到小严的信号,很快就立正站好,朝祁天一铿锵有力地喊道:“报告祁教官,我们就先走了!”
祁天一脸色黑了又黑,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走!”刘婉嫣完全不顾他暴怒的情绪,也不顾那个“滚”的字眼,朝夜千筱挑了挑眉,就拉住她的手臂往前炊事班的方向走去。
尔后,小严笑眯眯地跟祁天一说了几句好话后,便也不再停留,转身飞快地离开,生怕多停留片刻便会被祁天一给毁尸灭迹似的。
同时,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那两个女兵,在苦不堪言地走着鸭子步的时候,心里不知道有多恨夜千筱和刘婉嫣。
她们俩本以为夜千筱和刘婉嫣是不知死活,如此举动无非是惹恼祁教官而已,到时候需要面临的惩罚就更加难以想象了,可她们万万没有想到,炊事班忽然蹦出这么个逗逼出来,三言两语的就让夜千筱和刘婉嫣安然离开了,而且还光明正大地躲避了走鸭子步!
如此明目张胆地走后门搞特殊化,就算是其他的兵也会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就更不用说这两个早就对夜千筱和刘婉嫣怀恨在心的女兵了,真特么恨不得上去将她们给狠狠揍上一顿来出气!
另一边。
拉着夜千筱快速逃离现场的刘婉嫣,远远见到厨房的后门才在心里松了口气,就跟见到自己的家似的,不知有多么安心。
四处张望了下,刘婉嫣这才松开了夜千筱的手臂,然后满怀好奇地问道:“千筱,你事先知道小严会过来?”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小严会去帮忙,那刘婉嫣还真的想不出其他的办法,让她们俩在跟祁天一杠上的时候可以安然逃脱。
“不知道。”
夜千筱淡淡地回答着,显然她也没有料到林班长会料事如神,事先就让小严过来帮忙。
当然,不管当时的情况如何,就算祁天一喊破了嗓子,她也是绝对不会走鸭子步的。
没必要的事情她不做。
说到底,她只是想拉体能罢了,而拉体能的方法她有很多种,且不能急于求成。她一直都不急躁,因为这里比她曾经的生活安全许多,不会随时都有死亡的威胁。
她也并不一定要加入新兵训练,以前之所以会费那么大的劲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林班长。
因为他的期许和心愿,在她看来不过是举手之劳。
刘婉嫣并不清楚夜千筱的想法,她凝眉思索了会儿,然后狐疑地打量着夜千筱,“那祁教官走过来的时候,你打算跟他强行抗争?”
耸了耸肩,夜千筱斜眼看她,“有可能。”
“你还真是……”
愣愣地瞅着她,刘婉嫣有些哑然。
就在这时,一溜烟逃回来的小严,及时在她们身边止住了脚步,忍不住拍着胸脯朝她们俩吐槽道:“嘿,你们那个什么祁教官,在训练场上真的太恐怖了,随便说几句话就跟要吃人似的。”
“辛苦了。”刘婉嫣朝他招了招手,待他走近了几步后,便笑着问话道,“你怎么知道我们俩有麻烦的?”
“我哪能这么厉害啊,”小严摆手,脸上露出几分神秘的笑容,他鬼鬼祟祟地瞅了眼厨房的后门,然后瞧瞧靠近她们几眼,“还不是林班长担心你们俩惹事,让我过去盯着点儿,没想到我刚刚到训练场呢,就见得你们俩要跟祁教官扛起来了。”
说着,小严又颇为滑稽的朝她们俩伸出了大拇指,阴阳怪气地夸道,“高啊,果然不愧是我们炊事班的女英雄,才去别个哪儿串门俩小时,就敢跟人对着干了,要再混几天,不得将人家几百个人全给一锅端了?”
“你小子……”
刘婉嫣嘴角微抽,手里的拳头可没停着,抬手就往小严的身上砸去,但说着什么话就知道有什么后果,小严早就做好了准备,一跃几米远,说完撒腿就跑。
一拳落空的刘婉嫣眼睁睁地看着他钻到了厨房里去,只觉得拳头痒痒,同时也有些哭笑不得。
战士们开饭的时候,食堂才刚刚忙完,所以小严显然是在找借口的,不过夜千筱和刘婉嫣的待遇确实不低,在厨房里转一圈就得到了好些瓜果蔬菜,还有林班长在十分钟内做好的肉蛋汤,小灶可谓是开的明目张胆地,不过只在自个儿班里内部说说,其他战士们连看着眼馋的份都没有。
吃过早餐后,夜千筱和刘婉嫣趁着空挡帮厨房切了点儿菜,直到快要新兵们快要集合的时候,才踩着点抵达他们的队伍里,纵使早上“没有走鸭子步”的事情已经得到了无数新兵的羡慕嫉妒恨,她们俩也淡定自若地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心一意地参加训练。
如果说晨练的那些项目都只能算是热身,那么白天的正式训练就可以用“地狱式”来形容了。
从早到晚都在训练,都不是多么特殊的训练,比如五公里武装泅渡、锻炼爆发力的100米冲刺、拳术基本功、抗暴晒训练、射击训练……
所谓打基础,就是同样的训练重复无数次,他们早晚各一次五公里的武装泅渡,100米冲刺练习上百次,往高地冲击数十个来回,难得休息的时候都是在射击训练,他们等待着一轮轮射击的间隙、在重组枪支的时候平稳呼吸,在心脏高速跳跃的时候将子弹射击出去。
他们无时无刻不在奔跑,无时无刻不在抗争,无时无刻不在坚持。
一整天下来,几乎所有的人都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了。
初次参与这样训练的刘婉嫣,几乎是咬着牙才坚持下来的,而在训练过程中她好几次听得祁天一在嚷嚷着什么“这么轻松的训练”时,手里的拳头只想狠狠地砸到祁天一的脑袋上。
“这还轻松,以后得难成什么样?”
躺在地上的刘婉嫣随手拔了根草,然后费着劲挪到了夜千筱的身边,没好气地吐着槽,心里只想着此刻时光静止最好,以后她就再也不需要爬起来做任何事。
凉风徐徐而来,枯草轻轻摇荡。
“习惯就好。”
黄昏降临,夜千筱抬手挡在眼前,拦住夕阳的余晖,双眼慵懒的眯了起来。
这种训练程度,确实不算什么。若是换做她前世的身体,十岁就可以轻松应付,反正武术也离不开锻炼,磨练的意志都是相同的。
而在部队里,不可能只有这点训练,这真的就如祁天一所说,不过是在打基础而已。
只是,她现在这具身体,是她前世从未经历过的,从懂事以来她就不知跑两公里喘气是怎样的感受,几乎无论做什么都会遇到体能问题……
好在她向来看的很开,就当做重生一次的代价罢。
刘婉嫣抬起抓住枯草的手,可手臂的肌肉随时都在传递酸痛的感觉,夕阳的光线下,可以清晰地看到她的手指正在发抖。
在心里叹了口气,她的手便重重地砸到了地上。
她终于能够理解那些新兵在食堂为什么会用手抓着吃了,像这种做完上千个俯卧撑和单杠训练,关于“手”的感觉都会渐渐消失,麻木的手掌只能让人看看,估计用针穿过去都不会有什么感觉了。
“你们俩个,该集合了。”
坐在不远处休息的李嘉,看着两人有气无力的倒在地上,便走了过来提醒了句,顺势在夜千筱身边坐下。
刘婉嫣虚弱地抬起了眼睑,瞅着坐在草地上,只有脸色微微发红,但是却没有太多疲惫状态的李嘉,奇怪地皱起了眉,“你怎么一点儿事都没有?”
“呃,”李嘉有些害羞地笑了笑,“习惯了。”
她的体能一直都很好,在新兵连的时候训练强度不大,所以也没有多显示出来,现在到这个地方就不同了,当别人累得要死要活的时候,她也不过是熬熬就过去了的程度,或许最开始几天还有些适应不了,但现在都十多天了,再怎么着也能够适应了。
夜千筱微微移开手掌,掀起眼睑扫了她一眼,倒是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以前跟李嘉接触过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对方的体能怎么样,她当然再清楚不过了。
得到刘婉嫣羡慕嫉妒恨的眼神,李嘉也没有太在意,她简单地笑了笑,转而又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的又道:“对了,今天晚上不用训练,但是晚上有教官讲课,你们俩要来听课吗?”
“什么课?”
刘婉嫣无精打采地问了句。
“刚刚祁教官在那边说过了,是关于陆军战术的,”李嘉顿了顿,才道,“海军陆战是两栖作战的,所以需要学习陆战的一些基本知识,以前这些知识都是由路剑队长来讲的,但今天路剑队长似乎有事,所以这节课把那位赫连队长请了过来,估计是他来讲课。”
“去!”
“不去!”
在听到“赫连队长”的那刻,刘婉嫣和夜千筱一起发声,但是却是不同意见。
“为什么不去?”
刘婉嫣忽的从地上坐了起来,相当不忿地看着夜千筱,仿佛她不给赫连长葑面子就是在做伤天害理的事儿。
自从赫连长葑答应帮刘婉嫣和夜千筱训练后,赫连长葑在刘婉嫣心目中的地位就以直线上升,从一个普通的特种部队队长上升到了一个既神秘又厉害的特种部队队长,多多少少也带着点儿英雄崇拜的意思,所以只要是跟赫连长葑有关的事情,在不损害她利益的情况下,在考虑考虑后还是可以义无反顾的。
夜千筱悠悠地看了她几眼,旋即眼睛一闭,漫不经心地应了声,“去。”
不过是去听一堂课而已,夜千筱懒得跟刘婉嫣争辩,反正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夜千筱和刘婉嫣都没有想到,那些新兵……女兵们自从知道是赫连长葑讲课后,热情明显高涨,就算是在接下来的训练里也情绪高昂,这种情绪一直持续到训练结束,都没有任何的减缓。
真不是说她们有多么喜欢赫连长葑,毕竟只是远远地见过几次面而已,怎么着也说不上是喜欢。只不过,赫连长葑顶着“特种部队队长”的名号,外加肩膀上那显眼的肩章,本来就是个足够神秘的存在,再加上那张人神共愤的脸和浑身闪瞎人眼的气质,简直就是让女兵们发狂的存在,在基地内大部分女兵提起他,都会犯一下花痴,且附赠几个崇拜的目光。
于是,当夜千筱和刘婉嫣去大教室上课的时候,只见到偌大的教室里人满为患,就连其他连队的女兵都赶过来凑热闹,顺便膜拜一下传说中特种部队队长赫连长葑的英姿。
“在这儿呢。”
远远地,占据好位置的李嘉就朝她们俩招手,脸上带着喜悦的笑容,显然为她们俩的到来感到开心。
刘婉嫣二话不说拉着夜千筱就往李嘉占据的位置上走,可夜千筱的脸色就冷不丁地黑了黑。
李嘉一直都是很积极的人,可她没有想到李嘉竟然会积极到这种地步,占据的位置竟然是在第二排的显眼座位,而且还非常贴心地给她们俩准备了笔和笔记本。
坐到位置上的夜千筱,无奈地揉了揉额心,明明耳边传来嘈杂而兴奋的议论声,可席卷而来的困意却怎么也抵挡不住。
陆军作战……
纸上谈兵,对于夜千筱这种喜欢实践的来说,还是挺无聊的。
课是晚上七点开始的,夜千筱和刘婉嫣六点半就到了,于是困意十足的夜千筱,没有等到课程开始,手里的笔转了两圈就已经趴在桌子上睡了起来。
而,几分钟后,刚进门的赫连长葑,一眼就见到了正在睡觉的夜千筱。
倒不是穿的跟其他人一样迷彩的夜千筱有多显眼,而是在那么多聚精会神等待听课的学员中,就只有夜千筱一个人……
是趴着的。
非常狗腿地去给赫连长葑放PPT的狄海,刚刚将PPT复制到多媒体上,便同样扫到了夜千筱的身影,他不由得愣了片刻,然后摸了摸鼻子,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的样子,悄无声息地退到了门边站着。
“千筱,千筱……”
眼见着赫连长葑走上台,刘婉嫣跟李嘉的聊天也下意识地终止,注意到不知何时睡着了的夜千筱,便不由得推了下她的手臂。
好不容易能来听赫连长葑讲课,夜千筱竟然如此不懂得珍惜,睡得个昏天暗地的,简直……浪费!
然而,她推着夜千筱的手刚刚收回去,就见得夜千筱微微动了动,可下一刻,还没等人反应过来,就听得“嗖”地一声,视野里只能抓住道黑色的影子,然后便是“咚”地轻微响声,有什么撞击到最里面桌子上摆放的塑料瓶上。
刘婉嫣的视线微顿,全身的弦都紧紧地绷住,一种无言的紧张感袭来,顿了会儿后,她才往旁边看了过去。
刚刚从夜千筱手里飞出去的那支笔,准确无误地插在了那喝了一半的水瓶上面。
而,那瓶水的主人,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显然还不明白这飞来的那支笔究竟是从何处而来的,如果在偏移那么一点点,会不会直接夺取他的性命。
不知不觉间,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地安静了下来,所有的视线都渐渐聚集在夜千筱的身上。
刘婉嫣嘴角抽了抽,在懊悔自己那么不知死活的叫醒夜千筱的同时,也恨不得将夜千筱一脚给踢到门外去。
她就知道,夜千筱就是个祸害!
与此同时,台上的赫连长葑将这幕映在眼底,再看着从桌上爬起来的夜千筱,那双慵懒的双眸里,明显带有几分不清醒。
不过几秒,就变得清澈明亮起来。
可,她仍旧不慌不乱,从容以对。
嘴角扬起抹笑容,赫连长葑不紧不慢地走下了讲台,然后直接朝夜千筱的方向走了过去。
☆、第028话:你怕死吗?
偌大的教室内,忽地寂静无声。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保持着沉默,一双双的眼睛盯在赫连长葑或夜千筱的身上,某根紧张的弦渐渐地绷了起来。
这里每个人都知道赫连长葑,当然大部分也都认识夜千筱。
众目睽睽之下,夜千筱手中的签字笔就那么飞到人家的水瓶上,冷不丁地来这么一招,实在是有些惊悚。
他们问自己,可不可以做到这一招,当然结果是毫无疑问的,没准儿连扔出去的笔都打不到水瓶。
所以,他们很好奇,但也提心吊胆,他们想知道夜千筱将面临什么,或者说赫连长葑会怎样处罚她。
教室前面,赫连长葑缓缓地来到夜千筱身边,唇角噙着的笑容尤为蛊惑人心,仿佛随时都会将人的魂给吸走似的,带着危险而神秘的气息,令在场不少女兵怦然心动。
好帅!
一个个的女兵眼里冒着红心,恨不能主动扑上去。就连男兵眼里都是心悦诚服,提不起丝毫羡慕嫉妒的意思。
在他们心里,总觉得,这样的人才配当神秘特种部队的队长!
于夜千筱身边停下,赫连长葑淡淡地打量着座位上的夜千筱,同时夜千筱也抬起了双眸来回看他,两人视线在空中交错汇集,明处风平浪静,暗处暗潮汹涌。
赫连长葑朝旁边伸出了手,没有任何的言语,可莫名地坐在旁边的刘婉嫣、李嘉,甚至于那个被吓到了的新兵,都能够理解他的意思,霎时不存在丝毫的犹豫,那男兵立即将插在水瓶里的签字笔给拔了出来,然后恭恭敬敬地放到了赫连长葑的手上。
与此同时,刘婉嫣和李嘉都默默对视了眼,在为夜千筱担惊受怕的同时,也希望赫连长葑顾及着几次早餐和夜宵的情谊,好歹也对夜千筱的惩罚轻点儿。
尽管,放在平时她们肯定会觉得,在上课前搞个小动作,压根儿就不算什么。
“你的笔?”
把玩着那只充当“罪魁祸首”的签字笔,赫连长葑不经意般的扬眉,却带着点儿明知故问的意思。
眸光神色微敛,下一刻夜千筱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声音斩钉截铁,不卑不亢,“是的,长官!”
眼看着夜千筱这般淡定地反应,其余人都忍不住给她捏了把冷汗。
丫的你态度好点儿认个错,会死啊?!
然而,赫连长葑出奇的没有生气,神色间仿佛带有几分赞赏的意味,他微微朝夜千筱点头,嗓音低沉而迷人,“手法不错。”
“谢了。”
夜千筱颇为狐疑地瞥了他一眼,却毫不客气地将他的夸赞给接了下来。
“狄海!”
赫连长葑将手里的签字笔塞回到夜千筱的手中,似是不经意般喊了狄海一声,惊得对方一个哆嗦,刷地就跑了过来,连丝毫的迟疑都不敢有。
“队长,啥事儿?”在赫连长葑面前,狄海必定会展露出狗腿子的德行,就算是当着如此众多人的面,他也浑然不在意,仿佛天上地下唯有他家队长最大似的,其他人在他眼里连浮云都算不上。
赫连长葑淡淡地视线从夜千筱身上收了回来,“帮她安排个好位置。”
微微一愣,狄海瞥了眼最前方的那排位置,立即就反应了过来,然后匆忙点头道:“是!”
所谓的“好位置”,当然是所有人都眼馋的最前排,那都是留给一些想过来旁听的军官们坐的,像这种给新兵的讲课,那些军官肯定不会过来的。
但今天却有所不同,他们有的很崇拜赫连长葑,听说过这支队伍强大的人,都会下意识对其产生好奇感,有些军官则是骨子里都带着种傲慢,他们很想知道像赫连长葑这样的人,会有多少不一样的东西。
毕竟,所谓的战术,其实都相差不远,不是吗?
难道特种兵就学了什么特殊的战术?
显然不可能。
他们很多就是特地过来找茬的。
吩咐完狄海,赫连长葑就再度走向了讲台,而坐在夜千筱旁边的刘婉嫣,则是大方地拍了拍夜千筱的肩膀,眉宇一派坦然,偏偏还要装出几分悲痛,“安心走吧,不要担心我们。”
如果说夜千筱的存在就是让她们提心吊胆的话,现在夜千筱被安排到其它的座位上去……
李嘉的心思刘婉嫣并不知道,但刘婉嫣个人看来,像夜千筱这种谁也不知道她下一刻会做什么的人,在这样的场合里还是离远点儿比较好,否则她随时都有可能招惹来一大堆的麻烦,然后让你陪着她一起去死。
和夜千筱靠近,本身就是件麻烦事儿。
得到刘婉嫣装模作样的表现,夜千筱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然后在狄海的邀请下,手拿笔记本和签字笔,便来到了最前排的位置。
只见她泰然自若地坐在大堆扛着亮瞎人眼的肩章的军官中,她自己或许倒没有太大的反应,而其他人却冷不防地倒吸了口冷气。
这女兵……
不声不响地就坐下去了,胆子还真够大的。
很快的,夜千筱所引起的风波,就这么渐渐平静下去。
因为这件事本身就不算太大的事儿,加上作为这次讲课的赫连长葑都已经发话了,自然证明事情到此结束,也没有继续追究下去的必要。
在诸多仔细聆听赫连长葑讲课的长官中,夜千筱没有任何的拘谨之色,本来还觉得很无聊的她,在接下来听到赫连长葑的讲课后,思绪便渐渐地聚集起来。
她放下手中的笔,倚靠在身后的座位上,视线却停留在前方的赫连长葑身上。
这并不是场普通的讲课。
相对于纯粹的战略战术来说,赫连长葑更侧重于思想上的引导,战场上需要的不是死板的技术,而是需要能够克服各种困难的头脑。
打仗,技术只是基本,但任凭你技术再强,没有脑筋,也无法保证自己能活着从战场出来。
同他平时一样,就算是讲课话也不多,不过三言两语便能讲清重点。他说的话很有技术含量,几句话便说得这群新兵们热血沸腾,自然而然地被他的话语给引导,属于军人的激情和豪迈在胸腔蔓延,然后又用血淋淋的现实激发着他们想要变强的决心。
就算是夜千筱这种很不喜欢理论知识的人,都会很耐心的去听他的每句话,因为他所讲的并不仅仅是理论,而是在真实的战场所需要的各种应变手段。
“诶,我们要不要做笔记啊?”
“做什么,够丢脸的!”
原本空手来旁听的军官们,渐渐地被赫连长葑的话语给吸引,开始交头接耳,低低地开始议论着,但任何的言论都证明赫连长葑这次的讲课很成功。
耳旁那些军官的声音又慢慢地平静下去,夜千筱颇为慵懒地眯了眯眼,细细打量着站在讲台上的那个男人。
他是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光是利用那张脸就能做出很多事。教室内的灯光洒落在他的身上,为其蒙上层朦胧不清的剪影,浑身增添不少神秘气息,愈发显得他冷峻迷人。
他讲课的时候从不利用语气和神情来渲染气氛,他的言语都很寻常,但却像是将人的心给挖出来,句句话语都在抨击着心灵。
从讲课之初起,他就从未笑过,眼角眉梢更是染着几分沉重,深邃的双眸显得愈发的深沉,好似坠入片寒潭中,没有波澜起伏,只有平静稳重。
夜千筱几乎可以猜到,他口中鲜血淋漓的现实与例子,应该都是他亲自经历过的。
死亡与战场,从来都不是让人高兴的事,它只会在心里蒙上层阴影。
没人会喜欢战争,就算是像夜千筱这种靠战争来赚钱的,也从来没有喜欢过战火硝烟的地方,贫困、战乱、逃亡,那种东西看过了会揪心,然后麻木,总有一天会将人变得冷血无情、时刻警惕,好似天底下所有一切都不怀好意,甚至会让人忘了什么叫做舒适和安心。
那是种心灵上的折磨。
谁不希望,这个世界充满和平,所有枪口插满鲜花,和平鸽遍布每个黑暗的角落。
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才会感同身受。
“你。”
简短的一个字,顿时将正在认真听课的新兵们思绪都给拉扯回来,他们的注意力顺着赫连长葑的视线看了过去,然后定定地落到坐在前几排的一位男兵身上。
宋子辰。
他看起来在认真听课,笔和纸都摆在桌子上,隐约可以看到他做的笔记,但他从头到尾都很平静,就算是此刻被赫连长葑给点名,似乎也没有太多的异常,只是很自然地站了起来。
赫连长葑走下台来,径直来到宋子辰的面前,他的步伐看起来很缓慢,然不过转眼之际,就站定在宋子辰的身旁。
手指轻轻地在木桌上敲响,赫连长葑与宋子辰并肩而立,可方向却是相反的,他稍稍朝宋子辰靠近,一股无名的威压从他身边扩散,仿佛一点点地从人的头皮拂过,激起几分紧张感。
他并没有看着宋子辰,却缓缓开口,“如果有场战争,国家和人民都需要它赢,但你需要牺牲很多战友,”语气微微顿了顿,他忽的往旁边看了眼,声音低沉有力,“你,打不打?”
话音落却,在场几乎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在面临真正战争的时候,在你不得不选择的时候,你选择国家,还是战友?
对于他们来说,这种问题几乎是不言而喻的。
军人,保家卫国是职责,如果战友的牺牲能够换来国家的平安,那在场大部分的人都会选择前者,因为这是大义。
可是,选择过后、战争过后,就算国家平安了,那良心真的会过得去吗?
教室内不知何时弥漫着种紧张的气息,每个人的注意力都放到赫连长葑和宋子辰的身上,似乎都在思考着这个两难的问题。
换一种角度来说,保护国家是军人应有的职责,褪下军装他们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国家和军人的选择中,他们这些军人就真的应该死吗?
沉默片刻,宋子辰微微偏过头来,认真地看着赫连长葑,话语格外的肯定,“打。”
赫连长葑仿佛丝毫不意外,他的视线从宋子辰身上掠过,下一刻他直逼宋子辰的眼睛,带着严厉的审视意味,过了会儿,他沉声着开口,“原因。”
感觉到股威严和质问迎面而来,铺天盖地的就如将人压得无可呼吸,宋子辰的眼神有过微微闪烁,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所有情绪全然被强行掩盖下去。
挺直了背脊,宋子辰迎上赫连长葑的目光,神色无比坚定,“保护国家和人民,是军人义不容辞的责任!”
停顿了下,赫连长葑眸光愈发的深邃,更加难以琢磨,他继续问道:“所以,战友可以牺牲?”
“国家和战友,我选择国家!”
感觉到要将头皮都给掀掉的压力,宋子辰硬是没有任何退缩,只是一贯的温和从容都淡去了不少,很难得地在他身上感觉到某种紧张。
但是,他却没有迎面回答赫连长葑的问题,或者说是没有顺着赫连长葑的话往坑里跳。
战友可以牺牲?
当然不能。
可,要是在大义和小义之间进行抉择的话,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大义。
赫连长葑审视的目光在他身上停顿些许,在他神经全部绷紧的刹那,却忽的收了回来。旋即,赫连长葑颇为随意地转过身,视线忽地投去某处,“夜千筱。”
将宋子辰和赫连长葑对话听在耳中的夜千筱,尽管知道这件事还没有结束,但她却没有想到赫连长葑会喊到自己。
下意识地挑了挑眉,夜千筱应了声“到”,然后将手里的签字笔往桌上一丢,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赫连长葑往前走了几步,在走至夜千筱位置前面时,转过身之际,便正巧与夜千筱的视线相撞,他的眼神很纯粹,平静而坦然,不存在任何的针对和找茬。
仿佛只是纯粹的在课堂上喊人回答问题而已。
“你呢?”
赫连长葑双手放到桌上,语气却跟问宋子辰时截然不同,没有那么慎重和危险,显得比较随意而平和。
与此同时,坐在附近的新兵、甚至于那些军官们,都没来由的有些紧张,他们并不知道赫连长葑下一个是不是会点到自己,更重要的是,他们也不清楚准确的答案是什么。
没错,他们很想选择国家,但是却很难放弃自己的战友。
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个两难的选择问题,在没有真正面临那种情况的时候,谁也没有准确的答案。而且,就算站在那样的位置面临那样的情况,也很难去做正确的判断。
“不打!”
平静自若的声音。
夜千筱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坦坦荡荡地看着赫连长葑,回答得果断而淡定。
对于这种问题,她根本就不需要去思考。
无论在什么战场,靠人数取胜的方法,当然是不能打的。
这压根儿就不算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原因。”
赫连长葑同样未曾惊讶,但是却如法炮制地扔出了问题。
“没必要,”夜千筱淡然地扫过他一眼,目光直视着他,“打仗并不仅只有一种方式,靠死亡人数堆积起来的胜利,那就是失败!”
眉目微动,赫连长葑眼底划过抹异样的神色,但他显然没有就此罢休的意思,微微俯身,他继续问道,“如若只有这种可能呢?”
“我不认识广泛的人民,但我认识我的战友。”夜千筱声音有力,毫不畏缩地对上赫连长葑试探的眼神,“而他们,不仅是人民,也是祖国的一部分。”
夜千筱说得冠冕堂皇。
可,也有那么点儿真实的想法。
若是平时的她,肯定会顺从着赫连长葑的想法,随便的将这样咄咄逼人的问题给糊弄过去,因为她从来都不喜欢别人直逼心灵的问题,也不喜欢有人去挖掘她的心思。可不得不说,今天赫连长葑的讲课很成功,她愿意说出自己的想法,尽管这种想法或许跟常规有些偏离。
保护战友自私吗?
不,至少她不这么认为。
战场上,所谓的人民都是些没有用处的,他们不会打仗、不会勇往直前,只会哭泣、逃离、崩溃,不用亲自去了解他们,他们就会自取灭亡。战士保护他们,是出于某种责任感,可当所有人都将这种责任感当做理所当然的时候,就会有人下意识地忽略,那些战士也是普通人。
如果真的在战场上,夜千筱定然不会让自己的战友们白白送死、或是有大批的牺牲,相对于她个人的感情来说,她会下意识地让自己认识的人活着,而那些不认识的……
那些,其实没关系,只要她不认识。
这是人之常情。
片刻后,赫连长葑再逼近一步,无端的紧迫感直逼而来,他一字一顿的开口,“你怕死吗?”
疑惑地扫了眼他,夜千筱凝眸,却以同样的音调回复,“我相信,任何人都怕死,但是,”微微停顿,夜千筱神色变得坚定起来,“我们不怕死,我们只怕不值得。”
她说,我们。
这并不是她全部的想法,但是她说出了很多战士们的心理。
谁不怕死,但穿上那身军装就不得不将那份恐惧压在心底,因为他们必须承担肩上的责任,必须以保护国家为己任,这是他们无法推脱掉的,可是,如果真的要死,他们并不希望是白白送死的。
最起码,要值得。
赫连长葑看着她的眼神,那是种很平静的眼神,她不惧怕他似有若无的威压,也不惧怕自己的话语会惊起多大的波澜,她甚至不怕祸从口出将会承担怎样的惩罚,她只是很纯粹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这里并不是战场,这里有表达观点的自由。
但他也很清楚,她并没有彻底表明自己的观点。
在她的心里,应该还有另外的答案。
“坐。”
微微抬手,赫连长葑示意她坐下,说完的下一刻他便转过身,再度回到了讲台。
他没有将这个话题继续在讲台上接下去,他所需要的不过是给他们灌输种思想,只要这种思想不变质,这个问题的答案就无关紧要。
这里不会所有人都会面临战争,也不会所有人都坐在领导者的位置。
而那些真的要面临那样问题的人,总有一天会凭借自己的经验和责任,做出最为恰当的选择。
可是,课程的后半部分教室里却陷入了难言的安静,不是先前认真听讲融入的安静,而是默契地沉默和思考所换来的安静。
他们不能判定夜千筱和宋子辰的坚持到底是对是错,甚至都无法判断他们俩的回答是不是刻意的,但是他们却不得不去思考,这样的问题究竟有何意义,他们今后真的要遇到是该当弃子还是另作其它打算,有些人甚至已经开始打退堂鼓,开始思考自己要不要进海军陆战。
直至课程结束,他们似乎才恍然。
收好笔记本和签字笔,夜千筱一字都未曾写过,在下课的时候直接将其全部交换给李嘉。
但是,结果笔记本和签字笔的李嘉,心思显然不在这些上面,反而笑意盈盈地看着夜千筱,冷不防地感叹着,“千筱,你好帅。”
说实话,李嘉一直都觉得夜千筱很帅,因为她很多时候都捉摸不透,每次紧要关头都会以最为直接果断的方式将事情转危为安,那种惊心动魄的感觉加上她浑身的淡然气质,就是帅得无可救药。
但,今天在跟赫连长葑问答的时候,李嘉从她身上看到一种与众不同的“帅气”,她坚定而沉着,绝不会被赫连长葑给影响,从头到尾都坚持自己的观点,有着清晰条理的思路,在那么两难抉择的问题下也可以毫不犹豫地表达她的看法……
总结就是——
帅!
真帅!
“啧,”刘婉嫣从身后搭上李嘉的肩膀,然后将她的脑袋给强行扭到一边,指了指已经走到门口的宋子辰道,“没眼光,那才是真帅!”
“……”
李嘉默默地看了她几眼,却一直没有回应她的话。
如果不是怕刘婉嫣暴怒的话,李嘉肯定会很直白的说,宋子辰确实长得很养眼,但刚刚讲课的赫连队长不仅长得帅,而且很有型,宋子辰在他面前感觉还是那么点儿。
然而,没有等到李嘉回答的刘婉嫣,也大概清楚了她的想法,没好气地拍了拍她的脑袋,刘婉嫣从头到尾都在鄙视了一遍她的眼光后,便直接扯着夜千筱回炊事班。
颇为莫名其妙地李嘉看着她的霸道表现,微微愣了愣,反应过来后简直有些哭笑不得。
……
这边,夜千筱和刘婉嫣才刚刚回到炊事班,就见到去宿舍路上站着的人影,对方半个身子隐入黑暗中,侧影现身在朦胧的路灯下,隐约可以将其看清楚,两人看了几眼,便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徐明志。
见到这位基地有名的帅哥、靠那张脸就吃遍整个新兵连的徐教官,刘婉嫣就明白个大概,反正昨日见到徐明志对夜千筱的态度她就能大概猜出什么,便也没有在这里留下当电灯泡的心思,偏头朝夜千筱开口,“你随意,我先回去了。”
刘婉嫣没有追根究底的去问什么八卦,也没有在原地久留,说完就非常识趣地往宿舍的方向走去了。
看着徐明志走过来的身影,夜千筱站定在原地,神色淡然地望着他。
“有事儿?”
微微抬了抬眼,夜千筱不等徐明志说话,就先一步直入主题地问道。
“今天周末。”徐明志回答地前言不搭后语,有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感觉。
狐疑地眯了眯眸子,夜千筱坦然地点头,“我知道。”
若是在别的部队,周六是可以休息的,就算是徐明志他们也会有休息时间,但对于那些新兵来说却没有所谓休息日一说,每天从早到晚都是训练,每天都是重复的。
两人之间的气氛忽的有些尴尬。
徐明志垂下眼眸,似是疑惑地看着她,冷不丁地问道:“你多久没打电话回去了?”
打电话……
轻轻蹙眉,夜千筱忽然想到那个在离开新兵连前一晚才见到过的手机,新兵连是不允许用手机的,但是离开的时候这些都发了下来,上次用手机也不过是跟李嘉交换一下电话号码,然后才充了下电,之后就一直放在包里没有用过。
所以,她至今没有打过所谓的电话。
光是看夜千筱那沉默地表情,徐明志就猜到了七七八八,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他随手掏出个手机丢给了夜千筱,“你妈一直打不通你的电话,就打电话过来问我,还以为你在部队里出事了,你现在有空就回个电话吧。”
她妈?
摸了摸鼻子,夜千筱心里难免有些膈应。
虽然她接受了这具身体、这个身份,但至今都没有接受接触过这具身体以前的事情,毕竟部队里虽然很限制自由,可对于以前的夜千筱来说也算是新的生活,现在的她接受起来很容易,若是属于夜千筱的家人或朋友……
尽管有记忆,但那些都不是她亲自接触过的,空有记忆没有感情,所以她从未想过给“家人”打过什么电话。
掂了掂手机,很快的,夜千筱再度将手机丢给了徐明志,她简洁道:“你给我报平安就是了。”
“等等,”眼看着夜千筱想要走,徐明志下意识地拦在了她面前,表情却有些奇怪,“你爸妈还是挺担心你的。”
她爸妈……
两种不同的记忆混淆在一起,让夜千筱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她很好的将那抹异样的情绪隐藏了下去,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过般,最起码徐明志并没有发现她那瞬间的异样。
“你拨。”
夜千筱摊了摊手,眉宇间闪现出抹无奈。
得到夜千筱的同意,徐明志倒也不迟疑,快速地拨通夜妈妈的电话号码,直到对方接通的那刻,便直接将其塞到了夜千筱的手上,生怕她一个不爽就反悔了似的。
“喂,是小徐吗?”
电话那边的声音很温柔,那不是矫揉造作的温柔,而是纯属于长辈的那种,落到耳中很好听,也很舒心。
夜千筱听到这声音,不由得有些微愣,下意识地将夜妈妈的身份信息从脑海里调了出来。
她以前没有在意过夜千筱的身份背景,只是了解过个大概,很多事情都没有记得清晰,以至于很多细节的东西都给忘了,但有些事情是刻在脑海里不能忘记的。
比如,夜妈妈和夜爸爸在夜千筱十岁时,便离异。
此后两人有了各自的家庭,而夜千筱则是跟随在夜爸爸身边,看着新的继母和新的弟弟妹妹到来。夜千筱的性格估计也是因为那样的环境,被养成了只谁也不可触碰的刺猬,因为她是长女的身份,谁也无法对她怎么样,所以她很自然地将心里的不平衡发泄出来,以至于成为外人看来的那种刁蛮任性的大小姐,而事实上,她只是自尊心太强了。
不过,逝者已矣。
现在的夜千筱,全然不是那个会因为家庭原因作践自己的夜千筱了。
将这些记忆都给压下去,夜千筱淡淡地应声,“是我。”
“筱筱?”电话那边的声音似乎有些惊讶,然后又变得惊喜起来,“筱筱,你在部队过的适应吗,怎么都不给妈妈打个电话?”
揉了揉额心,夜千筱敷衍的继续道:“没时间。”
“炊事班也那么忙吗?”夜妈妈毫不掩饰自己的诧异,那语气难免增添了几分撒娇的意味,“给妈妈打电话发信息的时间也抽不出来吗?”
“……”
夜千筱有些囧,额角挂落几根黑线,她瞥了眼在旁边略带笑容的徐明志,眸光微微闪烁,旋即直接忽略夜妈妈的撒娇,开口道,“我有件事要说。”
“什么事儿?你说。”
没有丝毫的犹豫,夜妈妈立即应和着点头,估计要是夜千筱想离开部队,她也肯定会想方设法的将夜千筱给调出来。
然而,刚刚被夜千筱盯了眼的徐明志,心里却有种不祥的预感,不由得定定地看着她。
果不其然,夜千筱没有迟疑,很直接地说道,“我要跟徐明志解除婚约。”
刹那间,向来及时回答的电话那边,顿时陷入了沉默中。
而,徐明志的脸色,却变了又变,可最终还是没有打断她的话,更没有夺过她的手机。
夜色,愈发的静,也愈发的凉。
冷风徐徐而过,不知荡起了谁心底的涟漪。
过了好一会儿,夜妈妈的声音多出了几分沉重和试探,“孩子,能跟妈说说理由吗?”
听到这耐心的话语,夜千筱有些不适应地拧了拧眉,很多年没有人用长辈的语气跟她说过话了,她所接触过的人可以把她放到任何的位置,但是从未有人会把她当成“孩子”。
对于夜千筱来说,这确实是件很别扭的事儿。
“没……”
不等夜千筱说完,徐明志终于将她的电话给抢了回去。
“阿姨,她开玩笑呢,”夺过电话的徐明志,说话的声音带着几分轻快,可眉宇间却有化不开的不快,“我们也快要熄灯了,要不这样吧,您过几天找个空闲点儿的时间,再跟她通话?”
“……好。”
夜妈妈万般疑惑地应了声,然后跟徐明志简短的说了几句话,被徐明志吼得喜笑颜开后,便顺从的挂断了电话,心里因为夜千筱的话语所带来的冲击力,倒是也小了很多。
估计是孩子在闹别扭吧。
夜妈妈这么想着,却也没追根究底。
与此同时,看到徐明志将电话挂断的动作,夜千筱也冷不防地松了口气,她从来没觉得有长辈是件这么难以应付的事情。
不过,很快的她就得到了徐明志不满的质问,“为什么要跟我解除婚约?”
抬眼看了他一会儿,旋即,夜千筱朝他勾了勾手指。
莫名地打量了她几眼,徐明志心里满腹怀疑,但还是老实地走近几步。
夜千筱顺势将手肘搭在他的肩膀上,动作显得格外的随意,她轻轻扬眉,仿佛推心置腹的样子,“你觉得我们俩适合吗?”
蹙眉想了想,徐明志很认真地回答:“不适合。”
无论是以前的夜千筱,还是现在的夜千筱,从来都不适合他徐明志。
因为无论怎样的夜千筱,都是很难搞定的人。
但是……
这跟感情没有关系。
被吸引了,然后喜欢了,无形的感情,更加难以言明。
很多事情徐明志自己也说不清楚,甚至都无法讲清楚自己对夜千筱的感情,可最起码的,他没有想过解除婚约。
将徐明志的神色都看在眼底,夜千筱悠悠抬眸,旋即再问道:“我当时缠你,你反感吗?”
呃。
徐明志忽的被哽住。
不知为何,他觉得有些尴尬。
拍了拍徐明志的肩膀,夜千筱也没再多说废话,转而便直接沿着小道往宿舍走去。
这个时间,也快熄灯了。
至于徐明志究竟是否愿意接触婚约,其实,也跟她没有太多的关系。
而,徐明志转过身,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有些冷清,有些洒脱,仿佛刚刚所有的谈话已然被她抛之脑后。
直到夜千筱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徐明志才微微低下头,向来帅气的脸庞上,无端的增添了些许凝重和疑惑。
……
翌日。
重复着昨日的训练,夜千筱和刘婉嫣比新兵们早起两个多小时,大清早的忙完炊事班的事情后,就准时抵达操场跟新兵们集合,然后开始了忙碌的一天。
相对于昨天的训练任务,今天明显有多增加,而所有的新兵都像是习以为常似的,只是偶尔听到增加的问题,还是会有些愤慨。
作为两个新加入的,刘婉嫣和夜千筱勉强将进度跟上,但整个上午的成绩都出于末尾阶段,很多时候都是踩着点完成任务的。
“今天,我们要学的是倒功……”
下午,刚刚集合,训练场上就响起了祁天一响亮震耳的声音,带有穿透力的声音,清晰的传递到每个人的耳里。
倒功,是拳术基本功的一种,总的来说是一项专门练倒地的功夫,以便倒地时自我保护避免摔伤。倒功包括的方法有好几种,包括前倒、前扑、大倒、大前扑、侧倒、后倒、卧倒等。
部队的训练无非就是示范加训练,祁天一简单的将“倒功”介绍完毕后,就把一个军体拳成绩比较好的士兵给喊了过去,直接跟对方动作来示范,等示范过几次后,便让这些新兵各自组成对来练习,同时祁天一也会站在旁边观察情况,如果有不对的地方再进行亲自指导。
当然,基本上不会有人希望他过去亲自指导的,否则耳朵都得被他的声音给震聋,于是他们每每学习起来都会格外的用力,练习是更是尤为较真,争取表现优秀少被祁天一看上几眼。
祁天一一句“自己练习”刚刚说完,夜千筱跟刘婉嫣还没来得及练习,就见得乔玉琪的身影走了过来。
“夜千筱,我们俩来练习吧。”
在夜千筱的面前停住,乔玉琪的视线同样锁定在她的身上,坚定而执着,仿佛只要她点头答应,她们俩随时都可以动手似的。
乔玉琪曾经主动朝夜千筱提出过比试,但是夜千筱不仅没有答应,而且还狠狠地讽刺了她一把,如果说换做以前乔玉琪肯定不会再过来自取其辱,可自从见到过夜千筱的枪法后,乔玉琪就对她其它的能力很好奇,想到她曾经和李嘉合作将那么多男兵都给打败的场景,她心里就愈发的痒痒,恨不得直截了当地跟夜千筱来一场!
不知为什么,她就是觉得夜千筱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弱。
刘婉嫣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在新兵连所有科目名列前茅的乔玉琪,她顿时挑眉,旋即直接横在了夜千筱的面前,颇为嚣张的冲她道:“先来后到,你懂吗?”
“你是谁?”乔玉琪颇为厌恶的看了她一眼,眉头蹙得很高,“我没跟你说话。”
“嘿……”
刘婉嫣说着就开始撸袖子。
“你干嘛?!”
乔玉琪警惕地看着她,可没等她问完呢,刘婉嫣就已经摆好了架势,二话不说直接按照刚刚学的那几个倒功招数,动手了!
本来想跟夜千筱打架的,忽然招惹上了这么个家伙,乔玉琪没好气地骂了声“靠”,然后下意识地开始挡了起来,硬生生的避开了她连续的几招。
不知为何成为香饽饽的夜千筱,懒散地看了她们几眼,很快的看着孤零零站在旁边的李嘉,便直接朝李嘉的方向走了过去。
然而,她才走了两步,前方又出现了两个挡道的。
“等等,别走。”
格外嚣张霸道的声音,跟那两个身影共同横在眼前,同时完全将夜千筱的视野范围全部遮挡。
仔细打量了这两个突如其来的女兵几眼,夜千筱想了想才记起,这两位就是昨天晨练时过来找过茬的那两位。
“有事吗?”
视线从她们俩身上掠过,看着她们那来势汹汹的架势,夜千筱心里也猜的个七七八八了。
在部队里,虽然不允许打架斗殴,但背地里却有很多的阴招可以用,像现在这种情况,在军体拳的训练上进行“报复”。
反正都是要摔跤要打架的,摔你狠了点儿,那又有什么关系?
昨天那个被刘婉嫣摔过跤的女兵,率先动了动手指关节,嘴角扬起抹阴损的笑容,“我们想跟你练习练习!”
然——
她的话刚说完,还在打斗的刘婉嫣和乔玉琪就默契地停下了动作,下一刻直接来到夜千筱的面前,气势逼人的瞪向那个女兵。
“什么时候轮到你了?”两人异口同声。
------题外话------
【1】说下明天更新,明天最迟大概也就这个时候了,估计很难准时。
【2】这里有点儿深入挖掘女主的意思哈,但这是个很神秘的人,所表现出来的并不一定是她的真实想法,囧。
【3】这章分为三个部分,想说说第一部分,其实查了很多资料来着,一本《现代陆军战术运用》被偶翻来覆去的,丫的全不会用,所以提升到比较另类的档次,如果乃们的观点跟文里的不同,呃,木有关系,因为那纯粹代表偶的观点……
☆、第029话:看你不爽,能揍吗?
“什么时候轮到你了?”
刘婉嫣和乔玉琪异口同声地说着,眼里夹杂着怒气和凶光,仿佛随时都会跟她们俩斗起来似的。
这两人的气势向来很强悍,乔玉琪本身的实力就很强,在新兵连的时候保证在前几名,现在就算到了海军陆战这种全部尖兵的地方,她也能保证每个项目都名列前茅,跟李嘉完全不同的是,她不仅成绩好人也很强势,在这里几乎很少有女兵敢来招惹她。
而,刘婉嫣就更不用说了,长得就妖娆妩媚跟个妖女似的,上次在食堂闹事的时候她摔桌子的形象更是深入人心,活生生就是个在强盗山寨混日子的女霸王,从那之后谁都不敢轻易跟她作对,甚至见到都会到绕而行、避而远之。
现在这里两个人站在一起,气势就难以想象的强大,好像掀起的波浪随时都能将她们俩给掀翻似的。
闲散地掀了掀眼睑,夜千筱颇为无趣的后退了一步,任由这四个人互相大眼瞪小眼,“你们随意。”
“你去哪儿?!”
眼见着直接往后走的夜千筱,刘婉嫣冷不防地叫住她,一只手忽的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脚步微顿,夜千筱抬手扫开她的那只爪子,神色云淡风轻,她淡然地开口,“我跟最强的练习。”
“……”
刘婉嫣猛地被哽住。
然而,夜千筱却没有继续停留,如此抛下一句话后,就优哉游哉地离开,仿佛对她来说不过是个简单的小插曲而已。
刘婉嫣狠狠地咬了咬牙,这女人倒是真够狠的,将她们俩当做棋子来用,却连声招呼都不打,这丫的腹黑无耻的混蛋!
“要打就打,不打的就给我们让开!”
就在这时,那两个不知死活的女兵见到夜千筱悠然离去,心里顿时就有些急了,不由地朝她们俩吼了声,近乎迫不及待地想要跟上夜千筱的身影。
看着两个女兵就要往前走,刘婉嫣的手赫然挡在了前方,拦住她们俩的去路。她眉眼染着笑意,相撞的骨关节却咔擦咔擦地响着,她抬眼笑问,“战友,要不我们先来试试?”
“还有我。”
乔玉琪板着脸,同样挡在了这俩女兵的面前。
刚刚夜千筱打的是什么主意,乔玉琪当然也能够猜到一二,无非就是想让她们俩帮她解决掉这个麻烦而已。乔玉琪向来不喜欢被人利用,可是这次“被利用”却有些心甘情愿。
倒不是她对夜千筱有多“深”的感情,而是……
她早看这两个女人不顺眼了!
那两女兵被齐刷刷的拦住,不由得互相对视了眼,脸上皆是滑过抹心虚之色,不曾想还没等她们俩有所反应,站在前方的两人就已经上前一步,毫无顾忌地就开始出招。
“你们……”
“砰”“砰”地两声,那两个女兵就齐刷刷地被摔倒在地。
“靠,你们俩这是违反规定的!”趴在地上啃了个狗啃泥的正好是那个昨早被刘婉嫣摔跤的,她满脸的煞气和不甘,恨恨的盯着刘婉嫣。
“练练而已,较真什么?”刘婉嫣微微弯下腰,旋即仿佛很善意的朝她伸出了手,在对方将信将疑的将手搭上来的刹那,她忽的一个过肩摔,又再度将人给摔倒在地,只见她拍了拍手,笑得格外的灿烂,“哟,你没学过格斗吗,这招是必须警惕的啊。”
那女兵被摔得腰酸背疼的,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们这两个的格斗技能都是中等偏上水平,可面对乔玉琪和刘婉嫣这两个高手的时候,是觉得赢不了的。
在格斗上面,她们俩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胜算。
而,在部队训练,受伤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像军体拳之类的训练,需要两个人互相协调合作,如果是简单按照套路来进行练习还好,要是真正的动手动脚进行格斗,那受伤的概率就大大增加了,因为刚刚学习格斗只会想着如何将对手打败,可对于力道的控制却很难完成,往往一不小心就是踏踏实实的挨上一招,也够难受的。
而,军体拳中的倒功,则是训练伤中发生率最多、后果最严重的一种,经常会影响到训练任务的完成。
受伤的因素多种多样,但是有两点是很重要的,一来有场地的因素,毕竟土地是硬的,砸在上面绝对不会缓冲力道,二来还有难以克服的恐惧感,不会有人心甘情愿的往地上撞,这是身体做出的最现实的反应,如果没有克服就很难坚持下去。
总而言之,现在就算刘婉嫣和乔玉琪放肆地打,这两个女兵被揍得遍体鳞伤,她们也有借口说是训练的时候“不小心”!
刚刚这两个女兵也就是抱着这种心态,故意来找夜千筱“练习”的。
所以,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的时候,这两个女兵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都说不出来!
……
在刘婉嫣和乔玉琪玩得正欢快的时候,另一边。
李嘉站在人群中央,望着那些已经组队开始练习的新兵们,难免有些懊恼和迟疑。
她已经习惯这种孤立了,平时真的没有人合作的时候,祁天一要么会指一个比较空闲的过来陪她一起练,要么就是自己动手跟她练,当然也因为这种局势,李嘉每次训练的时候都格外认真,直接导致她的军体拳突飞猛进。
但是,每次有关军体拳训练开始时,祁天一都会空出半个小时出来给他们自主练习,可以练习刚刚所教的内容,也可以练习以前学习过的招数,反正只要你不闲着没事就可以。
所以李嘉犹豫着是自己练习倒功,还是找个熟人来复习以前的招数。
“李嘉。”
正在李嘉埋头思考之际,耳边忽然传来个冷清的声音,猝不及防间让她惊了惊,等反应过来后,便不由得惊喜地偏过头来,眼帘里赫然映入夜千筱神色淡然的身影。
刹那间,她眼角眉梢便浮现出真心的喜悦之色。
“千筱!”李嘉嘴角洋溢着笑容,不自觉地走近了几步。
“帮我练练。”
耸了耸肩,夜千筱有些随意地说着,似是料定她不会拒绝。
“啊?”李嘉不由地愣了愣,想到夜千筱曾经跟自己练习时的招数,自己完全不够格帮她,但思忖之下却也没有多少迟疑,反而非常爽快地点了点头,“好!”
她也想让夜千筱看看自己这些日子的长进。
偌大的场地内,祁天一一如既往地到处晃荡,观察着这些新兵的训练状况,近三百人他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看得过来,所以只能转悠一圈看一下大概的情况。
而,等他注意到夜千筱和李嘉正在进行格斗练习时,时间已经过去十来分钟了。
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祁天一的视线在两人身上停顿了片刻,不经意间眼底划过丝丝惊讶之色。
自从知道徐明志可能对夜千筱有意思后,向来缺根筋的祁天一好不容易开了一次窍,竟是主动找到了夜千筱在新兵连的班长杨栗,向他询问有关夜千筱在新兵连时的情况,虽然让他放水有些不可能,但给兄弟让条道还是可以办到的。
可是,根据在杨栗那里的了解来看,夜千筱除了枪法高深莫测外,其他的能力都是非常差劲的,比如体能、格斗等,一时半会儿会很难提升上来。
然,现在夜千筱和李嘉却能够轻松过招,两人虽然都有手下留情,可李嘉毕竟是祁天一亲自锻炼过的,她的能力他非常的清楚,“差劲”的人根本就无法跟李嘉过十招以上,这是让也很难让出来的。
过了会儿,祁天一抱着几分疑惑的心思,主动来到了夜千筱和李嘉的身边。
“教官好!”
李嘉第一时间注意到他的到来,顿时停下跟夜千筱的格斗,然后规规矩矩地朝祁天一打了声招呼。
“进度跟得上吗?”
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圈,祁天一目光便停顿在夜千筱的身上,向来摆着一张黑脸的他难得露出些许和气之色。
微微凝眉,夜千筱颇为怪异的盯了他一眼,然后微微点头,“还可以。”
如果说普通的教官关注新来的学员,其实是很有可能的,但这种事发生在祁天一身上,却变得特别不可思议。
上次夜千筱在暴雨中射击,就是摆明了故意给他难堪,当场就让他下不了台,那时候他的怒气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之后有些新兵因为这件事再去食堂闹事,结果祁天一还要亲自向炊事班道歉……
按理来说,他们俩应该算是结了仇才是。
更何况祁天一是那种从来不会关心这种事的人,一整天情绪都是暴躁且激昂的,学员任何的错误都会被他批评个遍,就算你累死了也只能死在训练场上,像现在这种带有几分关切的问候……
简直就是惊悚了。
祁天一倒是没有察觉到任何的异样,他上下打量了夜千筱几眼,旋即再度问道:“今天的倒功练的怎么样了?”
与此同时,原本处于惊讶状态的李嘉,也渐渐地回过神来,她鼓足勇气,帮忙回答道:“报告教官,还没开始练!”
想到李嘉以往的认真刻苦,祁天一略微沉思,便也没有多说,“你们练习吧!”
“是!”
李嘉定定地应声。
然而,眼看着他离开后,李嘉却不由地松了口气。
踌躇了会儿,李嘉犹豫了扮相后,忽然小心翼翼地朝夜千筱问了句,“千筱,祁教官是不是……看上你了?”
就算人是可以变得,但祁天一的变化也太大了,而且他只对夜千筱的态度有所改变,其他的人累的半死不活的都没有见他问候一声,根本就是对夜千筱区别对待。
像李嘉这种对感情向来有些麻木的,都察觉到了其中的异样,可能性自然是大大提升。
夜千筱有些无聊地抬了抬眼,很快速地截断了李嘉的话,“不是。”
“哦……”
眨巴眨巴眼睛,李嘉迟疑地点了点头,但心里却格外的疑惑。
像夜千筱这种优秀的人,就算是祁天一看上她了,也毫不为过吧?
自主练习半个小时后,祁天一便吹响了哨声,将所有的人都给召集起来,开始进行统一的训练。
而那两个被刘婉嫣和乔玉琪折腾过的女兵,早已经累的半死不活了,差点儿都没有准时站回原来的位置上。
所谓倒功训练,说到底也就只有一个字,那就是——
摔!
使劲摔!
想方设法的摔!
“全体立正,身体自然前倒,两臂屈肘,置于胸前,掌心向下,腿挺直,抬头收腹……”
祁天一高声说着动作要领,全场三百来人哗哗哗的跟着他的口令做动作,整个场地展现出一副异常协调的姿态,空气中除了蔓延的紧张感外,便再无其它的动静。
“倒!”
随着祁天一的吼声,整个场地瞬间传来参差不齐的倒地声响,旋即便是这群新兵们龇牙咧嘴的叫声。
“砰——”
“啪——”
“嗷——”
“痛!”
远处正巧路过的后勤兵们,听到这起此彼伏的声音,顿时惊得浑身一个哆嗦,下意识地加快脚步快速逃离。
丫的,每次新兵们练到倒功的时候,都是叫苦连天地跟下了十八层地狱一样,他们这群后勤兵以往都是绕着道走的,免得见到那么惨痛的画面以至于晚上回去做恶梦。
“你们几个……”祁天一看着那几个架势做的很足,但是怎么也不敢落地的新兵,脸色冷不防地黑了黑,“敬酒不吃吃罚酒?”
几个新兵下意识地低下头,硬撑着没敢说话,其中大部分的都是女兵,被他这么一吼,差点儿没有当场哭出来。
这里的人很多都是独生子女,家境或许没有多好,但怎么着也都是被家人惯着长大的,在他们的理念中,谁会那么作践有事没事把自己摔的那么惨。讲真的,倒也不是那么怕疼,只是从来没有做过,心理障碍摆在那儿,压根儿就下不去手。
“有什么理由的,赶紧说!”
阴沉着张脸,祁天一怒气冲冲地朝着他们吼道。
“教官,我怕……”
“我也怕……”
“我不敢……”
“教官你把我摔在地上都成……”
……
一个个的支支吾吾的说出理由,到最后那两个站着的男兵紧张地对视了眼,只觉得这次将里子面子都给丢光了。
太难看了!
可是,这自己摔自己,还真的有那么点儿下不去手。
“怕就早说!”祁天一冷冷的哼了声,出奇的没有为难他们几个,而是扫了眼还趴在地上做倒地动作的两百多人,“起来!立正!”
刹那间,几百人从地上一跃而起,然后以最快的速度集合,军靴撞击土地的声音很响亮,尽管带着几分杂乱的声响,但片刻后所有的声响赫然消失,没有单独落下任何声音。
祁天一冷眸扫过这群站的整齐划一的新兵们,旋即赫然开口:“向左转,目标海滩,起步跑!”
海滩?
不明白为何好端端训练着,祁天一就忽然换了地点,但是也没有任何人敢直接之意,只能将疑惑放在心底,然后直接往海滩的方向跑过去。
海水蔚蓝如天,冬天的阳光并没有那么温和,洒落在身上仍旧能感觉到种灼热的温度,海风在空中撕扯着,刮过耳畔之际留下异常响亮的声音,轰隆隆的犹如万千建筑倒塌。
岸边的海水涨落起伏,将残留的脚印全部冲刷干净,有身着迷彩军装的军人从海滩上跑过,再度留下一连串杂乱的脚印。
祁天一领着新兵们来到海滩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群正在海滩边光着膀子晒太阳的男兵,一排排的男兵全部躺在地上,有的更是闭目养神睡起了大觉来,露出来的皮肤全部都被晒成具有男人味的古铜色,仿佛跟周围的沙滩融为一体,偶尔有海水涨上来,却在离他们脚边几公分处停止,旋即再度缓缓的沿着原先的轨迹流入大海。
“好帅!”
“太帅了!”
新兵堆中,有些个女兵凑在一起,不由得发出几声惊叹的声音,满眼都写满了惊讶和崇拜。
那群人看起来是在做防暴晒训练。
尽管这是冬天,可太阳仍旧很毒,他们每天都有做防暴晒训练,自然清楚得很。
不过,他们的训练可没有狠到这种程度,脱衣服趴沙滩上直接当烤鱼,简直残忍到了一定的程度。
隐约听到那些女兵的动静,祁天一冷冷地视线扫过,立即将她们全部给吓住。
“集合!”
猛地一震喝声,将所有新兵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已经习惯听从他命令了的新兵们,甚至连大脑都额米有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自觉地开始进行整队集合,动作不存在丝毫的停滞。
待到新兵们都站好后,祁天一在前方一圈,最后才站在中间,冲着两个方阵队喊道:“刚刚那几个不敢摔的,出列!”
声音之大,足以冲破云霄。
被喊到的那几个新兵,心里下意识地咯噔一声,离得近的下意识地交流了下紧张的目光,最后在万般无奈之下,犹如即将面临凌迟般,慢慢地从队伍里走了出来。
就知道祁教官没那么容易放过他们!
这下,他们肠子都快悔青了,早知道再怎么疼都得主动摔!
最后排的刘婉嫣看着这严肃的举动,忽地朝夜千筱偏了偏头,试探着问道:“你觉得祁教官会怎么罚他们?”
夜千筱微微侧过头,“练。”
沙滩地比硬土地要软很多,砸下去也不会那么疼,估计祁天一最初就是想让他们来这里练习的,刚开始的那次不过是为了试探他们而已。
而现在,那几个胆怯了的,正好可以让他杀鸡儆猴。
刘婉嫣有些无语地收回目光,她当然知道要炼,不克服那几个人的心理障碍,那些人就没有继续训练的必要了。
所以,问题是,祁天一会用怎样的方法去练他们。
“其他人,原地休息!”直到将那几个新兵盯得浑身发寒之际,祁天一才冲着其余人吼了声,然后凶狠残暴的目光全部停在了最前方的几个新兵身上,“你们七个,跟我来!”
听到“原地休息”几个字,很多人都喜上心头,顿时眉开眼笑的,“哗”地一声就全部倒在了沙滩上,转眼间衣服上就已经遍布细碎的沙子。
“祝你们好运!”
“一闭眼就过去了!”
“摔吧少年,不要怕疼!”
……
刚刚倒在地上,一些比较活跃的新兵就冲着那几个可怜巴巴的新兵喊着,语气里都带着幸灾乐祸的意思,反正不是发生在他们身上,加上摔个几跤又不会有事儿,他们当然没有太放在心上。
几个新兵本来就已经很紧张了,再这么被他们添油加醋的,心里的怒火滔天,可硬是没有办法发泄出来,脸色不知是有多难看。
虽然可以休息,但毕竟没有事干,三两个聚在一起开始聊天,不过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远处那几个被带走的新兵身上。
祁天一将他们带到了海里。
那是深度刚刚淹没脚腕的海水,每当海水涨起来的时候,祁天一便一声令下,以最为粗暴的声音吼着让他们进行训练,狠狠地,不留任何情面,那几个新兵几乎是咬着牙在训练,“啪”地砸落在水中,身子在水下的海滩上留下很深的痕迹,只是没多久便再度被海水给冲洗得无影无踪。
如此循环。
正在休息的新兵们,闲聊的话题渐渐消失,他们紧密关注着那边的情况,然后开始聊着与那几个新兵有关的话题。
刘婉嫣盘腿坐在沙地上,颇为咂舌地看着那几个被迫拼了命的新兵,冷不丁地想起了什么,忽的朝夜千筱问道:“我们到时候也会这么练吧?”
夜千筱懒洋洋地将视线收了回来,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这件事毫无悬念。
祁天一将他们拉过来,自然不是让他们过来看戏的,对于他们来说,真正残酷的训练还没有开始。
“啊,”刘婉嫣往后仰倒在地,抬眼看着苍天悲叹,“果然是来受苦……”
话语还未说到最后,一道阴影就从天而降,她的话音截然而止。
刘婉嫣的目光在俯身下来的那张脸上停留了很久,过了好一会儿才算是将其给看清。
很眼熟,好像有点儿印象。
“有事吗?”
倏地从地上坐了起来,刘婉嫣转过身,面对着那个站在她面前的男兵。
施阳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他盯了刘婉嫣好一会儿,然后蹲下了身,有些装模作样地问道,“听说,你正在追子辰?”
“……”
刘婉嫣脸色微微一僵,旋即便再度恢复正常。
她下意识地朝宋子辰所在的方向看了眼,有几个女兵正围绕着他,好像在说些什么,似乎是感觉到她的目光,对方忽的抬起视线看了过来……
刘婉嫣赫然避开他的视线,然后颇为谨慎地看向面前的男兵。
虽然她有跟宋子辰表白过,但她的追求却不是明目张胆地,倒不是她怕别人知道或者丢脸之类的,而是她不希望自己的事情困扰到宋子辰。
可是,眼前这个男兵,是怎么知道的?
想到有种可能,刘婉嫣心里不知为何有些异样的情绪划过……
“放心,他可什么都没有说啊,是你平时的表现太大胆了,有人议论出来的。”施阳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解释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不变分毫,好像是想循循诱导什么似的。
刘婉嫣眯眼,抗拒意味十足,“你有事吗?”
她再如何喜欢也是她的事情,顶多跟宋子辰有点儿关系,至于眼前这个连看着都只是眼熟的家伙……
好像不关他什么事吧?
对于刘婉嫣的敌意,施阳似是在意料之中,他手里抓着个贝壳,在空中抛了抛,他笑嘻嘻地开口问道:“你不想知道他有没有喜欢的人吗?”
刘婉嫣身形微顿。
“当然,我就是这么一说,还没听说他有什么对象呢。”施阳笑意愈发浓厚,明显带着出卖战友的奸恶,只是眸中深处却还带有几分猜不透的意味,“听说你们炊事班的待遇很好,有没有兴趣跟我交换一下情报?”
说到这儿,不仅是刘婉嫣,就连在旁闲听的夜千筱都将他的意图给猜了出来。
不就是凭借自己跟宋子辰的关系,用出卖宋子辰消息的方法,好在炊事班换一些好处来吗?
“没兴趣。”
心里稍作考虑后,刘婉嫣一口拒绝道,仿佛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她可没有卑鄙到那种程度,凭借买通宋子辰身边的人去勾搭他,或许有些人觉得这种事情无伤大雅,可她有着自己的行为准则,该做的时候绝对不会迟疑犹豫,而不该做的,她绝对不会去触碰。
“你确定?”施阳似是有些惊讶,不自觉地反问了一句。
“确定,”刘婉嫣扬眉,神采飞扬的脸上写满了自信,她毫不留情地开始下逐客令,“你可以走了。”
“你不考虑考虑?”得到如此果断的回答,施阳明显有些不死心,他晃着脑袋靠近刘婉嫣,脸上划过抹狡黠之意,“我随时可以跟他说你的好话,或者,坏……”
“哥们儿。”
没等施阳将充满威胁的话给说完,中间就忽的插了道声音过来,伴随着海风从耳畔吹入,听得让施阳背脊有些发寒。
施阳别过头就见到坐在一旁的夜千筱,他狐疑地看过去,然后往旁边移了一步,有些莫名地开口,“做什么?”
于是,他话音刚落,一只手就已经揪住了他的衣领。
夜千筱那张精致的脸倏地靠近,眉眼里甚至扬起几分慵懒的笑容,她夹杂着冰冷的视线撞入他的眸里,语调轻扬,“我看你不爽,能揍你吗?”
突如其来的问话,其中包含的含义格外的直接,但是在施阳看来却意想不到的模糊。
什么叫做……
她看他不爽,能揍他吗?
等迟疑两秒后,施阳的思绪渐渐清晰,可没等他挣脱开夜千筱的力道,猝不及防间伸过来的腿,就已经将他的脚腕给扫到,在夜千筱刻意紧抓衣领的动作下,施阳下意识地想往后倒的动作倏地被拉扯回来,旋即夜千筱的膝盖狠狠撞击在他的腹部,那宛如将五脏六腑都给搅乱了般的力量,让施阳不由得闷哼一声。
旋即,夜千筱松开了手里的动作。
可施阳毕竟也是受过训练的,在倒下的瞬间硬是腾空,左脚在沙地里争取保持平衡,右脚便直接朝夜千筱的膝盖飞了过去。
然,才到中途夜千筱就已经轻易躲避开,同时刘婉嫣硬生生的将他的腿给挡住,厚实的军靴跟他的小腿相撞,顿时疼得他头昏眼花的,一张本来长得还可以的脸瞬间就变了样。
与此同时,这么番动静也渐渐将周围的视线给吸引了过来,诸多双眼睛都带着些许诧异,好似无法理解这样的场面是如何发生的,一个个的开始交头接耳的询问着。
“你们在做什么?!”
夹杂着怒火的声音,瞬间将所有的动静都给压制下去,同时也制止了刘婉嫣接下来想要再揍几拳的动作。
妈的,竟然敢威胁她,真特么活得不耐烦了?!
心里愤愤的想着,就算知道祁天一的到来,刘婉嫣也不见得有多害怕,反正她见过的打架斗殴也不是一两回了,夜千筱帮她忙都敢如此明目张胆的,现在她要是缩一下脖子那就是乌龟王八!
可是……
接下来,刘婉嫣就华丽地愣住了。
只见旁边的夜千筱拍了拍衣角的尘土,旋即抬脚往前走了一步,似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般,朝施阳伸出手,“兄弟,不好意思,我们不知道你那么弱。”
“……”
倒在地上正尴尬着呢,夜千筱的话再次压了下来,霎时让施阳倍感窘迫,只感觉所有的颜面全部在这里丢光了。
“我们不知道你那么弱”是几个意思?!
这不明摆着在讽刺他弱的厉害,连两个女兵都随意将他给打倒吗?!
更重要的是,夜千筱如此举动和话语,摆明了就是在暗示所有人,他们两方之间都没有仇没有怨,只是在切磋切磋而已,而且这个意外的切磋,还是他这个大男人输了。
输了……
憋屈!
憋屈死了!
施阳只觉得肺都要炸了!
但,更让人憋屈的是,他现在要是不接受夜千筱的“道歉”,那就是小气加输不起!
他已经没脸丢那个人了!
施阳在内心哀嚎,明明恨不得将夜千筱的手给打开,但实际上却不得不伸过手,任由对方面露和善地将他给拉起来。
这时候,除了夜千筱和施阳这两个“当事人”外,另一个当事人刘婉嫣总算是反应了过来,明白夜千筱正在以行动来掩盖事实,并且让施阳为了颜面没有任何还口的余地,简直就是在坐实这个谎言。
看着施阳愤愤不平满是煞气的脸,刘婉嫣弯了弯眼,忽然觉得很搞笑。
太痛快了!
将这一幕看到眼里,祁天一也顺利的猜到了夜千筱想要他猜到的意思,他凝眉打量着这三个人,心里想着怎么又是夜千筱参与其中,但毕竟顾忌着刚开情窦的徐明志,怕自己兄弟以后讨不到老婆,他的语气明显地和缓了许多,“你们三个,刚刚在做什么?!”
夜千筱偏过身,迎面看他,话语笃定:“报告教官,我们在切磋!”
轻轻皱眉,祁天一再度狠狠地扫了眼没脸面的施阳一眼,厉声问道:“是这样吗?!”
虽然是对付两个女的,但是作为一个男人,竟然输成这副模样,简直丢尽了所有男同胞的脸!
“是!”
施阳颇不甘心地应了声。
如果不是夜千筱忽然搞偷袭的话,他也不至于输得那么难看。就算夜千筱和刘婉嫣都是高手,他好歹也能够过上几招,可是她们俩都太卑鄙太无耻了。
简直……
都不要脸!
施阳狠狠地咬牙,在心里把对夜千筱的印象再度降低了个档次,彻底将这个卑鄙无耻的女人给拉入了黑名单。
祁天一心里很不痛快,没好气地抬高一倍的声音再吼道:“大声点儿!”
恨恨的瞪了夜千筱一眼,施阳挺直了身子,然后双手放到两边,用自己最大的声音吼着回答:“是!”
“滚回去!”耳朵被那声音震了震,祁天一脸色再度黑了一圈,绷着脸继续吼,“下午五千米武装泅渡加倍!”
“是!”
再度应了声,施阳再也不敢多加停留,只得欲哭无泪地跑了回去。
不就是在那边待了几分钟么,就多捡了五千米的武装泅渡回去,他这一趟走的可真是太“值”了!
平息了下怒火,祁天一又再度冲所有的新兵吼着,“全体都有,立正!”
与此同时——
百米开外,正根据路剑队长的命令翻个身继续晒太阳的徐明志,在耀眼的阳光下,偏过头看着站在队伍最后面气质闲散的夜千筱,眼角眉梢皆是扬起了深深的笑意,看起来很温暖的样子。
从祁天一带着他们来的时候起,徐明志就时不时地关注着那边的情况,所以夜千筱如何揍施阳的他也看得清清楚楚。
而之后,她的辩解,他也能够听得清楚。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可是……
徐明志头微微瞥向天空,有些刺眼的光线落到眼睛里,折射出细碎的光亮,犹如深潭里的光明,可在那双笑意渐渐淡去的眼睛里,不知何时增添了几分悲伤。
可是,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离得他越来越远了。
不过没关系。
只要他们都活着,什么都没有关系。
……
那天下午,不出所料的,祁天一在海里狠狠地折磨完那几个胆小的新兵后,就开始用更加残忍的手段来折磨其他人。
在水里,今天学习的三种倒功现在海里各来一百次,不达标准的全部不算数,然后再在海滩上各来一百次,同样不合格地全部重来,所有对自己不够狠的新兵一一被祁天一给找了出来,再丢到水里重新来过,连半句求饶的话语都不准说。
于是,这个下午还没有完,集体新兵都已经摔得惨不忍睹了,虽然没有达到受重伤的地步,但每个人身上多少都有些擦伤,直到祁天一喊“休息”的那刻,瞬间所有站立的人刷刷刷的全部趴倒在地,而那些本来就趴在地上的人,任由潮起潮落的海水淹没自己的头顶,硬是连身都懒得翻一下。
没办法,太累了!
夜千筱和刘婉嫣这两个体能都是偏弱的,身上的肌肉都没有锻炼出来,擦伤就更是严重,再加上海水冲到伤口上,从破开的皮肤里潜入进去,刺激的伤口边缘的皮肤通红通红,疼痛就更不用说了。
“你们俩怎么样?”
在夜千筱和刘婉嫣都趴在沙滩上不动的时候,只有几次轻微擦伤的李嘉走了过来,颇为担心的问着她们俩。
见到她,刘婉嫣虚弱地爬到夜千筱的身边,然后冲着李嘉伸出了大拇指,脸上露出几分真诚之色,“您老真是铜墙铁壁。”
夜千筱掀了掀眼睑,连话都懒得多说。
她已经适应这具身体的虚弱了,同样也适应李嘉这强悍的体力了。
李嘉有些羞涩的抓了抓头发,然后弯了弯眼睛,在她们俩的身边坐了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刘婉嫣聊着天。
休息的时间很短,对于肢体处于极度疲乏状态的新兵们来说,几乎是眨个眼的功夫就过去了。
于是,在所有人都昏昏欲睡的时候,祁天一那犹如噩梦的声音再度传来——
“五千米武装泅渡!”
刹那间,沙滩上各种抱怨的声音响了起来,还有些带着乡音,可每句话都离不开“累”这个字眼。
其实游个五千米的武装泅渡,也不算是特别困难的事情,可重要的是他们现在身上有伤,带着伤势下水存心就是跟自己过不去啊,没准儿到晚上还得感染发脓之类的,光是想想他们就觉得恐怖。
但,他们本来就没有任何反抗的理由。
除非你自愿离开。
被逼无奈之下,所有的新兵都在祁天一的命令下背上背囊,然后被直接赶到了大海中。
这一次的武装泅渡,比他们平时经历的哪个武装泅渡都要难熬。
如此刺骨的疼痛,他们以为将会永远铭记。
可他们现在还不知道,今后的他们会遇到比这个更加艰难而痛苦的时刻,而那时候的他们,将很难再想起这一天,也无法想象自己会因为这点痛苦就惦记很久很久。
那一天,也是他们有史以来五千米武装泅渡最慢的一天,平时差不多天黑的时候就已经回到了基地,而且每到这个时候,尽管浑身湿漉漉的滚满了沙子,他们也可以毫无顾忌地用手拿着食堂里的饭菜,直接往嘴里面噻。
没人会在乎脏不脏,也没人在乎好吃不好吃。
可今天,夕阳落山,夜色暗的深沉。
超过正常训练分量的他们,外加身上有擦伤导致的疼痛,如果不是食堂的饭菜正在呼唤着他们,他们估计已经早就浮在海面上连动都不想再动弹了。
“咦,岸上好热闹。”
在陆陆续续抵达岸边的人群中,不知是谁带头说了声,渐渐地大部分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燃着篝火的沙滩上。
放眼看去,到处都是穿着迷彩军装的人,他们占据的地方并不大,但是却烧了数十个篝火,数十个人围在一个火堆旁,旁边还摆了很多的烧烤架子,看起来挺热闹的,甚至还能听到他们爽朗的笑声。
而,直到这时候,他们的嗅觉也渐渐地苏醒过来。
萦绕在鼻尖的烤肉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勾得人口水四溢,胃里的馋虫一个劲的叫嚣着,哈喇子差点儿没有从嘴角流出来。
“好饿。”
好不容易爬到岸边来的刘婉嫣,撑着膝盖从沙滩上站了起来,近乎眼馋地看着那些热闹的人堆。
靠,简直太勾人了!
夜千筱眯了眯眼,在四周扫了一圈。
好像确实有点儿饿了。
------题外话------
/(ㄒoㄒ)/~更新辣么晚,乃们还爱我吗?
【明天更新:瓶纸争取在上午十二点前!握拳!】
☆、第030话:要砸场子了!
夜色渐深,海风愈浓。
越来越多的新兵登陆上岸,也越来越多人注意到在海滩边聚会的两栖侦察兵们,他们围聚在一起欢声笑语、高谈论阔,都是琐碎的聊着天,并没有多么正经的问题,可是抬眼看去就能察觉到他们的欢乐。
不过,相对于帅哥来说,吸引这群新兵的则是那些架在烤肉架上的美食。
各种各样的烤肉和蔬菜,在烤肉架上烤的香味四溢,外加调料味的香味更是诱人,光是听着那兹拉兹拉的声音,都将他们所有的馋虫都给勾引了出来,只恨不能直接扑过去抢。
“哟,你们回来的正好。”远远地,就见到宗冬举着几串刚刚烤好的羊肉串走了过来,扬着灿烂的笑脸朝所有人吆喝,“都饿了吧,今天食堂已经关门了,你们都过来一起吃。”
话音落却时他才走到一半,下一刻他就见到所有听到吆喝的新兵呼啦啦的就往这边跑了过来,身边好几阵风呼呼地刮过,顺带伸过来几只手顺手抢走了他手里的牛肉串,作为老兵他也没好意思去争,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群如狼似虎的新兵瓜分着他手里的羊肉串,直至最后有且只剩下一串了。
“那个……”
宗冬有些尴尬地望着迎面走来的夜千筱、刘婉嫣,还有李嘉,下意识地伸出手抓了抓自己的寸头,最后傻笑着将手里的牛肉串递到了李嘉的面前,“这个,给你。”
“啊,谢谢。”
李嘉抬手接过羊肉串,可在将其握到手中的刹那,忽然想起宗冬曾经那句信誓旦旦的表白话语,顿时身形微僵,脸色不由地微微有些泛红。
宗冬似乎也挺尴尬的,很快就将注意力转到夜千筱和刘婉嫣的身上,“我去给你们俩拿。”
“不用了,”刘婉嫣悠悠地接过他的话,旋即碰了碰夜千筱的肩膀,朝她心里的闷木头使了个眼色,这才冲着宗冬道,“我们自己去拿。”
“哦,”宗冬恍惚地点头,然后补充了一句,“那好。”
在刘婉嫣的明示和暗示下,夜千筱也就率先跟刘婉嫣走了,给李嘉跟宗冬两人让开了位置。
虽然她没有撮合李嘉和宗冬的意思,但当电灯泡也确实挺尴尬的。
可是,本来就紧张不已的李嘉,眼看着她们俩离开,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自以为成就了桩美食的刘婉嫣,开始火力全开地去人堆里抢烤肉,在这种谁都饿得饥肠辘辘的时候,根本就不用在乎礼貌和规矩,谁抢到就是谁的,就算拼得个你死我活只要抢到吃的就一切都不成问题。
而,全心全意投入食物阵营的她并没有发现,原先跟自己一起过来的夜千筱,早就被徐明志给喊了过去,不需要任何的争抢,手里就被塞满了各式各样的烤肉,而且烤肉的技巧很是高超,香味四溢,格外诱人。
“谢了。”
夜千筱也不跟徐明志客套,简单地道了声谢,将徐明志接下来去拿烤肉的动作给止住,然后就闲坐在旁边吃了起来。
她一直都是不慌不乱的人,就算吃东西也从未跟其它人一样狼吞虎咽过,做什么都是有条不紊地,眼下明明是吃个烤肉,在她那悠闲的动作中看出几分优雅。
旁边的徐明志手里忙活的很,但是从不顾着自己吃,他们这里临海,最不缺的就是海鲜,甚至都不用出去买,战士们有时候想吃了就下一趟海,有些吃货加能人还能在训练的时候捞了大堆的海鲜回去,弄得路剑队长又好气又好笑,不过只要不耽误训练,这种事情也就由着他们了。
今天这顿的烤肉是从炊事班拿过来的,而在这里所有的海鲜,却都是他们这群蛙人训练完以后,主动下海捞上来的,加上他们有着竞争心理和本身的体能基础,所以捞的时候不知有多勤快,哗啦啦的几十斤不到一个小时就堆成了小山。
此情此景,看得几个帮忙过来做事的炊事员特别叹息,丫的以后做海鲜就让他们找食材,费用那绝对要减一半呐……
现在,徐明志就在用兄弟们的捞上来的食材,很耐心的给夜千筱煮着海鲜,周围所有的人都看到了异样,但,碍于夜千筱还坐在那里,他们脸上再如何憋也流露出几分难忍的好奇,只是都非常识趣的压抑着没有就着这个问题问下去。
在吵吵嚷嚷的沙滩上,唯有这块地方还算是比较平静,因为路剑队长和祁天一都坐在这里,没有哪个新兵会那么熊胆包天,直接来到这边跟蛙人队长和自家教官抢东西,只有夜千筱这个被主动喊过去的,也不在意他们那些目光和打量,吃的悠闲自在的,任谁也无法影响。
“给。”
徐明志将做好的扇贝递到了夜千筱面前的石块上,然后还细心地将瓶水递了过去,毕竟吃的都是些辣的,水自然得准备充分。
“嗯。”
夜千筱轻轻应声,抬起眼角扫了他一眼。
跳跃的篝火照在他的脸上,好看的容貌被染了层淡淡的红色,有光影在他脸上交错跳跃,那是张看起来很年轻的脸,但似乎每时每刻都在变得成熟,相对于她初次见到他时信心满满神采飞扬的模样,现在的他开始渐渐内敛,收起一些没有必要的东西,愈发走向成熟。
他低头认真的摆弄着扇贝的样子,令眉眼染着些许温柔。
视线停顿片刻后,便很自然的收了回来,只是她的神色忽然有些软,连那印刻在骨子里的冷清都淡去几分。
海滩上燃起篝火本来就很热闹,加上几百个新兵凑上来,便显得愈发热闹了。
隔着不远处的篝火旁边,有两个新兵因为一串烤肉差点儿就要打了起来,结果有个老兵嫌弃地丢过去两串烤肉,立即将这场纷争给制止住,没一会儿这两人就和好如初,甚至串通在一起开始抢夺他人的烤肉,偷奸耍滑的招数什么都用得出来,旁观的看着都乐呵不已。
诸如此类之事有很多,这里很多人都很年轻,他们偶尔会有些浮躁,会因为很多小事而闹腾,但也因为年轻气盛,任何的不快翻过去后就被忘诸脑后,刚刚在海里还累的半死不活的不知骂的有多凶,现在几串烤肉就能够将他们给收买了。
相比之下,新兵和老兵是截然不同的对比,老兵们就算围聚在一起也是闲聊,再如何高兴也掩不去眉宇间的那抹稳重,而新兵们似乎是停不下来的,因为一点小事就争吵不休,可过去之后又开始称兄道弟,怎么看都幼稚得很。
所谓阅历带来了沉稳,但事实上,也失去了很多东西。
“队长,赫连队长他们不过来吗?”
当所有人都吃得好好的聊得很痛快的时候,祁天一忽然不合时宜的插了句嘴。
然而,他刚刚说完,得到各种不满的视线后,就明白自己说错话了。
祁天一不由得纳闷,他虽然在训练新兵,有段时间没有常去自己部队里晃悠了,但他们部队的情况他也是有所了解的。
按理来说,虽然两个队伍都存在竞争的意思,可情况应该也没有到这种剑拔弩张说句话就想要砍人的程度吧。
平时他们也会各自训练,所以今天没有见到他们,祁天一也没有太过奇怪,但这事情恐怕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所以……
在他不知道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是,在祁天一纳闷的时候,旁边忽地传来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他们今天放假。”
“放什么假?”祁天一更是疑惑。
今天又不是多么特殊的日子,他们搞篝火晚会是个习惯,每个月都会选一天,为当月的寿星们集体庆祝。这个月之所以选到今天,是因为接下来有为期一周的野外训练,自然就在受尽煎熬之前,先享受享受。
“别打哑谜了,”徐明志将个扇贝递给他,然后拍了拍手,“他们还在选拔中,这次有一半的人都被赫连长葑赶回去了,今天估计是让留下来的好好休息。”
“噗——”刚刚入口的扇贝,就这么被喷了出来,祁天一不可置信地看着徐明志,眼睛瞪的很大,“还在选拔意思?”
另一边,杨栗瞥了他一眼,补充的解释道:“他们都是新兵。”
新兵。
这两个字出口,祁天一脸上的惊讶更甚,同时也莫名地沉默下来。
感情那群强悍的不要命的家伙,都不是正式队员?
祁天一只觉得很震撼,一种莫名的震撼。
而,其他人,也渐渐地沉默下来。
他们跟那个队伍交手过,那些人的实力他们当然是清楚的,陆战功夫都很厉害,他们自认为不差,但在那些人面前只能自叹不如。当然在水里战斗是那些人的弱项,可在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那群家伙的实力便突飞猛进,就连最差的都能够跟上他们的速度。
很厉害的一群人,虽然他们不肯认输,但是也不得不承认那些人的实力。
所以,他们一直都没有想到,那群人连正式队员都算不上,还是一群正在进行选拔的人员,而现在,就像是突然有一天,赫连长葑觉得那么多人看着烦了,所以抽空查了下那群人最近的表现,大笔一挥就将大部分的人全部筛选下来,最后全部丢回原先的老部队。
突如其来的事情,但不知为何,倒是很符合赫连长葑的做事风格。
“话说回来,一个选拔而已,自己内部解决就可以了,至于带到我们这边来显摆吗?”突地,又有个战士皱着眉头问道,不过也问出了很多人心里的疑惑。
是啊,选拔而已,至于吗?
而且,以前也没见他们为了个选拔就跋山涉水的特地来趟海军陆战啊。
如今这不辞辛苦的……
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吧?
一行人面面相觑,各自用眼神探讨着答案。
“队长……”
最后,由徐明志做代表,然后面带笑容地看着他们伟大的队长路剑,暗示着开口问道。
路剑咬了口肉串,转而又不紧不慢地咽下,感觉到那一双双盯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这第二口刚到嘴边,却觉得没有什么胃口了,抬起的肉串又放了下去,然后视线寸寸地从他们身上扫过,别有深意的开口:“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说着,握住肉串的手不由得紧了紧,路剑这心里满满的都是无奈。
相隔那么远,还能把主意打到他头上来的,也就赫连长葑那个混小子了。
聚在一起的十多个人中,有些脑子灵活点儿的,很快就联想到了什么,而有些联系不到一起的,无论怎么想都想不出个前因后果。
“啊,我们下个月有场演习……”
最开始说话的那个兵颇为恍然地说着,于是将话语说到一半,再看了下周围人的反应,很快就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属实。
顿了顿,这个反应过来的兵脸色忽然就变了。
靠,如此明目张胆地抢夺资源,简直太不要脸了!
其余的人互相对视着,将事情因果想了个大概后,却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讲下去。
旁边,夜千筱将他们所有的谈话都听到耳中,事情也猜的七七八八的,可吃东西的动作却一直没有停下来。然,徐明志每每给她的食物要更多,所以放到她面前的那盘盘烤肉,从来都没有空过。
周围的老兵都将徐明志这举动看在眼里,心里有些叹息但更多的还是感慨,以前这小子来部队的时候,不知招惹了多少桃花,隔壁排的女兵有事没事就喜欢往这边跑,可没有想到他每个人都处的很好,就是不处感情,当时可不知招惹了多少单身老兵的愤恨,恨不得一巴掌将这小子拍死了,好给自己留个媳妇儿。
没想到,这小子就是个找虐的,喜欢他的偏偏不要,不喜欢他的倒是格外殷勤了,真不知道该说他终于开窍了还是该说他自作自受。
不知道是不是喝饱了吃足了,也不清楚到底是谁带的头,等这边的人注意到的时候,旁边几个篝火旁的战士们已经热衷起了表演,唱歌的,跳舞的,还有杂耍的,变魔术的,将气氛顿时推上了最高潮。
“这……”
祁天一一眼就看到自己手下那帮兵起哄的样子,刹那间脸色就黑了下来,刚想站起来过去制止他们的劲头,就被其他几个战友给拉住了。
“玩玩嘛,别较真。”
“你把人家练的那么惨,还不准高兴高兴?”
“训练的时候训练,该玩的时候就玩嘛。”
……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每人一句话压得祁天一有些头大,最后摆了摆手,干脆就不去管了,任由那群人去疯去闹。
“你要过去玩吗?”
继续将烤好的烤肉放夜千筱面前的盘子里放,徐明志忽地抬起头,朝夜千筱问了一句。
夜千筱慢悠悠地将手里木签往旁边堆积起来的木签堆里一丢,然后斜了徐明志一眼,淡淡开口道:“不去。”
“还有其它想吃的吗?”徐明志几乎将所有的种类都做了一遍。
他仔细地盯着夜千筱的表情,问话的时候不由得有几分紧张,仿佛夜千筱任何的细微变化都值得在意似的。
“没有。”
很自然地回答着,夜千筱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有些挺随意的,可回完后才意识到落到自己身上的模样有些不对劲,她下意识的偏过头,却见得已经端正坐好不再看她的徐明志。
有些莫名地蹙了蹙眉,夜千筱倒也没有太放在心上,继续开始解决面前的大堆食物。
尽管,以她的食量确实吃不完。
在篝火晚会的中途,才解决完大半烧烤的夜千筱,就跟徐明志交代了声,然后直接回了炊事班。
虽然坐在篝火边,但已经是入冬时节,从海里湿淋淋的出来,作训服混着冷水和冷风贴在身上,冰凉冰凉的,加上她没有到处活动,手脚几乎都凉了,不如回去洗澡睡觉好好休息。
炊事班。
夜色微凉,寒风徐徐。
夜千筱刚刚走到宿舍外面,就见到站在门口急的转来转去的温月晴,她手里拿着个手机,面露焦虑之色,屏幕灯光隐约将她的脸庞照亮,看起来有些阴森模糊。
“啊!”
焦虑地转了两圈,似乎是忽然见到站在黑暗中的人影,温月晴倏地顿住了脚步,冷不防地叫出了声,好在半途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硬是将喊到一半的声音给压制了下去。
被她这么一叫,夜千筱也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有些莫名其妙地扫了她一眼。
仔细看了几眼,温月晴这才认出忽然出现的人是夜千筱,一直提在嗓子眼的气息总算是顺了下去。
“是你啊,”拍了拍胸口,温月晴一副被吓到的样子,颇为打量地看着浑身湿漉漉的夜千筱,“刘婉嫣呢?”
“她有事。”
夜千筱简短地回了句,话语颇为含糊,没有完全抗拒她,却也没有仔细应付她。
此刻的温月晴心思显然也不在她身上,倒是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就算看到夜千筱来了,神色间的焦虑仍旧没有减少半分,她双腿微微颤抖着,似乎是定在了原地,最后盯了夜千筱几眼,还是绕到了门的另一边,有种给她让路的意思。
显然她是有事的。
走了几步到宿舍门前,夜千筱的手指刚刚出门到门,却又微微顿住,她偏过头看向温月晴,“怎么了?”
不是她多管闲事,而是她有些好奇,便随口一问。
“我……”
温月晴下意识的开口,鼻子一酸,眼泪就差点儿流了下来。
快速低下了头,微弱的灯光下,可以见到她盛满泪水的双眸,还有满是担忧地神色,她欲言又止,但又很明显的跟夜千筱说她是真的遇到了什么难题。
夜千筱凝眉,愈发没有想知道的兴趣了,她手的力道微微加重,旋即门就被推开。
刹那间,宿舍内的黑暗迎面而来。
“千筱。”
带着浓浓的鼻音,温月晴眼泪忽的流了下来,她轻轻地喊了夜千筱一声,声音充满了小心翼翼的意思。
最开始温月晴还是挺喜欢夜千筱的,不仅是因为想要拉拢夜千筱,还下意识被那身淡然气质吸引了。可是在炊事班,她必须看清局势,那些男兵都很不喜欢她,所以她只能巴结贺茜,没想第二天早上夜千筱就得罪了贺茜的好友山佳,她心里衡量再三后,才有意无意地避开了夜千筱。
当然,她也知道自己有很多缺点,眼看着刘婉嫣和夜千筱走得越来越近,自己心里确实是羡慕嫉妒恨的,因为她跟贺茜从来都达不到那种程度,一直都是贺茜处于强势的地位,命令着她做着所有的事情。
而现在,她是真的没有办法了,贺茜现在气急不已,男兵她不好意思去说,刘婉嫣就更不用说了,自从初次见面被威胁后,刘婉嫣就成了她避而远之的对象,现在想来想去,好像也就夜千筱容易说话点儿。
人在毫无头绪的时候,就算是根救命稻草,也会死死地抓住。
“说。”
冷清的字眼出口后,夜千筱毫不犹豫地走进了宿舍,同时随手将门边的开关打开,让明亮的灯光充斥在整个宿舍内,席卷了所有的黑暗。
温月晴唯唯诺诺地跟着进了门,直到看见夜千筱已经搬来马札坐下后,才意识到了什么,立即走了过去,吞吞吐吐地跟她说明了自己现在面临的问题。
温月晴喜欢牧齐轩,只要是见到过他们俩相处画面的人,都能够看得出来。不过,很少有人知道,温月晴是对牧齐轩一见钟情的,几乎是刚分配到炊事班,就喜欢上了。
只是牧齐轩过于优秀,她一直都没有胆子表白。
这几天温月晴犹豫了很久,终于决定在今晚跟牧齐轩表白。当然,用的是手机短信表白的。
可惜的是,她过于紧张将信息发错了地方,发给前几天才交换和手机号码的聂施史,因为没有说名字内容也很隐晦,几乎将她那点儿小才情全部发挥完,所以看到信息的聂施史误会了,真以为温月晴是在跟他表白,便立即打了电话过来。
温月晴是接到电话才反应过来的,当下急的就快哭了,嘤嘤嘤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语无伦次得更是怎么也解释不清楚,到后来越解释越解释不清楚。
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刚刚解释到一半,做完事的贺茜就走了进来,听到了电话里的谈话,再直接抢过电话看了她的表白短信,火气便蹭地起来了,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伤风败俗,狠狠地教训了她一顿后,便将手机丢过去,让她好好反省反省,在今晚熄灯之前写篇检讨认真认错。
于是,就有了温月晴在门外焦急不已的模样。
“就这样?”
本以为发生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听到最后却发现是桩无厘头的事,夜千筱抬了抬眼,有些不太能理解温月晴和贺茜的思维。
部队里虽然有过不准新兵谈恋爱的规定,但是也是限制那些年龄比较小的,温月晴都二十岁了,还不能找个男朋友谈个恋爱,或者说主动追求表个白?
部队里那么多人,年龄大点儿的都结婚生子了,难不成都是个幌子?
如果主动表白就是伤风败俗的话,那贺茜那位死党闺蜜山佳又怎么说?
说到底,不过是借题发挥而已。
见得夜千筱浑不在意的模样,温月晴咬了咬唇,底气有些不足,支吾地点头道:“就,就是这样啊。”
她一向都是怕贺茜的,只要是贺茜一发怒,她必然是低头认错赔罪的份,这是印到骨子里去的谨慎和小心,或者说还有一点儿卑微,所以她做事处处看着贺茜的眼色,带着讨好的成分,也不乏想让自己两年军旅生涯更顺畅点儿的私心。
今天贺茜一发怒,她下意识的就将所有的罪过都堆到了自己的头上,加上自己也知道聂施史的心思,现在搞了那么大的乌龙根本就不知该从何解释起,自然而然的就心慌不已,堵在心里的焦虑如何也化不开来,只想着这件事最好快点儿过去为好,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怎样解决才会避免最少的误会。
夜千筱站起身,边去取自己的衣服,边漫不经意地跟温月晴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温月晴顿了顿,愈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她试探地开口,“写检讨?”
“……”
夜千筱颇为无语地沉默了一下。
果然像温月晴这种性格的人,并不能以正常的思维来估量她。
发错个短信而已,最对不起的便是聂施史,跟他解释清楚便是了,有必要一直纠结着贺茜吗?没错便是没错,身子不怕影子斜,就算是闹大了,也不会有人拿她怎么样。
可是,温月晴只顾着不去招惹任何麻烦,不去惹贺茜生气……
“你写吧。”
夜千筱端着盆,颇为平静地往门外走去,简单的三个人似是认可了温月晴的想法,只是那轻描淡写的话语里,明显藏着几分异样的暗示。
温月晴没有注意到。
她愣愣地望着夜千筱离开的背影,唇角被她咬的发白,很疼很疼,可她似乎没有意识到,双眼里氤氲着迷茫的雾气。
她都这样了,夜千筱为什么不帮她呢?
不知为何,温月晴第一次觉得夜千筱那么可恨。
片刻后,眼角的泪水终究忍不住流了下来,她缓缓的蹲下身,呜呜地大声哭泣起来,哭泣的声音顿时充斥着整个宿舍。
可,这片属于炊事班的土地,却显得寂静无声,好似所有细微的声响都被微寒的冬风给扯散,落不到他人的耳中。
部队的冬天也是没有热水洗澡的,好在经常在训练的人体能也有所加强,应付点冷水也没什么关系,何况久而久之都习惯了。
不过这次,夜千筱已经在外面带来了身寒冷,洗完澡后手脚几乎都没有任何温度,她也没有多折腾自己的身体,回到宿舍便睡下了。
期间,温月晴一直都红着眼睛在写自己的检讨,那认真的模样好像写个错别字都会引来贺茜的雷霆大怒似的,小心翼翼这个词这时候在她身上发挥的淋漓尽致。
刘婉嫣在外面折腾完回来的时候,正巧撞到温月晴埋头写检讨的场面,向来见不得温月晴那唯唯诺诺个性的刘婉嫣,刚走过去想要调侃调侃,就感觉后脑勺被砸了个东西,随着纸筒落到地上的声音,疼得她顿时没好气地转过头。
“给我拿两粒感冒药。”
冷清的声音随之传过来,立即将刘婉嫣的不满全部压制了下去。
偏过头,刘婉嫣就见到躺在床上微微睁开眼的夜千筱,她下意识地愣了愣,“感冒了?”
夜千筱半眯着眼,给她扫了记冷眼,显然是不是感冒的事情一目了然。
“得,我给你拿。”
没有跟一个病患计较,尽管刘婉嫣对夜千筱突如其来的感冒很想幸灾乐祸,但因为感冒耽误了训练可不是件好事儿,给她倒杯水拿个药又不会死,举手之乐为什么不做?
刘婉嫣最近怕晚上睡眠不够,抵抗力下降,难免会生病,所以前几天正巧去医院拿了些感冒药回来,得知她是炊事班的后,医院竟然乱七八糟地给她塞了好大一袋子,简直将她当成药罐子了,而且态度还好的不得了,想来想去也是托了夜千筱的福,刘婉嫣为此还调侃了夜千筱很久,没想这头一次用药,竟然是给夜千筱的。
“先起来,小心把水洒在被子上了。”
举着杯子和药来到夜千筱的床铺旁边,向来很少照顾人的刘婉嫣,语气也算不得有多客气,但在被夜千筱盯了一眼后,立即就怂了,脸上顿时浮现出几分虚伪的笑容。
“来来来,小心点儿。”刘婉嫣放缓语气,假的就跟在诱拐小孩子似的。
夜千筱白了她一眼,旋即从床上坐了起来。
而,在床铺对面坐下写检讨的温月晴,将她们俩的对话和动静听到耳里,头就压得更低了,眼圈不由得再度红了起来。
她咬着唇,只觉得很委屈。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道严厉的声音从门口传了出来——
“温月晴,你的检讨写好了没有?!”
“咚!”
“啪!”
杯子摔落在地、旋即碎开的声响,在她话音刚落之际,倏地响了起来。
宿舍内有过两秒的寂静。
很快的,就听得刘婉嫣没好气地骂了声,“靠!”
就在刚刚贺茜说话之际,刘婉嫣正好将手里的水杯递给夜千筱,没想突如其来的声音所造成的震撼力太大了,她的手微微一抖,夜千筱又没有及时抓住,这杯子就直接倒了下去,溅起的满地水花,大半都洒在了她的裤脚上。
刘婉嫣气的眉头都抽了。
大半夜的都快要休息了,丫的好端端的叫魂啊?!
与此同时,听到宿舍内动静的贺茜,下意识地停顿在门口没有跨进门,她颇为诧异地扫向宿舍内另外两个身影,一眼就见到坐在床上朝这边看来的夜千筱,她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但眸中的锐利却不减分毫,隐约间透射出些许寒气和警告,令贺茜难以抬起脚步往前移动分毫。
从上次被夜千筱掐过开始,贺茜就一直都很怕她,这种怕是很难言说的,令她刻意地想要躲避,并且完全没有胆子将那天上午的事情公之于众。
夜千筱一直都给她这种威慑力,所以她近期连看夜千筱的勇气都没有,平时吩咐任务的时候连一句话都不肯多说,目光也从未在夜千筱身上停留过,而今日无意间的对视,再度让贺茜感觉到了那种隐藏在心底里的恐惧,令她浑身发寒。
相比之下,站在夜千筱床铺旁的刘婉嫣则是显得没那么恐怖,尽管她看起来很生气,有很大的怒火,但她没有夜千筱的杀气和锋芒,更不会在简单的一个眼神中就让她犹如生命都被他人掌控。
“我,我还没写完。”
就在贺茜犹豫着要不要先离开的时候,浑不知情的温月晴紧紧抓住写的检讨站了起来,扭扭捏捏的朝贺茜说着,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属于弱者的气息。
“还没写完?”一听到这话,贺茜的声音赫然提了上来,她吸了口气刚想训斥温月晴一顿,可话还没有出口就下意识顿住,她扫了眼夜千筱和刘婉嫣的方向,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又硬是将这口气给咽了下去,“今天写完再睡,明天早上我必须看到检讨!”
头次见到贺茜这么好说话,温月晴哪里还敢有意见,当下就匆匆点头,怕贺茜反悔似的应声,“好。”
相比之下,听完自己的故事却未曾出手相助的夜千筱,温月晴更亲近这位老是欺负她但是偶尔也会偏心她的贺茜。最起码贺茜有时候是对她好的,可夜千筱每天都冷冰冰地对谁都没有个笑脸,那种清冷的态度给人一种难以高攀的感觉,正好也是温月晴很抵抗的。
如此衡量,再加上夜千筱和刘婉嫣的亲密表现,温月晴根本没有任何疑问的选择投靠了贺茜。
可她并不知道,这次贺茜所谓的“好”,全部都是因为夜千筱的威胁。
贺茜跟温月晴说完后,再不想看到夜千筱那眼神,就算快到了就寝的时间,也没有往宿舍里走,而是转身离开打算等夜千筱睡下了后再出来。
莫名其妙摔了只杯子不说,还被溅了身水的刘婉嫣,没好气地骂了几声,但毕竟不是什么大事,重新拿了个杯子给夜千筱再倒了杯水,见得夜千筱将药吃了下去后,难免念叨了声让夜千筱明天记得带个杯子进来,得到夜千筱的白眼后才老实地去拿衣服洗澡睡觉。
那天晚上,温月晴直到凌晨两点,才将两千字的检讨写完,同时,在难熬的时间里,她也做了个决定。
次日凌晨。
一如既往的声响催促着炊事班的人起床,吃了药就好好休息了一个晚上的夜千筱,也毫无生病症状的起了床,速度仍旧是宿舍里最快的。
可,温月晴比她起的要早了点儿。
或者说,她一晚都没睡。
夜千筱刚刚洗漱回来,就见得在门口等她的温月晴。
“夜千筱,我想跟你说个事。”
温月晴定定地看着夜千筱,话语说的很慎重,仿佛真的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要说一样,同时也像是坚定了自己的决心,不说完便决不罢休。
停顿在原地,夜千筱悠悠抬眼,“说。”
深深的提了口气,温月晴虽是有些犹豫,可很快就变得坚定起来,她一眨不眨的,语气坚决:“我以后不去采购了。”
不去采购了。
她再也不去采购了。
这件事本就是因为她去采购而引起的,她本身就不喜欢采购这工作,虽然干起来轻松,可回到炊事班还是要做打杂的活儿,而且刚刚去采购的时候还被欺负的很惨,差点儿让她就此崩溃。
前阵子采购的情况好了点儿,可没有想到竟然遇到了聂施史,更没有想到自己会阴差阳错的跟他表白,以至于让自己揽了一大堆的麻烦。
她昨天晚上想了一夜,终于是下定决心不要再去采购了。
采购这份工作,给她带来了太多太多的麻烦。
现在,无论给她什么工作都好,只要不再见到聂施史,更不要再遇到那么多麻烦事。
她只要好好的再熬一年就够了……
今天早上她也是事先跟贺茜讨论过的,贺茜并没有显得多么不情愿,但是要让她过来征求夜千筱的意见,似乎是只要夜千筱同意,这件事就不成问题。
“哦。”
出乎意料的,夜千筱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没有任何惊讶地表现,也没有任何的挽留情绪,就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工作似的,而对于她来说也没有太大的困扰。
温月晴的双眸微微闪烁着,反倒是她惊讶了起来。
为什么……
她为什么能这么平静?
不等她探个究竟,随意点了头的夜千筱,就已经拿着自己的洗漱用具,绕过她直接进了门。
这件事对于夜千筱来说,并不是什么多大的问题,就算发生的突然她也不觉得温月晴离开不离开有什么影响的,该做的工作还是那么多,因为温月晴能够给予的帮助确实也不多。
而且,以温月晴最爱逃避的个性来说,主动提出不去采购的事情,也是理所当然的。
要不然,她得以怎样的方式跟聂施史解释?或者说,她该怎么放下颜面去跟聂施史解释?
对于她来说,只有逃避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那天清晨的采购,看起来对夜千筱不存在任何的影响。
反倒是刘婉嫣,得知事情的经过后,差点儿指着鼻子将温月晴给骂了一顿,这样的个性简直不要太气人了!
……
外面的集市。
已经很熟悉地形的夜千筱,轻车熟路的来到了菜市场。
可这次进门,赫然映入眼帘的则是满地的瓜果蔬菜鸡鸭鱼肉,似乎是什么人大闹了一场般,地上显得而格外狼藉,而那些菜贩们大部分都没有守着自己的菜摊子,而是跟其他的人围聚在一起,七嘴八舌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只是隐约听到的“聂施史”三个字,倒是不由得引起了夜千筱的注意力。
视线在整个菜市场都扫了圈,有很多的菜摊都是好的,但是沿着一条路的菜摊几乎都被毁了,有几个菜贩正蹲在自己的菜摊旁边捡着地上的蔬菜,脸上满是无奈和叹气的意味,细细注意起来,倒还真的没有夜千筱所想的愤慨和激动。
仿佛有什么别的事情更让他们担心。
“怎么了?”
走到离得最近的一位菜贩面前,夜千筱手里拖着的采购车率先引起了菜贩的注意力。
这阵子夜千筱和温月晴都在这里晃悠,加上当时夜千筱初次出现的场景意想不到的霸气,所以这里很多的菜贩都知道她的存在,久而久之看着就特别眼熟了,平时看到她都是笑脸相迎,摊子上的菜更没有一个人敢加价的。
“是你啊,”那位菜贩顿时从地上站了起来,双手下意识地往身上擦了擦,然后脸上露出几分僵硬的笑容,“还有一个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夜千筱将采购车放下,简短的回答着:“她不来了。”
面对夜千筱冷静而沉着的眼神,那位菜贩明显有些尴尬,想了想后也不敢继续隐瞒,然后颇为试探的问了一句,“菜市场那个老板的儿子,聂施史跟你挺熟的,是吧?”
思绪一转,夜千筱似乎猜到了什么,凝眉问道:“他出事了?”
“呃,”菜贩犹豫了一下,过了会儿后才颇为沉重地点了点头,迟疑道,“算是吧。”
话都说到这种程度,菜贩也没有说一半留一半的意思,便老老实实地跟夜千筱坦白了今天凌晨的时候菜市场发生的事情。
其实,就是聂施史的事儿。
聂施史家里是个暴发户,在这附近算是很有钱的,到哪儿都恨不得挥洒着金银财宝去显摆,但作为资本家的本色,同时也很吝啬。
虽然聂施史很好的没有继承家里人的坏毛病,可他们聂家也就他们一根还算好的苗子了。
作为生意人嘛,多多少少都的罪过人,聂家人这几年招惹的仇敌一点儿都不少,偏偏他们胆子特别肥,就算做了亏心事半夜也不怕鬼敲门,行事嚣张完全不留任何情面的。
这次也不知道是招惹了哪里的人,今天一大早就冲进来一大帮的小混混,直接跟聂施史打了一架,将聂施史打得半死不活后就强行拉走了,周围那些想要帮忙的菜贩们同样被揍得鼻青脸肿的,连菜摊都被砸了不少。
末了的时候,那群人又发话了,说是不准报警,否则直接做了聂施史,让他们找人去通知聂家的人,中午十二点的时候再去跟他们谈条件。
菜贩说的很夸张,可夜千筱听在耳里,确实将那些小混混嫌弃了个遍。
冲动、鲁莽、没有计划,而且还将事情闹得那么大,生怕别人记不住他们似的,显然是个初次做事的新手,连一点儿技巧都不懂。
所谓拿钱做事,也不长点儿脑子!
说到最后,菜贩还一脸悲叹的摇了摇头,“真是可惜了聂施史那孩子了,平时对我们都挺好的。”
可,夜千筱直觉忽略了他的话,而是将手里一叠的采购名单拿了出来,然后问了菜贩一句,“有空吗?”
菜贩忽的愣了,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帮我把菜买好,账记在聂施史头上。”
随手将采购名单往菜贩手里一丢,夜千筱没有丝毫的停留,直接往菜市场外面走去。
那菜贩目瞪口呆地望着她的背影,一种令他震撼的想法浮现在心头……
这个炊事员,不会是想去救聂施史吧?!
------题外话------
【1】更新那么晚,必须解释一下。瓶子四点起来的,但是从八点到下午四点都没码字,出了点儿事,让我再度想将文放弃的事儿。虽然现在恢复过来了,但是希望大家能理解。
【2】然后,说几点。
一、此文纯属虚构,跟现实没有半毛钱关系。
二、今天想将构思全部推翻重来,因为觉得自己思想被限制住了,不过想想还好,因为我没法走新的领域。囧。
三、看盗版的和跳订的都注意了,不要在评论区发牢骚,心情好了我删除,心情不好我会骂,不要觉得我凶我很没礼貌,只要你尊重我,一切好说。
四、出大事了出大事了,我继续念叨念叨……嗷嗷嗷。
☆、第031话:约会不要太大胆!
黎明时分,太阳还未升起,天色颇为阴沉,整片天地都处于灰暗状态。
入冬后,天亮得就愈发地晚了。
从常去的店铺里出来,夜千筱俨然换了身装束,褪去了引人注目的军装,此刻穿在身上的是身牛仔装,浅蓝的牛仔裤将一双美腿勾勒得修长好看,黑色的长靴及膝,包裹着精致的小腿,在她悠然前行的步伐下,看起来优雅又性感。外罩一间紧身的牛仔衣,但面前的纽扣全被打开,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而头顶更是戴上了顶棕色的牛仔帽,帽檐很宽,足以将她那简短的头发遮拦。
再加上个装酷耍帅的墨镜,夜千筱这造型简直帅的一塌糊涂。
店老板站在门口,默默地看着夜千筱潇洒帅气的背影,冷不丁地有些咂舌。
这年头,难得见到个女人帅成这样,霸气又有型,也不枉他那么怕她!
顺着从店老板那里打听过来的消息,夜千筱在沿路帅瞎了大堆的路人后,便绕了几个弯来到了这镇上唯一的一间酒吧。
最为热闹的夜晚已经过去,酒吧里零碎的见到几个赶不走的酒鬼,忙完整天的服务员们正在清扫卫生,每每这个时候总是一片狼藉,久而久之他们倒也习惯了
“不好意思,这位帅……呃,美女,我们已经关门了。”
才进门没多久,离得最近的就有个服务员迎了过来,他看到夜千筱的打扮下意识地就想喊“帅哥”,直至仔细看了几眼后才意识到不对劲,当机立断的转换称呼。
他这一番话,说的倒是挺有礼貌的。
与此同时,眼底也是惊艳得很。
站在面前的这个女人,尽管没有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甚至连最基本的化妆都没有,可另类的帅气和洒脱却在霎时引人眼球。她看起来很神秘,也很强大,这不是那种能够随便忽悠的存在,因为你不知道她隐藏在墨镜下的眼睛,会不会时刻都盯着你的言谈举止。
所以,他说完后,心里不由得有些发毛。
夜千筱似是悠闲地往前走了两步,最后在靠近他的时候又顿住,手肘随意地搭在服务生的肩膀上,她似笑非笑,缓缓的声音里带着逼迫人的寒意,“有钱也不赚?”
她扬起几分反问,但语气却毋庸置疑,一点点逼近的威压和震撼,非常容易将人的心理防线给击溃,她唇角勾笑,气定神闲的就像是来逛街似的,并没有将任何人和事放在眼里,嚣张与张扬尽显,可在她的气场下却驾驭的游刃有余。
那服务生脸色微微发白,自知是踢到什么铁板了。
平时来打架闹事的也不少,服务生在这里工作了好些年,自认为自己见过不少世面,胆子还算是过得去的。可全然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女人不过是开口的瞬间,就将他碾压得体无完肤,强大的威压迎面而来,令他产生发自内心的颤抖和恐惧。
是的,他没有见过气场如此大的女人,就连他们的老板都没有这么恐怖。
“您,”那服务生称呼都变了,尽量保持着冷静,有些试探地问道,“想做什么?”
对方既然敢只身前来,就代表她有着足够的实力回去。让服务生庆幸的是,这位并不是过来闹事的,看起来像是办事的,只要尽量地满足她的要求,估计就不会出现惹祸上身。
可是,心里种种猜测的他,绝对不会想到,这位对他威逼利诱的女人,竟然只是个军人。
而她,也确实不会对他怎么样。
“你们老板呢?”
夜千筱扬眉,直入主题。
她就是过来见老板的,并不是故意惹是生非。只要商量的好那一切好说,万一要是出了点儿什么岔子,她也不能保证不会砸了这家酒吧。
两人之间的对话很简单,而酒吧里其余几个服务生也已纷纷停下清扫的动作,颇为诧异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心里也大概知晓这位分量不轻,听得她的问话后,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报告老板。
既然是开门做生意的,肯定要尽量避免干架才是。
尽管他们这酒吧打架斗殴的事情确实没有少做。
老板并不在酒吧,接到电话后,尽管不清楚对方什么来头,但还是紧赶慢赶的往这边来。
在这段时间里,夜千筱毫不客气地选了张舒适的沙发坐下,有些个服务生仍旧在打扫卫生,不过却自觉地派出两个人来伺候夜千筱,比如他们这里的招牌鸡尾酒,还有些瓜果之类的,恭恭敬敬的摆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而,夜千筱也很镇定的全盘接受了。
她优雅地坐在沙发上,纤长精致的手里拿着杯色彩斑斓的鸡尾酒,动作随意而慵懒,仿佛带着某种闲情逸致,她不急着去喝,有些享受的意思,面对旁边诸多有意无意飞来的打量目光,她泰然自若,见不到丝毫的紧张和局促,浑身皆是所有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淡定从容,优雅尊贵犹如女王。
那几个服务生,这下总算是服了。
他们本来还抱着她是装的的意思,便仔细地打量了一番,想要看出点儿破绽,不曾想从头到尾人家都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想看就要随便看,强大的气场丝毫不减弱,那种不可忽略的存在感和迎面而来的威压,吓得每个靠近的服务生都要做半天的心理准备。
莫约半个小时,酒吧老板总算是抵达了酒吧,在服务生的暗示下,他打量了夜千筱些许,才来到她面前。
“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听说过夜千筱的举动,再看到夜千筱这身气质,酒吧老板也不敢将她当做等闲之辈来看待,当下语气里就带有几分恭敬,脸上更是堆积起了一些虚心假意的笑容。
“久等没关系,不过……”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夜千筱慵懒的靠在沙发上,顿时气场全开,隐藏在墨镜下的凌厉视线直逼那酒吧老板的脑门,她声音倏地夹杂着些许冷意,“您没诚意。”
那声音如冷刀划过耳畔,令酒吧老板心里猛地颤了颤,他不由得舔了舔干燥的唇角,却不知越来越干,从心底窜起的那种紧张刚如何也压制不下去。
“您,这是什么意思?”
酒吧老板站定在原地,似乎有些不确定地问了句。
刹那间,“啪”地一声,酒杯被重重地放在茶几上,与此同时夜千筱抬手敲了敲茶几,发出几声细微的声响,可每一声都是异样的威胁。
空气中的紧张感在持续不断的蔓延,不仅仅是酒吧老板被吓住了,就算是其余那些服务员,大老远的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时刻刺激的他们的神经。
太特么吓人了!
能够来到这里的,最起码都是些心理素质过硬的,他们经历的事情也不少,可万万没想到,竟然被一个女人吓到这种地步。
可,在他们看来,那并不是个女人,而是个随时都能摄魂夺命的死神。
这里只是个小地方,背地里再黑暗的事情也就是那样,这些年他们从来没有见到过气势如此强悍的存在,每次跟她对上眼,就觉得不小心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夜千筱并没有说话,但酒吧老板就已经将事情猜的七七八八,顿时额头上的冷汗哗哗直往下掉,就跟不要钱似的。
没有错,他确实做了点小动作,在路上他特地派人去打探了下这女人的身份,也想知道她究竟是何防神圣,之后就算来到了酒吧,他也故意拖延了点儿时间,本想是故意给这个女人一个下马威,却不知是招惹了这位小祖宗。
“抱,抱歉。”
酒吧老板顿时就结巴了,费尽力气才将这俩字给吐了出来。
“抱歉就不必了,”夜千筱忽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在猝不及防间朝酒吧老板靠近,顿时惊得酒吧老板浑身发寒,她跟酒吧老板靠的很近很近,但却保持着不触碰的距离,她轻启薄唇,语气冰寒,“你的命,买点儿消息,不为过吧?”
酒吧老板只觉得全身僵硬不可动弹,一股难以言明的恐惧感似是将他的心脏给攥住了,令他呼吸都极其困难。
在很难注意到的地方,夜千筱的手上不知何时多出了把军刀,此刻刀锋出鞘,正好抵在他的腹部,不过微微用力,就能让他感知到刀锋所带来的疼痛。
死亡的威胁,令人不寒而栗。
夜千筱做事向来很果断,如果这位酒吧老板能够真诚点儿,她或许会以钱财来交换,但这个人的行为很好的惹恼了她,钱财交换只会让她很不爽,不如退而求次,直接以命来威胁。
直接了断,不是吗?
像他这样的人,或许胆子很大,或许很不怕事,但他们肯定会怕死。
除非亡命之徒,否则,都怕死。
“不为过。”
酒吧老板汗如雨下,等他说完这几个字的时候,才发觉背后已经湿了大片。
以命换点信息,自是不为过的。
不到十分钟,夜千筱潇洒悠然地走出了酒吧,一身帅气的牛仔装,跟进门的时候一样闪瞎人眼,可对于那个酒吧的人而言,而是难以料想的噩梦。
……
这个小镇的人口并不多,因为临海,所以大部分都是以捕鱼为生的,地处经济繁华。不过有人的地方,就有光明与黑暗,健康与腐烂相互交织,小镇上有欣欣向荣的地区,也有衰败阴暗的街角,有的众所周知,有的不为人知。
夜千筱这段日子来,虽然从未在小镇上晃过,可因为前世的习惯,小镇的地形和大概情况,她也了解的七七八八的,但因为跟温月晴共同出来不好办事,便没有接触过这里比较阴暗的社会。
可,无论到哪儿,很多事情都是相通的,各行有各行的规矩,不会因为地处环境不同,规则就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比较偏僻的街道上,一家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餐馆。
时间尚早,餐馆刚开业,但因为提供早餐,所以这时辰的客人还是有的。
夜千筱的打扮其实很寻常,可任何衣服穿到她身上便不普通,就连军装都能被她穿出一股霸王气息来,换上身牛仔装自然可想而知。所以,她一进门就引得诸多目光关注,很多惊叹和好奇的目光,看了第一眼后又再看第二眼,不由自主地将人的视线深深地吸引住,甚至让人产生种将她的墨镜取下来,仔细看清她长相的冲动感。
餐馆内客人寥寥无几,在比较偏僻的角落里,坐着的两个人,也同样将目光放到了走进门的夜千筱身上。
一个沉稳如泰山,微微掀起眼睑,视线缓缓的从夜千筱身上扫过,隐去眼底的那抹讶然后,旋即便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仿佛那人根本就无法吸引他的注意似的。
另一个惊得目瞪口呆,目光愣愣地落到了夜千筱的身上,就像是见到什么绝对不可能见到的人一般,眼珠子都差点儿瞪了出来。
“这,不是夜……”
狄海讶然地开口,颇为惊讶的偏过头,视线停顿在赫连长葑的身上,但看到对上略微警告的眼神后,便立即停住了话语。
他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总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虽然在狄海的记忆中,夜千筱总是会做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比如在野外生存训练的时候,她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他们的阵营里,明眼人都能猜到是她将俘虏给灭了的。又比如上次在菜市场的是谁,换做任何一个军人,都不会选择跟人民群众起争执,不曾想夜千筱竟然会跟刁民出手,而且直接将人给劫持走了,虽然后面没有将事情闹大,但可以料想到,就算是事情传出去了,这位也不会在意分毫。
但是……
她她她,她今天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不是应该好端端在菜市场买菜吗?!
而且她还穿的如此招摇!
如此闪瞎人眼!
妈的,他换上自己最帅气的服装,都会被她分分钟秒成渣好吗?!
狄海觉得自己心理素质够强了,可一次次见到夜千筱这出奇的行为,心理防线也被她给击垮了……
怎么到哪儿都有她啊啊啊?!
“队长,”狄海这次压低了声音,满脸认真地朝赫连长葑投诉道,“你说她是不是擅离职守?”
坐在旁边的赫连长葑穿的很休闲,换掉了那身鲜艳的军装,外套一件黑色大衣,俊朗的脸半隐藏在黑色帽檐下面,相比于穿上军装时的正经和严峻,此刻的他虽然同样帅的人神共愤的,可却多出几分闲散优雅的味道。
他手里翻看着菜单,颇为不经意地应声。
“嗯。”
“……”
看着赫连长葑那完全没有要管事的意思,狄海张了张口,最后还是没有将惩罚夜千筱的话给说出来。
他们可都算是外来的,虽然队长跟炊事班关系不错,但为了这点事去“告状”,显然有损他们队的名声。
更重要的是,夜千筱除了在潜伏训练的时候坑了他狄海几次外,也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他这么做倒是显得自己太小气了……
犹豫再三,狄海很识趣地将所有的话都放回了肚子里。
清晨的餐馆很平静,偶尔同桌吃饭的发出笑声和谈话声,但或许是餐馆内宁静的环境,所以声音下意识地压得很低,隔着几桌后便听不清了。
怀着颗好奇心的狄海,耳观六路耳听八方,偶尔还关注着夜千筱的动静,见到她跟普通客人似的点了早餐,然后优哉游哉地翻起了旁边摆放的报纸,心里就忍不住的嘀咕,他以为夜千筱跟他们的目的是相同的,但想想又觉得不太对劲,夜千筱并非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怎么可能装得跟个没事人一样……
脑子越绕越迷糊,狄海第十次往夜千筱方向看的时候,视线顿时就停住了——
人呢?
空荡荡的餐桌,留下吃过一点儿的早餐,甚至还可以见到那张摆放在旁的报纸,偏偏,坐在餐桌旁的人不见了!
“队,队长……”
狄海有些结巴地喊出了声。
他明明过会儿就去观察夜千筱的情况,理因夜千筱的举动都在掌控中才对,怎么可能忽然间就消失不见了?这丫的还会隐身不成?
“左拐,厕所。”赫连长葑不紧不慢地说着,却连多余的目光都没有。
狄海愣了愣,旋即看了眼厕所的方向,这才注意到夜千筱所占据的那张桌子离厕所很近,左拐后便可以轻易进去。
那么……
夜千筱是真的去厕所,还是开始动手了?
狄海心里猜测纷纷,完全不知道该怎么估量夜千筱的实力。
“那我们呢?”
食之无味的拿了个包子放到嘴里,狄海颇为郁闷地问着。
他们今天之所以来到这里,不知道目的是否跟夜千筱的相同,但他们确实是过来执行任务的。
本来这次任务是警方寻求军区帮助的,但据说赫连长葑最近很闲,正在在旅长那边串门,就顺势将任务给截了过来,而任务的地点大概就是在这家餐馆中。根据警方得来的可靠消息,有一群持枪歹徒隐藏在餐馆中,进行毒品的贩卖,消息是从何泄露出来的他们没有去打听,但来源应该是可靠的。
现在强行闯入,可能会导致持枪的歹徒发狂,毕竟是拿着枪支的,不小心走火就会伤害到很多无辜群众,所以他们只能事先过来探查消息。
只是,没想到会碰到夜千筱……
“吃早餐。”
面对狄海有些急切的疑问,赫连长葑慢悠悠地回道。
夜千筱的目的当然跟他们不同,这件事只有旅长和此次执行任务的知道,不可能外传出去。加上以夜千筱这样的性格,是绝对不会没有理由就去见义勇为的,就算遇到这种事情她也只会避而远之,根本就没有潜进来把自己置于危险之地的必要。
这时候的狄海急得要命,没想到自家队长竟然优哉游哉地,半点儿反应都没有,好像真的是过来吃早餐的一样,简直……
太让人抓心挠肺了!
交集状态的狄海,对吃早餐没有任何的兴趣,可见得赫连长葑这么说,他也不太好擅自行动,只能在观察餐馆里其他人情况的时候,开始往嘴里塞早餐,从刚刚的漫不经心到现在的狼吞虎咽,简直就跟换了个人似的,面前的一笼小笼包转眼间就被他吃的个精光。
可,要命的是,他刚刚将那笼小笼包解决完,最后一个包子还没有咽下去,赫连长葑就将自己面前的小笼包推到了他面前。
“队长……”
狄海反抗似的叫了声,旋即见到赫连长葑那若有似无的威胁眼神,顿时整个人就怂了,老实巴交地将小笼包拿了过去,面如菜色地继续往嘴里塞。
……
另一边。
在厕所里晃悠了一圈的夜千筱,已经顺利地打晕个服务生,然后换上服装来到了二楼。
掩饰身份、转变身份,这是夜千筱最为得心应手的功夫,刚刚褪下那身看起来高挑帅气的牛仔装,再等她换上服务生装束的时候,竟是没有丝毫的违和感,所有的气息全部被隐去,没有锋利的棱角,也没有嚣张的气焰,仅剩的只有那身淡定从容的气质,仿佛与餐馆的环境融为一体般,走廊上路过的人群连看都没有多看她一眼,就算偶尔盯住她的人也是为了她的容颜,其余的看不出任何的异样。
在某些圈子的混的,总是会知道些不可公开的秘密,夜千筱是从军用品店的老板那里打听到的酒吧老板的情报收集网的,在混乱的地方总是不存在情报交易,也有些不为人知的来源,而在酒吧老板那里,夜千筱得到的重点在于这家餐馆。
那群将聂施史抓过去的小混混,据说在小镇上还是职业的,平时干过的类似事情也不少,他们往往掌控了目标的一些把柄,人质不过是前提要求而已,等进行交易的时候,就算目标狠心放弃自己的亲人,也不得不因为那些把柄的存在而不得不答应他们的要求。
一手拿钱一手拿货,这才是他们的规矩。
而这里,就是他们的老巢。
潜入这样的地方很简单,对于夜千筱来说根本就不算问题,而本来就是做这些行当的她,对于那群小混混会将人藏到哪儿、有怎样的行动……
那自是再清楚不过了。
既然这里是他们的老巢,也是他们经常做事的地方,人肯定在餐馆没有错,可问题就是他们藏在哪儿。
当然,干这行的总归是有些心虚的,就算是得知自己所处的环境安全,也会下意识地选最为隐蔽的地方隐藏。
所以,二楼无疑。
上了楼后,夜千筱简单地观察了下地形,泰然自若地在走廊的道上走着,仿佛不经意的观察着来往行人的神色反应,不过晃荡了两分钟左右,便盯准了从一个鬼鬼祟祟地疑似放哨的男人,她打了个哈欠,看起来像是无意的走过,但还没有绕过那个人,前方的道路就被拦住了。
“你想……”
那男人警惕的心刚刚竖了起来,可不等他仔细问完情况,夜千筱的手肘就已经架到了他的脖子上,顿时将他的声音全部堵在喉咙,下一刻,夜千筱整个人翻转一圈,直接把人给拉到了隔壁的空包厢里。
五分钟后,夜千筱拍了拍手,悠然自得地从空包厢里走了出来。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直截了当地来到刚刚那被守住的那间包厢外,夜千筱脚步顿了顿,旋即抬起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五下。
她将手放了下来,可手里却不知何时多了把军刀。
“好端端的,又做什么呢?”
随着骂骂咧咧的声音,门很快地就被打开,紧随而至的是光着膀子的中年男人。
然而,对方再一眼见到是个陌生的服务员站在门外后,脸色倏地就僵了僵,看起来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明明站在外面知道敲门暗号的应该是他们的人才对,怎么暗号敲对了竟然是个服务生?难道餐馆老板没有威胁过她们不准随便敲这里的门吗?!
刹那间,诸多的想法在脑海里闪过,直至最后才想到最后一种可能性……
过来抓人的!
“是什么事啊?”
里面忽的传来阵疑惑的声音。
可,就在这个时候,夜千筱便早已出手,不过几秒间面前那光着膀子的中年人就已经被踢翻在地,剧烈的疼痛从腹部袭来,倒在地上的他竟然怎么也爬不起来。
哗哗哗的,举枪上膛的声音也瞬间从里面传了出来。
赫然看到包厢内那群反应迅速的歹徒,夜千筱一眼将情况扫了个遍,同时心里冷不防地怒骂了一声。
没听说过那些小混混也有枪啊!
脑子里的思绪快速运转着,但自己的动作也没有闲着,夜千筱下意识地在地上翻了个身,将倒在地上的那位中年男人拉起来挡在面前。
尽管这具男人的肉身也挡不住冲锋枪的射击,而且子弹还会连带着将她一起穿透,可在遇到危机的时候这是本能的反应。
更何况,这个男人身上也有枪。
夜千筱的动作非常快,直到她将男人腰间的枪支给取出来,其他下意识拿起枪的人才算是反应过来,毕竟餐馆也在公共场合,他们开枪的时候会引得外面的关注,如果没有必须的情况他们是绝对不会随便开枪的。
但,在夜千筱夺过枪支的那刻,他们几乎没有任何的迟疑,便冲着夜千筱扣动了扳机。
一个同伙的死亡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影响,在这种刀尖上过日子,随时都要做好“死”的准备,只要他们的货物能够运出去就万事大吉了!
可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隐藏到公共的场合,都能够被那群该死的警察发现!
“砰——”
“砰砰——”
“砰砰砰——”
连续不断的枪声响起,而最开始射击的却是夜千筱。
她在进门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桌子上的白色粉末,显然是隐藏的过于匆忙,所以没有及时清理干净。
夜千筱也没有想到,这家看起来普通的餐馆,竟然有两拨犯罪同伙隐藏,而且她无意中撞见的这波,要比她真正要面临的那波,危险得多!
烦躁地皱了皱眉,挡在面前的中年男子早已没有了生命迹象,夜千筱快速地在房间内躲避着,她夺过来的手枪是444SS6左轮手枪,只能够装六发子弹,而在房间里的有十个以上的人,她就算每发子弹都能解决掉一个歹徒,也有好几个无法直接解决完。
必须近身战斗!
在快速躲避的同时,夜千筱有条不紊地解决完那几个拿冲锋枪的,一发一条命,但是火力压制让她很难冒出头,只能趁着空隙进行反击,而对方几人只要近身,就足够轻松将她给解决!
……
“砰——”
刺耳的枪声响起,在这安静的早晨,显得格外的刺耳。
二楼的包厢,街道上的行人,还有餐馆的一楼,都能将那枪声听到耳里,只是清晰与否的差别。
“报告,开枪的包厢已经找出,是否行动。”
赫连长葑的无线耳机里传来请求的声音,他微微凝眉,这次行动除了警方就都是自己人,不会有人急切到没有任何指示就开始行动。
唯一的可能是……
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赫连长葑冷冰冰地开口,“疏散人群,行动!”
与此同时,狄海颇为慌乱的从位置上蹿了起来,“队队队长,不会是夜千筱闯错了吧?”
“你带个小组,负责所有可疑人物。”
没有回答狄海的问题,赫连长葑只是简洁的吩咐任务,但眉宇间的凝重毫无疑问的默认了狄海的问题。
他们之所以等在这儿,不仅是怕那些歹徒伤害到周围的无辜群众,还有点是想将要进行交易的人都给抓起来,现在既然不明所以的夜千筱只身闯入了,最要紧的自然是她的安全,进行交易的人毫无疑问被推到了其次。
以最为简单的言语安排计划,狙击手在外面进行埋伏,突击手和爆破手跟他上楼,警方以最快的速度驱散人群,狄海带领的小队正在紧张地去抓刚刚观察到的所有可疑人物。
不到三分钟,赫连长葑带领的队伍就已经闯入了二楼开枪的包厢,可……
“唔唔唔……”
几个尸体毫无生气地倒在地上,横躺着,房间里被折腾的乱七八糟的,到处都是枪眼的痕迹,沙发和墙壁遍布了枪洞,有几个仅存的人都被皮带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只能唔唔唔跟他们交换着,个个鼻青脸肿的像是被狠狠地揍了一顿。
更重要的是,他们所查的那些毒品全部堆积在茶几上,就连那些歹徒的枪支都摆在一起,没有任何的遗漏。
“靠,谁那么厉害?”
跟在赫连长葑身边的有个带队的武警,他讶然地扫了圈整个包厢的情况,简直就像是有一队人率先动手,在他们到来之前先把事情给处理好了一样。
不是听说……只有一个女人上去了吗?!
那武警冷不防地咂舌,一脸惊为天人的表情,心里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那个独自一人就将事情解决干净的神人!
简直太特么帅呆了!
太帅了!
“队长……”
有个爆破手将枪放了下来,然后谨慎地看了赫连长葑几眼。
独自一人同这么多歹徒搏斗,这可不是简单的行动,就算是他们这些人都很难做到,所以……
那人也太逆天了吧?!
赫连长葑将整个包厢都扫了个遍,根据残留的痕迹把大概情况猜了出来,他看了眼旁边的武警,声音微冷,“事情交给你们了。”
“哦……好。”
武警显然还没有在那种强大的震撼中反应过来,迟疑了一下才点了点后,然后开始招呼自己的兄弟们进行残局处理。
赫连长葑他们只是过来帮忙的,就算有功也不会分到他们的头上,现在处理后事的任务更是落不到他们身上来。
也就是说,这次赫连长葑他们就是简单的走了一圈。
可是,赫连长葑却并没有急着离开,他往旁边移了几步,朝附近的几个包厢都打量了几眼,然后直接往对面的一间包厢走了过去。
其余队员都讶然地看着他,但是下意识地跟上了他的动作。
门没锁,赫连长葑直接推开。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从身后那帮队员口中传出来。
在门被推开的刹那,数十双眼睛都紧紧盯着包厢内的情况,而他们一眼看到的是……
一个他们很熟悉的女炊事员。
他们正好看到夜千筱踢翻最后一个小混混的那瞬间,动作潇洒而流畅,简直帅的让人恨不得惊呼出声。
妈的,太暴力了!
但,也太闪瞎人眼了!
这次的包厢的情况要比刚刚那间包厢明显要好很多,最起码是不存在所谓的弹痕一说的,只是整个包厢都是被打翻在地痛苦哀嚎的人群,他们蜷缩着身子叫嚷着,明显被打得连爬都爬不起来。
作为罪魁祸首的夜千筱,踢翻最后一个人后,简单的扫了他们一眼,然后便亮出自己带血的军刀,直接来到被绑在角落的聂施史面前,众目睽睽之下,她手起刀落,将聂施史身上的绳子轻而易举的划开。
只不过,聂施史没有被那群小混混被吓到,倒是被夜千筱那一连串的动作给吓到了,就算被解绑了都只能傻愣愣地看着她,一时半会儿还真的没办法反应过来。
虽然他第一次跟夜千筱见面就知道她很厉害,但是……
怎么可能厉害到这种程度?!
聂施史内心哀嚎。
不知是激动还是丢脸。
“夜美人儿……”
门外,一位比较逗比的士兵,从包厢里探出了头,然后笑嘻嘻的朝夜千筱招了招手。
只不过,赫连长葑斜斜的盯了他一眼,就吓得他立即将嘴巴闭得紧紧地,再也不敢说半个字。
呃……
队长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恐怖!
做完所有事情的夜千筱,这才将视线扫向门外的赫连长葑,但停顿间赫连长葑便已经直接走了进来,同时他身上那件黑色的大衣猝不及防间飞到了夜千筱的面前。
下意识地抬手抓住,夜千筱眉头挑起几分疑惑,不明白他想做什么。
像她这种擅离职守私自行动的行为,被他们抓回去狠狠教训一顿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她也能够猜到赫连长葑他们当时守在下面没有及时行动是为什么,现在她破坏了他们的行动……
丢个衣服过来做什么?
没等夜千筱去问,赫连长葑就已经走到面前,“穿上。”
“……”
天生反骨的夜千筱,刚想将大衣丢回去,但下一刻,衣服就已经被赫连长葑抬手拉了过去,然后……
强行为她穿衣。
在方才的枪战中,夜千筱动作虽然灵敏快速,却也好几次被子弹擦伤,可以说她活着走出那扇门就已经是奇迹了,加上刚刚又跟那么多身强体壮的小混混打了群架,怎么着也挨了几拳,擦伤处更是有些疼。
她安然无恙的时候在赫连长葑面前都没有任何反抗能力,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就更不用说了。
在被抓住手腕的那刻,夜千筱就放弃了反抗,任由他把那件黑色的大衣套在自己的身上。
本来就是风衣款式的大衣,赫连长葑穿上正好合适,可套在夜千筱身上就已经可以当做裙子来穿了,直接抵达到膝盖以下。
细心地将扣子全部扣好,手掌从夜千筱的腰间滑过,等来到中间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两根垂落的腰带,他修长的手指简单的动作,转眼间将那两根腰带系好。
纵使换上比较宽大的男装,夜千筱看起来也别有一番风味,衬着那张冷然而精致的脸,同样不缺那种令人心悸的魅力。
“赫连队长,你那边怎么了?”
赫连长葑队里的人都傻愣愣地站在门外,不敢有任何的动作,但对他没有多少了解的武警分队长察觉到了情况,便好奇地走了过来。
然而,他话音刚落,赫连长葑就微微弯下腰,直接将夜千筱拦腰抱起,不存在任何商讨的间隙,并且强行将夜千筱的脑袋埋入怀中。
靠!
夜千筱在心里闷闷的骂了声。
只是似乎习惯了这样的动作,夜千筱心里再如何不喜这个霸道的男人,也只得翻了个白眼,任由他帮忙。
赫连长葑之所以这么做,她现在也猜到了七七八八。
无非是想掩护她罢了。
尽管,他目的虽然出于好意,但做法她不敢苟同就是了。
将夜千筱这个“罪魁祸首”抱在怀中,赫连长葑淡定自若地往门口的方向走去,看到那位武警分队长,目不斜视地回答,“受害者。”
“受……”
武警分队长刚想说受害者也归他们管,而且还带回去做笔录,可见到赫连长葑略微冰寒的眼神,顿时就将那话就咽了下去。
偶尔破一次例,应该也没有关系吧……
反正程序是程序,事情解决了就成。
最主要的是,这位队长看起来很不想将受害者交给他们!他都要怀疑这两人之间有奸情了好吗?!
赫连长葑显然也意识到了他的想法,但是却没有多做解释,这种时候早些带着夜千筱离开,比解除这一两个误会要重要很多。
好在,武警分队长只是怀疑了一下,毕竟赫连长葑喜欢的人出现在这种地方……
呃,想想都不现实。
……
夜千筱一路上都是被赫连长葑抱走的,直到上了辆军车后,她才恢复了自由身。
动了动自己的手臂,受伤的地方传来的阵阵疼痛令她下意识皱眉,但同时也难免多看了正在开车的赫连长葑几眼,一如寻常般的语气,“这次,谢了。”
赫连长葑瞥了她一眼,他没有追根究底的心思,而是简单地警告道:“以后小心点儿。”
一个人在枪林弹雨中闯过的经历,赫连长葑肯定有过,也正是因为有过才知道其中的风险,一旦失误就有可能无法活着出来。
跟夜千筱接触过那么多次,赫连长葑当然知道她谨慎的性格,这次闯入他们要去的地点,纯粹是个意外。
对于很多人来说,这样的意外一旦发生,就再也没有机会重见天日。
可夜千筱向来不知死活,解决完了这一波,还要去解决另一波,就算自己再有能力也不是这么折腾的。
当然,无论是谁遇到像夜千筱这样的人,都会下意识地想去了解。
然,于赫连长葑而言,这个有着非凡本领的女人虽然很神秘很让人好奇,不过他暂时还不想去了解。追问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除非必要或是任务,否则他不会让自己有那个好奇心。
“嗯。”
奇怪地盯着赫连长葑看了几眼,夜千筱确定他没有继续问下去的意思后,便靠在副驾驶位置上,然后闭着眼开始闭目养神。
几分钟后,夜千筱微微睁开眼,扫了下外面的路况。
“去菜市场。”
夜千筱凝眉,她是出来采购的,晚点儿回去没有关系,要是连食材都没有带回去,可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了。
都这种时候了还惦记着那些菜。
赫连长葑眉头微皱,眼底滑过淡淡的无奈,他看了眼夜千筱,“我让人帮你带回去。”
顿了顿,夜千筱便没有再继续说话。
利用无线耳机跟狄海交代了下夜千筱采购的事情,再把狄海惊得半响没有回过神后,赫连长葑便掐断了通话,开着车直接回到了军区,并且在第一时间将夜千筱送到了医院,对她的伤口进行简单的包扎。
自从上次夜千筱在医院里“被迫”成为人质后,她的名字就在医院里广为流传,现在见到夜千筱来到医院,而且还是由赫连长葑陪同的,一个个的就开始热情招待,连挂号都不用直接喊来医生帮忙处理伤势。
而,为夜千筱包扎伤口的医生正巧是当初“让”夜千筱成为人质的之一,包扎起来不知是有多细心,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地,整个过程中说的最多的就是一句“哪儿疼就说出来”,全程贴心的照顾让夜千筱没来由的有些汗颜。
事实上,她真的只是简单地擦伤而已,不用十分钟就可以处理好的伤势,硬是在那医生的“关照”下,处理了半个小时以上。
“我再给你开点儿消炎药。”
弄完一切后,那医生连绷带等工具都没有收好,就赶忙的开始给夜千筱准备开药。
“不用了。”
夜千筱眉头冷不防地抽了抽,在他话音落却的那刻立即回绝道。
然而,那位医生显然将她的行为当做了客气,忙摆手道:“没关系,就一会儿的事情。”
夜千筱:“……”
正在此时,一直陪同的赫连长葑走进了门,看到夜千筱那微微抽搐的脸色,眼底没来由的多出几分笑容,“待会儿我送你去训练。”
“都伤了还训练啊?!”那位医生边写着消炎药,边插着话,“哦,对了,赫连队长你怎么会陪千筱一起来?”
夜千筱站在一旁,根本就没有理会的意思。
于是,视线悠悠从她身上扫过的赫连长葑,简单地朝医生回答道:“约会。”
“啪!”
医生的笔落到了地上。
------题外话------
囧,看在字数的份上,妹纸们原谅偶。
最为个很囧很假惺惺的银,这里一定要说一句……
乃们打偶吧,不打银家会自责的!【并不是】
☆、第032话:喂包子,秀恩爱!
“约会。”
赫连长葑说的很简洁,可语气中总有几分敷衍的味道。
握在手中的笔“啪”地掉落,医生脸色微微变了变,酝酿了好一会儿后才表现得很自然地弯下腰,将自己的签字笔给捡了起来。
而,闲站在旁边的夜千筱,略带讶然地扫了赫连长葑一眼,旋即同他似笑非笑的眼神相撞,只是她倒也没有将其当回事儿,便任由他随口胡诌了。
就算她是局外人,也不会相信他这般随意的话。
于是,那位还算有点儿眼光的医生捡完签字笔后,便再度在办公桌旁坐得端正,他颇为调侃地笑道:“我看约会倒不像,家暴还可以理解。”
哪里有约会伤成这样的?面对面用枪打得还差不多。
如果他俩真要是那关系,估计也只有家暴才能造成这种伤势了。
不过,这位医生毕竟是在军区医院里待了好些年了的,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问,上次在夜千筱身上惹的事情已经够他反思很久了,这次自然不会那么没品的继续追问下去,就当做是赫连长葑说的那样子,不问不说才是最安全的。
开好药,医生本想找护士陪同他们俩的,但没等他找好护士,就见得赫连长葑和夜千筱已经离开了,也就只能作罢。
可他没有想到,他开好的药单夜千筱并没有放在心上,出了门就打算往医院外面走。
“你去哪儿?”
才刚走了几步,赫连长葑就叫住了她。
而事实上,夜千筱想做什么他们俩都心知肚明。
“训练。”夜千筱脚步微顿,回眸看了他一眼。
她并不为救了聂施史而惹了大堆麻烦后悔,因为在她的世界里从来都不缺麻烦,她个人自然也从未怕过招惹麻烦。
在平时采购的时候,聂施史零零碎碎的也算是帮过她很多忙,既然有情分摆在那里,她当然不能放着聂施史不管。
她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若是像赫连长葑这种时不时过来耍她的,肯定会被她狠狠地报复回去。可从另一个角度来讲,就比如这次,赫连长葑确实帮过她不少的忙,这也是她一直没有朝赫连长葑发过火的主要原因。
做完事惹了麻烦,夜千筱一直都会直接面对。
炊事班的任务虽然迟了点儿,但她毕竟是炊事班的,林班长再狠也不会对她怎么样,可她需要面临的训练就不同了,祁天一从来不是那种因为是特殊原因就会法外开恩的,加上她的特殊原因还说不出口,所以只会将她当做“逃训练”来处理,多耽搁一分钟,祁天一就多一分怒火。
早死早超生,早解决早安生。
赫连长葑细细打量了夜千筱几眼,很快的就拉住了她的手臂直接往药房走去,“过来。”
强行桎梏着手臂的力量,令夜千筱无法挣脱,挣扎了几下只会扯到自己的擦伤,顿时脸色就黑了黑,便放弃了抵抗。
于是,夜千筱强行被赫连长葑带到药房排队。
“松开。”
抬眼凝眉,扫了眼赫连长葑那悠然地神色,夜千筱只想将那只手一刀就给剁了!
赫连长葑低眸看了她几眼,很自然地将抓住她手臂的动作松开,旋即又似是不经意般直接搂上了她的肩膀,两人如此的动作,看起来倒是很亲密的样子。
殊不知,被他搂住的女人,只是挣扎不开罢了。
微微抬眸,夜千筱眸光杀气乍现,警告和威胁犹如刀片般哗哗而过,直冲赫连长葑面颊,如若眼神的刀锋可以化作实质,那赫连长葑此刻定然尸骨无存。
可赫连长葑又是何人,泰然自若地接下的目光,甚至微微弯起了嘴角,不知为何增添了几分温柔。
“赫连队长?”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颤抖的声线里还夹杂有些许小心翼翼。
夜千筱眉头微动,侧过头去便见到身着护士装的山佳,她笑得很拘谨很小心,却没有以往的落落大方。
想到上次见面时这位山佳小姐被人撞得半死不活、但是死到临头了还不忘了拉她一把的行为,夜千筱神色里拜年慵懒了几分,顺势就靠在了赫连长葑的肩膀上。
他找她当挡箭牌,反正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她也没必要让自己生气,只是这道具都送上门来了,她也得好好发挥利用。
气别人,她一直很在行。
果不其然,看到夜千筱这种故意“秀恩爱”的行为,山佳的脸色顿时就扭曲了。
山佳的眼里当然只有赫连长葑,当时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被他搂住的究竟是男还是女,只是见到赫连长葑便下意识走了过来。
不曾想……
仔细地盯了这两人几眼,赫连长葑上身只着一件白色衬衫,下面黑色休闲裤配皮鞋,简单的搭配将其完美的身材彻底展现出来。
没错,他穿军装的时候也很帅,可那种帅总会让人联想到军人,因为他个人和军装是无法区分开来的。
可现在这身简单的便装,更多展现的是他的个人魅力,举止间的优雅和高贵,气场强大却有收敛,还是那张俊若谪仙的脸庞,风范与气度都跟记忆中的相差不远,然换上那身便装就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或许是更加随性,也或许是其它。
只是这样的男子,无论如何也帅得让人移不开眼。
心思微转,山佳注意到夜千筱身上的风衣,看起来跟她很不符合的宽和长,衣摆都足够将她的膝盖隐藏,再看了眼只着衬衫的赫连长葑,心里有种想法赫然冒了出来。
夜千筱,穿着赫连长葑的衣服?
等等……
那么早,他们俩怎么会在一起?就算夜千筱来医院,至于赫连长葑来陪同吗?
难不成……昨晚一起过夜的?
乱七八糟无厘头的想法刹那间全部都浮现在脑海,山佳越想着就越是紧张,心里仿佛被什么给堵了起来,既恼怒又愤恨,很想将夜千筱和赫连长葑给直接拆开,可仅存的理智又让她死死地站在原地,只得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这对正在“秀恩爱”的“情侣”。
“有事儿?”
最终说话的还是夜千筱,她的神色愈发地慵懒而闲散,仿佛眼前站着的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而她也没必要为此多费心思。
山佳咬了咬唇,最后在脸上挤出抹僵硬的笑容,“没,没事儿。”
她现在确实很尴尬,而且夜千筱宣誓主权的行为明显在赤裸裸地打脸,除非她是真的不要脸了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跟夜千筱起争执抢男人,但这可是她工作的地方,事情闹大了对她一点儿好处也没有。
可赫连长葑那么优秀,对她来说吸引力实在太大了,她怎么能够轻轻松松的说放弃……
“那您站在这里是……?”
夜千筱话语说到一半,带着点儿疑问的语气,可其中暗示意味却十足。
很显然,她就是在暗示山佳,识趣点儿的话就快些离开,免得傻愣愣地站在这里碍眼。
如此直截了当的话,让山佳气急不已,心肝脾肺肾都在齐齐颤抖,恨不能狠狠地给夜千筱几巴掌。
“哼!”
山佳没好气地跺了跺脚,愤愤然的瞥了夜千筱几眼,然后才恼怒地离开。
而被她这么一耽搁,排队的人基本上都取好了药,就只剩下夜千筱和赫连长葑了。
依旧揽着夜千筱过去取药,两人这亲密地姿态让给他们拿药的女生一阵感叹,大清早的就被这群秀恩爱的闪瞎了眼,俊男靓女配在一起简直就是人神共愤的存在,她们这群单身汪还要不要活了啊?!
并非医院里所有的人都认识赫连长葑和夜千筱,这位一直在药房工作的女生便是典型的例子,于是为了赶走面前这对“恩爱情侣”,她手脚麻利地将所有的药都给拿过来,分分钟将事情解决。
另一边,夜千筱刚刚离开柜台,就将赫连长葑的手给推开,直接朝医院的大门走去。
夜千筱向来是个恩怨分明的人,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赫连长葑帮她的次数不在少,所以她也不介意帮个忙赶走几个追求者,更何况还是个惹过她的山佳。
可是,帮归帮,她却没想过跟赫连长葑过多接触。
和赫连长葑相处总是会不经意地就被他牵着鼻子走,对于夜千筱来说这是很难接受的事情,她跟他同性磁场,本就是互相排斥,没有靠近的可能。
但,赫连长葑却优哉游哉地跟在了她身后。
“你很闲?”
感知到跟在身后的人,眉头忍不住抽了抽,夜千筱微微顿住脚步。
以前也没见这家伙那么爱多管闲事啊。
赫连长葑双手放到裤兜里,悠然地走在她身后,直至她停下步伐的时候,这才淡定地停了下来。
“很闲。”
他顺着夜千筱的话点头。
可,谁不知他有大堆的事情等着处理。
“来。”微微皱起的眉头不掩其中烦躁,夜千筱似是想到什么般,朝赫连长葑勾了勾手。
细细地打量了她几眼,明知她心怀鬼胎不怀好意,赫连长葑却也顺从的往前走了两步。
抬手很随意地揽住赫连长葑的肩膀,没有刚刚赫连长葑佯装出来的情侣间的亲密,倒像是兄弟之间很随意地动作般,看起来不会让人有任何的联想。
夜千筱靠近他的耳畔,声音忽的增添些许调侃,“大队长,您,不会假戏真做吧?”
她的语气停顿在前方,主要是加强了赫连长葑的称呼,也加重了这句话的主语,她的重点不在于后面的问话,而在于赫连长葑自身的问题。
面对这种直白的挑衅,赫连长葑掩去丝丝讶然,旋即眼底隐约淡出些许笑意,他抬手似是随意地将夜千筱垂落在额头上的碎发给拂开,却无端的增加几分暧昧之意。
“这要看你了。”
他轻轻开口,包含磁性的声音从耳边划过,紧紧地扣动心弦,他话语中不掩笑意,却尤为蛊惑人心。
言外之意,就算假戏真做有部分还得靠她。不过以此人的品性来看,挖掘的更深点儿,估计是得看她有本有让他看上的本事。
两人目光空中交错,噼里啪啦地燃起了熊熊火焰。
不是擦出的爱情火花,而是纯粹蔓延的硝烟战火。
片刻后,夜千筱有些无聊地将手给收了回来,闲闲道:“你不会有机会的。”
虽说她很欣赏赫连长葑的为人和能力,但让她欣赏过的人也很多,他们有些是朋友,有些是敌人,有些甚至是仅仅见过一面的陌生人。这是一种心理常态,谁都某种特质让她觉得很好,或是说她无法超越,那她自然而然的就转化为欣赏。
只是,欣赏并不代表喜欢。
事实上,她很乐意交赫连长葑这个朋友,前提是赫连长葑别老是这么挑战她。
“机会是可以创造的。”
赫连长葑笑容淡然,他对挑战夜千筱似乎孜孜不倦,下一刻抬手再度揽住夜千筱的肩膀,只是这次略带强制性的味道。
因为,他把她直接带上了车。
刚刚上车,赫连长葑就将一个衣服袋子丢给了她。
“去后面换上。”
接过那个袋子,夜千筱简单的翻看了一下,赫然发现那是套干净的海洋迷彩。
赫连长葑不可能随时都在车上放一套作训服,想到他在自己包扎伤口时消失的间隙,估计就是去给她弄这套作训服了。
然,她还没来得及下车,赫连长葑就顺手从她身上一捞,很快地在她腰间取下把军用匕首。
“我保管。”
声音很慵懒,却不给夜千筱任何拒绝的理由。
这是把凶器,杀过人,见过血,放到她身上不安全。
要想让武警那边不怀疑夜千筱,他还需要花点儿功夫,但在这之前,他必须将夜千筱身上所有的线索都处理掉。
这对于他,或者说是对于夜千筱来说,并不是件很难的事。
夜千筱眸光微闪,却也没跟他争辩,拎着装作训服的袋子就去了后门。
他能够想到的,她未必不能想到。
只是……
那匕首是她从军用品店挑选出来的,就那么被赫连长葑搜刮去了,怎么想都觉得有些冤。
换好衣服后,不过十分钟的车程,赫连长葑就已经将夜千筱送到了新兵常在的训练场,只是这次整个训练场都找不到一个新兵。
当然,赫连长葑的队伍在外面办事,连里的两栖侦察兵清早就去进行为期一周的地狱式训练了,所以训练场上其他的兵也没有。
赫连长葑随便找了个站岗的人问了下情况,对方看到他的肩章哪里敢有怠慢的心思,便一五一十的跟他全部说清楚了。
新兵们现在正在山上进行两项训练——登山攀岩和牵绕绳下降。
“那个,你是炊事班的吧?”
站岗的列兵看着夜千筱,只觉得有些眼熟,便多问了一句。
最近炊事班的两个女兵在整个基地都传的很火,甚至有其它连队的人特地赶过来凑热闹的,这位列兵经常在厨房吃饭,偶尔也见到过夜千筱和刘婉嫣,当然是觉得眼熟的。
“是。”
夜千筱有些纳闷,却仍旧点头。
“你,”列兵迟疑了一下,然后又试探性的问道,“是不是没参加早上的训练?”
列兵就在这附近站岗放哨,有时候闲的没事就去观察周围的情况,没曾想今天祁天一怒火滔天,不知道有什么事招惹了他,便引得列兵多加关注了会儿,听到最后才知道是有个新兵无故旷了训练。
是不是旷训练的事儿吧,也挺难说的,据说夜千筱从出去采购后就一直没有回去,加上从来不带手机的她怎么也联系不到,可祁天一就是那样的暴躁性子,连里谁都认识他,这家伙天生冲动浮躁,领导骂也骂了训也训了,这都两年了都没有改过来。
这次夜千筱赶去训练时再碰到他,指不定得被祁天一怎么训斥呢。
仔细地跟夜千筱讲了下祁天一的情况,列兵发现赫连长葑和夜千筱都没有太大的反应,好像是早就能够猜到大概情况似的,便知自己有可能多嘴了,于是立即紧闭嘴巴站在旁边,直视前方,干脆装成站岗的木头,去坚守自己的任务了。
赫连长葑有说过送夜千筱去训练,这话自然做不得假,也不会半途而废。
训练攀岩和下降的地点是悬崖峭壁,悬崖下面则是汹涌的海水。从基地往那边走,起码要半个小时的脚程,赫连长葑本想放慢点速度让着夜千筱些,可不曾想向来悠哉散漫惯了的夜千筱,竟是加快了步伐前行,生生将半个小时减到了二十分钟。
走出层叠的树木,视野顿时变得开阔起来,植被极少的悬崖上面,此刻正站着大批面色不佳的新兵,个个迟疑地站在旁边,但脚却似乎在原地扎根了般,怎么都是无法随意移动的。
托给赫连长葑送饭的福,夜千筱经常在基地内转悠,山上也经常晃悠,基本上设有训练场地的地方她都已经浏览观光过了。这里的悬崖夜千筱也是见到过的,陡峭、危险,有恐高症的人光是站在上面都会头晕腿软,往下面爬必须得把命给拼上才行。
这些新兵并不是没有学习过攀岩和下降,可平时他们的练习场地都有安全保障的,要么是很几层楼高的建筑,要么是不过几十米且没那么多感官刺激的小悬崖。
现在要拼命的感觉……
肯定会有人怂了。
“都愣着做什么,自己不动手还要我帮忙吗?!”
远远地,就听到祁天一粗犷嗓门的咆哮声,震耳欲聋,倒是让那些新兵更觉得害怕了。
夜千筱摸了摸鼻子,想起赫连长葑那种不动声色地惩罚方式,祁天一跟他相比,训练方式就显得有些单一化了。
没一会儿,就有些新兵注意到了夜千筱的到来,出于某些新兵想要分散注意力的心理,所以还在执着的骂人的祁天一,也很自然地发现了夜千筱的存在。
见到那么悠闲地站在远方的夜千筱,祁天一就气不打一处来,他自己参与训练、带新兵,只要待在军营里几乎每天都会遇到这种事情,也见到过因为各种理由请假不去训练而偷懒的兵,但至今为止,他从未见到过这种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直接旷掉训练的新兵!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甭管她有多少背景,就算天王老子过来求情了,他给的惩罚一点儿都不会少!
“夜千筱!你去哪儿了?!”
顿时,祁天一便凶神恶煞地走了过来,他煞气腾腾地开口粗吼着,整个儿就是让人闻风丧胆的阎王般的存在,小孩暂且别提了,就连他身后那帮子的新兵,都被他给吓得心儿直颤!
丫的凶成这样也没谁了!
从悬崖下面爬上来的刘婉嫣,远远地就听到祁天一的咆哮声,那震耳欲聋的声响差点儿没让她抓住绳索的手松开、直接衰落下去,而原本将注意力放到她身上等待她上来的李嘉,在听到声响的刹那,就立即直起身子好奇地看了过去,已经到了悬崖口的刘婉嫣如此明显的被抛弃,内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夜千筱,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咬着牙从悬崖下爬了上来,在如此愤恨与辛酸的心理下,刘婉嫣果断选择摒弃掉对夜千筱最后那点怜悯。
不过,在颇好的视力下,见到站在夜千筱身侧且穿着便装的男人,她便不由得愣了愣。
那是……
赫连队长吧?
穿个便装也帅的一塌糊涂,丫的还跟夜千筱成双成对的出现,难怪周围那么多女兵都摆着副如狼似虎、且都恨不得将夜千筱给剥皮抽筋最好永远不要出现在她们视野中的架势呢!
“说!”
走至夜千筱的面前,祁天一似乎还不解气,顿时就提高了声音,中气十足的朝着夜千筱吼了句。
呃……
闲闲地眨了下眼,夜千筱抬手摸了摸耳朵,再强悍地耳膜都经受不了祁天一这样的高分贝。
见到她没有回答的意思,祁天一怒火就更是旺盛了,手里的袖子直接往上撸,若不是因为夜千筱是个女兵,他肯定会先冲上去给个好几拳再说!
特么的!
一点儿规矩都没有了!
这不是皮痒痒还能是什么?!
夜千筱斜了旁边的男子一眼,见到他似笑非笑的眼神,仿佛很乐意见到她这么被吼似的,一点儿都没有主动出来帮忙解释的意思,当下也不依靠着这家伙来帮忙,可没等她开口解释,就见到赫连长葑往前走了一步,似有若无的将她挡在了身后。
“我们去约会了。”
赫连长葑说的很平静,但语气却跟上次同医生说的相差无几。
随意,轻缓,好像在骗人,又好像是真的,令人琢磨不透,连具体答案也难以摸清。
真正相信他的人会义无反顾的相信,可有点儿自主观念的就不会那么轻而易举的信他。
都第二回了,夜千筱也算是明白他的意思。
无论是谁,他都只会回答“约会”,而真正知道他今早去做了什么的,就算心里再如何的疑惑,也无法从他嘴里撬出什么不同的答案来。
因为那是他想给出的答案,也是其他人追问起来的唯一答案。
至于真正去做什么,有能力的就去查,没能力的就去猜,反正他是不会有其它回答的。
无论如何也意想不到的答案,令祁天一猛地被哽住。
约……会?
不知为何祁天一第一想到的则是徐明志,然后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有多严重,以至于自己的大脑已经无法正常思考了。
妈的,逃掉训练去约会?!
逗他呢吧?!
该死的!还将一那么正直的军官拖下水……
等等!不,不对。军官?
“赫连队长,你跟她去约会了?!”
祁天一压抑着心头的火气,尽量让自己表现的还算镇定点儿。
如若不是在赫连长葑面前,有着这个比自己军衔高很多的压着,他保不准已经暴走了!
但仔细想想,祁天一虽然没想出个苗头来,可如论如何想都觉得这件事有点儿怪,夜千筱应该是到炊事班才见到赫连长葑的,两人之间平时见面的时间也少,虽然听说夜千筱常常去给赫连长葑送饭,可怎么说都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如此短时间内就跑去约会……
他们俩发展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
更何况,那是赫连长葑啊!
祁天一从见到赫连长葑的时候开始,就一直坚定不移的相信赫连长葑是绝对不会犯错误的人,跟徐明志完全不一样,他是赫连长葑的脑残粉!如果说像徐明志这样的,拉着夜千筱逃掉训练去约会都不太可信,更不用说是眼前这位了。
所以他疑惑了,踌躇了,更是焦躁了,崩溃了。
更让他崩溃的是,赫连长葑表现的非常淡定,而且很平静地朝他点头,再度肯定了这个事实。
“是。”
没有否定的语气,甚至连任何暗示性的动作都没有。
如此直截了当的承认,让祁天一不得不相信。
可是,为什么?
就算是想破了脑袋,祁天一也想不通。
所以最后,无法压抑住心里暴躁情绪的祁天一,终于朝夜千筱发火了,“赫连队长我管不了,你今天既然有胆子逃掉训练,就要给我接受惩罚,攀岩和下降,来回各一百次!马上去!所有耽搁的训练,特么的晚上给我补上五倍!”
五倍……
夜千筱在心里估量了下,看来祁天一确实没有看上去那么严厉,她觉得最起码也是十倍打底的。
“是!”
立正姿势朝祁天一应了一声,夜千筱也不再停留,主动小跑着去了悬崖的边缘。
而在那里,已经有幸灾乐祸地新兵给她让开了一条道路,准备看她如何练习完这一百次的攀岩和下降。
“嘿,夜千筱,你真的跟赫连长官去约会了?”
“胆儿可真肥,为了个男人把训练都给翘掉了,啧啧,果然什么事都得有个度啊。”
“切,看起来性子挺高冷的,没想到私下里也是个狐媚子,勾搭男人绝对是把好手。”
“自作自受,呵呵,今晚有得她受的!”
……
在这群新兵堆里,响起的都是些女兵的声音,男兵天生没有女兵那么爱多管闲事,偶尔有些八卦的迫于那么多女兵在场,自然也要矜持矜持。
在这些声音中,或羡慕、或嫉妒、或酸味、或好奇、或讽刺……各种各样的声音和语调都有,如果这里不是军营而是后宫,那绝对会燃起无法想象的后宫争斗。
好在,夜千筱从小被教育的很好,也未有过这种“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心理,见到她们这种羡慕嫉妒恨的表现,也只当做是闲言碎语,心情好的时候听听便过去了,心情不好的时候纯粹装作没听到,于她而言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难得刘婉嫣这么的热情,主动给夜千筱将绳索递了过去,冷不防地接了夜千筱一记冷眼,她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颇为热切地说道,“不是我催你啊,好心提醒,这悬崖比较的高,来回一百次你肯定得折腾到下午去,还是快点儿吧,晚上你或许还能睡个几十分钟呢。”
刘婉嫣这嘴巴,一直都是很损的,尤其是对待那些她讨厌的人和亲近的人,总是能够轻而易举的享受到她的“毒舌”攻击。
像现在夜千筱这种情况,惩罚的任务一大堆,她还不忘了在旁边添油加醋,如果真的可以给他颁奖的话,除了“最佳损友”绝对想不出其它。
更重要的是,她这表现在外人看来,则是像极了对付仇人,巴不得自己讨厌的人累的半死不活的,导致周围的人一片讶然。
她们俩都是从炊事班出来的,平时的关系看起来也挺不错的啊,难不成为了个男人便反目成仇了?
就算是在部队,所谓的八卦因子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摈弃的,以至于从今天开始,很长一段时间都出现了很多关于夜千筱和刘婉嫣的传闻,比如说夜千筱跟赫连长葑去约会是故意为了气刘婉嫣,当然也有人说夜千筱和赫连长葑是真心相爱的,还有人说夜千筱和刘婉嫣因为爱上同一个男人而决裂、老死不相往来……
于是,作为当事人的夜千筱和刘婉嫣都表示很囧。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赫连长葑说是过来送夜千筱,事实上他也真的只是过来送送夜千筱,将“真相”跟祁天一坦白后,他就眼睁睁地看着夜千筱进行登山攀岩和牵绕绳下降两项训练,当然也没有久留,看了会儿后就直接走了,一点儿都不像是有“奸情”的关系。
时辰已近中午。
夜千筱任何技术性的动作都学得很快,部队里很多项目她都有学过,而且都堆积了一定的经验,知道如何以最为节省体力的方法完成规定的项目。
但是,这悬崖确实很高。
就算没有被下面波涛汹涌的海水给影响,夜千筱来回一趟都很是花费时间,这本就是种耗费体力的项目,来回几次她的体能就会耗费光了,加上她手臂上有子弹的擦伤,最初倒是没多大的事儿,可久而久之疼痛却有些难忍起来。
于是,当所有新兵都被迫走了一遍然后欢乐的回去吃午餐的时候,夜千筱才来回上下都不到十遍。
到底李嘉跟刘婉嫣的人品是两个极差,直到最后还想留在夜千筱身边陪她,可被祁天一眼尖的识破,当即就直接将她给赶了回去,这倒是让李嘉难得的愤恨了很久。
“休息一分钟就多增加一个轮回,没有爬完就甭想休息!”
临走时,祁天一狠狠地丢下一句话。因为担心夜千筱的人品,不放心让她自己计数,便让旁边避免意外发生的士兵过来帮忙看着。
那士兵听得他的警告,面上虽然是连连点头,可光是想到那一百的数字,就觉得格外的心疼。
就算是男兵,来回一百次,那也不是随便能够坚持完的!
“那什么,祁天一就是这点儿犟,”等祁天一走了后,那个士兵站在悬崖上面,冲着还在汗如雨下的锻炼的夜千筱喊道,“等他气消了就好了,你就慢慢爬着,下午的时候跟他认个错,他不会真的让你来回一百次的。”
那个士兵怎么说也算是老兵了,祁天一在基地里名声那么大,他当然也是有了解过的。脾气确实不怎么样,但心肠说到底还是软的,不像杨栗那样说是一就是一,他说惩罚多少那就必须得惩罚多少,就算死你也得将任务给完成,祁天一其实算是那种比较好说话的人,只要掌控了跟他相处的方式,偶尔求个饶还是有用的。
可这位士兵并不了解夜千筱。
对于夜千筱而言,最不能做的就是求饶。
忍让点儿没关系,服个软她也可以接受,但她无法忍受的是低声下气的求饶。
凭什么求饶?
遇到这种情况,祁天一也算不得错,可她也算不得错。没有谁必须向谁先服软,更没有所谓求饶这一说。
说到底,她更犟!
没有得到夜千筱的回应,那个士兵在悬崖上站了会儿,看着她一点点地移动,愈发渺小的身影,而她的下面则是波浪翻滚的大海,看起来壮阔无际,但是却充满了危险,犹如静候的野兽般,随时都有可能将那个渐渐变成黑点的身影给吞没。
士兵心里不由得有些紧张,生怕她体力不支而不小心掉落下去。
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在悬崖上转悠了好几圈,士兵很想跟炊事班那位护短的林班长通风报信一下,好歹儿也现身帮个忙,否则真的出了意外就没有那么简单了。可偏偏训练的时候不准带手机,他独自一人愁闷了很久后,为了图个心灵的平静便直接在悬崖上打坐起来,同时也不忘了随时关注夜千筱的情况。
“你在做什么?”
再度爬上来的夜千筱,脑袋刚刚露到了悬崖上面,就见到那尊盘坐在那里的“神仙”,没有任何准备的她顿时被吓了一跳,可看仔细了又有些哭笑不得。
好端端的军人不做,竟然做起道士来了。
“嘿,你没事啊!”听到这句问话,那位士兵立即从悬崖上弹跳了起来,他睁开眼看着挂在悬崖上的夜千筱,脸上顿时露出惊喜的笑容,然后赶忙朝她伸出了手,“你要不要上来歇息会儿,我不会跟祁天一说的。”
夜千筱的脸色有些苍白,她昨天晚上感冒,从今早到现在未曾吃过任何东西,加上身体受过伤,此番折腾下来还真有些受不了。
不过,这点儿疼痛而已,她还真没有放弃的意思。
“不用。”
微微凝眉,夜千筱说完便又想往下而去。
然,这次才刚刚往下走了一步,就见得上面一道阴影洒落下来,无端的感觉到了几分清凉。
下意识地停下动作,夜千筱微微抬起眼眸,见到的却不是那个逗比的士兵,而是……
换上军装的赫连长葑。
他犹如闲庭散步般而来,然后在她的头顶停下,一贯的慵懒而随意,但清冷的气息却不减分毫,仰头看去时只觉得高不可及。
在悬崖边停了下来,赫连长葑扫了眼处于下面翻滚的波浪,然后缓缓地收回了目光,又一寸寸的落到了夜千筱的身上。
“带了包子,吃吗?”
说着,赫连长葑抬起了手,一个装着几个包子的袋子赫然映入眼帘。
有阳光从他的头顶洒落,眉目和鼻梁垂落些许阴影,夜千筱抬了抬眼,头一次觉得他确实长得很帅。
长官亲自过来送食物,显然让人很震撼,不过这确实是不符合规矩的。士兵在旁边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似乎在调节自己的心情和思想,然后迫使自己接受眼前真实发生的事情。
按照今天赫连长葑的说法,他们俩既然有可能一起去约会,那么过来送个午餐……
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这么想着,那位士兵倒也慢慢接受了,旋即似是意识到了什么,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的样子,风风火火的就往旁边推开了好几米,然后假模假样的开始欣赏周围的景色。
“我不能上去。”
夜千筱撇了撇嘴,望着赫连长葑说道。
虽然是有作弊的嫌疑,可作弊归作弊,对于这种事情得心应手的夜千筱,自然也知晓规矩,既然不能休息,她就不能让祁天一事后抓到把柄,否则怎么着都会被祁天一想方设法的继续惩罚。
赫连长葑似是知道这点般,抬起手指将塑料袋给拉扯开,然后直接从中拿出个香喷喷的包子出来,“我喂你。”
倒是有几分贴心。
夜千筱也不拒绝,她都给他送过那么多次饭了,他就给自己送一次……外加附赠喂一次,怎么着他都不吃亏。
更何况,她是真的饿了。
喂人吃东西是个技术活儿,不过好歹只是个包子,夜千筱也是个能够正常活动的人,吃个东西到不至于出岔子。
倒是可怜了旁边孤家寡人一个的小士兵,眼睁睁地看着这两人一个喂一个吃的,虽然看起来没有多少的交流,可就是这么一副场面那秀恩爱的感觉就迎面而来,把人家小士兵的心脏虐得不要不要的,最后还是眼不见为净,再度在旁边盘腿坐下开始打坐起来。
这活儿可不好做啊!
赫连长葑没有来的时候,他得担心夜千筱的人身安全,可赫连长葑这么一来,他得守护着自己的那颗寂寞已久的心不被动摇……
真特么虐!
士兵光是想想都很想为自己哭一顿!
吃几个包子也不用多长时间,所以赫连长葑很快就喂完了,在悬崖上面停顿了许久感觉到恢复了点儿体力的夜千筱,也心满意足的开始继续接下里的下降和攀岩。
当然,末了下降的时候,她似乎见到赫连长葑眼底闪过抹意味深长。
“长官!”
直到这个时候,那位可怜的士兵才敢过来朝赫连长葑打招呼,脸上洋溢着崇拜和激动的神色。
特种兵……
想想都觉得激昂!
“嗯。”
赫连长葑站定在悬崖上,可一时半会儿却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将手里的塑料袋交给了士兵,然后继续观察着仍旧在下降的夜千筱。
然,没一会儿,本来还慢吞吞移动的夜千筱,速度竟然加快起来,转眼便在视野中变得渺小起来。
就跟掉下去似的。
士兵看了几眼,心里这么想着。可紧接着,他的心里就忽的咯噔了一下。
靠!
真的掉下去了!
“惨了——”
士兵眼睁睁看着夜千筱直直往下坠落,脸色顿时变得惨白惨白的,好像就那么石化了一样。
竟然……
掉下去了?
士兵彻底傻了眼,直到夜千筱彻底隐没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中,才算是真正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可,不等他寻求赫连长葑的意见,就在这短暂的愣神间,却见得旁边的赫连长葑已经到了悬崖边缘,在他意识到什么时候,这道身影已然消失在了原地——
------题外话------
【1】一直想说,女主有很多毛病来着,只是很多事情看得很开。
【2】最近更新估计都会很晚,这周的课很多。瓶纸码字很困难,如果我纯碎为了字数,肯定可以加快速度甚至保证更新,但我只想负点责,希望妹子们能够理解。也谢谢支持。
☆、第033话:我只管你!
赫连长葑是有暗示过夜千筱跳下去的。
帮忙训练过夜千筱一段时间,赫连长葑对她的体能情况再清楚不过,以她的体能还有受伤情况,不到五十次就会自动掉落下去,再顽强的毅力也无法将一百次爬完。
反正不过迟早的事,保存点儿体能再落水要比失手掉落安全性要高很多。
但是,他没有想到夜千筱会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去。
几乎还在半悬崖,她就犹如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地往下坠落,转瞬间就被犹如猛兽般的浪水给淹没。
海面仍旧波涛汹涌,海浪砸在岸边的礁石上,砸起的浪花肆意乱溅。
好似没有任何犹豫的,赫连长葑便站到了悬崖上,从百米高的悬崖倏地落了下去。
当然,这样直接跳……
肯定会被海浪砸死的。
“赫……”
旁边的士兵下意识地想要叫住他,可话还没有说完,就眼睁睁地看着他身体消失在眼前,内心在瞬间做了番挣扎后,毕竟是过来救生帮忙的,他也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怂,立即三步并两步地走到边缘处,刚想着是否沿着绳子快速下去后,便见得垂落下去的绳子动了动。
心里猛地惊了惊,士兵诧异地往下看去,只见得刚刚跳落下去的赫连长葑正抓住了垂下的绳子,在滑落的时候手拉绳子,双脚在悬崖峭壁上滑过,以最快的速度减缓下冲的阻力。
直至在悬崖的中下部分,他终于停下了动作。
可是,不等崖上的士兵松口气,心里的庆幸还未来得及升起,他就见得那个愈发变小的身影,就那么直接往外面一跃——
松开了绳子的赫连长葑,以最为标准的姿势垂直落入水中。
浪花溅起。
士兵彻底傻了眼,旋即便气急败坏地从悬崖上跳了起来。
靠!
都是不要命的!
就算耍帅也不能搞得这么惊心动魄啊!
没有多想,士兵快速地往回去的方向跑去,一个炊事员训练丧生或许还有办法解决,可像赫连长葑这样级别的人物……
说实话,就算事情能够解决,士兵也为祖国因为这种原因损失掉一个这么优秀的人而觉得冤!特别冤!
士兵很快就消失在了悬崖顶端。
下面的海浪,仍旧不停歇的翻腾,好似千军万马在它面前都显得尤其渺小。而刚刚掉落下去的两道身影,无论你的肉眼如何去寻找,也寻不到他们的踪迹。
在波涛汹涌的下面,则是意想不到的平静冷寂。
……
士兵马不停蹄地跑回去时,速度简直被他踩到了极致,所到之处众人只见到一阵风刮过,然后那人就已经消失不见。
直至他跑到食堂,才及时刹住了脚步。
“祁教官!出大事儿了!”
士兵刚刚停稳了脚步,就气喘吁吁地冲着吵吵嚷嚷的食堂吼了声,只是因为气息不稳,说话的时候都跟喘着粗气似的,倒是没叫人听得有多清晰。
不过,他这个人在场的新兵都是认识的,他们惊讶于他的出现,更惊讶于他的表情,倒是不由自主地开始停下了吃饭动作,将注意力转移到他的身上。
停顿了几秒,士兵没有见到祁天一的身影,便再度深吸了口气,抬高声音吼道:“祁教官——”
“叫魂呐!”
没等士兵将那口气吼完,就听得有阵声音从身后传出,直接了断地将他的话语给打断。尽管祁天一的语气并不怎么样,但还是颇为谨慎地来到了他的身边,凝眉间闪过抹沉思之色。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这位士兵本身就是看管夜千筱的,同时也得负责她的安全情况,擅离职守对他一点儿用都没有,再看他这么焦急地模样……
很难让人相信夜千筱没有出事儿。
“不好了,”那士兵喘了口气,嘴唇很干,声音有些虚,但却掩饰不了其中的急切,“夜千筱掉到海里去了!”
哗!
几乎听到这话的所有人,都立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就连正在忙碌的几个炊事员,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面露惊慌地凑了过来。
祁天一的脸色霎时变了变,仿佛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似的,竟是强行将内心的慌乱给掩盖下去,他冷着眉头问那士兵,声音夹杂着冷厉,“怎么回事?!”
“她爬到一半,可能体力不支就掉下去了。”面对突如其来的轰动,那士兵缩了缩脖子,硬着头皮继续补充道,“当时赫连队长也在,看到了后就……就直接从悬崖上跳下去了。”
“……”
喧闹的人群顿时静默了几秒。
然后,爆发出难以料想的惊慌和紧张,还有热闹的议论声。
“我的妈呀,那么高摔下去肯定会死好吗?”
“从崖上直接跳……赫连队长这不是疯了吧?!”
“我们该怎么办,可以做点什么吗?现在下海救他们还来得及吗?”
“别傻了,那么高就算不死,也得半死不活了。”
……
李嘉呆愣地站在旁边,杂乱的声音传入耳中,嗡嗡嗡的好像什么都听不进去,脑海里只剩下刚刚那位士兵的一句话——
夜千筱掉到海里去了!
掉海……
怎么会?!
与此同时,刘婉嫣第一时间来到了她的身边,看着她那发白的脸色,就不由得拍了拍她的肩膀,“先冷静冷静,夜千筱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
话虽这么说,但刘婉嫣心里其实也没有什么底。
那悬崖的凶险,只要是去过的,无论谁都清楚。就是因为这么危险,所以很多的新兵都不敢往去练习,不过常人会在越危险的地方越有危机感,也就越会小心翼翼,就算再如何的困难,所有人都会咬牙坚持下去,绝对不会随便说放弃,这点也是为了锻炼新兵们的意志力。
据刘婉嫣所知,那座悬崖从未发生过这么大的意外,顶多就是有些士兵克服不了恐惧心理,悬在中空不敢乱动,哭天抹地的尽丢脸,而遇到这种情况也很容易将他们给救上来。
但,没有任何一个新兵爬过像夜千筱这么多次的,也没有什么教官敢让新兵们冒险,万一真的在半空中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不小心掉下去……
后果是万万不可设想的。
刘婉嫣先前之所以对夜千筱那种态度,不过是认准很多人会去找祁天一说情,而祁天一也不会真的狠下那个心。
耽误几个小时的训练而已,总不会真的要将人给练死吧?
“那里……太高了。”
李嘉紧紧地咬着唇,说话时的声音都变了,悬着的那颗心像是挤在喉咙,随时都会跳出来一样。
任何人都没有办法相信,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去,真的会没有事。她们也曾练习过跳水,但顶多二十米左右的距离,就算是这么点儿高也容易发生意外,有的当场就会被海水给拍晕,当然世界上有出现过牛人跳水达到五十米以上的,可……
能达到那种程度的,微乎及微,在夜千筱身上发生的可能性太低了。
更何况,那块的地形很危险,就算入水的时候不被砸死,万一碰到某些礁石上了呢?
刘婉嫣搂住了她的肩膀,有些不确定地补充道:“赫连队长不是也跳下去了吗?”
她没有理由地相信赫连长葑,那个男人可不是会自己找死的。
不自觉间,就连刘婉嫣的眉宇间也染上了些许焦虑。
而,在两人的思绪被搅乱的时候,却没有及时注意到,周围的人已经渐渐开始变少了。
“你们还愣在这里做什么?”就坐在旁边不远处吃饭的乔玉琪刚想顺着人群离开,就看着她们俩站在那里不动,这种时候倒也放下了几分芥蒂,直接走了过来提醒道,“已经开始集合了!”
“集合?”刘婉嫣冷不防地皱眉,旋即抬了抬眼,“不去,我们俩先走了。”
如果现在还有一线生机,那她们不能耽误时间。
刘婉嫣刚刚说完,就跟李嘉交换了下眼神,不约而同地,两人眼里皆是露出坚定的神色。
没有继续在这里耽误时间,她们俩便顺着末尾的人群快速离开,但走出食堂后,却是直接往山上的方向跑的。
讶然地看着她们俩的背影,乔玉琪嘴角抽了抽,眼睛都差点儿被她们给气斜了,她气恼的跺脚,最后也只得狠狠地骂了声,“靠!神经病!”
……
汹涌翻滚的海水顺流而下,水面也渐渐归于平静。
一道灵活的身影在海水里游动着,宛若游鱼般格外的自由,偏深处有色彩斑斓的海鱼从身边有过,好像浑身都被海洋生物给环绕,水底可见的深度,一切都显得异常平静,仿佛跟所有的硝烟战火都隔绝了般。
夜千筱刚刚入水的时候很完美,但毕竟那高度有些问题,所以脑袋被砸的有些发昏,直到顺着水流游出了好远,脑子才算是反应过来,也不再那么发昏。
当然,对于常人来说,她现在能够活着就已经是个奇迹了。
掉落时憋的空气已被渐渐地消耗掉,夜千筱便不在水底多加停留,而是直接往上面游去。只是,为了克服水压的问题,她的速度倒是放得很慢。
赫连长葑在海里寻了一圈看到她的时候,她正在慢慢的往上游,他的动作不由得慢了下来,就浮在水中看着夜千筱不紧不慢的动作。
烈日悬空,有光线从海面折射下来,海水波光粼粼,水下的世界更是像坠入了片星海中,有缕缕光线洒落,光与暗的相互交错,层次分明。一波波的海鱼从夜千筱身边游过,犹如属于她的点缀,那灵活的身体似是融入了这片海域中,异常的协调。
见她渐渐抵达上面,赫连长葑也不再停留。他的速度很快,几乎才用夜千筱一半的时间,就已经浮出水面。
寂静的海面被突然现身的两道身影打破,水花四溅,柔和的光线倾泻而下,为滴滴水珠增添无尽的光彩,颇为迷离。
新鲜的空气传入到肺中,夜千筱才吸了几口气,便见到不远处多出的一道身影,看清那人的容颜,俊美深邃的五官,跟记忆中熟悉的一般,倒是难免有些意外。
她不由地眯了眯眼,下意识地发出了疑问,“你怎么在这儿?”
倒不是意外赫连长葑的出现,而是意外他这么快就跟上了她的速度。
她当时松开绳子跳下去的时候,赫连长葑应该还在悬崖上才对,短时间内从悬崖上而且毫发无伤的落入水中,最后还能在茫茫大海中找到她,那可不是随便就能做到的。
然,在诧异的刹那间,赫连长葑已经游到了她面前。
将他那难得阴沉的面色映入眼帘,仿佛遇到了什么很不开心的事情一样,夜千筱心里不由得有些狐疑,刚想开口让他离远点儿,便见得他的手已经抬了起来,猝不及防间只见得那只手过头顶,旋即毫不留情的爆栗就敲在了她的头上。
连帽子的遮拦都没有,体力消耗过大的夜千筱硬生生的收下了他的一击,疼得脸顿时黑了黑。
“毛病!”
夜千筱嘴角微抽,眉宇间增添些许怒气。
骂了声后,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眼底挑起抹警惕的目光,然后直接地往后游了过去。
以她现在的情况根本就无法跟赫连长葑硬碰硬,既然这个男人莫名其妙地抽风了,她惹不起还躲不起?
但,她游离不到半米,赫连长葑的手就已经腾空而来,直接抓住她的肩膀,硬生生的把她给扯了过去。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可禁锢在她肩膀上的力道却无论如何也无可挣脱,夜千筱并不是那种任由摆布的人,几次三番地遭到打压,这种关头还老老实实地让着他,是绝对不可能的。
抬手反握住赫连长葑的手臂,夜千筱借助向他的力道,处于水下的双腿已经微微屈伸,旋即横着朝赫连长葑的身上扫了过去,可不知男子如何感知到水中动静的,横扫而过的腿还未踢到他身上,一只手就犹如钳子般抓住她的脚腕,失去重心的夜千筱不过被他轻轻一扯,已经朝他逼近的身体就加快速度来到他面前,只是意识控制不住直直的砸在他肩膀上。
赫连长葑有些好笑地看着这个浑身是刺的女人,浑身湿漉漉的,从发丝垂落的水滴坠入她的眼睛,折射着耀眼的光线显得甚至明亮,无可抑制的怒气从她眼里爆发出来,不是平时的杀气和凌厉,而是纯粹的不爽和愤怒。
难得见到素来冷清的她生气,赫连长葑唇角勾出丝丝笑意,方才那阴郁的心情清扫而空。
他没有想过夜千筱会就此罢休,可抓住她的力道终究是放松了些,只觉得有趣地观察她的反应,然几乎就在他松手的刹那,夜千筱就立即挣开他的掌控,手肘狠狠地往他的肩膀上砸了下去,在水里的活动本就有些僵硬,赫连长葑本想避开,但看她那炸了毛似的模样,眼底闪过抹无奈之意,然后不偏不躲地、生生挨下了这一拳。
不曾想,夜千筱一只手便勾上了他的脖子,直接拉着他往水里沉,她的招式向来很灵活,拳头和双脚全部用上,但赫连长葑毕竟是特种部队的队长,哪能那么轻易就被她给攻下了,缠斗间两方竟是有些不相上下。
可……
赫连长葑明显没有使出全力。
在水里任意飘荡的发丝遮拦了前方的视线,导致视野里有过片刻的模糊,下意识地进行反抗的夜千筱被耽搁一阵,等反应过来后便发觉自己的手腕皆被赫连长葑握在手中,她根本就再无反抗的余地。
靠!
夜千筱恨得想咬牙,隐约间仿佛看到赫连长葑那带有几分挑衅的眼神,顿时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
她不知道,此刻恼怒的模样,同平时的冷静大相径庭,因为憋气而微微鼓起的脸颊,狭长的眼睛里盛满了不爽,情绪也全然展现出来,尽管那是种想将赫连长葑大卸八块的心情,但落到赫连长葑眼里倒是多了几分可爱。当然,如果夜千筱知道赫连长葑想到的形容词是“可爱”的话,肯定不会那么轻易地被赫连长葑拉到海面上去的。
两人打架的水层并不深,不过转眼间就已经浮出水面,浑身都湿漉漉的两个人,几乎都贴到对方的身上,折腾了番将自己力气都损耗的差不多的夜千筱,也懒得再折腾,直接抬手搭在赫连长葑的肩膀上,借助他的力道稳稳地停在水面。
憋气太久,夜千筱的肺有些难受,她深深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然搂住她的腰怕她掉下去的赫连长葑,却悠悠地朝她抛了个眼神,淡定地问道:“还满意吗?”
“……”
夜千筱眯起双眸,刹那间隐去了眸底的愤怒,锋利如刀的视线从赫连长葑那张深邃的脸上刮过。
她看起来毫无异样,可垂在水里的手却不由得紧了紧。
竟然跟他打了起来……
幼稚了!
“我惹你了?”
抬手揪住他的衣领,夜千筱眸里的打量意味更浓。如若赫连长葑不给个好点儿的理由的话,没准儿她很有可能再次跟他打起来。
他安然无恙地跟上来就罢了,好端端的打她做什么?
知道夜千筱说的是什么,赫连长葑的神色也渐渐变得沉重起来,他坦然地对上夜千筱的视线,但不掩眉目的沉重,“那么高,为什么跳下去?”
虽然是他暗示夜千筱跳的,但他以为夜千筱知道分寸,能够以保护自己安全为前提,不曾想她也是个冒失鬼,竟是从四十米以上的地方坠落。
夜千筱有些莫名其妙,渐渐地松开搭在他身上的手,可自己的腰却仍旧被他搂住,她皱了下眉,淡淡的回答道:“刺激。”
她自己的能力,自己最清楚不过。
不会死便是不会死,就算她估计失误,死了也轮不到他来管。
然而,她话刚说完,就感觉腰间的力道紧了紧,下一刻赫连长葑忽的靠近,两人的距离不过咫尺,就连呼吸都似乎缠绕在一起,可属于他的强大气势迎面而来,只令夜千筱眼底的冷意更甚。
“这里是部队,”赫连长葑一字一顿的,缓缓的玉雕却直击心灵深处,他眼眸深邃黝黑,仿佛能够望到她心底,甚至能将人的灵魂吸入,但不自觉间却微微收敛了神色,“你要尝试为他人着想。”
他说,尝试。
夜千筱是那种将自己与部队隔离的人,她什么事都看得很清楚,也知道自己身为军人应该做什么,可这对她来说不过是需要扮演好的角色,她只是装成军人的样子,看别人心怀豪情壮志,但自己保持距离,从不参与其中。
他也能琢磨出夜千筱的性子,不能强制性的要求她去做什么,所以他的语气很温柔,他只是让她去尝试。
可,纯粹的尝试,对夜千筱来说,都是个很难的问题。
她很有主见,所以不会被轻易说服。
“赫连队长,”盯了他几秒,夜千筱忽的笑了,只是那样的笑意却达不到眼底,她轻轻开口,“您,管的可有点儿多。”
没错,赫连长葑算是了解她的。可是,他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想在她那样的环境下成长的人,或许说,像她这样的人,从不会主动的“为他人着想”,更多的不过是“举手之劳”。
如果她出了事,祁天一应该会受到很严重的惩罚,甚至会影响到他以后的军旅生涯。可相对于祁天一,夜千筱为自己想得更多点儿,因为她有充足的自信活下来,不过是刺激点儿而已,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考虑别人的担心,考虑别人的焦急,于她来说是没有必要的,因为她为自己负责,负责她的安全,负责她的人生,别人的顾虑只会增添她的负担。
夜千筱很想将束缚在腰间的手睁开,可赫连长葑的手臂却纹丝不动,甚至于搂的更紧,勒的她有些疼。
渐渐靠近,他的额头几乎贴在她的额头上,隐约能感觉到从他身上传递过来的温度,很暖,但更是让人不自在。
一滴水珠从他的鼻梁上滑过,然后顺着脸颊滑到喉结,再渐渐往下,隐入到作训服中。
很性感,撩的人心痒痒。
他低声开口,沉着有力,“我只管你。”
我只管你。
不属于他的兵,他并不会去管,他也无权去管。
可夜千筱却有些特殊,他看中了这个兵、这个女兵,她有着很强大的能力,尽管他不知道她这身能力是从哪儿来的,而且跟她的体能完全不相符,他暂时没有想去调查,也没想让她成为自己的兵,只是他很乐意看到夜千筱变得更好些,当她还是一个兵的时候,能过为这个部队、这个国家真心做点儿事。
否则,像她这样的人,很可惜。
当然,也仅仅只是可惜罢了。
事实上,赫连长葑有些强词夺理,可就是这样的霸道蛮横,让夜千筱偏偏无话可说。
他要这么没事找事,她还能说些什么?
虽说不至于是秀才遇到兵,但也差不多,反正他们俩的思路不在同一条道上,各执观点根本就说不同。
“成,你管,”夜千筱点了点头,完全不将他的话放到心上,旋即整个人往他怀里一倒,两眼一闭,“命交给你了,麻烦把我拖回去。”
“……”
低眸望着死赖在他身上的夜千筱,懒洋洋地耍着无赖,抓住他的作训服怎么也不肯松手,白皙的脸庞靠在他的胸前,一眼看去只能见到那张精致的侧脸。
赫连长葑有些哭笑不得,却也没有将她给扯开。
若是平时,夜千筱宁愿慢悠悠地往岸边游,也不想死乞白赖地让赫连长葑拖着走,但总是有特殊的时候,她被弄得很不爽,自然想给赫连长葑添点堵,加上她确实游不动了,暂时也就不委屈自己,反正赫连长葑带上一个两个人也不会有任何负担,她权当自己睡了觉便是。
……
虽然说从跳崖落海到浮上海面,中间不过几分钟时间,但崖下那汹涌的水流却不可忽略,尽管冲的不算太远,可赫连长葑带上夜千筱,也过了一二十分钟才算是游上岸,而那个时候,海滩上到处都是呼喊着“夜千筱”“赫连队长”的新兵,一个个的叫得撕心裂肺的,甚至很多人都主动到海里寻找。
只是,茫茫大海,谁都没有准确的方向。
人命关天,这些新兵平时就算再如何看不爽夜千筱,这种紧要关头也不会在意那么多,顶多等她活着出现了再各种针对就是。
“千筱!”
“千筱!”
最先看到赫连长葑横抱着夜千筱从浅水滩走上来的,便是急的火烧火燎的恨不得将整片大海都找个遍的李嘉和刘婉嫣,她们俩近乎游到了深海区,是在折回的路上见到赫连长葑的,当下没有多想就喊了声,旋即以最快的速度游了过去。
随着水被用力拨开的声音,海花四溅。
听到声音,其余人也渐渐地发现了他们俩的存在,一个个地下意识地长舒了口气,但望着被赫连长葑抱起来的夜千筱,那颗心难免还是悬着没有落下去。
那啥,万一……不是活的呢?
听得“千筱”的声音愈发近了,疲惫至极刚刚睡着的夜千筱,睡眼惺忪的睁开双眼,霎时便见到李嘉和刘婉嫣的身影跑了过来,便不由得蹙了蹙眉头。
“做什么?”
困意袭来,夜千筱还有些睁不开眼,但两人的身影却看得清晰,她微微眯着眼,冷不丁地抛出了句疑问。
看到她没事,李嘉只是站在旁边傻笑,乐呵呵的,满脸都是放松下来的笑容。
先前太紧张了,现在只有夜千筱没有事就成。
不过刘婉嫣就没有那么脾气好了,明明她在这边担心的要死,夜千筱倒好,跟自家男人成双成对的,见到她们俩还一副不明所以的态度,整个儿怒气就直上心头,两根手指微微弯曲,在夜千筱的额头上狠狠地敲了下。
夜千筱的反应不过敏捷,加上赫连长葑根本就没有管她的意思,这一次,她还是没有躲过这强烈的撞击。
微微咬牙,夜千筱翻了个白眼。
都用这招……
德行!
这时,心地善良唯一偏向夜千筱的李嘉站了出来,挡在了刘婉嫣的身前,一脸慎重地劝道:“阿婉,你先让千筱休息休息,她肯定累了。”
“……”
如此真情实意的话语,直接刘婉嫣被哽住,半响开不了口。
她就那么一下,还这能把夜千筱打死不成?
丫的就知道惯着夜千筱!
“阿婉?”
夜千筱忽地偏了偏头,那声音喊得极其温柔,柔柔缓缓的直冲心田,可却不掩她神色间的戏谑。
“……”
刘婉嫣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这混蛋也太会恶心人了!
不过,没等她将这仇给报回来,祁天一以及其余的新兵就已经急切的赶了过来,直接打断了她们几个的闲扯,第一时间就是关注夜千筱和赫连长葑的伤势,这时候的祁天一完全将所谓的惩罚抛到了脑后。
其实在知道夜千筱和赫连长葑都坠崖的时候,他脑海里已经成了一片浆糊,只想着如何将这两条性命救回来,甚至于看到尸体都算是好的,万万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还能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心里那种庆幸的感觉是绝对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
“她需要休息。”
再得到一连串的问话后,赫连长葑只是略过所有的问题,只是淡淡地开口帮夜千筱说了句。
死里逃生,其余人几乎是觉得理所当然的,所谓的惩罚自然被抛到脑后。
于是,夜千筱理所当然的得到了应有的休息时间。
那天下午,祁天一免掉了夜千筱所有的惩罚和训练,不过也提醒她第二天的训练要准时参加,之后就主动去写检讨认错了。至于炊事班那边,原本对夜千筱没有及时将食材送回来,而且还耽误了训练的事情很愤怒的林班长,看着夜千筱被赫连长葑带回来时的惨样,再多的恼怒也说不出口,最后便只能摆摆手,让她赶紧去休息。
而,夜千筱则是从下午睡到次日凌晨,整整十多个小时,末了还是被饿醒的。
“醒了?”
刚刚在从床上爬起来,隔壁床就听到了动静,刘婉嫣的声音紧随而至,似乎随时都在关注她的动静般。
“嗯。”
睡了很久的夜千筱现在清醒得很,两道视线扫向刘婉嫣的床铺,意识到她连爬都没爬起来后,便轻巧的从床上跳了下来。
“饿了吗,”刘婉嫣忽地动了动身,然后探出头来看她,“这天气冷掉的饭菜不好吃,只能在厨房里给你留了几个馒头,林班长特地放到蒸笼里的,唔,厨房钥匙就摆在桌上。”
“谢了。”
夜千筱摆了摆手,随手将桌上的钥匙捞到手里,便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其实白天她伤的并不重,只是折腾得太厉害了,身体过度疲劳,一时间恢复不了,加上身上的那点伤在海里泡了段时间伤势加重。不过睡了那么长的时间,她的精神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当务之急自然是找点儿吃的,免得熬不过清晨的晨练。
但是……
没有任何戒心的夜千筱,才刚刚抵达厨房门口,就见到那把已经开了的锁,作为老本行之一,一看就知道那把锁是被撬了的。
她不由得眯了眯眼,握住手电筒的手微微一紧,旋即将其给关了。
厨房里进贼了!
炊事班的基本上都有厨房的钥匙,而且在这里干活怎么着都饿不到他们,根本不至于半天当贼过来偷吃的,因为没有必要,他们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吃。
只有那些要训练的,体能消耗大,加上各种原因又没有吃饱……
摸了摸鼻子,一向都是自己干这种偷偷摸摸的事的夜千筱,心里竟然一点儿违和感都没有,她在门外轻咳了一声,然后直截了当地将门给推开。
几乎是那瞬间,厨房里就听得各种急促的脚步声,还有锅碗瓢盆撞击的声音,乱的实在是跟白天的厨房有的一拼。
“嗒”地一声,夜千筱打开了手电筒,明晃晃的光芒顿时充斥在整个厨房内,将几个偷偷默默的身影照得清清楚楚的,几张面熟的脸庞满是错愕心虚地出现在眼前。
哦,还有两个熟人。
连里的正式队员都出去了,现在只剩下这些不懂规矩的新兵。
事实上,没有吃饱直接跟林班长说话就是了,不会有人饿着她们,偏偏这群人都这么不懂规矩,背地里偷偷默默地事情做得游刃有余。
看着那些被她们几个抓在手里的馒头,夜千筱眼眸微微闪烁。
得,这下她的夜宵也被偷了!
“偷着呢?”
夜千筱斜斜地倚靠在门边,悠闲地朝她们问道。
厨房就两扇门,一扇是后门,就是夜千筱现在占据的这扇,另一扇则是通往食堂的,不过那扇门已经被锁了,而且就算撬开那扇门,食堂的大门也是被锁了的,除非她们之中有在几秒钟内撬门的高手,否则没有办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便在夜千筱的视线中逃脱。
当然,不过是几秒钟的打量功夫,夜千筱就将这些当小偷的五个人全部看在了眼里。
“夜千筱!”
忽的,在这五个人中,有个面露心虚的女兵挺直腰杆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增大几个分贝的声音,直接喊了夜千筱一句。
悠悠地视线扫了过去,夜千筱多看了这位“胆儿肥”的女兵几眼,等看清后她的长相后,便忽然笑了。
她记得叫……华雅?
夜千筱并不爱关注别人的事情,但因为职业习惯,总是会下意识地去记别人的身份信息,这位“胆儿肥”的正是曾经欺负过李嘉、对付过她和刘婉嫣、还被刘婉嫣搞小动作踢到的女兵,换言之,便是一直都在欺负她、刘婉嫣、李嘉的女兵之一,而她的另一位“好伙伴”舒蓝沁连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都陪同,正好就站在她的身边。
“有事?”
挑了挑眉,夜千筱似是随意地问着。
明明她没有直接指责这群人,也没有呼唤其他人过来“抓贼”,可这个时候被抓个现行的五个人,身子几乎都是颤抖的。
她们被抓住了把柄,而且还是被不喜欢的人抓住了把柄。
对于她们来说,来厨房里偷东西本身就是件很危险的事情,抱着侥幸的心理特地在晚上二点过来,没曾想偏偏撞到夜千筱这个克星。
头一次做这种事就被抓,心里怎么着都是膈应的,而对夜千筱的恼怒自然也大。
“你要怎么做才不说出去?!”
舒蓝沁冷哼了一声,往前一步挡在华雅的面前,示意她不要太过冲动,然后朝夜千筱抛出了能够解决问题的疑惑。
如果说被其它的炊事员碰到,她相信只要说几句好话再装个可怜求点儿情,对方就能放过她们。
可她不相信夜千筱。
她记得自己和华雅是怎么欺负李嘉的,也记得那次暴雨天夜千筱是如何对待她们的,更记得之后在一起训练的时候她们俩是如何针对夜千筱和刘婉嫣的。
这点上,她有自知之明。如果换做是她,抓住夜千筱这番作为,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告发出去。
所以,她不相信夜千筱会好到那种程度,明明已经亲手抓住她们的把柄了,她可以告状也可以威胁她们,凭什么不呢?
“哦?”夜千筱凝眉,唇角勾出几分冷笑。
事实上,舒蓝沁完全想错了。夜千筱不至于那么“好”,但也没有所谓去“告状”的心思,她要针对舒蓝沁和华雅的话,有的是办法,没必要耍这种卑鄙无耻的手段。
更何况,如果只有舒蓝沁和华雅也就罢了,偏偏她们还拖累了另外三个人,夜千筱跟她们无冤无仇的,还不至于为了私人恩怨毁了她们的前途。
于她而言,不过是偷几个馒头而已,给个小教训让她们知道错了便成。
“有条件你就说,想告发的话也随便你!”舒蓝沁冷冰冰地看着她,心里却窝火得要命。
妈的,怎么运气那么背,正好被夜千筱给撞上了!
“我没有条件。”夜千筱耸了耸肩,旋即指了指旁边敞开着的门,“把拿到手的都放下,你们随时都可以走。”
话音落却,包括舒蓝沁和华雅,每个人脸上呈现出震惊的神色,甚至比方才被夜千筱抓了现行的时候,还要更加明显的情绪。
随时都可以走?
真的那么简单?
跟料想中截然不同的发展,倒是让她们几个愣在原地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是不是该相信了。
等了十来秒,仍旧不见她们有任何的反应,夜千筱也是纳闷了,她手里的手电筒晃了晃,在她们五个人身上来来回回的扫了一遍,然后有些好笑地挑眉问道:“不想走?”
再次从夜千筱的话里听到“放过”的意思,几个人陆续地反应过来,然后快速的将手里拿的东西往原地放,这要比她们寻找的时候速度快多了,生怕再玩一会儿夜千筱就会反悔似的,一个个的比救火还要着急,放完后便匆匆的往外面跑。
一个,两个,三个……
夜千筱的视线一直落在华雅的身上。
直至她第四个出门,夜千筱忽的伸出手挡住她的去路,神色冷然。
“夜千筱,你想干嘛?”
华雅神色慌张,忽然被挡住后,不由地满是火气地朝夜千筱低吼了一声。
夜千筱瞥了眼她紧紧环在腹部的手,声音颇冷,语气威胁,“交出来。”
她能够放她们一马就已经手下留情了,现在还敢当着她的面偷东西,真当她是圣母可以放任她们随心所欲的?
被直言说出事实,华雅的脸色顿时闪过抹尴尬之意,护食的动作也难免有些僵硬。
已经走出门的几个女兵见此情景,一个个都是气急败坏的,人家都放过她们了,华雅还敢不知死活的藏东西,她到底哪来这么大的胆子?!
然,不等她们几个劝说,一道光束就忽的扫了过来。
紧接着,便是林班长那铿锵有力的声音:“谁在那儿?!”
☆、第034话:打群架?怕你啊!
“谁在那儿?!”
猛地一阵呵斥声,顿时将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她们都有着做贼心虚的心理,虽然夜千筱已经说放她们走了,可毕竟还没有彻底地安全,如今再被这样的声音当头一棒,下意识地就想着逃跑。
但是,已经出门的三个还未逃离几步,就被林班长的手电筒光芒所笼罩,那三位瞬间被吓得连动弹都不敢,只得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
至于夜千筱这边,被她挡在门内的舒蓝沁和华雅,皆是一副懊恼不已的模样,同时还用恨恨的目光扫向夜千筱。
如果不是她的阻拦,她们几个早就已经跑了!
还说放她们离开,明摆着就是知道林班长要过来,她自己故意拖延时间而已!
摆着一副好人的模样,实际上心已经黑的不成样了!
瞥见舒蓝沁和华雅的眼神,夜千筱不紧不慢地将手给收了回来,同时也不再客气,面朝走过来沉着脸的林班长,简单的解释道:“有几个小贼。”
这些新兵每次见到林班长的时候,从来没有见到过他的笑脸,向来都是板着脸吼人的形象,对他的恐惧感向来很高,眼看着他靠近,最外面的几个女兵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甚至紧紧抓住对方的手,生怕对方能够凶狠到直接吃了她们似的。
但,林班长只是淡淡扫了她们一眼,便从她们身边走过,然后直接来到了夜千筱的面前。
盯了舒蓝沁和华雅几眼后,林班长不满的视线终于落到夜千筱的身上,他声音有些沉,“吃了吗?”
“还没。”
夜千筱耸耸肩,相较于其他人来说,她看起来尤为坦然。
“进去。”言简意赅的说着,林班长再度瞥了眼护食的华雅,语气倏地冷了好几度,“拿了什么东西,放回去!”
被直接盯上了的华雅,瞧见林班长那不置可否的意思,一颗心顿时被吓得心惊肉跳的,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没办法只能将藏在衣服下的食物拿出来,然后乖乖地走进厨房,将其放到了原先的位置。
与此同时,她忽然听得林班长再问,“想吃什么?”
人总是会在某些时刻自作多情,因为他们无法相信自己会得到彻底无情的对待,所以刹那间华雅还以为林班长是对自己说的,心里燃起了几分希望,她下意识的转过身,可见到的却只有林班长的侧影……
林班长面对的是夜千筱,他说话的对象也是夜千筱。
顿时,刚刚燃起的希望立即被浇灭,连星点的火光都没有剩下。
冰凉冰凉的,跟这夜色般凉的很。
至于其他的人,最初那刻同样怀着希冀,破灭后便是诧异和不解……
为什么要问夜千筱?
没有理会周围打量的目光,夜千筱微微低下头,抬手指搭在下巴上,沉思了会儿后,才朝林班长提出自己的要求,“面条。”
林班长平时是不会半夜三更起来的,今天之所以会出现,恐怕还是在担心她一觉醒来没有没食物吃。对于这份好意,夜千筱欣然接受,同时也对这位素来摆着严峻脸色的傲娇班长更多几分好感,毕竟不是真正看重你的人,无论你是饿了还是倒了,都不会去关心。
“林班长!”等联系完他们俩的对话,华雅的脸立即就垮了下来,颇为指责地来到林班长的面前,“为什么您可以给夜千筱做面条,我们拿个馒头都不可以?!”
太不公平了!
凭什么夜千筱就可以跟她们区别待遇?!
难不成就因为夜千筱长得好看点儿,还是因为她跟林班长交情好点儿?!
无论怎么去想,华雅都觉得很愤恨,这种不平等的待遇将她的内心烧的火烧火燎的,随时都有可能被烧成灰烬。
放她们一马还被如此咄咄逼人,林班长的脸色顿时就变得不好了,他阴沉的视线盯住了华雅,语气略带怒火,“她有厨房钥匙,你们有吗?!她是我炊事班的,你们是吗?!”
接连的两句问话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不仅仅是华雅愣住了,就连其他的四位女兵都怔了怔,几个人皆是张了张口却不知该如何说起。
顿了顿,舒蓝沁有些不服气地站了出来,毫不示弱地反驳道:“那么,炊事班的就有特权了吗?!”
“她有没有特权我决定!”林班长将这群不守规矩的女兵都给扫了圈,大概记住了她们的样貌,“我可以肯定的是,你们没有特权!还可以提醒你们一句,如果你们再不走的话,这件事肯定会被你们祁天一那个混小子知道!”
林班长在部队里混了那么多年,半夜来偷食的也没有少见过,可头一次见到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其他人被发现了第一时间就是求饶,之后连续好些天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这次倒好,一个个的脸皮都这么厚,还敢跟他杠上来了。
嗬,真当他炊事班好欺负呢?!
林班长话语里透露着明显的威胁,提醒着这五个人刚刚犯下的错误,让理直气壮的她们顿时哑口无言,一时间到还真的没办法跟林班长继续争辩下去。
没一会儿,舒蓝沁和华雅交换了下眼神,自知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便微微低下头匆匆从门口处跑开,动作快得就跟后面有老虎在追似的。
五个人终于聚集在一起,这下她们也没有心思再管其它,当务之急能够安然无恙的回到宿舍便已足够,殊不知夜千筱一直盯着舒蓝沁的背影,直到远走后才似有若无的叹了口气。
她的馒头,最后还是被顺走了一个。
“得了,给你弄好吃的。”
林班长一看到她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便直接踏入了厨房。
一个馒头而已,就当拿去喂狗了,反正他们炊事班也不缺。
夜千筱本来就是怕林班长麻烦,才说了简单就可以弄好的面条的,但林班长刀子嘴豆腐心也不是一两天了,下面条的空隙里又准备给夜千筱做几个小菜,而夜千筱则是搬着小板凳坐在一旁,啃着热乎乎的馒头。
不过,为了避免夜千筱浪费自己的食材,眼看着夜千筱吃完了两个馒头,林班长就直接将剩余的馒头放到蒸笼里,严厉的禁止夜千筱再拿馒头。
夜千筱摸了摸鼻子,显得很是莫名其妙,可不一会儿,见到林班长将面条和小菜都端上来,便没有再将馒头的事情放到心上。
……
两个小时后,吃饱喝足的夜千筱闲的没事儿,接过了林班长的任务,举起铁盆和菜勺就在炊事班转悠,噼里啪啦的响声顿时充斥在整个炊事班,大约敲了五分钟得到两个宿舍的骂声后,夜千筱心满意足的将道具放回厨房,然后推着自己的小三轮去采购。
这个时辰的菜市场依旧冷清萧瑟,但菜摊都摆的整整齐齐的,跟以往相差无几。
“恩人!”
夜千筱推着采购车进去没多久,就见得聂施史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盯着张鼻青脸肿的脸在夜千筱面前晃悠,满脸都是喜悦的笑容。
尽管在夜千筱眼中,这更像是一张鬼脸。
扫了几眼浑身都是绷带的他,夜千筱微微凝眉,“有事儿?”
“嗯!”聂施史兴致很高,甚至主动过来帮夜千筱推采购车,笑得时候看起来有些傻,“昨天你是特地过来救我的吗?”
夜千筱见他这么积极,便直接让他阿里推采购车,自己不紧不慢地跟在旁边,闲闲地开口道:“顺路。”
“……”
下意识停下脚步,聂施史嘴角微抽,都直截了当的踢门而入了,怎么可能是顺路……
眼看着夜千筱没有停下来等他的意思,聂施史迟疑片刻,很快就又跟上她,脸上笑容不减反增,“不管怎么样,我都很想谢谢你。有人提醒我不能说出去,所以不好大张旗鼓的……你有什么事要帮忙的吗,我什么都可以做的!”
“有,”夜千筱食指微微弯曲,抵着下巴,视线在周围新鲜的蔬菜上扫过,有些漫不经心地回应着他,“帮我采购。”
听到“有”的时候,聂施史就开始屏息以待,可等了半天就得来句“采购”,他冷不丁地愣了片刻,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就这个?”
夜千筱没有理他,反而蹲下身去看新鲜的白菜。
“你确定?”聂施史不依不饶的绕到夜千筱身边,满脸的神色都在暗示着夜千筱——
我家有钱的,我家很有钱的,你可以随便讹好吗?!
偏过身,夜千筱朝他挑眉,悠悠然反问:“不愿意?”
“没,没有!”
下意识地,聂施史猛摇头,仿佛拒绝夜千筱的要求就是犯罪似的,可是他这心里还是怎么都放不下来。
其实当时的情况他也有所了解,据说那些武警和军人都是过来抓贩毒分子的,他家里人受到威胁压根儿就不干报案,如果不是夜千筱出手相助,他是真的有可能逃不过这劫。
因为被几个军人给警告过,所以聂施史完全不敢将夜千筱的名字给透露出去,就连家里人都不敢诉说半句,所以想着自己过来报恩,结果他一条命诶……被简单的采购就给换走了?
“给。”得到聂施史的同意,夜千筱也没有继续耽搁,将手里拿着的单子和钱全部交给了聂施史,“买完了就去隔壁军用品店找我。”
“哦,好!”聂施史也毫不迟疑,满心欢喜地点了点头,可眼见着夜千筱离开的脚步,他这才想起好像是少了点什么,不由地上前几步,“恩人,怎么今天月晴没来啊?”
刚刚是激动过度了,聂施史一门心思都在昨天被夜千筱救了的事情上面,现在等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才意识到平时一直陪着夜千筱一起来的温月晴,这次却连个人影都没有见到,难免有些奇怪。
两天前她不是还给自己发了表白短信的吗?
脚步微顿,夜千筱稍稍侧过头,直截了当道,“信息发错了,她以后都不来了。”
说完,夜千筱便不再停留,沿着来时的路走出了菜市场。
她没有必要为温月晴拦着,相对于温月晴那种畏缩胆怯不敢面对的性子,她更欣赏聂施史这种敢于为爱情奋斗直面自己内心的冲动性子。
爱情不足以让人毁灭,而温月晴继续瞒下去,却足以让聂施史发疯。
毫无疑问的,在听完夜千筱的话后,聂施史顿时定在了原地,神情呆滞的仿佛有什么被彻底击溃般。
原本以为自己的苦心终于么有白费,好不容易等到有情人回应的那天……
结果,信息发错了?
不仅如此,就连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以后都不会再来了。
聂施史好似被雷击中了一样,在这个清晨,属于他的好心情,不过短短瞬间便毁于一旦。
“聂少爷,你还买不买了?”
不知何时,旁边的小菜贩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愣愣地看了过去,才意识到自己现在该做什么,想了想后,他颇为僵硬地点了点头,犹如行尸走肉般开始为夜千筱采购,只是从头到尾所散发出来的阴沉和郁结的气息,却让那些小菜贩们心惊肉跳的,因为他看起来随时都会将他们的摊子给掀掉的样子。
……
采购有人帮忙,但训练还在继续。
祁天一被旅长狠狠地批评了一个晚上,并且记了一次过,不过有赫连长葑“从中作梗”,且加上夜千筱的“宽宏大量”,旅长最终还是没有撤掉他的教官职位,只是一顿狠罚是绝对免不了的。
日子似乎走上了正轨,新兵训练的程度愈发增大,没有人有那个闲心去想队伍里多出的那两个出事元,更没有心思去找她们俩的茬,好不容易有点儿空,他们忙着睡觉都来不及,根本就没空管其他人。
而,在这段时间中,华雅她们班却收到了祁天一的重点照顾。
据说是她们在宿舍里偷吃馒头被稽查员给发现了,本来稽查员也没太当回事儿,可不知道她们是不是做贼心虚,几句话就把自己去厨房偷食的事情全部招了。
这件事闹得比较大,稽查员自己肯定做不了主,自然是告诉祁天一让他去解决。那时候祁天一被旅长狠狠批评了一顿,心情正不爽着呢,正好遇到这事儿,当场就暴躁地骂了她们一顿。
因为这种关头,祁天一也不能明目张胆地处罚她们,这个班自然就成为了他的重点关注对象,有什么困难的训练她们班总是被迫第一个上的。
而,那个班的人都以为是夜千筱在背后告状,才导致她们被发现的,所以将责任全部归咎于夜千筱,于是夜千筱也是躺着中枪,莫名其妙地就背了这个黑锅。而且,无论她走到哪儿,都会受到她们的目光洗礼,若非夜千筱心理素质强大没将她们放在心上,否则谁被这么瞪都得撸袖子干上一架再说!
新兵训练的时候,炊事班总是显得很忙碌。
凌杂琐碎的声音渐渐传出,一如既往地,在炊事班的地盘响荡着。
“我们要去翻土?”
刘婉嫣望着被强行塞到手里的锄头,眉头忍不住抽了抽,脸上被蒙了层黑雾。
在她和夜千筱还在训练的时候,忽然把她们俩给叫过来……
就只是拿着锄头去翻土?
“有问题吗?”贺茜正好将最后的锄头分配到温月晴手上,听到刘婉嫣有些不情愿的语气,立即横眉倒竖,拉下脸呵斥道,“你们本来就是炊事班的,就应该以炊事班的事情为先,训练都是林班长给你们争取回来的,不练就不练了,月晴手上的皮都被磨破了还要继续挖土,你好意思吗?!”
对于夜千筱和刘婉嫣放着炊事班的事情不做,偏偏要去跟其他新兵一样训练,贺茜很早就有怨念了。只是因为不敢朝夜千筱发火,找到机会便跟刘婉嫣叫嚣。
这段时间那些正式队员都出门了,炊事班的事情还比较轻松,但今天他们就要回来了,冬天要种的菜都没有种过,现在继续翻土,炊事班人手不够才将夜千筱和刘婉嫣叫过来,贺茜本身就是那种暴脾气,最开始就将脸给板了起来,如今再听得刘婉嫣的话,不发火那才是奇了怪了。
而这边,刘婉嫣不过是表示下惊讶,觉得火急火燎叫她们回来只是为了翻个土,心里有些不爽而已,说完之后就遭到贺茜劈头盖脸的教训,心情自然也说不上好,她瞥了眼站在旁边佯装安静但脸上扬起几分得意的温月晴,顿时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她手磨破了是因为从来都不做重活儿,”刘婉嫣收回目光,略带嫌弃,“她要是不继续,那还有脸吗?!”
“……”
在一旁打量着自己手里锄头的夜千筱,冷不防地扫了刘婉嫣一眼,瞧得她那一脸的不爽,倒也不劝不帮,继续动着那把锄头。
刘婉嫣的话,无疑在给贺茜火上浇油,让其燃烧的更是旺盛。
“真不知道现在的兵都是些什么思想,自己不努力还好意思瞧不起别人!”果不其然,贺茜的手脚都被气得颤抖,她愤怒地看着刘婉嫣,“既然你说的那么简单,你今天不把手给我磨破,就不准吃饭!”
刚刚怒气冲冲地说完,隐约感觉到夜千筱方向递过来的目光,贺茜也没有继续跟刘婉嫣争辩下去,身上的气焰也稍稍有些收敛,强忍着没有去看夜千筱的目光,贺茜咬着牙就转身离开,硬是要装出一副“这次我胜了”的样子。
被脑子抽了的贺茜训了顿,刘婉嫣格外恼火,连带的将这火气分给了温月晴一点儿,几个眼神过去就吓得温月晴连看都不敢看她,握着锄头就匆匆地离开。
“艹!”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蹦出这么个字,刘婉嫣终于忍不住朝夜千筱吐槽,“老娘训练的时候手都磨成茧了,丫的要磨破皮得等到什么时候去?!”
夜千筱略有几分同情地看着她,凉飕飕地给她出主意,“用石头磨。”
“……”
刘婉嫣所有的脏话都给堵了回去。
说实话,刘婉嫣也没真把贺茜的话当回事儿,反正她把自己的任务做完了,到时候贺茜哪能真不给她饭吃?可无论是谁被莫名其妙地训斥一顿,都会觉得心里不舒服,总觉得吃了哑巴亏似的,憋在胸口的气怎么也无法消散。
她可没夜千筱那么大气!
……
熟悉地形且翻过两天土的温月晴在最前方带路,或许是真的很怕夜千筱和刘婉嫣,她走的时候步伐比平时快了很多,转个眼就走出很远了,好在夜千筱和刘婉嫣的速度都不慢,刻意跟她保持着距离也能跟上。
不一会儿,属于炊事班管理的一块块土地就出现在她们面前,放眼看去还有很多土地长着新鲜的蔬菜,空下来的都是过几天要种蔬菜的土地,基本上杂草都被拔光了,有一块土地已经被翻完了一半,剩下的都是需要她们在晚餐之前完成的。
“这两部分都是你们要完成的。”
温月晴老实地指出给她们各自分好的几块土地,也不多说话,直接跑到她昨天翻过的土地上去,开始翻接下来的那部分。
而,刘婉嫣经过对比后,才发现温月晴剩下的土地不到她们各自的四分之一,也就是说她和夜千筱需要完成的任务,便是温月晴的两倍。
刘婉嫣本就恼火,可还没等她跟温月晴去说清楚,夜千筱的锄头就挡在了她面前,她淡淡开口,“贺茜的主意。”
她只是猜测,但可能性却很大。
“凭什么?”刘婉嫣没好气地将面前的锄头给推开。
“能者多劳。”
耸了耸肩,夜千筱看起来倒是不太在意,看了几眼温月晴的动作后,便来到了自己分配的土地。
“嗬!”
刘婉嫣吸了口气,她怎么不知道夜千筱这么幽默了?
能者多劳?
真亏她能找出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不过夜千筱既然没有意见,就代表她接受了这次的任务。甚至于对她来说,做这些还算是挺有意义的。
夜千筱和刘婉嫣虽说体能都比较差,但毕竟都是经过部队锻炼的,加上祁天一近期的训练强度都很高,温月晴自然是无法跟她们俩比的,在这场只需要耗费体力的任务中,夜千筱和刘婉嫣遥遥领先,直到最后她们俩将两块地都给翻完了土后,温月晴竟然还剩了小块地慢慢翻,手里的锄头举起来都似乎挺困难的样子。
“你们能不能帮帮我?”
眼看着晚饭时间就快到了,温月晴愈发的焦急,见到夜千筱和刘婉嫣轻轻松松的完成任务,她差点儿没有急哭,可越急就越是慢,她那细皮嫩肉的手已经被磨得鲜红,甚至还有被划出伤痕的。
所以,她只能向夜千筱和刘婉嫣求助。
做完事的夜千筱和刘婉嫣就坐在田埂上,两人背靠背的坐着,吹着这冬天凉爽的寒风,在大汗淋漓后显得格外的舒适。
当然,至于温月晴的请求,她们俩就当做根本就没有听到似的。
温月晴自己负责的土地比她们俩少一倍,花的时间还要比她们多一倍,这件事本来就不公平,她们虽然接受了自己的任务,可不代表她们俩会同情心泛滥的去帮温月晴完成那点儿任务。
“你们能不能帮帮我?”温月晴咬着唇再次问道,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几分水光,她有些委屈地道,“我们要一起完成任务才能回去的。”
还真够无耻的!
夜千筱抬了抬眼,根本就没有理会的意思。
从旁边折了根枯草,刘婉嫣举着那根草朝她挥了挥,大声的喊道:“您忙,我们等您。”
瞧得不远处刘婉嫣那轻松自在的身影,温月晴就气不打一处来,心里的怨恨便再多了几分。她们的意思很明显,她们宁愿坐在那里休息也不愿意过来帮忙,而到底什么时候回去她们根本就不在意。
可是,对于她们来说不过是轻轻松松的事情,为什么连这么点儿忙都不可以帮?
温月晴越想越憋屈,咬住唇的力道加深了几分,到最后翻土的动作愈发地慢了起来。
既然她们俩都这么磨蹭,她就让她们俩都吃不到晚餐!
“你们俩倒是挺悠闲的,”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一道调侃的声音忽的随着寒风吹过来,紧接着映入眼帘的便是徐明志那张盛满笑容的帅脸,他双手放到裤兜里,朝刘婉嫣和夜千筱提醒道,“忘了晚上还有考核吗?”
“哟,徐帅哥!”
刘婉嫣手指弯曲在唇边吹了声口哨,旋即抬起手朝徐明志的方向摆了摆,倒是兴致很高的样子。
以前的刘婉嫣或许还跟徐明志有些生疏,加上徐明志曾经做过她们一段时间的教官,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的。但前些日子徐明志总是过来找夜千筱,偶尔也会跟她聊过几句,两个都是自来熟的,来来回回几次就忽然熟了,偶尔开开玩笑也浑不在意。
其实刘婉嫣还是挺喜欢徐明志的,相对于那个高不可攀的赫连长葑来说,她更喜欢夜千筱和徐明志在一起,因为这种人很好相处,也很容易明白他的心思,是那种可以过日子的人,但赫连长葑……
刘婉嫣说不准,反正她从来没有猜到过赫连长葑的心思便是了。
不过徐明志PK赫连长葑根本就不存在胜算,为此她还扼腕了很久。
“刚回来就来逛菜园了?”眼见着徐明志走过来,刘婉嫣也毫不客气地调侃了一句,同时还撞了撞夜千筱的胳膊,提醒她将注意力转过来。
“林班长说你们在翻土,”徐明志很是直白的解释着,旋即视线在周围扫了圈,见到那些全部被翻过的土地后,心里不由得惊了惊,下意识地扫向夜千筱,“这些都是你们俩干的?”
夜千筱在他印象中绝对是被家里呵护着长大的,在夜家就连吃个鱼都会先将鱼刺给挑干净了才给她,生活自理能力几乎为零,所以得知她能够主动参军的时候,徐明志一时半会儿还真的没有反应过来。刚刚去炊事班找夜千筱的时候,得知她在翻土……
徐明志的心情绝对是震撼的。
不曾想,夜千筱不仅没有偷懒,而且还将事情做得井井有条,完全跟他记忆中的形象截然相反,一时间竟是不知该做何感想。
“那倒不是,”刘婉嫣伸出一根食指,在徐明志面前晃了晃,然后挑眉看向正在装模作样的翻土的温月晴,冷不防地笑了,“我们可不敢随便抢功劳,瞧,那块土地可是我们炊事班的班花翻的,努力吧?”
这一番话,语气里自是不缺讽刺,挖苦得很。
与此同时,正在翻土的温月晴停顿了下动作,难免有些恼怒地扫了她们几眼,但在刘婉嫣和夜千筱面前,明知道她们在针对自己,她也是没有勇气直接跟她们叫嚣的。
“是,努力。”徐明志敷衍地点了点头,但是看都没有看温月晴一眼,“你们俩不是都完成了吗,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刘婉嫣眼眸微斜,有些吊儿郎当的,“陪战友呗。”
既然是集体的任务,自然也得等任务全部完成后才能离开,这里毕竟是部队,要遵守团队意识,夜千筱和刘婉嫣若是将温月晴给抛下,待会儿贺茜指不定将她们俩骂成什么样呢。
徐明志恍然大悟。
“你们走吧,待会儿还要考试,”双手环胸,小徐同志笑容可掬,“我到时候会跟你们林班长解释的。”
“呃。”
说起这个刘婉嫣就有些心虚,她向来是最怕笔试的,平时听课就没有多认真,除了上课连书都没有翻过,所以一说到要考试就头疼,偏偏他们还要学习很多知识,比如轻武器和重武器的基本结构,还有纸上谈兵的操作;野外生存训练的方法和临机应变的手段;甚至还有各种各样的战术……
其实这些还好,毕竟是对他们有益的,可枯燥的政治课之类的,刘婉嫣是真的没办法了。
本来打算正好借助这个机会逃掉考试的,反正她们是炊事班的也没必要学那么多东西,没想到……这种关头竟然来了个徐明志。
“你不会是想翘吧?”将刘婉嫣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徐明志忽然就笑了,“考试不及格,都会被记录到成绩里的,就算你们俩是炊事班的,也不能例外。”
“太狠了……”
刘婉嫣诧异地张了张口,只得老老实实的妥协。
与此同时,将他们的话都听到耳里的夜千筱,望着落下山的太阳,然后从田埂上站了起来,淡淡地朝刘婉嫣说道:“走吧。”
“等等,我有几句话跟你说。”
还没等夜千筱走开,徐明志就跟到了她身边,有些沉重地跟她说道。
听到这话,刘婉嫣的眼珠子转了转,立即便站了起来,然后识趣地朝两人开口,“啊,那我先走一步了。”
而,眼睁睁看着刘婉嫣快速离开,还有徐明志和夜千筱渐渐走远的身影,被孤零零丢在旁边的温月晴,有些委屈地眨了眨眼睛,眼泪汪汪的,在天际光芒散尽的那刻,眼泪便一滴滴地掉落下来,手上、锄头、土堆,都被染了几滴。
直至最后,温月晴终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整个人蹲在土地里,痛苦不已。
她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只有她会被这么欺负,她受了那么多的气,怎么还是没有人好意对她……
*
另一边。
太阳落山后,天色暗的很快,仿佛不过转眼间,整片天就已经彻底地暗了下来。
夜千筱和徐明志的身影渐渐走入朦胧中,可两人之间的气氛却静的很,谁也没有率先打破沉寂,直到几乎走了三分之二的路程,徐明志才忽的停下了脚步。
“听说,你前几天在攀爬训练里……掉海里了?”
徐明志似乎有些迟疑,语气更是有些飘忽,因为他并不知道该从怎样的话题开始最好,最近面对夜千筱,他总是一点儿主意都没有。
尽管,他在听到发生在夜千筱身上的那件事时,心惊肉跳了很久,也正是因为那件事,才让他下定决心过来找她。
“嗯。”
夜千筱简单应声,有点儿漫不经心。
“唔,没事就好。”颇为尴尬地点了点头,徐明志在心里长长的舒了口气,尽量让自己处于放松状态,顿了好一会儿,他才又道,“这次过年我要回去,要一起吗,我可以帮你弄到假期的。”
跟夜千筱一起回去这件事,徐明志已经想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自从上次夜千筱跟夜妈妈说,她要取消婚约的时候,他就一直在策划着这件事。而夜千筱的假期他也是想了很多办法的,毕竟夜千筱是非战斗人员,不需要长时间参加训练,炊事班的林班长又很好说话,徐明志去找旅长帮忙,搞到几天假期并不是什么问题。
真正的问题是,夜千筱到底愿不愿意。
夜千筱稍作沉思,却也没有太过犹豫,直接点头道:“回去。”
她并不太想知道徐明志这样做的理由,但如果说到可以暂时离开这个部队的话,她肯定是不会抗拒的。
从未喜欢过部队,也从未喜欢过训练,以她随性的性子,长时间接触格式化、规矩化的部队,本就是很为难的事情,现在能够有机会让她离开一段时间,自然是乐意不过。
至于徐明志的意图,好的也罢,坏的也罢,她都不会太过在意。
如此轻易地就得到夜千筱的同意,徐明志下意识地松了口气,“那好,等旅长批了假期我再通知你。”
“嗯。”朦胧的夜色中,夜千筱的脚步顿了顿,她抬手拍了下他的肩膀,略带凉意的话语顺着晚风落到对方的耳中,“辛苦了。”
徐明志微微站定,眼睛下意识地眨了眨,在这样昏暗的天地里,夜千筱如画的眉眼里淡出几分笑意,总是站在这块荒凉寂静的土地中,她举手投足间潇洒淡然的气质,还有那缓缓笑意中流淌出来的惊艳,都不自觉地潜入他的心田,在肥沃的心里生根发芽。
仅仅霎那,他便再也移不开眼。
有些人,不过回眸瞬间的光彩,就已让他人迷失其中。
……
回到炊事班的时候,基地的晚餐时间已经快结束了,好在炊事班的都是些护短的,事先给刘婉嫣和夜千筱留了份饭菜,连带一起回来的徐明志都沾了光,享受到了在炊事班走后门的待遇。
而,夜千筱和刘婉嫣吃完饭,那日子可就不怎么好过了。
贺茜当然没有胆子在众目睽睽之下找麻烦,可林班长却不是一般人,让她们俩收拾完碗筷后,就开始有意无意地打听她们今晚要考试的内容复习的怎么样了,那模样明摆着就是“考试不合格就给我等着瞧”的威胁表情,吓得刘婉嫣满头大汗,立即虚伪的从宿舍里拿了几本书到厨房外面的石桌上复习,好歹也能够临时抱一下佛脚。
笑话,要是真的不及格,林班长还不得将她的皮给剥了?!
至于根本就没有将考试放在心上的夜千筱,同样迫于林班长的警告,然后被刘婉嫣拉到旁边坐下,无精打采地翻看着那些无聊的书籍,就差没有直接趴到书本上睡着了。
“千筱,出事了!”
“小徐,不好了!”
倏地,两道声音异口同声的传了过来,原本正在半眯着眼睛看书的夜千筱和帮刘婉嫣解决不懂问题的徐明志立即抬起头,朝那两个跑的气喘吁吁地士兵身上看了过去。
一个是徐明志眼熟的,也是他的队友。
一个是夜千筱眼熟的,班里的炊事员。
同样坐在石凳上看她们复习的林班长扫了眼过去,严肃的朝他们说道:“说慢点儿!”
跑成这样,还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
“是这样的,”炊事班的那位喘了口气,平复了下心情,“有两个女兵约李嘉去操场练习军体拳,但是借着李嘉厉害的由头,竟然两比一,李嘉以一人的力量敌不过。正好那个宗冬路过,见到了李嘉被欺负的场面,就冲了过去打算跟那两个女兵干一架……啊呀,反正情况也说不清,现在正吵着呢,你们俩有空就过去劝个架呗!”
炊事员说到最后倒是显得平静起来,现在操场上围了好些个人,暂时还打不起来,现在宗冬处于暴走边缘,一时半会儿没有人能够劝得住,只能找徐明志这个关系比较好的兄弟过去劝劝架。
“宗冬?”
听到李嘉和宗冬这两个名字,徐明志立即从石凳上站了起来,他紧紧拧着眉头,倒也不多做迟疑,看了夜千筱一眼后,便直接往操场的方向跑了过去。
刘婉嫣放下笔,有些疑惑地瞥了眼静坐在旁的夜千筱,“你不去吗?”
然,她话音刚刚落下,坐在身侧的夜千筱就已经将书放到桌上。
只见她站起的瞬间抬手揉了揉额心,看起来还有些困倦的样子。旋即,半垂的眼睑倏地睁开,一道冷冽的光线从眼底滑过。
感觉到一阵冷气横扫而来,刘婉嫣心里猛地惊了惊,当即就放下了手中的书本,快速地跟上了夜千筱的背影。
靠,她有直觉,夜千筱又得闹事了!
操场上。
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很多都是不明所以过来凑热闹的,其中有新兵,也有正式队员,还有那些外来的特种兵,低低的议论声从人群中响起,伴随而来的还有几个人劝架的声音。
“怎么了,打不赢就找男人来帮忙啊?!不要脸的东西,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不是跟夜千筱那个贱人关系很好吗,果然都是一路货色,除了会勾引男人别的都不会!”
离得远远地,便能听到华雅愤怒的声音,听起来活生生的像是只被惹恼了的疯狗。
缠绕在夜千筱身边的冷气更甚。
人群中,宗冬被那样讥讽交加的话语气的面色发白,他紧紧握着拳头,但身子却被两个队友死死地抓住,怎么也挣脱不开。
刚刚拨开人群的徐明志,将那番话听到耳里,向来对谁都笑眯眯地他,神色也不由得冷了冷,拳头在瞬间握紧。
辱骂夜千筱,污蔑他兄弟,简直……欠教训!
然——
不等他出手,就有道意想不到的身影先他一步,横扫一脚直接踢到了盛气凌人的华雅身上,只听得“砰”地一声,华雅的身体忽的往后飞离,直到越过两米后才狠狠地摔倒在地。
五脏六腑就像是被搅成一团似的,华雅难受的闷哼了一声,可她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究竟是谁出的脚,那只熟悉的脚就再度狠狠地踩到她的胸口。
紧接着,一道犹如刺骨寒冷的声音从上面飘落下来——
“以二比一,我陪你!”
------题外话------
不好意思,妹子们久等了,今天课比较多,加上有点儿卡文哈,囧。
话说,明天课也跟今天一样多……估计周五会早点儿,/(ㄒoㄒ)/~,偶的十点嗷嗷嗷!
☆、第035话:舍不得死吗?【重】
“以二比一,我陪你!”
随着那道能让人入坠冰窖般寒冷的声音,华雅在难以抵抗的疼痛中,微微地睁了睁眼,很努力地将踩着自己的人给看清。
那是夜千筱的身影,也是夜千筱的容颜。
在昏暗的灯光下,华雅隐约可以见到夜千筱那张布满冰霜的脸,朦胧的光线给她染上了层淡淡的光晕,可在华雅看来,那确实层遍布全身的冷气和杀意,凝聚成形化成利剑,然后直逼她的心脏,危机感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好像胸口的跳动都静止了般。
向来将夜千筱当做仇敌来看的她,不知为何,这次却只因为夜千筱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便感觉到强烈的恐惧感。
她很想动一下,却发现自己神经紧绷,连身体都已经控制不了。
与此同时,周围忽的陷入了片诡异地沉寂中,不少旁观的人纷纷惊讶地睁大了眼,看着那个直接将华雅踩在脚底的身影,清冷而霸气,动作果断毫不拖泥带水,心里难言的惊讶顿时化作一个字——
靠!
太酷了!太帅了!太爽了!
所谓言语能伤人,刚刚这两个女人说得有多狠,他们都有听到耳里,换做是他们都忍不住上去将她们俩揍上一顿。可是站在这里围观的基本都是男兵,也没好意思把自己的颜面踩在脚下去揍她们,没想到……
女英雄出马,分分钟将其秒杀!
揍得太痛快了!
见到夜千筱没事儿,徐明志没来由地松了口气,紧握的拳头也下意识地松了松,他环顾了下四周,李嘉正被人扶在旁边休息,看起来应该是受了些伤,而处于暴躁状态的宗冬也被两个队友拉住了。
他微微叹气,然后走到宗冬的身边,略微沉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有种安慰的意思。
宗冬动了动嘴巴,有什么话想跟他说,可直至最后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只是神色间的怒气少了很多。
另一边的舒蓝沁其实到现在都没有反应过来,她愣愣地看着将自己朋友踩在脚下的夜千筱,又有几分麻木的看着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华雅,好像有些想不太清楚为什么会忽如其来的发生这种事儿。
呃,不应该,是她们占据主动权的吗?
舒蓝沁脑子一片混沌,直到华雅僵硬的偏过头来看她,脸色因疼痛扭曲的不像样,她的神智才忽的灌入,渐渐地将眼前发生的事情给醒悟过来。
夜!千!筱!
又是她!
“你松开她!”
怒冲心头,舒蓝沁倏地往旁边跨了几步,然后气势汹汹地看着夜千筱,用一种恨不能将其剥皮抽筋的眼神,简直怒火已经升到了极致。
刚刚她们俩还那么趾高气扬,现在华雅忽然被夜千筱一脚踢在地上,还以如此屈辱的方式,这不是赤裸裸的打脸还能是什么?!
舒蓝沁怒火滔天,就连理智都在被渐渐腐蚀。
“认输了?”
沉稳的声音缓缓地传出,夜千筱脚下的力道倏地加重几分,但唇角的笑容却无端的勾起,眸中的寒意愈发的冷冽。
似是挑衅,也似是示威。
舒蓝沁微愣,冷不防地想到夜千筱刚刚那句“以二比一”,仔细反应过来后,心里猛地颤了颤。
夜千筱是想一次性对付她们俩个?
这下倒是把舒蓝沁给弄蒙了,她们这群新兵中,李嘉的格斗已经算是很优秀的了,她们俩联手连李嘉都能打败,夜千筱还以为自己有多大的本事,能够打得过她们俩个?
可若说她不自量力,她看起来却自信满满的,一点儿都不像盲目的自大!
“谁认输了?!”
提着口气反驳一声,反正夜千筱都已经这么说了她也不再客气,手里的拳头立即紧握,带着狠戾的劲道直冲夜千筱的脸颊,这一招又凶又狠,简直不留任何情面,可落到夜千筱眼里那抹寒光便愈发的骇人,抬起手肘快速利落的将其动作挡住,旋即夜千筱直接踩在了华雅身上,另一只脚微微弯曲,狠狠地砸在了舒蓝沁的腹部。
伴随着这一招,席卷而来的便是强烈的剧痛,舒蓝沁闷哼一声,脸几乎都皱了起来,她咬了咬牙,再度朝夜千筱发起攻击,可让人觉得惨不忍睹的是,夜千筱的移动范围一直都是华雅的身上,除了脸之外哪儿都踩过了,而华雅无论如何都挣脱不了,到最后爬了好几米,夜千筱一脚朝她的脸蛋扫过去,扫的她天昏地暗的,差点儿没两眼发昏直接晕过去。
也正因为有华雅这个“人质”,舒蓝沁的动作被束缚了很多,加上夜千筱的近身格斗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差,几个简单的招式都能被她发挥得淋漓尽致,而且变化多端,她若不用尽全力去阻挡的话,不过十招就能被夜千筱打趴在地!
“打得好,够卑鄙的!”
在外围观的人群中,不知是谁带头喊了声,立即将周围的气氛给炒了起来。
这可不是简单的打架斗殴,而是经过双方同意的,且是以二对一的不公平“比试”。既然两方都是已经达成一致意见的,那就可以当做是训练来处理,伤到了也是情有可原的,只要不直接将人给揍死便可以了。
现在这两方都有不公平的地方,以二对一本就不公平,但夜千筱处处以华雅来威胁舒蓝沁,同样也是不公平,两方都那么卑鄙无耻,他们这些当观众的,理所当然地站到有占有理的夜千筱这边。
而且,看夜千筱打架几乎就是种享受啊!
动作干净利落,不存在任何的花哨动作,简单的格斗招式她可以灵活多变、出其不意,能够用最简单的招数打出最复杂的套路的,完全是高手啊有木有?!他们看得激情澎湃啊有木有?!
也正是因为夜千筱这表现,原本还处于紧张状态的徐明志等人,渐渐地将心给放了下来,因为夜千筱看起来就是在故意耍着她们俩玩儿,根本就没有担心的必要。
“砰!”
“我认输——”
不知被攻击了多少次,在再一次被踢翻在地的时候,舒蓝沁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喊了声,那撕心裂肺的声响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离得近点儿的只觉得震耳欲聋,耳朵都受到了摧残。
解气了的夜千筱,总算是停下了动作。
而,此刻的舒蓝沁和华雅看起来着实惨不忍睹,一个两个都是鼻青脸肿的,一直都处于被动挨打状态的华雅更惨,整个过程连站起来的机会都没有,而且总是会受到夜千筱有意无意的飞腿攻击,现在趴在地上连爬都爬不起来,至于舒蓝沁,很多次都承受过夜千筱的连环腿攻击,每次都是咬着牙站起来的,在她认输的那刻,她便彻底地泄了气,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仿佛想躺的天昏地暗永远都爬不起来。
这场戏,也差不多是时候散了。
一直被赫连长葑逼迫、站在远处旁观的路剑,透过人群隐约看到舒蓝沁和华雅那半死不活的样子,额头上的青筋冷不防地抽了抽,最后将问题抛给了赫连长葑,“得,这事你说怎么处理?”
虽然新兵的事情不归他管,但好歹也是在他的连队里出的事,他怎么可能放着撒手不管?
本来在见到夜千筱出手的时候,他就打算过去制止的,偏偏不知是不是路过的赫连长葑将他的拦下了,有种“有戏你就看,闲事莫乱管”的意思,路剑也不知道哪根筋抽了,竟然真的闲站在旁没有去插手,而是静静的看着舒蓝沁和华雅被揍得个惨不忍睹。
赫连长葑站在墙角垂落下来的黑暗中,整个人身上都似是笼罩了层阴影,看不清他的容颜,更摸不透他的情绪。
“不是比试吗?”
夜色里,滑过一道低沉的声音,赫连长葑语气平静自若,似是真的是观看了场戏一般,既未身处其中,为何要多管闲事?
“你!”
面露几分为难之色,路剑沉沉地叹了口气。
以比试为由,纵使有些不合规矩,但理由却是充分的,加上周围那么多人都看着,所谓法不责众,他真能将夜千筱怎么不成?
再者,那边的李嘉也受伤了,只是相对来说伤的轻点儿罢了。
路剑忽然有些难以确定,他不明白赫连长葑是真的有其余的原因,还是……想故意护着里面的哪个人。
毕竟帮他送了那么多天的饭,偏心一点儿也很正常,不是吗?
“队长!”
忽的,从不远处的大教室里跑出来个身影,对方本来想去操场最热闹的人堆里的,可偏过头便见到了路剑,便不由得往这边走近了几步,气势十足地朝路剑敬了个军礼。
路剑扫了他几眼,话语微沉,“监考呢?”
“是的!”本来就一板一眼的祁天一,见到路剑的时候就更是规矩了,回答的时候更是字正腔圆,一口普通话标准得很,“不过考试时间已经超过五分钟,新兵还有没到教室的!”
肯定还有没到教室的,否则在操场上晃悠的那是些什么鬼?
“把他们叫回去。”路剑冷冷地扬了扬眉,目光在操场上扫了一圈,“其他的事就不用管了。”
“呃,好!”祁天一有些迟疑,但大队长的命令他从来都是不敢违抗的,这次自然也是应得爽快。
他刚刚还在教室的时候就听几个新兵说过,舒蓝沁和华雅在跟李嘉干架,不过后来被夜千筱给打趴下了,总归大概的事情他也听得很明白,也正是因为听了这事儿才赶出来的,没想到还没等他出面制止,路剑的暗示就已经来了。
这“其他的事”,指的估计就是夜千筱她们的事儿了。
见得他点头,路剑也没有让他继续站在跟前,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后,就没有继续留在原地,同赫连长葑一起离开了。
而,这边的祁天一,刚刚走到操场场面,就开始拿出哨子,等走到人堆外面的时候,立即吹响哨子,那响亮的声音犹如震耳欲聋之际,顿时将所有的注意力都给吸引了过去。
“祁教官?”
听到动静的舒蓝沁从地上爬了起来,脸都被打肿的她,看到祁天一的出现仿佛看到了救星似的,眼里满是欣喜若狂之意,殊不知那张本来就不出众的脸,加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后,再挤出个如此的笑容,落在人眼里那就是难以料想的鬼脸,好些个人只是扫了她一眼就觉得浑身发寒,难免想要逃得更远点儿。
“华雅,快起来。”
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舒蓝沁又挪到了华雅的身边,有些费力的将躺在地上动弹都为难的华雅给拉扯起来。
可,无论她看起来有多么吃力,都少有人去同情她们。
最先串通起来想要欺负人家李嘉,现在李嘉的朋友出来帮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典型的就是自作自受,再如何同情心泛滥的,也很难施予援手去帮忙。
“这是怎么回事儿?”
祁天一刚刚走到人群堆里,就见到倒在地上的舒蓝沁和华雅,冷不防地脸色变了变。
他虽然知道舒蓝沁、华雅在跟夜千筱“比试”,但是……
她们两个怎么被打成这个样子了?
瞧得两个人都鼻青脸肿的模样,祁天一莫名地打了个冷颤,这下手的重量绝对不会轻到哪儿去。
感觉到宗冬的冲动,徐明志猛地按住他的肩膀,然后挑起抹笑容朝祁天一道:“很简单的比试啊,这俩个都挺有胆量的,挑战夜千筱一个呢!”
话语说的轻巧,但讽刺意味也十足。
两个人都干不过一个,呵,还真好意思!
舒蓝沁和华雅被徐明志先发制人的一番话,说的脸色微微发白,没来由的有些尴尬,但心下却是懊恼不已,这次她们连向祁天一告状的机会都没有了!
“哦。”出奇的,祁天一也没有继续追究下去,而是简单的应了一声。
他也不是那么不识趣的人,既然路剑队长已经发话了,他就不会在这个问题上追根究底,方才不过是惊讶夜千筱打得那么狠而已,现在加上徐明志等人摆明了态度站在夜千筱那边,祁天一自是不想跟兄弟结仇,加上这件事是谁的不对……
看看李嘉那模样就清楚了。
“你们谁有空的,都”
“谁敢送她们去医务室,我宗冬就跟谁没完!”
“其他人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这次考试想直接打零分滚人吗?!”
严厉的眼神在一张张新兵的脸上扫过去,祁天一语气里不缺警告,顿时吓得所有的新兵都哗啦啦地往教室里跑了过去。
凝眉看着那些个新兵离开,祁天一脸色明显有些差劲,他四处看了看,将还围在旁边的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看在眼底,语气不善地开口:“来两个人,把她们俩送到医务室去看看。”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互相都在交流到底要不要去帮忙,心里在帮不帮之间衡量,毕竟都不是十恶不赦之徒,再如何讨厌这两个人,他们也不会置之不理。
趁着这个空隙,夜千筱和刘婉嫣都来到了李嘉的身边,同时也查看了下她的伤势情况,估计她连舒蓝沁和华雅一半的严重都没有,倒也全是松了口气。
而,在这个时候,倒也有几个男兵似乎商量好了,打算去扶舒蓝沁和华雅。
但是,没等他们走近,这边的宗冬就忽地将徐明志的力道给挣脱开来,旋即便站到了最中心的位置,他带有几分狠劲的视线从每个人身上闪过,向来对谁都傻傻的笑呵呵的人,这个时候看起来固执得很。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你们谁帮了她们两个,我宗冬就跟谁没完!”
宗冬吼得很用力,所有的情绪都在声音里被吼了出来。
显然,他在被徐明志等人拉扯安慰了那么久后,心里的怒火仍旧没有平息。现在看着人的时候,眼里满是愤怒和坚定的火焰。
他是最先发现李嘉被舒蓝沁和华雅欺负的那批人,这两个女兵简直无所不用至极,不仅对李嘉以多欺少、拳打脚踢,她们俩说说的话更是对李嘉进行人身攻击,句句伤人,字字刺耳,就连他这个旁观者不过是听着,都不想顾及所谓男女分别只想狠狠地揍上她们一顿!
这也是舒蓝沁和华雅引起民愤的主要原因。
在他看来,这两个女兵根本就没有成为一个军人的资格!
一群只会败坏军营氛围的孬兵!
这样的人,只是胖揍一顿并不能让人解气,最起码宗冬看到夜千筱揍得那么狠,至今心里的怒气仍旧没有完全消散。
有本事就自己爬到医务室去,凭什么让别人帮忙?!
将宗冬那斩钉截铁的模样看到眼里,李嘉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她还记得初次见面的时候,宗冬也是这样怒气冲冲,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没有讨回个公道就不肯罢休。他当时看起来很幼稚、冲动,现在看起来也一样,只是某些地方似乎有些不同了。
李嘉咬了咬唇,只觉得胸口的地方胀胀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发酵般。
被宗冬突然的威胁震得愣了愣,好些人难免觉得有些为难,而那几个本来打算帮忙的男兵,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各自对视了几眼,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粽子,你别这样。”
人群中,有个关系跟宗冬还不错的男兵站了出来,带着点儿劝解的语气。
“是兄弟就别过来!”宗冬瞪着眼睛,直接朝他吼了声。
深深地吐出口气,宗冬又偏过头,指着面色苍白摇摇欲坠的舒蓝沁和华雅,旋即又继续道,“如果当时李嘉被她们打得没办法动了,她们俩会帮忙送李嘉去疗伤吗?!既然她们俩想试试什么叫以多欺少,我就给她们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以多欺少!”
宗冬一番话,吼得铿锵有力,气势骇人,倒是让不少人禁了声。
就连想好好教训他一顿的祁天一,都冷不防的凝起了眉头,因为宗冬的话语难免有了几分沉思。
如果这件事没有被人发现,如果舒蓝沁和华雅事情做的隐蔽点儿,那么就算李嘉被她们给打得爬不动了,她们俩估计也不会说出来,任由李嘉自生自灭。
不可否认,宗冬确实带着私心,可他的针对却不是没有道理的。
祁天一并不是那么了解女人的心思,但他可以肯定的是,舒蓝沁和华雅事绝对不适合留在他们这里的。在这个需要无私奉献情怀的地方,容不下会私下里报仇的兵。
这两个女兵惹的事情够多了,他一开始就没打算留下她们俩。
“都散了吧,”这时候,徐明志也出来打圆场,拍了拍手站到了宗冬的身边,“新兵都去考试,其他人该干嘛就去干嘛,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这有的人嘛,该教训的还是要教训一下的。”
毫无疑问的,徐明志选择站在宗冬这边。当然要追究下的话,他应该是站在夜千筱那边的。
连他曾经那么不喜夜千筱的时候,都不敢骂她,更不会让他受委屈,这两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新兵,凭什么能够到处讽刺她、抹黑她?
有因必有果,自己犯下的错,她们必须要自己承担。
如果她们俩不最初挑起是非,不有计谋的想要对付李嘉,怎么会有现在这样的结果?
有些事不做绝了,他也不会那么狠心。
赫连长葑教出来的军人,向来都是跟他一样不爱多管闲事的,说到底这都是海军陆战的事情,他们管了也没有什么用,而且他们的眼睛和耳朵都好好的,外加心智健全,谁都知道这件事发生的因果,也具有能够明辨是非的能力,清楚应该站在哪一方。
至于其余的蛙人们,已经有宗冬和徐明志发话了,两人既然下定了决心去帮夜千筱和李嘉,他们的心都是偏向正义与兄弟的,像舒蓝沁和华雅这样的新兵,就算能力再强也无法成为蛙人,他们更是没有什么好感,所谓帮她们是出于善心,不帮她们也在情理之中。
于是,衡量再三,围观的人也就渐渐退散了。
就算是那些觉得挺狠的人,也被自己的兄弟给拉走,没有继续说话的余地。
“这个……”
李嘉面上多出了几分犹豫,她是个很容易心软的人,如今见到这样偏帮着她的场面,一时间倒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打住!”未等李嘉将劝阻的话说出来,刘婉嫣就事先将她的话给打断,她看着满身都是泥土的李嘉,估摸着她也伤了好些地方,便挑眉道,“别担心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了,让宗冬送你去医务室吧。”
刘婉嫣一直都很想撮合李嘉和宗冬,反正这两人怎么看怎么般配,加上看到宗冬那坚决保护李嘉的表现,忍不住在心里给宗冬狂点几个赞,现在能够有撮合他们俩的机会,怎么着也是不能放过的。
“嗯,我送你!”
听到刘婉嫣的话,宗冬立即跑了过来,那双黑溜溜的眼睛里,盛满了关怀和紧张,明明刚刚还毅然决然的霸气不已,一走到李嘉面前顿时就怂了,说话的语气格外的温和,眉目看起来很是柔软。
徐明志摸了摸鼻子,然后笑眯眯地朝祁天一挑了挑眉,有种夸奖他这次做得好的意思。
至于祁天一,只觉得有些尴尬,故意避开他那满是笑意的目光,然后去看宗冬和李嘉的情况。
他只知道徐明志看上了夜千筱,完全不清楚宗冬和李嘉怎么对上眼了。虽说李嘉是个新兵,谈恋爱有些忌讳,不过早晚都是这么回事儿,祁天一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不用了。”眼看着宗冬凑到跟前来,李嘉顿时避开了他的目光,声音不自觉地有些变小,同时也尴尬得很,“我没事的,等考试完再去吧。”
“那,”宗冬挠了挠头,竟是也没有强求,而是很顺从地点了点头,“我等你。”
微微抬起头,李嘉眼底划过抹诧异,但在跟宗冬视线对上的刹那,又再度地绕开,她低低地点头道:“谢谢。”
两个害羞得快要尴尬死了的人,刘婉嫣在旁边看的只想笑,可这种时候必须保持严肃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于是就朝夜千筱那边使眼色。
然而,从头到尾都没有发表过意见的夜千筱,瞥了她一眼后,连回应的眼神都没有,拍了下李嘉后,便直截了当的往教室里走。
她们在这里可耽误了不少时间,待会儿的考试时间怕是来不及了。
“诶,等等我……”刘婉嫣在心里默默腹诽着,但跟上夜千筱步伐的速度却不减分毫。
没多久,李嘉带有真诚的谢意,朝宗冬和徐明志点了点头,也跟着两人离开。
但是,这一个个的都在离开,相互扶持的舒蓝沁和华雅,脸色就黑的不得了了。
眼睁睁看着每个身影的离开,她们心里的恨意就更多一分。
这是她们第一次在军营里得到如此的对待,每个人都不待见她们,每个人都不把她们放在心上,每个人都觉得她们做了多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可事实上,她们俩被揍得更狠更惨,可从始至终一个同情的眼神都没有得到,而将她们害成这样的夜千筱,连任何的处罚都没有。
多么讽刺的事情。
她们的心,凉的彻底。
“走吧。”舒蓝沁最终缓缓的开口,声音沙哑而难听。
华雅恨恨的看着夜千筱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终究是不甘心的别过头,跟舒蓝沁互相扶着去医务室看伤。
这个世界有时候很残忍,但是,如果你不去迎合它,它会变得更加残忍。
她们在外面或许可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她们现在到的是部队,没有惩罚她们已经是法外开恩,再想要多余的施舍,除非她们可以善意待人,否则谁都不是傻子,不会有人傻兮兮的跟她们交好。
……
时间耽误的有些久,夜千筱、刘婉嫣,还有李嘉到教室的时候,考试时间已经过半了,每个人都趴在桌子上奋笔疾书,恨不得秒秒钟写完一道题目,尤其是那些慢点儿进去的,写字的速度快的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在写什么了。
“给、我、抄。”
刘婉嫣是跟夜千筱挨着坐的,于是在坐下来的前一秒,就已经跟夜千筱做了暗示,嘴巴一张一合的尽量让自己的意思能够表达清楚。
夜千筱斜斜的扫了她一眼,然后便坐了下来。
她算是一点准备都没有,复习什么的也只是做个样子,手里的笔还是从李嘉那里借来的。
而,要考试的内容有很多。
这是她们这段日子以来,所学的每个科目的集中考试,每个科目的题目都不多,但是贵在精,难度超乎人的想象,而且这七八个科目的题目组合起来,没有将这场考试的时间全部用尽,那是绝对做不完的。
夜千筱拿到试卷扫了眼,就知道那些新兵为什么火急火燎地写着答案了。
确实……
有点儿多。
默默地扫了眼手里的五张试卷,夜千筱额角滑落了几根黑线。
她向来是不爱听课的,但有关军事、野外生存、战略战术等的知识,她所知道的并不少,可最后那部分的内务管理……
她还真是一点儿都不在行。
微微抬了抬眼,李嘉坐在最前排,任凭她视线再好也无法瞥到答案。
“咚。”
课桌被悄悄地敲响了一下。
夜千筱视线偏转了过去,神色难免增添了些许讶然,刚坐下来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坐着的是谁,仔细一看才看清楚。
竟是宋子辰。
似是感觉到她的视线看过来,宋子辰也微微偏过头,温和的眉眼里露出几分笑意,旋即,似是不经意间,他将已经做得差不多的试卷往旁边移了移,正好让夜千筱看清上面的答案。
眉目微动,夜千筱有些怀疑,但是却没有拒绝。
送上门来的便宜,管他是不是藏有什么深意,她习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自是不会在意的。
当然,这份答案,她也不会少了刘婉嫣的。
半个多小时的奋笔疾书,夜千筱这批后进来的几乎全都写得手指酸痛,连拿笔都极其困难。不过有的抄的夜千筱和刘婉嫣,倒是出乎意料之外的轻松,宋子辰的基础知识学得很好,最起码在夜千筱所知道的领域了,宋子辰基本上不存在错误,而在之后的内务和条例方面……
反正夜千筱也没有研究过,自己更是无从下手,无论怎么抄都是她赚了。
“你说,宋子辰为什么会给我们抄啊?”
考试完回炊事班的路上,刘婉嫣一直凑到夜千筱身边讨论这个问题,尽管夜千筱从未给过她准确的答案,可她就跟刚刚陷入热恋的少女似的,怎么也说不完说不尽。
魔障了!
夜千筱揉了揉耳朵,真是一点儿都不想跟她站在一起。
得到夜千筱那颇为嫌弃的目光,刘婉嫣也浑不在意,只是却捏着下巴很是好奇,佯装不经意地开始分析,“他是对你有意思呢,还是对我有意思呢?”
“……对你。”
迟疑片刻,夜千筱最终屈服于她的碎碎念之下,但眉宇间却浮现出淡淡的无奈和沉思。
仔细想想,宋子辰的做法显然是不明智的。
她们俩跟他的交情并不深,这场考试有过名为规定,一旦被发现抄袭,会直接调离这里,根本就没有挽回的机会,所以……
他至于冒那么大的险吗?
若说他对刘婉嫣有意思,并不是没有可能。
但,刘婉嫣已经表现的这么露骨了,只要他一点头,刘婉嫣甚至有可能放下所有直接跟他去领证生子,可从始至终他都没有任何的回应。
只是据夜千筱所知,他一直都跟刘婉嫣保持着联系罢了。
什么都没有意识到的刘婉嫣,只是听到夜千筱敷衍的回答,就开始眉飞色舞的,神色里的喜悦怎么也掩饰不住。
她才不过二十出头,对爱情的憧憬和其余女兵并没有什么不同,甚至因为她那直截了当的个性,只要找到符合眼缘的人,行动上要比其他的女生更要大胆些。
看着她眉眼扬起的笑容,夜千筱神色却愈发地凝重。
……
有了宋子辰的帮忙,夜千筱和刘婉嫣都平安地通过了考试,李嘉向来刻苦学习,无论是上课还是训练,都格外的认真,不需要任何帮忙就顺利的通过。
至于舒蓝沁和华雅,只是被夜千筱揍了一顿而已,倒是死不了,可她们像是被新兵们给孤立了,伤好了回到部队后,跟她们交流的新兵便少之又少,两人也因此变得安静了不少。
渐渐地,日子归于平静。
那阵子夜千筱忽然多了个兴趣,也是让刘婉嫣从头到尾嫌弃了个遍的兴趣。
自从那天去菜园里翻过土后,夜千筱就对那片土地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有时候甚至会放下训练,跟着林班长去菜园里种菜,之后有事没事就喜欢去菜园里晃悠,看看由自己种下的白菜长得怎么样了,有时候还会拍下几张照片留作纪念。
活生生成了个农痴。
刘婉嫣为此哭笑不得很久,可她却没有任何办法,任凭她怎么讽刺怎么鄙视,夜千筱都无动于衷。
夜千筱从来都不是那种会被人影响的人呢。
对于她来说,一旦对某项事物点燃了兴趣,那就没有轻重之分,她能做到的就是去协调。
可追根究底,那块土地吸引她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
天气渐渐变得越来越冷了,天亮的时候也渐渐地晚了起来,有时候夜千筱将采购车拉回来的时候天才蒙蒙亮。
这天,起的比较早的夜千筱一如既往地抢了林班长的任务,噼里啪啦地敲着铁盆,将两个宿舍的人纷纷从“冬眠”里吵醒后,她才丢了手里的铁盆和铁勺,准备去拖着三轮车去采购。
不过这次她绕了几个弯来到厨房的方向,就见得有个身影在三轮车旁边站着,腰杆挺直,嘴里呵出的气全化作白雾,与这结了冰霜的早晨相互映衬着。
夜千筱抬起手电筒晃了晃,才看清站在那里的人是宗冬。
“早上好。”
宗冬一见到她,就立即抬起手招了招,脸上露出了分外灿烂的笑容。
那样的笑容很温暖,如冰雪初融般,带着几分傻气,可露出来的大白牙,却很触动人心。
这阵子因为宗冬追李嘉追的比较紧,老是跑到新兵堆里来找李嘉,夜千筱也经常见到他,当然也渐渐熟悉起来了,却不知宗冬为什么大清早的就过来找她。
“有事吗?”
一只手放到裤兜里,夜千筱另一只手拿着手电筒,不紧不慢地朝他的方向走了过去,同时也不忘问问他的意图。
宗冬看起来很高兴,他眨着黑亮的眼珠子,然后神秘兮兮地朝夜千筱问道:“你知道今天是李嘉的生日吗?”
微微顿住,夜千筱摇头,“不知道。”
虽然她跟李嘉认识有段时间了,可至今都不清楚李嘉的生日,当然她不在意生日本身是个原因,另一方面是根本就没有想过去问。
在部队里,有意义吗?
“嘿嘿,”也不意外夜千筱的不了解,宗冬很是奸诈的笑了,“我打算晚上让她惊喜一下,到时候你能过来吗?”
凌晨的天气特别冷,将手电筒放到三轮车上,夜千筱双手都放到裤兜里,然后朝他点头道:“能。”
夜千筱不知道倒是没有关系,可现在既然知道了,也不能放着不管,不管宗冬有什么秘密计划,她不过是现个身罢了,并不是多么麻烦的事情。
得到夜千筱的同意,宗冬顿时笑得很开怀。
可是,不等他继续跟夜千筱商量后事,就听得响彻整个连队的紧急集合声,他冷不防地愣了片刻,可作为一个蛙人的素养让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这么早,肯定有任务!
“记得!晚上!我到时候过来找你!”
急急忙忙的朝夜千筱说完,宗冬撒腿就往操场的方向跑,好似不要命似的速度。
轻轻皱了下眉,夜千筱抬眼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速度很快,背影匆匆,转眼就跑到了无尽的黑暗之中,身影消失过后还能听到很有节奏的脚步声。
渐行渐远。
直至消失。
夜千筱并没有太将这次紧急集合当回事儿,晚上的活动她跟刘婉嫣基本上都不会参加,更不用说是所谓的任务了。
说到底,她们还是处于炊事班的。
这个时候她跟刘婉嫣都有事要做,完全没有脱身的空隙。
耳边紧急集合的哨声仍旧在响着,夜千筱却是拖着三轮车,不紧不慢地离开了炊事班,伴随她的那抹手电筒的灯光,也渐渐变得远了,直至最后只余下犹如夜空点缀的星光。
离开军区,夜千筱轻车熟路的来到小镇上面的菜市场,聂施史是那种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的性子,每天都准时在菜市场门口等待着她,直至接到她的食材名单和三轮车后,便老老实实地去帮她采购。
至于她要去做什么,那就不在她的职责范围之内了。
“如果我一个小时没回来,你帮我送回去。”夜千筱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朝聂施史交代道。
“好!”
向来对夜千筱心怀感激的聂施史点着头,完全没有任何拒绝的意思。
得到聂施史的同意,夜千筱也不再菜市场停留,而是走入了外面街道的昏暗中。
现在沿街很多家店面都没有开门,就连不远处的军用品店都要晚些时候才开门,本来想给李嘉买点儿礼物的,但找不到任何的店铺,夜千筱便只能在街道上晃悠,等待着附近的店铺开门。
昨晚下了场暴雨,空气中还弥漫着水汽的味道,潮湿中带着些许冷气,夜千筱漫步在黑暗的街道上,不知不觉间天色又下起了大雨,从未带过雨伞的她,一时间瞬间被淋得彻底。
好在她从来都是放得开的人,尽管有些冷,但也没有在附近躲雨的意思,仍旧慢悠悠地在街道上走着,有种雨中漫步的闲散味道,而等她意识过来的时候,街道已经走过,她面前呈现的是无际的大海和被雨水浸润过的沙滩。
沙地湿软,夜千筱并没有涉足的想法,可她没有离开,便远远地听到“救人啊”“快帮帮他”的呼喊声,声响离得有些远,她只是站定在原地扫了几眼,隐约间见到有很多人围聚在一起,面朝着波浪翻滚的大海,莫约是有人在海里出了事儿。
眼角瞥见几身海洋迷彩,夜千筱凝眉想了想,倒也打消了回去的心思,反倒是直接往人堆集中的方向走了过去。
而,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才发现在海滩上穿着迷彩的都是熟人,除了好些个新兵外,其余的都是连队里的正式队员。
在磅礴大雨中,他们一个个神情严峻地站在大海面前,视野里映入的唯有那波涛汹涌的海水,目光颇为渗人,但谁的眼里都是严肃和紧张,没有任何人是畏惧的。
毫无疑问的,这里的情况很危险。
可他们,还是死死地扎守在这里。
“你们站在这里做什么,快去救我儿子!”
“呜呜呜,你们这些军人不是为了保护老百姓的吗?”
“我的儿子,儿子……”
才走近,就听得几个女人嘈杂的叫声,那撕心裂肺的模样跟着倾盆而下的雨水混合在一起,看起来几乎伤心欲绝、痛不欲生。
夜千筱稍稍站定,近距离的扫了眼周围的情况,留在岸上的军人并不多,其中很大部分都是新兵,他们之中甚至还有很大部分是水下格斗不合格的。
“我们已经有兄弟下去救人了!”这时候,被一个女人拉扯着往海里推的男兵,忽的瞥过头硬生生的将女人的手给挥开,吼话的时候他睁大了眼睛,那双眼里不只是落入了雨水还是夹杂着泪光,他抬起手指着大海,“刚刚下海的,全部都是我们的兄弟!你以为我们不着急吗?!”
“那你们为什么不下去?”那女人边哭嚷边用最大的力气朝他吼着,一张脸近乎达到了扭曲的地步。
这样的话语刚刚吼完,刚刚那位男兵,眼里便流出了两行泪,混合着雨水砸落在地,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旁边有个男兵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可无论是神色还是动作,都充满了沉重和无奈。
雨水哗啦啦的往下落着,可看到这一幕的夜千筱,却不知为何,只觉得有些不痛快。
可,那男兵没有继续争辩,可那女人就似是发了狂一般,直接朝着那男兵冲了过去,费尽所有力气将他往海里推,嘴里发疯似的叫喊着,“你说啊,你们为什么不下去?!是舍不得死吗?!”
你说啊,你们为什么不下去?!是舍不得死吗?!
每句话,每个字,砸落在岸边所有战士的心里,激起了阵阵的回荡,而那些字眼所带来的沉重,却压得他们近乎无法呼吸。
他们都是些潜水比较差的,所以才会被留在岸上。
可是,他们的兄弟救得那些人的家人,为什么可以这么的残忍?残忍到可以问心无愧地将他们推到海里去送死?
他们想不通。
好几个女的新兵早已经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与此同时,站在旁边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夜千筱,微微的吸了口气,然后直接朝那个女人走了过去。
------题外话------
标题上标了个【重】哈,不知道有多少跳着看的会过来戳一下。
唔,这个情节安排了很久,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写,很抱歉又写同一种思想,但瓶子对那些不尊重军人的人很火大,所以才在文里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
接下来几章,还是希望妹子们能够看一看。
【有关更新】
更新是个很严重的问题,从上午十点拖到晚上十点,这周课程比较多,瓶子周末会好好调整一下,以后会争取早点儿的,谢谢一直以来的支持,吼吼。
☆、第036话: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雨滴如豆大,在灰蒙蒙的天空里片片洒落,打在脸上、脖颈上、衣服上,生疼生疼的,可再大的风雨同旁边的海浪比起来,都显得不值一提。
原本属于寂静的海滩上,一群群的人聚集着,每个身着迷彩军装的人都站得笔直笔直的,他们严峻而紧张,雨水劈头盖脸地全部砸过来,可却没有任何人是往后退的,他们恨不得再近一点,哪怕是一点点。
当兄弟们在海里出生入死随时都会被海浪吞没的时候,不管平时他们是不是相熟、是不是有隔阂,在这个时候都只有一个身份——战友!
闹腾的女人还没有停歇,扯着那位男兵吼得撕心裂肺,本来是她要将人推到海里去,可看起来却像是男兵欺负了她,她在誓死反抗。
旁边好几个男兵都面露尴尬之意,其他看到这情况的也不知所措,这里很大部分都是新兵,完全没有处理这种事的经验,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他们会避免最大限度的跟老百姓起争执,但又不想看着自己的战友受委屈。
“有本事你下去——”
刹那间,女人的嘶吼声戛然而止,一只沾染了雨水的手凭空伸出来,直接将她推搡男兵的手给抓住,那只手很好看,但是也很有力,抬手的瞬间就像是桎梏住了女人的手,无论她如何挣脱也无法移动分毫。
伴随着一阵迎面而来的狂风,风雨打在那只手上,也打在那只手的主人身上,头顶的帽子微微压着,却掩不住眉目的那抹冷清和威慑,一张精致好看的脸庞,细致的五官令人惊艳不已,可在那刻谁都没有注意到她是否好看,刹那间让人感知到的唯有难言的寒意和窒息。
有雨水打在她的脸庞,可她连眉毛都未曾皱一下,染了层冷清的眉目,黝黑的眼睛似是坠入无尽幽暗。
一个个关注这边情况的开始注意夜千筱的存在,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情绪,仿佛跟见了鬼似的看着突然到来的夜千筱。
她不是该去采购的吗……
怎么会在这儿?
可是,见得她帮那个男兵出头,又冷不防地松了口气,好像有强加于自己的压力被忽的缓解了。
感觉到手腕疼痛的女人恼怒地回过头,便见得夜千筱那犹如杀神的模样,她冷不丁地愣怔了一下,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停止跳动似的,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知道感觉到发疼的肺部后,她才猛地意识过来。
“你松开!”
用力的摆动着自己的手腕,女人的反应忽然就大了起来,几乎用尽全力的想要摆脱手腕上的束缚。
夜千筱没有说话,她冷着张脸,但手里的力道更是打了几分,疼得那女人恨不得对她拳脚相向,只是奈何挣扎都没有用,她连夜千筱的边都碰不到。
“快放开我!”
那女人愈发地暴躁起来,嘶吼出声的时候,近乎将自己的手都扯得脱臼。
可是,没有用。
就凭她的力气,根本就没有敌不过夜千筱。
她闹得越来越凶,周围的几个男兵面面相觑的,不知道是帮夜千筱拉住那个女人好些,还是劝夜千筱不要跟她动手好些。
刚刚受了那么多气,要说真心话的,他们还是很想选择前者的。
那个女人实在是太欠抽了。
女人犹如木偶般,被夜千筱轻轻松松地提着,只要夜千筱的手往哪个方向一动,她就立即被牵着往哪个方向走,急的她要死要活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直到挣扎了会而后,那女人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无论怎么挣扎都是没有用的,顿时开始将心思转移到别处,扯着嗓子就开始朝其他的人喊道:“快来人呐,打人了!当兵的打人了!”
周围还有很多家属,很多都是她认识的,只是他们都在跟路剑说明情况,甚至请求这群军人能够将他们的亲人带回来,基本上都没有注意到这边有个女人已经到了发狂的边缘,另外还有两个女人已经趴到地上哭得难以自制,远远望着海面泣不成声,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越来越多人关注到这边的情况,那些家属也纷纷的凑了过来,察觉到动静的路剑一眼瞥过去就见到夜千筱的身影,冷不丁地挑了下眉,心里下意识叹了声不好。
这个夜千筱……
绝对是个麻烦!
然而,眼看着好些个老百姓满脸不忿地走了过去,路剑还没有跟上速度,就见得其余好些新兵都站了出来,排排站的挡在了夜千筱的面前,几乎将她围成了个圈,挡住了那些个老百姓去劝阻的道路。
“你们什么意思,合起伙来欺负我们吗?”
“明目张胆地欺负老百姓,还敢阻拦我们是吧?!”
“你们这群兵还有没有脸啊,快让开!不要逼我们动手!”
……
嘈杂的声音夹杂着雨声传入耳膜,男声和女声互相交织,每个人都在抗议,每个人都在呐喊,好像面前这群军人做出了多么天理不容的事情似的。
默契地围成圈的都是些新兵,他们紧紧咬着唇,脸色发白,就是那么犟地站在那里犹如石像般,就连有人过来推他们,他们也纹丝不动的,却也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
为自己的战友,他们想要做点什么。
褪下军装,他们都是普通人,有血有肉、有家人、有感情,眼前这些人跟他们素不相识,他们凭什么要受到这群人的指责?
他们当兵之前,有的是天之骄子,有的学业有成,有的在家里受到万千宠爱……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他们不甘心,所以集体反抗。
可,作为军人的素养,他们也不能对这群人动手。
被围在圈里的夜千筱微微一愣,她本是想着只给这个女人一次教训,也能够理解其余军人承受委屈的原因,但她没有想到会有那么多倔强的新兵站出来,齐齐挡住那些人的道路。
而,让她更想不到的是,其余的军人也渐渐地聚集了起来,一圈圈地围绕在一起,在茫茫烟雨中,他们的身影显得渺小而不起眼,可这样一个个的聚集起来的包围圈,却渐渐地形成了难以抵抗的存在。
直至最后,最后剩下的几个蛙人站在了最前方。
他们神情严峻,毅然决然。
身后的是战友,他们来保护!
在他们所有人都站稳的那瞬间,原本还在吵吵嚷嚷的人群,也渐渐地寂静了下去。
或讶然,或震撼,或不解,或胆怯……
有很多很多的原因,放眼看去都是些好似扎根在这片土地上的海洋迷彩,他们顶天立地、器宇轩昂、威武不屈,每个人都神情坚定,稳稳当当的,风吹雨打都动摇不了他们。
这片天地,寂静得似乎只余下狂风和海啸。
一个人的气势震撼不到这些人,可所有人站在一起的气势,却让这些人赫然失声,仿佛所有的话语都已经成了没必要的。
面对眼前这帮气势强悍的军人,他们不得不服软,或者说,根本就没敢有反抗的心思。
“都站在这里当木桩吗?!”
就在两方都僵持下来的时候,路剑那没好气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质问和蛮横的语气,听着好像是在发火似的,可实际上却见不到他有任何的焰火。
他是个领导者,他知道自己的兵在想什么。
他们所需要的,不过是最简单的尊重。
他们为这个国家所放弃的是生命,而,他们也只是想赢得最为起码的尊重。
这些都是很单纯的兵,其中很多新兵还保留着最初的梦想,他们愿意相信他们所保护的人,是从心底里感激他们的。
尽管,很多老百姓都不曾完成他们这点愿望。
“报告队长,我们就想这么站着!”
站在最前方的一个蛙人,站的笔直笔直的,真的跟个木桩似的,可说出的话却铿锵有力,仿佛这个决心短时间内是无法动摇的。
路剑忽的被他们给气笑了,声音继续抬高一倍,冲着所有的人吼道:“你们想做什么?!”
这样做,你们想要什么?
只要身着这身军装,他们都再清楚不过。
刹那间,几乎所有的军人都挺起胸膛,浩浩荡荡的上百号人,吼出的话语气冲云霄,震耳欲聋——
“我们需要道歉!”
极有穿透力的声音,在狂风暴雨中传了过来,带着极具震撼性的威力,倒是将所有的老百姓都给震蒙了。
道歉?
只为了个道歉,至于吗?
这些人无法理解,可是看到那么多人的咆哮,还有好些个红了眼圈的新兵,他们年纪都很小,有些甚至跟自己的孩子一样大,稚嫩的脸庞还带着婴儿肥,本应该是在家里受尽宠爱的年纪,可现在却站在了狂风暴雨之下、汹涌海啸旁边,吼着他们需要道歉。
方才还叫得很凶的那几个老百姓,面面相觑着,不知为何忽然觉得有些惭愧。
他们将这些军人的帮忙当做理所应该的,可,让这些朝气蓬勃风华正茂的年轻人去送死,真的……应该吗?
顿了片刻,路剑将这些人的表情动作都看在眼里,他神色有些凝重,确实朝那些人问道:“你们觉得呢?”
毫无疑问的,路剑也是站在自己的兵这边的。
都说是自己的兵了,他不帮谁帮,难不成要他也狠狠地伤一下他们的心?
那些老百姓中也不全都是没脑子,好歹也有几个明事理,当下也不迟疑,拉着自己认识的人便来到了那些军人面前,急急忙忙地朝他们鞠躬道歉。
看起来倒是有几分真诚。
说到底,军人都很单纯,他们不会计较太多,纵使这些人不过是走个形式,他们的脸色也都渐渐地缓和下来。
而,夜千筱也松开了那个被她抓住的女人,只是这段时间里,那个女人已经被吓得脸色苍白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回来了!”
不多时,在风雨愈发猛烈之际,海滩上却传出了异常兴奋的声音。
回来了!
在阵阵翻滚的海浪中,隐约可以见到出现的人影,身着海洋迷彩的身影,渐渐地在从海浪中游过来,有些人手里还带着其他的人。
那一刻,不知多少人都松了口气,若不是有路剑严格的命令,他们恐怕全部都得冲过去迎接。
“宝儿——”
“阿立!”
“儿子!”
没一会儿,所有人陆陆续续的爬到了岸边,人群中也发出欣喜若狂的声音,带回来的有四个人,可是却让所有的家长心里又激动又忐忑,在跑过去的瞬间,希望被救回来的是自己的孩子,同时,也担心那不是自己的孩子。
那瞬间,所有的家长全部沸腾了,他们逐个的开始看那些孩子的容貌,找到自己的孩子的时候又哭又笑的,甚至有些还直接跪下来给那些救出他们孩子的军人跪拜,哭天抹地的,抱着他们孩子的时候差点儿令其窒息,但是被吓得面如土色只捡回了一条命的那几个孩子们,却任由他们觉得烦人的父母抱住自己,有两个也忍不住大声哭了出来。
然而,有些走了一圈都没有找到自己的孩子,包括刚刚那个被夜千筱抓住的女人,眼看着别人的孩子都回来了,就他们的孩子连身影都没有见到,悲伤的情绪愈发的浓烈起来,瘫软在地上仿佛动弹都成了问题,只会一个劲的哭啊哭,莫名的绝望在他们的身上蔓延。
哭与笑,悲与喜,在海滩上形成鲜明的对比。
同时,那个提出出海的那个孩子的父母,已经成为了千夫所指,几乎所有家伙都对他们俩恶言相向,若不是有几个士兵拦着,恐怕早已对其拳打脚踢。
那对被骂得无法反驳的父母,则是痴呆地跪坐在一起,面朝大海的方向,在承受着各种怒骂和口水的时候,他们心里唯有愧疚与担忧交织,等待着某个时候有人将他们的孩子带上来。
他们只要一个活生生的孩子,其他的什么都没有放弃。
也趁着这个空隙,夜千筱跟周围的人打听了下情况,毕竟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参与这次的任务,自然也不清楚是任务的内容。
因为感激夜千筱刚才的举动,也没有人会瞒着她,倒也很实在的从头到尾给她讲了一遍,只不过语言却很是精简。
大概情况便是有个刚上大学的学生,前阵子才拿到了游艇驾照,加上家里也有些闲钱,便给他买了艘游艇,可没有想到那位学生过度兴奋,联系了自己玩的比较好的同学一起出海。
万万没想到,连续几天的暴雨,让他们耽搁了形成,直到今天凌晨的时候雨停了,他们便迫不及待地出了门上了游艇,等那些人的家长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没多久就接到了他们的求救电话,说是在中途遇到龙卷风游艇侧翻。
这下可就让那些家长急得不得了了,全部一窝蜂的聚集在一起,本来是报警的但这种海上任务还是转交给了军方,让他们将人给派过来帮忙,路剑当时就进行紧急集合把人给调过来帮忙。
其实原本是没有新兵什么事的,但都在一个连队居住,有点儿声响就全部爬起来了,他们还以为是训练呢,没想到竟然是蛙人们要完成任务。路剑倒是觉得他们可以来看看,便抽了百来个水性比较好的新兵过来,只是最终还是担心他们的安全问题,除了几个本身就是海边长大而且主动提出来下海的新兵外,其余的一个都没有让他们下去。
刚刚那群老百姓,全部都是那船孩子的家长,他们各家离得都有些远,所以比军人还要晚点儿到,心急如焚赶到的时候看到这些被剩下来的军人站在沙滩上,又没有亲眼看到先一波的军人离开,无论军人们怎么解释,差点儿失去理智的他们,以为这些军人根本就不敢下去救人,所以才会有那场闹腾的画面。
“还有几个?”
听完了大概的介绍,夜千筱微微沉思了一下,然后抓住现在的重点问了句。
为她介绍的新兵脸色僵了僵,声音有些失落,“十七个。”
总共十七个,十七条性命,可第一次带回来的不过四个。
谁都知道,救人的时候,越晚就越多危险。
他们赶到的时间可以说很及时,可是在这样恶劣的天气里,那些学生能够撑到现在这种程度,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若是再推迟一点儿……
夜千筱点了下头,视线投向那片波涛汹涌的大海,有雨水砸落到她的脸上,遮掩了视野的范围,一切都显得很朦胧。
但是,也很真实。
另一边,来到岸边的李嘉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见到夜千筱的身影,她难免愣了愣,下意识地往夜千筱的方向走了过去。
可是,她还没有走几步,就忽然被人给拦住了去路。
“李嘉!”
随着带有哭腔的声音,一位身着鲜红大衣的女人忽然来到了她面前,甚至没有给她任何的防备,就直接扑到了她的身上来,李嘉被吓得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抬手扶住了那女人的双手。
等顿住后,李嘉才觉得有些熟悉。
心里疑惑升起的刹那,李嘉猛地抬眼细细去看那个女人,可才看清楚那张满是泪水的脸庞,顿时就愣住了,那瞬间一股无言的心慌从心底里蔓延。
“李嘉!”
那女人泪如雨下,竭嘶底里地喊着她的名字,抓住她的手更是用了很大的力,仿佛抓住了自己最后一根稻草,“你去找找阿荣好不好,他……”
话到一半之际声音似是哑住了,女人的眼泪犹如决堤的洪水般流下,跟脸上的雨水混合在一起,停顿了一下她才边哭边说道,“他也一起去了,可还没有被带回来!”
李嘉僵在原地,本来就白如纸的脸色,此刻愈发的白了起来,甚至染着难以想象的凝重。
李荣,她的堂弟。
而眼前这个哭得不像样的女人,则是她的爸爸的妹妹,也是她的姑姑。
“你快去啊,李嘉,他是你的堂弟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情绪过于激动,抓住李嘉的李姑姑直接将她往海里推,嘴里跟疯了似的念念有词,似是责怪又似是质问,“你不是当兵了吗,救得了别人,难不成救不了自己的堂弟吗?!”
海水淹没了两人的双膝,冰凉刺骨的海水将她们浑身的温度都摄取过去。
凉得很。
“李嘉,算我求你了——”
哭到最后,李姑姑直接跪倒在地,紧紧抓住李嘉的手,喊得悲痛交加。
按理来说,下过一次水后,为了避免他们的体力消耗过度,再次下水遇到危险情况无法逃脱,所以路剑会派第二波人下去的。
惊慌了很久的李嘉,直到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她忙弯下腰想要将李姑姑拉起来,话语里的紧张不减半分,“姑姑,你先别着急,我现在去找队长,然后就去找阿荣,好不好?”
“为什么?!”李姑姑跪在海水里不肯动弹,她泪眼模糊,绝望中带有几分质问,“他是你的表弟啊,他最喜欢的就是你了,去救他你还要征求别人的同意吗?!”
她就只有这么点希望了,那么的军人肯定会到处搜寻人,可是这样漫无目的的,不会有人只去寻找她的儿子。
晚一秒,她的希望就渺茫一分。
大海的世界,一秒钟就能让人丧生,谁也耽误不得。
所以,这种时候她只能死死地抓住李嘉这条救命草,这是跟他儿子关系最好的李嘉,无论什么事情都会让着他儿子的李嘉,李嘉是将她儿子当做亲弟弟来看待的,绝对不会弃之不顾。
她确实有私心,但她不能放弃。
李嘉犹豫了几秒,再抬眼看了看路剑他们的方向,那里挤着很多的人,有哭嚷悲戚的家长,有死里逃生的几个孩子,一群沉默不言没有被批准下海的新兵,还有那些已经去过海里一次的战士们。
而现在,第二波人已经开始准备下海了。
她没办法强求他们,让他们最先找到自己的堂弟。她这样说,肯定会有人帮她,可是这太自私了,她做不到。
谁的命都是命,她心急如焚,却也不能将其他孩子弃之不顾。
更何况,以路剑那严谨的性格,是不会轻易答应她再次下海的,如果他知道自己的亲人在海里的话,就更加不会让她下去了。
心里衡量了一下,面色凝重的李嘉最终望着姑姑,将那张悲痛的脸映入眼底,李嘉最终还是慎重地点了下头。
她声音很轻,可是在磅礴大雨中,却显得尤为坚定。
“好,我现在就去找他。”
那是她的亲人,就算违反了军纪,她也必须找到他。
只求他,还能等一会儿。
李姑姑松开了她的手,可双手却撑在沙土地里,她低下头,泣不成声。
阿荣的父亲已经不在了,她现在就只剩下这么一个儿子了……
孩子,你一定要撑会儿。
深深地忘了她一眼,李嘉咬着牙根,旋即再度转身走向茫茫大海。可是,她才走几步,身后就溅起了无数的水花,在她回头之际,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等等,我也去!”
突如其来的声音,带着毋庸否决的语气,让李嘉颇为诧异地抬了抬眼。
那是宗冬。
有水砸在他的眼睛里,那黑色的眼睛水亮水亮的,像是会发光似的。他非常认真地看着她,眸光里倒映着她的影子,看起来有些模糊,可传递到她心底里热量却有增无减。
朦胧的光线下,他明明看起来一如既往地,眉眼里盛着柔和、执着、认真,就跟以往所有看她时的模样,还带着点拘谨的味道。
可是,在那瞬间,于李嘉的心底,他却忽然高大起来。
她觉得,他确实很不错,很好。
“还有我。”
与此同时,一道熟悉的清凉声音飘来。
李嘉往旁边看了看,一眼就见到已到身边来的夜千筱和徐明志。
不知何时,夜千筱已经换上了救生衣和空气瓶,并且还带来了新的空气瓶。
目光对上的瞬间,夜千筱朝她点了下头,同时徐明志也朝她招了招手,“也算我一个!”
他们几个见到李嘉被那个女人缠住,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在旁观观看了所有的情况后,再见到李嘉的决心,才不约而同地跟了上来。
除了夜千筱之外,他们三个都已经在海里走过一遭了,虽说再次下海对他们来说有些困难,但是面临这样的事情,又如何能置身事外?
李嘉重重地朝他们点了点头,可在转过身的瞬间,就忽的泪如雨下。
她本不愿拖累别人,就算自己死在这片大海中,她也心甘情愿,一直以来她都没有想拖累过谁。
可是,在这种情形下他们还能义无反顾的帮忙,她连开口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没有再继续说话,几个人直接入水,应着猛烈的风浪,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往翻船的地点游了过去。
海上的风浪太大,海水起伏不定,浪潮汹涌如猛兽,这次的救援中连船都不能划动,直升机的飞行就更成了问题。
所以,他们只能靠自己的力量划过去。
唯一让他们庆幸的时候,这次翻船的地点并不远,不过在水下活动了十来分钟,他们就见到了已经侧翻的潜艇。
经过海浪和龙卷风的折磨,船身从中间断裂,此刻早已支离破碎,正在一点点地往下面沉没。
“你们几个怎么在这儿?!”
夜千筱等人刚刚冒出头,第二批过来的救生员们也刚刚抵达,他们一个个的就跟看鬼似的看着忽然冒出来的三个人,隔着潜水镜都能看出他们眼里盛着的惊愕。
这几个都已经来过一次了,那个夜千筱只是个炊事班的新兵而已,都特么过来凑什么热闹?!
一不小心会死人的知不知道?!
带领第二轮的正好是祁天一,他不解的情绪化作了愤怒,恨不得直接将他们几个给拖到岸上去。
他们不怕死是吗?!
可他怕他们死了!
祁天一胸口气的有些发疼,咬牙切齿的只得吼出一声,“你们快点儿回去!否则我直接报告队长了!”
他不相信路剑队长会同意他们再次过来,以路剑队长的个性,他的兵的性命总归是放到第一位的,天大的理由也不能继续第二次。
在海里,将体力消耗光,就等于直接送死。
这样的责任,谁也担不起。
“兄弟,我们就只待几分钟。”徐明志游到他的面前,跟祁天一记忆中同样的音色,可是却没有一如既往地轻快和玩笑,只有那神色间的低沉和夹杂在语气里的慎重。
谁都知道,第二次下海会面临多大的风险。
可是,他们有必须过来的理由。
祁天一还想将他们骂回去,但抬眼的瞬间,见到的却是四双同样的眼睛。
坚定,坚定到无可动摇。
仍旧有雨水从天空往下砸落,遮掩了部分的视线。可在朦胧的视野中,他还是可以将四个人坚定的眼神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种无法劝阻的眼神,他们早已做好了所有的准备,无论如何阻挡都没有任何的意义。
“天一,救人要紧。”
这时候,旁边有人提醒了祁天一一句,直接将他最后的防线也给击溃。
没错,救人要紧。
迟疑两秒,祁天一最后还是转移视线,带着无言默认的意思,然后他朝身后所有的兄弟大声喊道:“二十分钟后,这里集合!”
海浪在汹涌,远处被挂起的巨浪猛地砸落下来,无数的水花在空中飞溅着,暴力的画面犹如血花四溅,可不过转眼间就已经恢复了平静。
大浪的余波四处蔓延,带来的小浪在他们还未动弹之际,就将这队人冲出了一定的距离。
而,在这边的夜千筱几人,没有任何犹豫的,在对视了一眼后,便开始潜入水中开始寻找他们的目标。
在来的路上,李嘉已经将那个李荣的基本情况告诉他们了,哪些明显的相貌特征,可以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辨认出他的身份。
这个李荣,最大的特征不是别的,而是——手掌畸形。
大海茫茫,找个人影比想象中的要困难很多。
潜艇上的人都已跳水逃离,但是风浪过大,直接将他们拍到了海水里,运气好的可以抓住什么东西在海面飘荡,运气不好的或许被砸到几十米深的海底已经没有任何求生的可能性。甚至有些早已被冲的很远很远,如此恶劣的环境下只能靠人力来搜寻,短时间内他们没有大范围寻找的可能,而那些或许还活着的,怕是支撑不到他们的来临。
外面的天空一直都处于昏暗状态,就连平时的视野范围都达不到,到水里就更不用说了,可见度不过一两米,就算有潜水灯都看不到多远的地方。
水下的温度很冷,夜千筱身上基本没有什么装备,游起来虽然灵活,可浑身的温度也在一点点地被剥夺,如果不是一直在潜水活动的话,她的四肢恐怕早已僵硬。
夜千筱的救生经验很少,但好在她的潜水经验充分,她顺着水流去找人,不知道游了多远,也不知道游了多久,她在将压缩空气瓶里的空气用尽后,又再度憋气在下面游了几分钟,直到清楚自己坚持不下去了后,才皱着眉头游了上去。
然而,她几乎刚刚游到海面,呼吸到上面的新鲜空气,就听到徐明志的声音不知从哪个方向传了过来——
“千筱,快下去——”
下意识地,听到轰隆隆的声音逼近的夜千筱,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连情况都没有看一眼,吸了口气就快速地往海水里潜。
如山峰般的海浪,铺天盖地地砸下来,豆大的雨水什么都算不上,就被它给冲的无影无踪,强大的轰隆声音,属于这片海的咆哮声,在夜千筱潜到水下十米深的地方,那层层巨浪就狠狠地扇到了水面,旋即溅起的波浪和水花以料想不到的方式呈现开来,给人以惊艳的同时有带来无法想象的破坏力。
夜千筱潜的不够深,还是被席卷而来的波浪给冲击到,她瞬间就被冲得很远很远,好在从头到尾她的气息都没有乱掉,在感觉到身边的动荡渐渐安稳下来的刹那,她才发现头顶的潜水灯已经被冲得不知去了何方。
没有继续在黑暗的海底逗留,上方根本就见不到丝毫的光线,寒冷的气息侵入骨髓,仿佛随时都会让她永久的留下来。夜千筱身上的神经绷紧,却也不慌不乱,保持着平稳的呼吸开始往上面游去,她感受着周围的水压,然后大概估算着自己在多深的地方,估计着自己要怎样的方式才能够抵达海面。
屏气凝神往上游了好一会儿,属于海面的亮光也渐渐地浮现出来,可没一会儿,夜千筱便借助微弱的光线,看到不远处滑过去的身影,她身影下意识地停留,当下却转换着方向直接冲那抹身影而去。
她看到垂落下来的那只手,不同于常人的畸形。
心里蓦地凉了凉,夜千筱游近的瞬间直接抬手抓住那个学生的腰,没有任何停留的就直接往上而去。
她的氧气耗尽,已经不能在海里继续停留了。
手里抓住冰凉的身体,对方任由她抓住继续移动,连任何的知觉都没有,那样的凉意让夜千筱的手指微微缩紧,骨节泛着白色。
随着属于水花溅起的独特声音,夜千筱终于来到了水面,憋了很久的气息让她的胸口发疼,可再度来到海面的时候,她的心情却没有刚刚上来时那般轻松。
这次,同她一起上来的,还有一具尸体。
无需探测气息,也无需抢救措施,她对活着的生命很敏感,几乎在看到这个学生的第一眼,她就知道对方有没有气息。
他,早就已经死了。
夜千筱微微低下头,看着那个学生的脸庞,带着惊惶之意的表情,睁大的双眼透露着苍白,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夺取了生命,他的皮肤已经被泡的有些发白,可是……
他很年轻。
而且,他是李嘉的堂弟。
夜千筱没有见过他,因为见过很多人的死亡,所以她也说不上有太多的感觉。
但,她很清楚亲人离去时的感受,那是种直到现在她还很讨厌的情绪,眼前的人明明与她没有任何关系,可这种时候笼罩的莫名情绪却如何也挥之不去。
夜千筱带着人,往回游了没多久,跟她一组寻找的徐明志便从水面钻了出来,见到她的时候徐明志明显松了口气,可再见到被她拖着的人,他脸色就僵住了。
“找到了?”
抿着唇,徐明志这么问着,但心里多多少少都猜到了点什么。
“嗯。”夜千筱看向他,很平静地说出几个字,“他死了。”
抬了抬眼,徐明志的脸还是长得那么好看,可是,却多出了些许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徐明志才用有些沙哑的声音开口,“我来帮你。”
虽然这种时候说起来有些不合时宜,但徐明志还是有些担心,因为夜千筱手里拖着的是具尸体,不管他的身份到底是怎么样的,他说到底还是一具没有了生命特征的尸体。
徐明志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尸体的时候是怎么样的,惨不忍睹的死相,他回去后连续做了几晚的噩梦,最后跟很多兄弟都被强迫性的做了心理指导。
需要时间才能抚平那些记忆。
所以,他很难想象,夜千筱会接触到这样的事情。
在这件事上,夜千筱没有拒绝。
徐明志用无线耳机通知了李嘉,将大概的情况都说明了一遍,包括他们没有能救出李荣的事情。
自从徐明志说完话后,李嘉就陷入了沉默中,直到徐明志有些无奈地将通讯,她也没有任何的话语。
几个人的心情都没来由的有些沉重,徐明志和夜千筱回去的途中,皆是一言不发,两人之间的气氛静的可怕。
因为被海浪冲到了比较远的地方,回去的时候耗费的时间更是有些大,夜千筱和徐明志几乎游了一个小时,才勉强看到了岸边。
大雨下了快两个小时,但是一直都没有停歇过,还是那么的大,仿佛在祭奠所有无辜离去的人,也在附和那些悲痛的人的心情。
毫无疑问的,当夜千筱和徐明志将李荣的尸体带回去的时候,迎接到的是无数的沉默,还有李姑姑那撕心裂肺的哭声。
这时候第四波救援队已经出发了,可是带上来的还不到十个,其中已有四人死亡,包括夜千筱和徐明志带回来的李荣。
与李姑姑一样,其余亲眼见到自己孩子尸体的家长们,都悲痛的难以交加,在这种时候哭泣似乎是所有女人的天性,一个个的全部都在哭喊着,在懊悔,在谩骂,有些男人在旁边默默流泪,有些在安慰自己的妻子,有些更是泣不成声。
那些被救过来的学生和家长,早已带着自己的孩子消失在这块不愉快的沙滩,跟着救护车直接前往了医院。
这片沙滩留下来的,除了凝重,便是悲伤,那种仿佛要将人的心给撕裂开来的伤痛,时时刻刻都蔓延在空气中,传递在每个人的心里。
所有的战士都沉默了。
他们除了救人,没有其余的办法,连一句安慰的话都不知该如何说起。
“李嘉呢?”
夜千筱四处扫了圈,唯独没有见到李嘉的身影。
按理来说,她和宗冬应该比他们先到才对。
经过夜千筱的提醒,徐明志终于将落到李姑姑身上的目光收了回来,他的视线在人群堆里扫过,最后却忽的停到海岸处,在瞳孔收紧的刹那,他沉声开口:“她回来了!”
她回来了。
可是,没有见到她身边的宗冬。
徐明志的心没来由的提了起来。
而,没等他们俩走过去,还在哭泣的李姑姑就忽的丢下她儿子的尸体,然后如离弦之箭般冲到了李嘉的面前,不由分说的揪起了她的衣领,力道之大将李嘉身体都拉的摇摇晃晃的。
她嘶吼咆哮,“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第037话:她,不值得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李姑姑拼命地推搡着李嘉,接连将她往海里退了好几步,她大声哭喊着,声音悲痛而嘶哑,仿佛要将所有的情绪全部吼出来似的。
这样的动作有些突如其来,周围的人甚至全部都没有反应过来,眼睁睁地看着她发疯,推着表情麻木的李嘉往后面退,身后有海水袭来,直接淹没了两人的腰间。
可是,李姑姑的疯狂还没有结束,似乎有些累了,她松开了李嘉的衣领,可是下一刻抬起手就直接去扇李嘉的耳光。
“啪——”
响亮的声音,在海水和雨声中,显得尤为突兀刺耳。
李嘉的脸被生生地打偏,巴掌印在变白后立即发红,可是李嘉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好似所有的情绪都被抽光了,对外界的动静没有任何反应。
她脸色苍白,双目空洞,犹如木偶般站在水里,一动不动的。
海水再度渐渐地退了,可站在那寒冷刺骨的海水中的两人,却都陷入了自己的情绪中,没有任何移动的意思,李嘉久久没有丝毫动作,任由李姑姑推搡怒骂,连半句还嘴的话都没有,而歇斯底里的李姑姑抓住她的肩膀激烈的晃动着,哭声悲痛欲绝。
“你们救得了别人,为什么救不了阿荣?!啊?!”
李姑姑哭着,手握拳头狠狠地打在李嘉的身上,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发泄到面前这个无辜的女生身上。
活着的也有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死了她的儿子?
为什么……
如果李嘉早点儿去救他,结局会不会就不是这样了?
她宁愿以李嘉的命去换,也希望自己能够得到活生生的儿子,而不是一具没有任何生命力的死尸。
所以,李嘉怎么不去死呢?
周围的战士们几乎都被她的动作给吓到了,仿佛不要命似的捶打着李嘉,那狠劲就算隔得很远也可以看得出来,可让他们震惊的是,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就算不会还手,也会识趣地事先躲开,以李嘉的能力也并不是躲不开,可让谁也没有料想到的是,她竟然连躲也不躲,面对那些带着狠劲的拳头,她面无表情的承受着。
她的表情麻木了。
过度诧异的战士们,并没有第一时间过去救她,等他们都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已见得夜千筱和徐明志的身影靠近了。
“你活着有什么用,吃我们家的粮食,住我们家的房子,好吃好喝的给你供着,可你呢,什么都没有报答就跑去当兵了!你也不回去瞧瞧,多少邻居在骂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好,你当啊,当你的兵去啊,我也不求你以后孝敬我,但你把我的儿子还回来好不好?当兵就应该救人啊,阿荣不是普通人,他还是你的堂弟啊!”
李姑姑神经质的念叨着,手里的力道却不减分毫,她忽的双手掐住了李嘉的脖子,自己的脸都憋得通红,仿佛势必要将李嘉给掐死似的。
雨水将她浑身都淋得湿透透的,披散下来的头发糊在了脸上,那张憔悴的脸几乎扭曲的不像样,双目中露出狠厉残忍的目光,毫不掩饰她心里恨意和疯狂,湿漉漉的衣服搭在身上,偏瘦的身体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似的,摇摇欲坠。
呼吸忽然被抑制住,可李嘉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她眼底没有任何的神色与光彩,空洞无神,木然的看着面前那张扭曲的脸,就连心都像是麻木了,她甚至都不觉得心疼。
可,落在别人眼里,那是心如死寂的绝望。
李嘉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反抗。
十岁的时候,她的渔民父母就在一次出海的时候,遇到意外身亡,至今连尸骨都没有找到。从那个时候开始,李嘉就被她姑姑带回了自己家,那时候姑父还没有得病去世,她在姑姑那里安了第二个家,还有个调皮听话的小堂弟。
好景不长,两年后赚钱养家的姑父去世,两个孩子的负担一下就落到了姑姑的身上。
对于姑姑来说,儿子就是她的一切,也是她坚持下去的动力,之后几年,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个宝贝儿子。
所以她知道,李荣的离开,对她姑姑是多么大的打击。
她活着的希望,轰然崩塌。
然,对于李嘉来说,失去的却不仅仅是一个表弟,还有……
心猛地痛了下,重新回归的空气让李嘉的思绪戛然而止,她木然的抬了抬眼,却见得两道身影出现在面前,拉住姑姑的徐明志硬生生地将掐住脖子上的手给掰开,而夜千筱却挡在了她的面前。
“你放开!放开我!”
忽然被拉开的李姑姑死死地抓住徐明志的手臂,没有精心打理的指甲用力,刺破了血肉,划下道红色的血痕,痛的徐明志下意识地皱眉,可拦住她朝李嘉方向冲过去的手臂,却丝毫没有妥协的成分。
“我在跟我侄女说话,凭什么轮得到你们来管?!”
纵使被拦住,李姑姑的激动情绪也没有丝毫的缓解,她想要突破徐明志的阻拦,可无论如何也突破不了,抬起的手拼尽全力也接触不到李嘉,她哭着喊着,在猝不及防间将怒火转向了徐明志,一下下的拳头狠狠打在了徐明志的身上。
抬手拦着她的徐明志紧紧蹙眉,心里的怒火在一点一滴的聚集,然就算他已经紧握着双手恨不得将她推翻在地,却也没有直接动手。
他很清醒。
他身上穿着的是军装,作为军人,绝不能向老百姓出手。
况且,她毕竟是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再如何打他也没有让他达到受伤的地步,咬咬牙便过去了。
渐渐地,周围的人聚集的越来越多,他们想着最起码可以帮点儿忙,可是得知李嘉和那位发疯了的女人的关系后,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其实,拉不拉倒是其次了。
这始终是她们的家事。
如果只是被打一顿她就能够出气的话,那就让她打便是了。但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仇恨在这个女人心里扎下了根,就算这次被他们拉开,这个疯狂的女人也不会停止。
总有一天李嘉会再次跟她见面,也会再度接受她的怨气和怒火。
夜千筱没有理会那个疯女人,她拉住李嘉的肩膀,将其往沙滩的方向拉过去。
然而,才走几步,就听得徐明志“嘶——”地倒吸了口冷气,那个疯女人已经没有任何顾忌,在谁也料想到的时候,张开口就直接咬住徐明志的肩膀,纵使隔着衣服布料,可徐明志还是能在第一时间感觉到阵阵剧痛,好看的眉头顿时就拧到了一起。
啥时间,拦住她的手力道松了松,李姑姑也就趁着这个机会立即推开他,然后三步并两步的跑了过来,仿佛不过转瞬间,她就冲到了李嘉的身后来。
夜千筱几乎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听到徐明志那边的动静后,她心里的警戒便提了起来,本想直接踢开她的动作硬是被她给忍了,凝眉间,将李嘉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以最快的速度躲过李姑姑的攻击,下一刻只听得“咚”地一声,气势汹汹的李姑姑直接扑倒在水里。
狼狈不堪。
李姑姑放声大哭。
“走!”
夜千筱拉住李嘉手臂的力道紧了几分,在杂乱的雨声中,她低声开口,清晰的字眼落到李嘉的耳里,让原本犹如木偶的李嘉抬了抬眼,一股无言的悲伤从眸中闪过。
但是,她却一点点地往岸上移动。
与此同时,李姑姑跪坐在地上,冲着李嘉的背影就开始吼:“李嘉,你这次要是不给个交代就走了,我以后就当没有养过你这么个东西!”
李嘉忽的停下脚步。
抬眸的瞬间,眼底的坚强彻底崩塌,泪水从眼角掉落,跟雨水混合在一起,掉落在身下这片大海中。
她微微偏着头,看着夜千筱的模样,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里忽的有什么闪了闪,霎时悲痛的情绪如洪水般汹涌而来,她整个人都扑到了夜千筱的身上,没来由的大哭出声。
“千筱,他不见了!”
她抓住夜千筱的衣服,话语里的悲伤丝毫不比李姑姑弱,平静到极致后的爆发,没有任何人可以制止,她哭得很伤心,悲伤而绝望。
可,那句话几乎让周围所有的战士都怔住了。
他,不见了?
谁,不见了?
冥冥之中他们好像知道了什么,可在没有得到真实的结果时,他们什么都不敢相信。
李嘉的话几乎才刚刚说完,徐明志浑身的弦都绷得紧紧的,他瞥了眼跪坐在水里哭得不能自制的李姑姑,然后快速的来到夜千筱和李嘉的身边,同夜千筱交换了个眼神。
李嘉是跟宗冬一起的,刚刚李嘉那个“他”指的是谁……
不言而喻。
可是,怎么会?
最起码他们不愿意相信。
一种异样的沉默在蔓延,谁也没有开口,谁也没敢去问,每个人都紧张地不敢去触碰真正的事实,他们甚至都想去回避这个问题。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伤心欲绝的哭声。
“你哭什么哭,你还有脸哭?!”
在谁也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李姑姑忽然爬到了李嘉的身边,她仿佛什么都没有意识到,嘴里说着最为残忍的话语,手里不知从哪儿多出块石头,毫不留情地往李嘉的腿上砸了过去。
刚听到声音就见得李姑姑的动作,徐明志下意识地抬起手一挡,那块石头准确无误地砸到了他的手臂上,原本就被抓出几条痕迹的手臂,这一刻再度承受着一次重击,他紧紧皱着眉头,抬手就将那块石头给截了过去。
他微微弯下腰,强忍着内心的暴怒,尽量用最为平静的语调跟眼前这个发疯似的的李姑姑解释,“我们的战友,为了救你的儿子,失踪了。”
说到“失踪”这两个字,徐明志的声音没来由的增添几分颤抖。
事实上,他一点儿也不想说出这两个字,人总是会下意识的去逃避些不敢面对的东西,就像他,无法接受自己失去一个好的兄弟。
就算是失踪。
谁都知道,在这片大海中失踪,将要承担多大的风险。
或许……
“我的儿子?”李姑姑喃喃自语,有些不确定地念叨了一句,眼里有过一抹茫然之色,可很快的她就又气势汹汹起来,她恨恨的看着徐明志,底气十足地朝他吼,“你们好意思说是救我儿子吗?!你去看看,我的儿子救回来了吗?!失踪了又怎么样,我儿子死了!他死了!别说消失了,你们死了一两个有什么关系,那么多人连我一个儿子都救不回来?!”
尖锐的声音,传的很远很远,清清楚楚的字眼落到周围每个战士的耳里。
他们不可置信地抬起眼睛,几乎浑身都被气得颤抖。
啊?
死了一两个有什么关系?
他们是不是……听错了?
谁也无法理解这惊世骇俗的思想,或许他们可以理解这个疯女人失去儿子悲痛交加,可是,他们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离得最近的徐明志脸色僵了僵,那张好看的脸仿佛瞬间被冻结住了,愣怔了两秒后他才反应过来,可是神色间的愤怒却如何也遮掩不住。
疯女人还在撕心裂肺,还在嘶吼怒骂,可是谁也听不进她的声音。
所有的心,在那一刻,凉的彻底。
一个个的战士渐渐地走近,交织的怒火同样在渐渐蔓延。
夜千筱拳头倏地握紧,可还没来得及出手,就忽的被徐明志的手给抓住手腕,出奇的是她竟然挣脱不开。
紧接着,一道低吼的声音传来——
“都给我站住!”
徐明志抬眸扫了眼周围所有的战士,相较于其他人的怒火,他个人却显得出奇的平静,仿佛敛尽了所有的情绪,只剩下那抹看起来不怎么协调的平静。
尽管,谁都知道,他是最在意的那个人。
在他们的队伍里,跟徐明志关系最好的,除了杨栗便是宗冬。
可是,这次徐明志却制止了他们所有人,他非常认真的看着他们,然后一字一顿的开口,“她,不值得。”
不值得。
一个疯女人而已,再怎么伤害他们,再如何让他们心凉,也不知道他们动手。
他们没有必要为这样一个女人而违反军纪。
这对于他们来说,确实不值得。
那天的早晨,对于在场所有人来说,都是个意想不到的挑战。
在这次救援活动中,牺牲了一个战士,失踪了一个战士,等暴雨小一点儿的时候,路剑当机立断派出船只去搜寻宗冬的下落。而那个时候,所有的学生都已经找到,后面找到的学生只有一个存活的,但是这些战士给那些家长留了个全尸。
在那片海滩上,夜千筱头一次看到哭得双眼通红一直在道歉的李嘉,也是头一次看到异常平静做着所有救援活动的徐明志,更是头一次见到祁天一哭得不成样子念叨着“早知道让他离开就好了”的模样。
战友的失踪,让所有的战士都处于凝重状态。
他们犹如煞神,见者闻风丧胆。
后来,很多记者闻风而来,他们一个个的去采访那些战士,可是得到的全部都是沉默,只有路剑三言两语的将他们给打发了。
再后来,播出的新闻里,除了战士们的沉默,便是家长们的嚎哭。这件事得到外界很多的关注,也有很多人在支援无辜的战士,但是,真正参与过这次救援行动的战士,没有人在乎过这些。
他们从不为名,也不为荣誉,只想要自己的战友。
*
去找寻宗冬下落的时候,夜千筱和李嘉等新兵都被路剑强行赶了回去,这次的新兵没有任何伤亡,但是新兵毕竟是新兵,而且不算是他的兵,他付不起这个责任。
跟着大部队回到军区基地,每个人都陷入了沉默中,没有人积极的发言,甚至都没有人说话,其余的新兵兴致勃勃的跑过来问情况,但是都被三言两语的打发了。
祁天一说,今天放假,不会有人来训练他们。
除了那些没有参与的新兵外,这些经历过的新兵连半点情绪都没有。
他们之中很多人都在思考自己有没有必要待下去,是不是值得去为那些没有必要的人冒险。也有的人在真正见到过死亡后,开始犹豫自己是不是有那么心理素质去承受。
而,夜千筱第一时间将情绪不对劲的李嘉拉到了炊事班。
“今天怎么回来的那么晚?”
听到有人进门的声音,正在扫地的刘婉嫣下意识地问了句,可回过头看到夜千筱和李嘉浑身湿漉漉的模样,顿时就怔住了。
她本想开玩笑说她们去哪儿鬼混去了,但话没有出口就接到了夜千筱暗示的眼神,她下意识地在李嘉身上扫过几眼,见到她那张失魂落魄的脸后,心里咯噔了一声,立即将扫帚给放了下来,然后急急忙忙的拿出马札。
“来,坐。”
将马札放到床边,刘婉嫣拉着李嘉到旁边坐下,动作中难免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刘婉嫣或许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实际上却细心的很,察觉到李嘉的不对劲后,连说话做事都变得小心起来,生怕触动了李嘉的某根敏感神经。
轻手轻脚的让李嘉坐下后,刘婉嫣便朝夜千筱使了个眼色,然后偷偷地拉着夜千筱溜出了门。
“怎么了,李嘉不是跟着执行任务去了吗?”
几乎才刚刚出了门,刘婉嫣就迫不及待地问着,与其说是好奇和心急,倒不如说担忧居多。
在刘婉嫣的印象中,李嘉向来是那种安静内向的女生,偶尔还会有些害羞,如果不是真的惹到了她,她对谁都挺好的,平时见到她也会打招呼笑得腼腆,就算是出去出了次任务也不应该是这种情况才对。
像李嘉现在这副模样,刘婉嫣是从来都没有遇到过的,那种仿佛失去了所有的依靠般的眼神,不知为何看着就很让人揪心。
夜千筱也不意外刘婉嫣的追问,她瞥了眼宿舍的方向,然后用最为简洁的语言将大概的情况跟刘婉嫣解释了一遍。
从头到尾,夜千筱的语气都很平静,话语也明了易懂。
但,刘婉嫣的神色却从震撼到愤怒,再到悲伤担忧,变化得尤为清晰。
为了自己的堂弟二次下海,救回来的只是具尸体,被姑姑辱骂指责,还……
宗冬失踪了?
安静的听完所有事情的刘婉嫣,微微低下头,陷入了沉默之中。
夜千筱凝眸看了她几眼,刚要转身离开,却忽的被刘婉嫣给拉住手臂。
微微回眸,便见到刘婉嫣认真的眼神,连她自己都有些不明白,但是满眼都盛着疑惑,她冷不防地问道:“那你呢?”
“嗯?”
有些莫名地皱了下眉,夜千筱有些无法理解她的问题。
“你是怎样觉得的?”顿了顿,刘婉嫣愈发的认真起来,细细地将疑问抛了出来,“比如说,当你看到李嘉表弟的尸体的时候,又或者看到李嘉姑姑辱骂的时候,还有……”
下意识地垂眸,将不经意间闪过的情绪掩去,夜千筱轻轻地挣脱开她的手,声音淡淡的开口:“不知道。”
说完,夜千筱直接转身离开,只不过这次去的是食堂的方向。
刘婉嫣怔怔的望着她的背影,眼底里的疑惑渐渐聚集,与此同时眉头也蹙了起来。
“不知道?”
她低着头,喃喃自语,但疑惑却格外明显。
不可否认,刘婉嫣对李嘉的遭遇深感同情,也很想帮忙做点什么,可从另一个角度来讲,她也很想知道夜千筱对这件事是怎样想的。
她一直都很好奇夜千筱的想法,为什么来军营,怎么看起来什么事都不在乎,除了朋友出事很少有让她发怒的时候,淡定从容得似乎天塌下来了都与她无关。
但是,真正遇到那样让人愤恨让人悲伤的事情,她真的会一定感觉都没有吗?
不,最起码,刘婉嫣不会相信。
轻轻叹了口气,因为担心李嘉的情况,刘婉嫣也没有独自去探讨夜千筱的心理,她向来是那种搞不明白无从下手就放到一边的人,所以直接将这事搁在旁边,然后去宿舍照顾李嘉的情况。
夜千筱和李嘉他们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快中午时分了,林班长似乎已经事先知道了情况,自然也理解她们,也没有让她们俩去厨房做事,而是让她们暂时陪着李嘉照顾下她的情况,然后又给她们开小灶做了些好吃的送去了宿舍,对此除了贺茜觉得太特殊化了之外,其余的炊事员都没有任何异议,甚至还恨不得自己下厨多弄几个菜。
炊事班的都是些后勤人员,平时帮不了什么忙,只有努力将自己分内的事情做好,让战士们的胃不用那么受委屈,现在整个基地都陷入片阴霾气息中,他们这些人就算只是在手机上看到了新闻,都觉得恼怒交加,更是心疼那群救援的战士了。
而现在李嘉受了那么大的打击,他们凭什么不能对她好一点儿?
“去洗澡。”
换了身干净衣服回来的夜千筱,去找了身新的作训服交到李嘉的手上。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看得一旁的刘婉嫣眉头直抽搐,现在谁都对李嘉小心翼翼地,你丫的温柔点儿会死啊?!
但是,出乎意料的,李嘉却很平静地拿着衣服,听话的出门去洗澡。
看着李嘉缓缓离开的背影,刘婉嫣指了指夜千筱,恨铁不成钢的想要说她几句,但事先却被她的话给打断。
“今天你陪着她。”
“哈?”
毋庸置疑的声音,直接将刘婉嫣砸的愣住了。
什么意思?
顿了顿后,刘婉嫣将思绪给拉回来,“那你呢?”
“帮你喂猪。”夜千筱回答的简洁明了。
“为什么?”
眨了眨眼,刘婉嫣忍不住追根究底,谁没事会抢着别人的功夫做,而且还是在……喂猪?
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夜千筱却没有直接回答,转而直接出了门,倒是有几分回避的意思。
刘婉嫣莫名其妙地摸了摸鼻子,而,在某一刻想到李嘉在的时候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话的夜千筱,却忽的顿悟了。
这家伙……总算意识到自己不会安慰人了?
有些好笑的扯了扯嘴角,刘婉嫣也没有在宿舍多加停留,旋即便跟上李嘉的步伐,发挥自己最大的耐心护着她的情绪。
那天的午饭之前,夜千筱第一次跟着小严去喂猪,因为炊事班还比较富有,基本是不用潲水的,而是用一些草和专门的饲料,本来只是让夜千筱打下手走个流程的小严,毫无疑问地在剁草的时候,再次拜倒在夜千筱那厉害的刀功之下,以至于当他将调好的猪食喂给猪的时候,心里还是有那么点儿舍不得的。
那些草就跟机械切割出来的一样,他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了,怎么可能会舍得?
“听说,你也参加了这次救援?”
在分配猪食的时候,小严似是无意的问了一句,但这样的无意中却多出了些许刻意的成分。
夜千筱微微迟疑,却闲闲应声,“嗯。”
顿了顿,小严忽的转过头,问她:“怕吗?”
忽然面临这样的问题,夜千筱不由得眯了眯眼,不是觉得这样的问题很难回答,而是……
似乎从她回来开始,很多人都在问她类似的问题。
怕吗?
感觉怎么样?
要不要休息一阵?
……
不仅是她,其他人似乎也是一样。
参与这次行动的新人,好像瞬间就得到了不少的关注,很多人都在关注他们的心理问题,还有在面临真实死亡时的感受。相比之下,那些老兵就很少有人问及,他们大部分人都在关心失踪的宗冬的情况和那个已经离开的战友的情况,因为经历的过多了所以也不会在意任务的情况,他们担心的是自己的战友,别人和他们说话时最注意的是宗冬和死者对他们的影响,也尽量的避免这两个话题。
在部队,这或许是种不成文仪式。
夜千筱这么想着,却仍旧没有回答小严的问题。
事实上,她并不想对这件事做任何的评价。类似这样的事件她见过不少,只是她习惯的不将别人的意见放在心上罢了,言语这把利器向来伤不到她,那时候想要去揍那个疯女人,也不过是觉得担心李嘉的情况。
而,对于那些家长来说,他们理所当然的担心自己的孩子,见到他们生还自是欣喜至极恨不得手舞足蹈,可真正见到自己孩子的尸体时,那便是无法想象的打击,伤痛之下做出一些不正常的行为也情有可原,只是有的人本身就自私自利,所以做的更过火些而已。
对于那些战士来说,自己守护的人如此不将他们放在心上,觉得他们理因牺牲性命去保护自己,而他们的牺牲在这些人看来也不值得丝毫在意,会很自然的产生一种失望甚至悲凉的情绪,他们会消极,然后质疑,有的人会选择继续走下去,也有的人会在心凉透了之后选择离开。
这件事往大的方向说,是没有对错是非的。
他们只是遇到那样的人,但是不能一棒子打死所有的人,这个国家还有人在声援支持他们,也有人在激动感谢他们。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可责任却无法归咎到个人。
夜千筱虽然参与其中,或许是经历太多这样的场面,又或许是她已经失去了很多感情,所以她并没有太多的想法,也不对此进行任何的评价。
说到底,该做的她也都做了。
……
直到接近黄昏的时候,下了快一整天的雨,终于是停了下来。
基地内的晚饭时间还没有开始,也差不多这个时候,夜千筱却被林班长叫到了厨房里。
炊事班的饭菜都做的差不多了,厨房就只有林班长和两个炊事员,都在各自忙碌着各自的事情,但摆放在空桌上被打包好的食物,却让夜千筱第一时间注意到了。
“赫连队长在训练场。”
说话的时候林班长还在埋头做事,连头都没有抬起过,就直接朝夜千筱说着,也不怕她不能明白意思。
打包的食物,赫连队长。
要让夜千筱做什么,自然再明显不过。
对于这些闲杂琐事,夜千筱向来很少拒绝,这次也毫不意外,想到每次见到赫连长葑时并不愉快的经历,夜千筱皱了皱眉,但也跟以往一般,拎着食物就出了厨房。
今天连队集体放假,就只有赫连长葑他们的队伍还在训练,从二十多个人减少到十来个人,存在感大大降低,以至于他们在基地里几乎神出鬼没的,谁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忽然钻了出来,也不清楚他们又会在什么时候消失的无影无踪。
来到训练场的时候,那十来个人还在训练,只是他们的训练都很自由,所有的项目任由他们选择。平时这些项目都是不够分的,可在他们这点儿人身上,却显得有些多了。
视线扫了一圈,却没有见到赫连长葑的身影。
“嘿,在找队长吗?”
忽然,从单杠上下来的狄海朝夜千筱招了招手,将她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
四处寻找赫连长葑下落的情况也不是第一次发现,夜千筱顺着狄海给的路线,总算在个小山坡上找到了赫连长葑。
看到赫连长葑的时候,他正坐在半山坡的草地上,映入眼帘的只是他身着军装时的背影,而在他的前方,是辽阔无边的大海,有海风迎面吹来,在海面上荡起了阵阵涟漪,也将近处的树叶绿草吹得微微浮动。
整日未曾出现的太阳,在降落之际终于现了身,只是隐约藏在了云雾之中,朦胧不清,所有真切的阳光都被遮挡在了天际。
“给。”
一如既往的,夜千筱走过去将手里的食物递到了赫连长葑的面前,惜字如金般,只说能够听懂的一个字。
自从夜千筱出现起,赫连长葑就知道她的到来,而直到她走到自己的面前,他才掀起眼睑扫了她一眼,他的神色跟以往的并没有什么不同,冷峻而平静,好似什么都无法激起他的情绪波澜。
但,好像又有些不同的地方。
抬手指了下旁边的草地,赫连长葑声音沉缓有力,“坐。”
有过片刻的迟疑,不过也没有矫情的问话和拒绝,夜千筱知道他有话要说,或许送晚饭不过是个幌子,所以她很顺从地坐了下来。
晚风徐徐而过,荡起身侧枯黄的草叶。
夜千筱忽然觉得有些冷。
“喏。”
似是知道她的心思,面前递过来件外套。
眯了眯眼,夜千筱这才注意到赫连长葑穿的是常服,而他从始至终也只穿了里边的衬衣。
没有犹豫的将衣服接了过去,夜千筱将手里的食物往赫连长葑怀里一塞,然后就潇洒的将那件扛着两杠一星肩章的常服往身后一披。
有风吹过,掠起常服的衣角,悠悠荡荡,亮眼的肩章彻底展露出来,可夜千筱神情自若,好似将这件衣服驾驭的彻底。
赫连长葑看了她几眼,眉目忽的染了几许柔和。
“聊聊?”
他忽然开口,听起来像是在询问,但也没有多少真诚的意思。
抬起眼睑斜了他一眼,正好与那漆黑深邃的眸子相撞,两人对视了几眼,最后还是夜千筱收回了视线,她看向面前的那片大海,有些随意地应道,“随便。”
“喜欢军人吗?”
赫连长葑闲闲地问着,似乎真的像是在闲聊般,无论夜千筱是否回答都没有什么关系。
稍稍顿了下,夜千筱眉宇间的凝重有些放松,她直视着前方,可语气却收敛了几分闲散,“不喜欢。”
军人该有的素质她一样没有,军人该有的束缚她完全不在乎,所谓保家卫国、无私奉献,她可以理解这样的信仰,但是却无法将其当做自己的信仰。
而且……
脑海里滑过断断续续的画面,夜千筱皱了下眉,将那些记忆刻意掩盖下去,旋即神色间又恢复了平静。
无论怎么说,她对这个职业一直都喜欢不起来。
换句话来讲,以前当佣兵的时候,她没有见一个搞死一个就已经是宽宏大量了。
赫连长葑看起来一点儿也不意外,他只是顺着话题继续问下去,“那为什么当兵?”
既然不喜欢,为什么会当兵?
很自然的这样想,可真要说起来,赫连长葑却也觉得没多大关系,只是谈话时应有这样的问话才能接下去罢了。
“意外。”淡然地回着,想了想,夜千筱又补充道,“为了追徐明志。”
眉眼挑起抹讶然,赫连长葑颇有趣味地打量着夜千筱,却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她只是在说一件事,无关自己的情绪和意见,也没有太多的强调。
因为事实是这样,所以她便这样说。
可赫连长葑清晰的记得,一直以来都是徐明志在追求她,从未见过她对徐明志有过什么喜欢的表现,更不用说追了,平时能避则避,不能避则敷衍对待,显然是跟她的理由很不符合。
“你呢?”在这样被动的局面,夜千筱横了一眼过去,难得的有些疑惑,“只是保家卫国?”
淡淡的笑意从眼底滑过,赫连长葑反问:“不可以?”
抬起手指点了点下巴,夜千筱仔细地打量着他,完全看不出什么情绪,也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可以。”夜千筱慵懒的抬了抬眼,然后双手放到脑袋后面,直接枕在了这片土地上,她看着愈发变暗的天空,颇为无聊地开口,“反正被你糊弄也不是一两次了。”
侧过身,赫连长葑有些好笑地看着她,“不信?”
“信啊,”随口敷衍着,然话到一半夜千筱又稍微正经了几分,她凝眉,“你找我,不是进行心理辅导的?”
她本以为赫连长葑以送晚饭的名义让她过来,最起码也是聊今天上午的事情的,因为很多人都在跟她说那件事,然后担心她的情绪变化,甚至恨不得将她送去做心理检查看看她到底有没有被吓到。
而赫连长葑在这个时候找她,目的估计差不到哪儿去。
听到夜千筱的问话,赫连长葑微顿,然后眉峰微挑,不由得问道:“你需要吗?”
事实上,若不是夜千筱提到这个,赫连长葑并没有想过要提及这件事,尽管所有的事情他都有听说过。
赫连长葑很少在公众场合执行行动,但是他见过很奇葩的人,也见到过战友的牺牲,他明白那是怎样的感受,但他却不会过度的去追究。
这是永远也无法避免的问题,也是没有办法去改变的问题。
而且,他并没有想过夜千筱会被这样的事情所影响,因为他没有在这件事中可以将她打倒的因素。
朋友的失踪?战友被忽略?
她或许会在意,却不足以成为她的心结。
“那你想说什么?”
夜千筱奇怪地扫了他几眼,在这种情况下来跟她谈话,还有什么事情可以说的?
“闲聊。”
赫连长葑眉眼的冷峻愈发的变淡,倒是多出些许悠然和趣味。
“……”
莫名其妙!
有种被戏弄的感觉在心底蔓延,夜千筱正好与之相反,神色慢慢变得冷清起来。
然而,没有等她这种情绪达到顶点,眼前只觉得有黑影晃过,坐在身侧的赫连长葑忽的俯身下来,下一刻那张俊脸就忽然呈现在眼帘,清晰深刻的轮廓,霎时将所有的视野都占据。
两人的脸靠的极近,呼出的气息互相交错着,却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夜千筱下意识地将要将他踢开,可在对方俯身的那刻,四肢几乎都被桎梏的死死的。
这个男人很了解她,从开始就知道怎么才能让她听话。
“既然来了,”沙哑磁性的声音低低地传入耳膜,赫连长葑悠悠抬眼,与她抵抗的目光坦然对视,手指划过她的额头,将她那有些凌乱的发丝轻轻的拨开,“记得好好享受军旅生涯。”
话音落却,发丝被整理好。
下一刻,赫连长葑起身,而夜千筱那紧随而来扫腿,却被他轻而易举的躲开。
夜色彻底降临,赫连长葑的身影颀长挺拔,他微微垂下眸,扫了地上的夜千筱一眼。
“晚饭送你,衣服洗好还我。”
丢下这样的话后,他直接转身离开。
夜千筱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瞥了眼摆在旁边的晚饭,翻身起来的那刻,眸底明显多出几分愠怒。
不知过了多久,夜千筱才调节好心情回到基地。
那天晚上,刘婉嫣陪着李嘉挤在窄小的床铺,时刻关注着李嘉的情况,而隔壁床的夜千筱却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翌日,天还未亮。
夜千筱等人都是被嘈杂的声音给吵醒的,隐隐约约间似乎听到了“宗冬”的名字,霎时几乎所有的人都从床上爬了起来。
☆、第038话:铭记抵不过时间
宗冬被找到了。
他们找了整整一天一夜,二十四个小时的担忧和急躁,连嗓子都喊哑了。
最后,他们在几千米外的石滩上看到了他。
同样是灰蒙蒙的清晨,却没有狂风暴雨和猛烈激浪,平静异常的石滩,交错堆积的石块似乎从未受到过风浪的洗礼。
而,在那片琳琅满目的石滩上,可以看到抹海洋的色彩,蓝绿白相互交错,是他们最为熟悉的颜色。
可是,那抹寂静的颜色就静静地躺在那里,伴随着海浪的冲击,周围遍地都是互相交错的石头,或大或小,伴随着那些动荡的海水,好似流淌出一幅安静的画卷。
只不过每个人在见到这样场面的时候,要么失声痛哭,要么面如死寂。
他们将宗冬的遗体带了回来,可路剑第一时间处理了这件事,除了那些把宗冬接回来的蛙人,其他人谁也没有亲眼看到过他的遗体。
“过几天,会举办他们两的葬礼。”
将宗冬的事情都完整的跟她们说了一遍,林班长的声音也难免多出些许沉重和叹息。
谁都不愿意见到基地内的战士牺牲,在炊事班的岗位站了那么多年,林班长也见到过不少离开的战士,这不是个与寻常部队一样安逸的部队,他们所要做的不仅仅是训练还有演习,更有意想不到的战斗。
所谓的和平时代,却没有拥有过真正的和平。
动荡,危机,战争,随时都在侵蚀着他们的生活,只是相对来讲比较和平而已。
他们是海军陆战,需要承担风险,当他们有着多大的能力,就要承担多大的责任,而这样的责任往往会让他们的生命在死亡边缘徘徊。
宗冬,包括另一个牺牲的战士,都是林班长认识的,那些调皮捣蛋的蛙人总喜欢来炊事班讨点儿好处,他们俩当然也不例外。
林班长还记得宗冬腆着脸让他帮忙照顾照顾李嘉的时候,明明被他嫌弃了很久,可宗冬还是傻呵呵的笑着,那笑容里充满了温暖和甜蜜。
可是,就是那么活生生的人,好像刚刚还活在自己身边的活生生的人,就那么……
永远都见不到了。
炊事班围聚起来的人,都渐渐地陷入了沉默。
还不到他们平时醒来的时间,这时候的天色暗得很,只有两间宿舍的灯光从门缝里透了出来,染了丝丝缕缕的光亮,隐约看得模糊。
“李嘉?”
意识到的身旁的人离开,刘婉嫣下意识地看了过去,不由得喊了她一声。
从听到结果的那刻起,李嘉瞬间就红了双眼,可从头到尾她都是平静地将林班长的话给听完的,处于强大震撼中的他们也都没有意识到她的异样。
而,直到看着李嘉的离开,他们才冷不丁地意识到,在这件事中最难受的,莫过于李嘉。
谁也不知道昨天清晨她跟宗冬在一起的时候具体遇到了什么,可从她断断续续的描述来看,估计是亲眼看着宗冬被海浪卷走的。
其中,最大的可能是宗冬为了救她。
没有什么比亲眼看到自己喜欢的人陷入危险中更受打击,更何况,在等待了整整二十多个小时后,得来的结果也是让人万念俱灰的。
在部队,遭遇了这样的打击,在外面,自己的堂弟去世了不说,还被相依为命的亲姑姑给恨上了……
能怎么办?
可以怎么办?
谁也不知道。
刘婉嫣不知道,李嘉更不知道。
李嘉的背影没有停留,但在刘婉嫣愣神的时候,一旁的夜千筱已经跟了上去。
夜色黑的彻底,两人的身影很快就隐入了黑暗中。
犹豫片刻,刘婉嫣跟林班长说了一声,旋即同样跟着她们俩离开。
她隐约能够感觉的,李嘉想要去做什么。而直到刘婉嫣跟着她们俩来到路剑的办公室门口时,她再次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扣。扣。扣。”
夜千筱抬起手率先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很快的,路剑的声音便从里面传了出来,“进来。”
微微低下头瞥了眼沉默的李嘉,夜千筱声音有些凉,“你进去吧。”
李嘉抬了抬眼,仔细认真地看了看她,然后再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门,最后还是独自一人推着门走了进去。
随着“嘎吱——”的声音,门再度被虚掩上,而李嘉的身影也渐渐地消失在她们的视野。
“你不跟着进去?”
刘婉嫣诧异地看着夜千筱,眼底里掠过丝丝疑惑之色。
按照李嘉平时的性格,见到路剑肯定会胆怯,夜千筱不应该陪着才对吗?
“不进去。”
夜千筱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旋即离开门口在走廊上走了几步,最后面朝操场的方向停了下来。
这是李嘉的事情,那就由李嘉自己来解决。而当一个人有必须要做的事情时,内心的脆弱和胆怯将会被清扫而空,却而代之的唯有无尽的勇气和力量,因为在很多东西面前,有些情绪只会成为累赘。
夜千筱并不知道李嘉会强大多久,可最起码,她在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是强大的。
没有再继续傻乎乎的追问下去,刘婉嫣站到夜千筱的身边,陪着她共同等待着李嘉的出来。
而,在这个黎明即将升起的时候,夜风清凉,曾经一眼便可收入眼帘的操场此刻朦胧不清,半掩在黑暗之中。
这个时刻,她们无比清醒。
军旅这条路,可长可短,现在的她们,无法预知自己的未来,包括,夜千筱自己。
……
李嘉在路剑的办公室里聊的时间并不长,可出来的时候是路剑陪着一起的,李嘉不知用什么理由说服了他,他破例答应让李嘉去见宗冬最后一面。
连续几天,整个连队都只进行最基本的训练,领导在忙碌着两位牺牲的英雄的后事,还有安抚他们的家人,战士们自发的捐款,努力的想要做点儿什么,尽管他们能够做到的不过是皮毛。
自从见到过宗冬的遗体后,李嘉哭了一次,之后连话都变得很少了,可她尽量的没有去影响周围的人,她很平静地做着自己的事。
安静的训练,安静的吃饭,安静的生活。
她还活着,所以没有得到太多的关注,几乎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放到了两位牺牲的英雄身上,人们提及到她,也不过是“宗冬喜欢她”“宗冬为了她死的”“看起来真可怜”……
只有夜千筱和刘婉嫣陪着她。
只是她们俩都不是会安慰人的,刘婉嫣努力的想要逗她笑,让她心情高兴点儿,可李嘉配合的时候笑得比哭还难看。
参加两位英雄的葬礼那天,气氛非比寻常的凝重,仿佛要将人压得窒息般,沉得如何也抬不起来。所有的蛙人都哭了,他们的家人都泪流满面,两位母亲近乎昏厥过去。
他们正当风华正茂,家里人怎么能够接受他们突如其来的死亡?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宗家的人并没有将责任推到李嘉的身上,他们甚至安慰她,这件事与她没有什么关系,他们很遗憾她没有成为他们的儿媳,但是他们也很高兴她能够活下来。可谁也没有漏掉,他们眼底的那抹悲伤和遗憾。
他们都是好人,他们宽宏大量,所以他们并不想让一个无辜的女生承担一条命。
可在回去的路上,沉默寡言的李嘉,仍旧沉默寡言。
“千筱,你说,我死了会不会更好?”
回到基地的时候,李嘉忽然拉住夜千筱的衣袖,她怔怔的看着夜千筱,眼里的光彩全部化作灰烬,只留作死寂一片。
从见到宗冬遗体的那刻起,她早已没有求生的欲望。
其他人猜的没错,宗冬确实是因为保护她才死的,这是最让李嘉无法释怀的。
她刚刚见到了宗冬的父母,他们都很年轻,很善良,也很温柔,就跟宗冬一样,就算对待她也心怀好意。可是,像她这种在家被姑姑嫌弃、在部队饱受争议的都活着,宗冬那么好、那么幸福、那么温暖的人,老天为什么会夺去他的性命?
就算她死了,姑姑也不会多么悲伤,姑姑从头到尾在乎的也只有她的儿子而已,她的存在与否对这个世界都没有什么意义。但宗冬不同,他有着幸福的家庭,疼他爱他的父母,有着出生入死的兄弟……
她现在有个心结,这个心结或许会陪伴她永远,也或许会在一段时间后被她解开。
“过来。”
夜千筱似有若无地叹了口气,然后拉着李嘉,直接往炊事班的方向走了过去。
没有进炊事班,夜千筱带着李嘉去了她常去的那个菜地,在这冬天的时候,那里到处都是刚发芽长叶的蔬菜,当所有的枯叶都陷入凋零的时候,它们生机盎然的迎风摆动,荡出异常璀璨的风采。
在经过林班长的同意后,夜千筱掌管了一片菜地,那是一块很小的种植白菜的土地,在她的打理之下没有任何杂草,而所有种下去的小白菜都已经恢复了生机,正在茁壮成长。
“说吧,你的想法。”
和李嘉一起坐在田埂上,夜千筱随手折了根枯草到手里,她问的很平静。
按照夜千筱的思维,她确实无法理解李嘉是怎样想的。她跟李嘉本来就是不同的两类人,在遇到同样的事情时会有不同的处理方式,更有着不同的思维活动。
并不是所谓经历过的,便能够感同身受。有时候心态不同,也会有不同的感受。
她前世见到过很多的牺牲,初次接触到死亡的时候更要惨烈。
宗冬的死确实让她很意外,当所有的日子都变得很平静寻常的时候,突然降临的死亡,几乎是谁也想不到的,但她并不是没有见到过,整个家族一夜之间覆灭,前一秒还在家庭聚会,下一秒家破人亡,意外往往发生在最普通的时刻。
可作为活着的人,当天灾人祸降临的时候,跨不过去才是真正的劫难。
“我和宗冬回去的时候,遇到了海浪。他为了救我,被冲走了。”
李嘉低着头,眼睛盯着前方正在迎风摇摆的绿叶,这是她除了跟路剑说明情况外,头一次真正愿意的将当时的情况说出来。
“当时他还因为堂弟的离开想方设法地安慰我,但是我都没有搭理他……你知道吗,他把我推远的时候还在笑,笑得很温暖,当时海浪的声音很大,我听到他在喊,他说他不会死的。”
很轻很轻的声音说着,李嘉的脑海里闪过一幕幕的画面,那是属于宗冬最后活着的画面,明明平时并不是多么能够感觉到,可真正到了那个时候,她才忽然发觉,那个又傻又可爱总会做各种笨拙的事情来讨好她的男生,早就已经进到了她的心里。
当所有的风浪平息,她看着那空荡辽阔的大海,放声痛哭。
那是她头一次那么恨这片大海。
她的父母,她的堂弟,她的……爱人,她所有的一切,全部葬送在这片浩瀚无际的海洋。
它看似平静柔和,可真正却杀人于无形。
夜千筱很平静地听着她的话语,抬手揽住了她的肩膀,不知为何有些动容。
“千筱,如果不是我,他就不会再进去了,他也不会死。”李嘉抓住了夜千筱的手,力道微微有些紧,她认真地看着夜千筱,眼底闪烁着泪花,“你知道吗,我每时每刻都在想,如果我的命能换他的,那该有多好。”
牵绊着李嘉的,不仅仅是宗冬这个人,还有当她意识到宗冬因自己而死的愧疚。她多想有人能够骂骂她,甚至在姑姑打她骂她的时候,她并没有觉得什么,可自从回到部队后,没有任何人在怪她,就连宗冬的父母都对她说,这件事跟她没有关系,救她是宗冬自愿的,只要她还活着便好。
没有人真正的怪过她,可她却给自己制造了个囚笼,在属于愧疚悲伤的土地,画地为牢,怎么也走不出去。
夜千筱定定地看着她,然后忽然开口:“要哭吗?”
话音刚落,李嘉的眼睛一眨,泪水便从眼角滑落,染湿了整个脸庞。
心里像是被堵住了似的,她需要发泄的途径,而夜千筱的话语给了她一个很好的借口,所以她趴在夜千筱的怀里哭的不能自已。
空旷的土地上,唯有风声和树叶敲打的声音,呼呼而过的声响与哭泣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然后在被风撩起的刹那撕成碎片,再度化作虚无。
刘婉嫣站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看着两人坐在田埂上的身影,在听到那阵撕心裂肺的哭声后,不由得在心里松了口气,良久良久,然后转身离去。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李嘉终于停止了哭泣。
她有些羞愧地从夜千筱身上爬了起来,睫毛仍旧染着水珠,双眸氤氲着雾气,她小心地打量了夜千筱几眼,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下一刻夜千筱丢过来的一包纸巾却将她的思维给打断了。
“谢,谢谢。”
李嘉有些惊慌地接着那包纸巾,神色间满满地都是局促之意。
“好些了?”
抬了抬眼,夜千筱轻声问着,一如既往地语气,不增添任何的情绪。
“嗯。”微微抿着唇,李嘉点了下头。
有些轻松地将手里的杂草丢开,夜千筱扫了眼面前那块生机盎然的土地,轻飘飘地开口,“有故事,要听吗?”
疑惑的看了她一眼,李嘉认真地点了点头,“嗯。”
不知为何,李嘉会下意识的觉得,夜千筱说的应该不仅仅只是个纯粹的故事。
当然,夜千筱从来不胡编乱造,她很少去回忆以前的事情,但是她难得去回忆的时候,说的向来都是自己参与过的,尽管主人公并不一定是她自己,尽管事情的真相也会被刻意改动一些。
那是李嘉第一次见夜千筱说那么多的话。
她讲的是一个并不怎么美满的家庭,男人是个企业家,在外面包养无数情妇,女人是个大家闺秀,被男人的花言巧语所蛊惑,嫁给男人后就一心一意的当家庭主妇,为此甚至都断绝了跟以前的闺蜜朋友的往来。
女人生了两个孩子,大的是个漂亮懂事的姐姐,小的是个聪明伶俐的弟弟。
女人当然知道男人在外面的事情,可因为两个孩子却一直都没有反抗,尽管她偶尔也会反抗动怒,跟男人吵架的时候总是会挨打痛骂,后来男人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女人渐渐的心如死灰。
故事到这里似乎很寻常很普通。
可,有一天发生的事情却成了这个家庭的重大转折。
有个嚣张的情妇来女人家里挑衅,当着女人的面,活生生的将不足两岁的弟弟给摔死了。而匆匆忙忙赶回来的男人,在看到死得惨不忍睹的儿子和哭得痛不欲生的女人的时候,却狠了狠心,将心给偏向了最疼爱的情妇,甚至帮忙花钱摆平了这件事,将自己儿子的死亡故意捏造成“意外”。
两天后,刚刚失去儿子的女人,花费了所有的代价将男人的情妇给调查出来,然后花钱请黑社会将她们蹂躏致死,她将所有的过程拍了下来,全部都寄给了男人。
同时,她让男人染上了毒瘾。
在男人的公司宣布破产的时候,她面带笑容地从楼上跳了下去,了结了这一生。
“然后呢?”李嘉听得紧紧皱眉,但是好奇也愈发的浓重。
染上毒瘾的男人怎么样了?
他们家那个小女孩呢?
夜千筱抬了抬眼,言简意赅地开口,“男人进了戒毒所,女儿被黑社会带走了。”
“那……”
李嘉想问,故事是不是到此结束了,尽管她更想知道,夜千筱口中的那个“女儿”,到底是谁。
“唔,之后……”
抬手抵着下巴,夜千筱沉思了片刻,显然这个故事还只是个开头,所以她继续讲了下去。
其实在夜千筱看来,前面都是狗血的肥皂剧,尽管有精彩的报复,但确实没有多少亮点,可后来的却吸引人多了。
只怪女人不太懂行情,找的黑社会也有风险,那些人还做些贩卖小孩的生意。小女孩被卖了很多次,最后靠着自己的力量从西南方的省份逃到了国外,只是她的运气一直都很不好,去的是个有战争的国度,鲜血与死亡是常事,而她的命运也在那里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
她努力的学习当地的语言和习俗,在那个动乱的国家,她以最快的速度成长,不过十多岁的年龄,她的手上就已经沾满了鲜血。她曾混迹于难民堆里,也曾混迹于革命军中,甚至跟国家合作过,五年后,她在掌控这个国家的情况后,毅然而然的脱离出来,跟同她一样命运的人组织了一支队伍。
在这个时代,可以说是佣兵。
这不过是个听起来有些离奇的故事,而夜千筱要告诉李嘉的东西有很多。
这世上从来不缺乏战争,和平的国度也只是暂时的,谁也不知道什么意外会造成战争。但是,有些人会选择在这动荡的世界生存下去,他们可以失去所有的东西,唯独不能失去的便是活着的信念。
只有自己想要活着,只有自己想要变得更好,才能真正的活下去,过的更好。
有些人天生要面临很多的磨难,那些一生都走的很顺畅的人也有,可都是受到上天眷顾的,当你不被老天保佑的时候,应该自己用双手开辟一条道路来。
而,当你觉得你很苦很励志了,其实这世上还有比你更苦更励志的人。
听完夜千筱的故事,李嘉心里被各种情绪交错着,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问道:“她现在还活着吗?”
“不知道。”夜千筱耸了耸肩,“这只是个故事。”
“这是你的故事吗?”
凝眉,李嘉问了个连她自己都觉得很傻的问题。
夜千筱不是好端端的站在她面前,站在这片属于东国军人的土地上吗,又怎么可能存在于那样动荡不堪的世界?
“不是。”
简单的回答,夜千筱敛眸,淡然的情绪从眼底划过。
属于她的故事,要比这个简单得多。
她之所以知道这个故事,不过是因为她也是那支佣兵队伍的一员。
而,当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却只是那个女人口中的笑言。
李嘉还想再问什么,可夜千筱却已经站起了身,她朝李嘉伸出了手,“该走了。”
稍稍有些犹豫,李嘉最终还是将心里的疑惑都给压制下去,很自然地抓住夜千筱的手,然后借着她的力道站了起来。
凉风袭过,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
……
这个月接近尾声,元旦也即将来临,但因为两位战士牺牲的事情,整个基地都笼罩了层阴霾的气息,平时到这个时候每个人都喜气洋洋开始迎接新的一年到来,可这次所有的好心情都被蒙上了层雾霾,整天都见不到几张笑脸。
其实倒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两个牺牲的都是蛙人,也自然是那群蛙人比较熟悉,他们每天都在拼命的训练,情绪的影响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但是,要进行选拔训练的新兵们,则是被祁天一给吓到了,每天没日没夜地操练他们,天天摆着张脸对待他们,总是一副不把他们给累死就山不罢休的架势,夜千筱和刘婉嫣俩人倒还好,在林班长的要求下,她们晚上的训练一律不参加,可那些新兵们是真的整天都在训练场上度过的,每天能够休息的时间算起来也不过三个小时。
在那群新兵中,唯有李嘉一个人,最享受这种几乎要将肉体与灵魂分离的残酷训练。
因为,当身体累到极致,便可以不去想其它。
而,在这样紧张的时刻,旅长的命令丢了下来,说是让他们每个营都举办场元旦晚会,有任务在身,这才让新兵训练减缓一点儿,新兵们也正好可以松一口气。
“我们炊事班也要出节目?”
在炊事班的例行班会上,林班长才刚刚将事情宣布完,小严就从马札上跳了起来,表现出过度惊讶和抵抗的模样。
刘婉嫣莫名其妙地扫了他一眼,顺带将被他踢翻的马札给拎了起来,跟看神经病似的看着他,“怎么了?”
没想到,小严却一脚将那个马札给踢开,愤愤不平地提出质问,“宗冬他们的事情才过去多久,旅长到底是怎么想的,还想让我们普天同庆吗?!”
本来是非常恼怒的问话,可说出来之后,几乎整个班都陷入了沉默中。
那件事谁都记得,他们所见到过的所有牺牲的战士,他们都记得。
可是,不会有人会为了几个人的牺牲,而坏了整个旅的规矩,这也没有达到让几千人共同纪念的程度。
温月晴很谨慎地坐在旁边,有些不太想参与到这个话题中。其实她并不能够理解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人惦记着这件事,牺牲确实很伟大,可是……
他们不都做好牺牲的准备了吗?
温月晴对那个叫宗冬的男兵很有印象,甚至在参与他的葬礼的时候很感伤,但这并不代表她这个仅处于人事关系的人要时刻惦记着宗冬,然后要为了他而活下去。
这种想法太不现实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就算亲人离世,也没法停止自己活下去的道路,因为你不可能陪着一起去死。
其他的男兵都陷入了沉默中,贺茜对再度提起这件事有些恼火,而夜千筱和刘婉嫣只是互相看了眼,便收回了各自的视线。
“事情已经过去了。”沉默了会儿,林班长略带几分警告的朝小严说着,紧接着语气骤然硬朗起来,“把马札捡起来,坐下!”
小严不服气的鼓着眼睛,有种想要跟林班长对抗的意思,可是林班长的视线过于严厉,他不过看了十来秒就已经没有继续对视的勇气,撇了撇嘴后,他有些不甘心的将马札捡了回来,坐下之后便一言不发。
“明天上午,每个人必须给我一份节目计划,”林班长继续说下去的想法,三言两语的就做了总结,可顿了顿后又夜千筱一眼,冷声道,“除了夜千筱之外,其他人必须参加表演。”
说完,也不等其他人发问,他直接站起身拿起自己马札,“散会!”
然而,他后面的话不说还好,说了又撩得人心痒痒,在场几乎所有人都在他离开后,将视线投射到了夜千筱的身上,不约而同地质疑她是不是走了什么后门,连这样的节目都可以不参加。
他们炊事班人少,每次有什么集体活动,都是全部参加节目的,只有班长可以搞特殊化罢了,夜千筱作为个刚刚进来没有多久的新兵,怎么能够享受到特权待遇?
可夜千筱也跟他们一样,总之也挺莫名其妙的。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背地里讨好班长了?”
就坐在旁边的刘婉嫣忽然朝她靠了过去,与此同时手里不知从哪儿弄来了把比较大的剪刀,在夜千筱面前“咔擦”“咔擦”地动着,仿佛只要夜千筱说个“是”字,她就会直接冲着夜千筱动剪刀似的。
夜千筱嫌弃地将她给推开,同时趁她不注意一把截过她手里的剪刀,在她恼怒之际挑了下眉头,反问道:“谁能讨好他?”
就林班长那种油盐不进的性子,谁能够在他那里开后门?这又不是讨一顿吃的那么容易。
刘婉嫣想了想,倒也觉得确实是那么回事。
可她相信了,其他人就愈发的狐疑了。夜千筱在炊事班的特殊点就在于她要参加新兵训练,可刘婉嫣同样是要参加新兵训练的人,为什么刘婉嫣却没有搞特殊化?
将手里的剪刀再度丢回到刘婉嫣的手里,被当做西洋景观似的打量的夜千筱站起了身,很明智的逃离了各种打探的目光。
而,关于夜千筱为什么会被林班长“法外开恩”的事情,她是第二天才知道的。
上次徐明志说要帮她搞的假期已经到了手,总共十天,正好是元旦前一天开始,正好跟部队里的元旦晚会错开了,林班长早先得到了消息,就算让她来进行排练,到时候也赶不上他们的进度。
“车票和机票都已经订好了,我们上午九点出发,大概下午三四点就能到京城,到时候有人过来接我们。”
大清早的,徐明志就趁着早操结束的休息时间过来跟夜千筱说行程安排,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轻松,可相对于以前来说,却不由得增添了些许沉稳,仿佛经过了沉淀后连心境也变得平和起来。
“嗯。”
夜千筱点了点头,倒也没有什么异议。
她很久没有来过这个国家,就算知道大概的地址,她也需要事先经过番了解才成,既然有徐明志帮忙策划,可以减少她很多的功夫,她当然不会有其它的意见。
“唔,听说你们炊事班每个人都要想节目?”徐明志思忖了一下,然后略带狐疑地问道,“你的呢?”
这件事是徐明志来找夜千筱的时候,顺道听那些个炊事员说的,好几个都忙得焦头烂额,拿着张纸就到处涂涂画画的,他们不仅要想个简单的节目,还有进行详细的描述,需要创意和完整的构思,这对于他们这群只会做饭没有任何艺术细胞的炊事员来说,每次都是个艰巨的任务。
可夜千筱却似乎没有任何发愁的样子。
“没想好。”
懒散地抬了下眼,夜千筱回答的云淡风轻,仿佛这件事跟她根本就没有关系。
事实上,她就是那种零艺术细胞的人,让她想节目顶多是些武术表演,可是这种表演在部队里根本就不算什么,所以她最开始就做着被林班长骂几句的打算。
徐明志无奈扶额,他就知道夜千筱不会那么积极。
“把笔和纸给我。”说着,徐明志直截了当的朝夜千筱伸出了手,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你会?”
夜千筱微微眯了眯眼。
摸了摸鼻子,徐明志坦然地接受她的质疑,耸肩道:“比你好点儿。”
若说起策划节目,徐明志确实比夜千筱要好很多。
从小学到大学,他都是在学生会里混的,手里做过的策划可以论斤来卖,加上他什么乐器才艺都学了点儿,社团也没有少进,所以他不仅会策划节目,也经常去台上秀一把。毕业后来到部队,他基本上就成了连里每次活动的一把手,若不是这次元旦晚会正巧碰到他请假回去,肯定很多任务都得落到他的头上来。
见徐明志这么自信,夜千筱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向来不逞强,便直接丢了纸和笔给徐明志,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可,没有想到,徐明志用十分钟写的节目策划,竟然还真的被林班长给选用了。
对此,夜千筱有点囧。
临近元旦晚会,训练的任务也轻松了许多,但他们的忙碌生活却没有减少,能够像夜千筱这样空下来的士兵很少,基本上谁都有节目要参加,就算是想躲的都有集体大合唱等着他们,不放掉任何一个偷懒的人,而徐明志都主动给自己揽了不少的任务,帮他们进行排练之类的,有时候傍晚时分在基地内走过一圈,都会见到在各种排练的士兵们,可谓积极向上的很。
相比之下,前阵子的阴霾气氛也减少了许多,笑脸又在渐渐地恢复。
生活总是在继续,不会有人一直惦记着曾经的人,这对死者来说可以说是悲哀,可对还活着的人来说,却是人之常情。
每个人的离开都会让人心痛,但却不会造成永久的伤痛。
人很自私,时间久了,便会下意识地忘记某些不愉快的东西。
在连续一周的彩排下,他们走过了平安夜、圣诞节,尽管其他的人都没有对此进行庆祝,但炊事班却实在的享受了几次小灶。
然后,便是元旦前一天的到来。
“啊啊,我熬夜排练都快排疯了,一回来就见到你在收拾东西,你能不刺激我吗?”
刘婉嫣拖着疲惫的身子进门,可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见到夜千筱正在整理自己的便服,顿时气得嘴角抽了又抽,恨不得直接将夜千筱给扣留下来。
也不知道夜千筱用的什么办法,当兵才不到半年的时间就能搞到假期,简直不能太气人,让他们这批新兵一个个都羡慕嫉妒恨的。
无聊的吐槽夜千筱向来不接话,不过这次或许是心情不错,懒洋洋地扫了刘婉嫣一眼,嘴角勾出个淡淡的笑容,“不能。”
“你……”
刘婉嫣气的咬了咬牙,但因为熬夜排练实在太累,连指着夜千筱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最后只能动了动嘴,有气无力地吐出一句,“记得带特产。”
“嗯。”
夜千筱整理着仅有的几件衣服,敷衍的应了一声。
她向来有些爱麻烦,带特产回来是不可能的,但如果有空的话她倒是可以给刘婉嫣寄过来。
“哦,对了,”不知想到了什么,趴在床铺上的刘婉嫣忽然蹿了起来,她打量着夜千筱的身影,随后眯了眯眼睛,“你是跟徐明志一起放的假吧,难不成……见家长?”
将最后一件衣服放到包里,夜千筱回过头看她,颇为沉思地想了想,“差不多。”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本来只是随后调侃的刘婉嫣,冷不防地惊讶了一下,然后拍了拍被搞糊涂的脑袋,“上次你不是都跟赫连长葑约会去了吗,怎么还是选择徐明志?”
“……”
拉上拉链的那刻,夜千筱嘴角微微抽了下。
而,不等她有所解释,已经收拾好东西的徐明志已经来到了门外,象征性的敲了两下门吸引了她们俩的注意力,见得她们俩纷纷看过来后,他才挑了下眉头,“准备好了没,该出发了。”
没有二话,夜千筱随手拎着已经准备好的背包,手轻轻一抬那背包就已经到了肩膀上。
她的动作潇洒帅气,临走前还帅得刘婉嫣一脸血。
……
因为军区所在比较偏僻,所以回去的地方比较麻烦,夜千筱和徐明志两人最先来到镇上,先做大巴去市里,然后再打的去飞机场,最后才能做飞机去京城。
绕的很,好在他们俩带的行李不多,无论怎么转车,倒是也挺轻松的。
“你们俩都是学生吧,赶着回家过元旦呢?”
好不容易坐上出租车,夜千筱刚想眯一会儿,却碰到个爱闲聊的司机,车里放着很大的音乐还在扯着嗓子跟他们俩找话题。
夜千筱和徐明志都换上了便装,徐明志很久都没有出部队了,都是些刚毕业时的衣服,而夜千筱确实才刚刚毕业,而且连最基本的妆都没有化,穿着打扮都像是个学生无疑,也难怪司机会直接问他们俩是不是学生。
跟夜千筱完全想法,徐明志是个很热爱交际的人,他很久都没有出来了,但年轻肯定会有所好奇,便变着法儿跟司机套一些近期的话题,好歹也图个乐子。
“啊,要说最近发生什么事儿,我倒是想起来了,”在即将抵达机场的时候,司机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前阵子海边发生一件事,说是有两个军人为了救人在海里淹死了,你们这些学生关不关注现在的时事啊,我看了那两个军人的照片了,年轻着呢,就跟你们俩差不远!唉,可惜了……”
原本还兴致勃勃地徐明志,听得司机这番话,眉宇间的雀跃顿时全然消失,隐约间夹杂着几分失落和悲伤,只是所有的情绪都不明显。
司机通过后视镜可以看到他的情况,但是却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话惹了这个帅气的男学生,而之后他也渐渐地没有了话语,沉默地将出租车开到了最后。
夜千筱将这一切全然看在眼里,下车的时候看到徐明志在阳光下柔和的眉目,冷不防地愣了愣,对方似乎发现她的目光般,在偏过头的刹那给她个灿烂的笑脸,刹那间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被清扫而空,只余下跟平时一般无二的少年模样。
淡淡的收回目光,夜千筱将包背在放到肩膀上,旋即双手放到裤兜里,潇洒地走进了飞机场。
两个小时左右的时间,从二十来度的气温降到零下十多度,从秋装到冬装的转换,夜千筱下机的时候看着穿着厚厚大衣的人群,额角滑落几根黑线。
好在徐明志顾虑的比较多,早先就将冬天的大衣拿了出来,不说二话的就交到了夜千筱的手上,然后带着他熟稔的穿越人群走出了机场,只着一件白色长袖的他,在这样的天气里显得格外的醒目,加上那帅气的脸蛋和背影,顿时引得大批的女生的注目,然后在背地里疯狂地偷拍着照片,心里估计将他当成明星来看了,至于夜千筱只能沦落为可怜的帅哥助理。
“徐少爷,夜小姐!”
走出来没有多久,一辆黑色的轿车就停在他们的面前,旋即一个中年模样的司机从车里走出来,朝他们俩招了招手。
夜千筱盯了那位司机几眼,硬是没有将对方的身份想出来,估计是为徐家做事的。
然而,他们俩几乎才刚刚上车,就听得那位司机开口问道,“夜小姐,晚上徐家和夜家有一顿聚餐,打算商量你跟徐少爷的婚事,你是回夜家还是直接去徐家?”
☆、第039话:哟,同学聚会?
“夜小姐,晚上徐家和夜家有一顿聚餐,打算商量你跟徐少爷的婚事,你是回夜家还是直接去徐家?”
司机问的时候很平静很随意,好像这种事情很理所当然的一样。
刹那间,徐明志感觉到夜千筱方向递过来的冰冷扫视,惊得他正襟危坐的,立即向前靠了靠,朝司机问道,“唐叔,什么婚事,我怎么没听说过?”
“没听说过?”唐司机仍旧平稳的开着车,但抽空疑惑地看了他几眼,“你们俩一起回来,不是为了结婚的事吗?”
徐明志:“……”
介个……还真不是!
虽说徐明志是主动找夜千筱回来的,当然私下里也想商量下他们俩的婚约,但绝对跟婚事没有半毛钱关系。除此之外,另一个原因不过是觉得夜千筱待在部队里会闷而已,她一个人出门在外那么久肯定也想家,反正趁着过年的时候训练任务不重,炊事班随时都可以进行调节,缺夜千筱一个也不算多,所以就想办法在旅长那里搞到了十天的假期。
可,他真不知道这也能搞出那么大的乌龙。
“不还是嘛!”
得到徐明志的沉默回来,唐司机以为自己猜中了,脸上顿时笑容乍现,点着头又将注意力换到了外面的道路上。
怔怔的眨了眨眼,徐明志傻眼了。
扫了不知该如何解释的徐明志几眼,夜千筱慵懒地靠在后座上,声音微凉地朝前面的唐司机道,“唐叔,我回夜家。”
虽然是跟着徐明志一起喊的唐叔,但夜千筱隐约对他也有了点儿印象,这样称呼也不算唐突。
唐司机本以为夜千筱肯定会跟着徐明志走的,却得到个意想不到的答案,当下不由得愣了愣,然后才有些发蒙地点了点头,“好,好的。”
这时候正好赶在下班高峰之前,车流还算比较顺畅的,夜千筱偏着头,透过车窗看着那些来往的车流和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
她来过这座城市,她也去过很多类似的城市,可在部队里才待了两个月左右的时间,算不得离开的太久,却赫然发觉,这样光鲜亮丽的城市已经开始陌生了。
坐在身边的徐明志在跟唐司机开玩笑,说他两年前那条街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清清楚楚的,现在给他一辆车都不知道怎么开回家了,唐司机被他夸张的言语逗得哈哈大笑,却一点儿也没有察觉,徐明志说的也有些真实的成分在。
这里的发展速度实在太快了,甭说离开两年了,就算是一年甚至几个月,都会觉得这里发生着不可思议的变化。
车开了没多久,徐明志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也适时地打断了徐明志跟唐司机的谈话。
“柴姨?”徐明志看到备注后,下意识地念出声,然后在手机铃声的伴随下,朝夜千筱挑了挑眉,“你手机又没电了?”
有些莫名的夜千筱皱眉,语气平淡,“没带。”
她并不喜欢被手机限制了行踪,也没有带手机的习惯,这次出来又没有必须联系的人,她自然用不着带手机。
最重要的一点是,那只手机自从到了她手里后,就从未充过电,现在都不知道能不能开机。
“……”
沉默半响,徐明志佩服得朝她竖起了大拇指,在现在这样的社会,能够出现夜千筱这种不带手机的奇葩,也是蛮稀奇的。
将还在响的手机丢给了夜千筱,徐明志耸了耸肩,“你妈,找你的。”
这段时间徐明志都在充当夜妈妈和夜千筱之间的通讯员,而夜爸爸有什么事情也都是直接找他,因为夜爸爸从来没有打通过夜千筱的电话,联系到她更是难上加难。
想到那个声音温柔好说话的女人,夜千筱便有些头疼,可这种时候也不能当面拒绝电话,便随手拉了下手接听,将手机放到了耳边,轻轻开口,“喂。”
“是筱筱吗?”夜妈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惊喜和激动,“你跟小徐到了吗?”
“刚下机。”
微微凝眉,夜千筱尽量让自己的回答不是那么的敷衍。
当然,她简洁的语气夜妈妈也完全没有听出来,顿了顿后又有些试探性地问道:“今天是跨年,你要不要跟妈妈一起过?”
以前的夜千筱跟家里人的关系都不好,可她就算在夜家过的很不愉快,每次面对夜妈妈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好态度,说是不尊重和厌恶,倒不如说是她不想让自己糟糕的模样被夜妈妈看到,她也是下意识地拒绝所有的好意。
夜妈妈跟夜爸爸离婚后,虽然重新组织了家庭,但一直都没有孩子,所以每次过节的时候都很热情的邀请夜千筱,只是从来都没有得到过肯定的回复,到最后挂断电话的时候就跟被泼了盆冷水似的,心拨凉拨凉的,可至今她从未放弃过对夜千筱的邀请。
单手抵着下巴,夜千筱思考了一下,出奇的没有拒绝,反而很平静地应声,“好。”
旁边的徐明志惊愕地睁了睁眼,有些诧异地视线在夜千筱身上扫了个遍。
与此同时,差点儿忽略了红灯的唐司机猛地踩了刹车,而他的脸上也是毫不掩饰地惊讶。
夜千筱……竟然答应了?
其实,徐明志和唐司机的反应还算是比较正常的,电话那边的夜妈妈几乎激动地说不出话来,接连问了好几遍“真的吗”,而夜千筱也很有耐心的回复了,直接导致夜妈妈那边不知是哭还是笑,反正听起来很激动的样子就是了。
揉了揉额心,夜千筱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选择夜妈妈,只是觉得夜家那边的关系比较混乱,夜家不欢迎她的也大有人在,倒不如去夜妈妈那里乐得轻松自在,加上她离开部队只想透透气,将夜家闹得乌烟瘴气可不是她的本意。
所以,她也没有想到自己不过点头的答应,夜妈妈竟然兴奋到那种程度。
应了声后夜千筱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三言两语的就将电话给挂了,而夜妈妈则是在电话那边承诺现在就去做好吃的,喜滋滋的挂了电话。
“你真的要去柴姨那儿?”
眼瞅着夜千筱将手机还回来,徐明志盯着她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忍不住地再次确认了一遍。
根据徐明志的了解,夜千筱应该是从来没有答应过柴姨的邀请,就算在夜家待着再如何的不愉快,也不会去柴姨那里求安慰,这也是柴姨每次都要通过徐明志打听夜千筱消息的主要原因,因为她这个女儿向来很少跟她谈心事、说心里话,以至于每次柴姨聊到夜千筱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反思自己是不是很不尽责。
现在……
呃,在这种时候,夜千筱竟然答应了?
徐明志摸了摸鼻子,如果夜千筱真的是想躲“婚事”的话,那他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嗯。”
没有任何犹豫的,夜千筱给了个很肯定的回答。
出奇的,徐明志也没有强求她,只是面色有些纠结地点了点头,然后朝正在开车的唐司机开口道:“那成,唐叔,你先找家店给千筱买只手机,然后再送她去柴姨那儿。”
“哦,哦……”
唐司机心里比徐明志还有纠结,如果可以选择性的回避命令的话,他肯定会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的样子,然后踩着油门直接把车子开回徐家。
人都走了……晚上的聚餐可怎么办哟!
然而,向来任性的夜千筱,完全没有将两家人都很重视的“聚餐”放在心上。事实上,她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要去。
“买手机?”
夜千筱凝眉,斜了徐明志一眼。
翻了个白眼,徐明志忍不住调侃道:“就您这与世隔绝的本事,没了手机谁能找得到?”
其实徐明志倒也不是怕找不到夜千筱,反正到时候找柴姨也是一个样,可毕竟是挺麻烦的,不如直接给夜千筱整一个来得容易。
当然,许久都没有钻研过时尚产品的徐明志,一进手机店就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成了个彻头彻尾的土包子,太多琳琅满目的产品摆在柜台里,让他这种在部队里啥都见不到的着实有些感慨。
不过好在也是个两年前的时尚潮人,倒也没有真的像个土包子一样,直接选了款自己比较熟悉的牌子的最新款,得到夜千筱的同意后就分分钟刷了卡。他本身就长得帅气,身材又好,再加上那挥金如土的气魄,顿时将不少妹子的视线都给吸引了过去,恨不得直接上来要电话号码来个后续发展,最好能将这款美男直接抱回家。
不得不承认,以徐明志的相貌,在这样看脸的社会里,实在是吃香得很。
新手机刚刚买好,徐明志就去弄了个手机号码,然后在第一时间交换了他们俩的号码,那模样仿佛夜千筱随时都会跟他断绝联系似的,不知是有多滑稽。
“话说回来,手机你会用吧?”
回到车上的时候,徐明志有些不放心的问着夜千筱,活生生的将夜千筱当做是从深山野林里出来的人。
夜千筱眉头微微抽了下,语气增添几分冰冷,“你说呢?”
徐明志立即噤声,不过还是有些委屈。
他又没有见过她用手机,其实这样想才算正常吧……
当然,他似乎已经忘了,以前的夜千筱是如何用各种电话短信还有聊天软件来骚扰他的。
一路无话。
唐司机怀着很纠结的心理,终于将夜千筱送到了夜妈妈所在的小区里,并且还贴心的在他们的公寓楼下停了下来。
“唐叔,我先送她上去。”
估摸着夜千筱也不知道夜妈妈住在哪儿,难得贴心的徐明志朝唐司机说了一声,便直截了当的下了车,去帮夜千筱拿仅有一个背包的行李。
跟夜妈妈二婚的是个很商业精英,虽然身份比不上夜家那么大富大贵,可能耐却也不错,寻常人能够在这座城市买下房子就已经很了不得了,可他选择的小区还是市里数一数二的,正可谓地比金贵。
“我记得你挺反感丁叔叔的,你放心,他人挺好的,也一直想跟你处好关系。”
人脉向来都很广的徐明志,非常热心的让夜千筱心里有个底,用最为简洁的语言跟夜千筱讲解夜妈妈这第二任的情况,主要也是怕夜千筱那到处得罪人的性子,免得在这种节日里也惹得人家不开心。
“我知道。”
直到来到门前,夜千筱才敷衍的朝他说着,看起来根本就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徐明志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哭笑不得。
“小徐,筱筱。”
开门的自然是夜妈妈无疑,她惊喜地看着夜千筱和徐明志两人,紧接着分外激动地将他们给喊了进去,就连在给他们俩拿拖鞋的时候,手竟然还是颤抖着的。
记忆中的夜妈妈还是几年前的时候,换了个灵魂来到这里的夜千筱仔细打量了她一会儿,身上系着简约的蓝色围裙,穿的很居家的模样,头发被绾在脑后,有几缕碎发垂落下来,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荡。
这是个很会生活的女人,已过四十的年龄看起来还很年轻,化着淡妆却更注重保养,气质温婉而沉静,看起来很舒服,从开门开始她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歇过,茶、瓜果、零食,都给搬到了茶几上,还生怕他们不赏脸似的,眉宇间藏着些许小心翼翼。
夜千筱这女儿当的,就跟个客人一样。
据说丁叔叔在公司有点儿事,要等晚些时候才能赶回来,所以这气氛还得徐明志来炒热,他用了大堆的花言巧语来夸夜妈妈,把人夸得笑容满脸的,然后又给夜千筱和夜妈妈找话题,让她们俩之间有话可说,好在夜千筱还算是给他面子的,没有将平时那副“天塌了我也不为所动”的模样,偶尔也会回应几句。
但,等徐明志被自己家几个电话催着走了后,整个客厅也就陷入了沉寂中。
夜千筱旁若无人的剥着瓜子。
在旁边踌躇了半响,夜妈妈往夜千筱的方向靠近了会儿,她的声音放得很缓很温柔,“筱筱,你在部队里过的还适应吗?”
自从夜千筱进门的时候开始,夜妈妈就一直在关注她的情况,每次看到她那被剪短的头发都觉得心疼,再看她身上那没有任何女生模样的衣服,心里就特别不是滋味,总觉得她女儿在部队里受到了残酷的虐待,当真是想让夜千筱不要回部队算了。
“还好。”
夜千筱微微点头,尽管坐在沙发上的她似乎处于主控权,没有丝毫的尴尬和紧张,但她心里还是琢磨着要不要给她个笑脸。
虽然她的情况有些尴尬,但她的脸皮向来是无法想象的厚,既然她现在已经是夜千筱了,也不会将夜妈妈当外人,尽管她忽然面对如此“母爱”,还是觉得有些不适应。
不管是因为怎样的原因成为夜千筱,也不清楚她会不会在某个时刻突然消失,只要她还存在这个躯体里承担着这个身份,那她肯定要扮演好这个角色。
对于有血缘关系的人,只要对她是真心实意的对她好,那她自然也可以做到最起码的尊重。
只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平静的夜千筱,夜妈妈倒是觉得挺不自在的,尽管有些庆幸她的女儿似乎有些成长,最起码在她面前不是板着张脸了。
正当气氛持续尴尬间,夜千筱忽然抬起了眼眸,神色淡淡的看着她,忽然问道:“厨房在煮汤?”
呃……
在纠结的心态中,夜妈妈这才意识到有焦味从厨房传了过来,顿时,整个人立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惨了惨了,我的汤……”
嘴里冷不防地念叨着,夜妈妈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匆匆忙忙地就跑去了厨房,那惊慌失措的背影跟方才的优雅亲切看起来没有任何联系,可落到夜千筱的眼里却显得很有生活气息。
眉眼微微扬了扬,夜千筱眼底滑过抹笑意,旋即将手里的瓜子放下,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在她的记忆中,夜妈妈应该是那种很会做饭,但是在厨房做事总是需要个帮手的人,估计每次做饭厨房都会被她搅得一塌糊涂。
“筱筱,你先别进来,我再重新做一份汤。”
夜妈妈在厨房手忙脚乱的,想要将盖子打开却烫到了手,匆匆忙忙地想要去找厚的东西来垫着,可厨房向来不是她打理,东西放哪儿她也不怎么清楚。
更重要的是——
女儿还在那儿看着呢,她不将事情处理的井井有条会很不好意思的!
于是,在她忙得手忙脚乱的时候,一只手忽然伸到前面来,抓住放到煤气炉的开关,轻轻一拧,顿时化解了所有的危机。
夜妈妈下意识地松了口气,可偏过头却见得自家女儿那张脸,冷不防吓得心脏骤停,直至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然,这个时候夜千筱已经抓住她的手,直接放到水龙头下,手指一抬就将水给打开,清凉的水顿时冲刷下来,落到烫得通红的手指上,缓解了不少的疼痛。
夜妈妈看着身侧的夜千筱,仍旧是记忆中的容颜,她的眉头微微蹙着,非常冷静的做着所有的事情,给人以格外安心的感觉。夜妈妈不由得觉得恍惚,好像这个女儿是真的长大了。
眼底的愧疚再度浮现出来,感觉手上的烫伤有好转的夜妈妈,不由得朝夜千筱说道:“筱筱,你先出去歇着吧,厨房里的事我来做就好了。”
关好水龙头,夜千筱瞥了眼那些刚刚洗好的蔬菜和鱼肉,“我切菜。”
呃……
夜妈妈狐疑地盯着夜千筱,这个娇生惯养长大的女儿,二十来年就从来没有下过厨房,怎么会……切菜?
虽然说夜妈妈有自知之明,自己切菜的功夫确实不怎么样,可夜千筱估计也很好的遗传了她的缺陷,作为个亲妈,夜妈妈确实不怎么相信自家女儿。
看到她的神色,夜千筱就猜到她在想什么,便直接将装着蔬菜的篮子提了起来,一把菜刀拿到手上,直到要切的时候,她才淡淡的解释道:“我现在在炊事班。”
话音落却,手起刀落。
富有节奏感的声音从厨房内响起,土豆片在她的动作下飞快的被切了出来,薄厚适当的程度,好像是被机械切出来似的,在夜妈妈看来这简直就是真正的变戏法,完全是难以用常识进行估量的。
望着夜千筱的侧影,不知何时已经长得比她还高了,没有曾经的棱角和戾气,取而代之的是意想不到的平静,感觉她整个人都沉淀了不少。
夜妈妈理所当然的将其归咎于部队的功劳,可又想起夜千筱在部队里需要承受的辛苦,倒也觉得宁愿她还是以前那个任性刁蛮的女儿,毕竟她就算再如何让人操心,自己还是可以过得舒服点儿。
今天晚上夜妈妈准备了很多的菜,或许有些理解她的心情,夜千筱也没有觉得浪费,只是负责着切自己的菜,然后处理好厨房的清洁问题,想要做多少菜全部由夜妈妈自己来决定,当然也都是由她自己动手的。
做完所有的饭菜后,夜妈妈看着夜千筱独自在厨房里忙碌,在觉得欣慰的同时又觉得挺不好意思的,便主动过去帮忙,可不过几分钟就摔坏了三个碗,最后直接被夜千筱给拎了出去,她则是在门口守着心里一个劲的担忧着自己的形象会不会受到影响。
直到丁科回来的时候,她眉宇间还藏着掩不去的担忧。
“是筱筱吗,几年不见长这么大了?”
刚刚进门丁科就见到从厨房里出来的夜千筱,因为事先听夜妈妈说过这事儿,他倒也没有觉得意外,脸上也很自然地流露出真心的笑容。
他跟夜妈妈一直都没有要孩子,尽管是他们商量后才定下来的,可偶尔还是觉得有个孩子挺好的,他一直以来都很想将夜千筱当做自己的孩子,只是这孩子或许在夜家没有什么人管,平时对谁的接近都挺反抗的,跟他的关系一直都没有好起来,自从她上大学后基本上就没怎么见过面了,今日再见到她难免有些惊喜。
而且……
这孩子倒是有些不一样了。
“丁叔叔。”
夜千筱看了他几眼,然后朝他点了点头。
“回来了?”见到他,夜妈妈便很自然地迎了上去,眼角眉梢都是掩盖不了的幸福,两人似乎已经形成了一种默契,夜妈妈直接将他的外套取了下来,然后很贴心地挂在了墙上。
不可否认,夜妈妈行动力不怎么样,但厨艺却是一流的,整桌都是美味佳肴,丁科是个嘴很甜的人,或者说他很会讨好老婆,几乎是从吃到第一口的时候开始就夸,从头夸到尾都不带一句重复的,可习惯了他的吹捧的夜妈妈却浑不在意,只是在听到夜千筱一句“好吃”后,便乐得喜笑颜开。
丁科是个很幽默的人,也很会哄自己的老婆,当然也不会忽略夜千筱这个“闺女”,总之自他回来的那刻开始,整个客厅便再度恢复了热闹,没有丝毫的尴尬可言。
安静的吃着饭的夜千筱,忽然能够理解夜妈妈为什么会放弃当时的荣华富贵,甘愿嫁给当时只是个小职员的丁科。
真正的爱情,可以让人心甘情愿的放弃很多东西,纵使它是真的很平凡。
像夜妈妈和丁科这样,已经结婚十来年,却仍旧如胶似漆如同初恋的,确实很难得。
最起码,夜千筱就从来都没有见到过。
不过,吃过晚饭没多久,一通电话就将他们的和谐与欢乐全部打断了。
那是夜爸爸打过来的,很强势的拨通了夜妈妈的电话,张口就是要找夜千筱接电话,从头到尾他的语气都很不好,仿佛夜妈妈不过是个帮忙转告的媒介罢了。
丁科的脸当时就拉了下来。
“给我。”夜千筱的声音很凉,在夜妈妈皱起眉头的时候,直接将手机给拿了过去,然后走到了落地窗前,才朝电话那边的人开口,“有事?”
然而,本来急着让夜千筱接电话的夜爸爸,张口就是劈头盖脸的一句,“夜千筱你怎么回事,连爸爸都不会叫了吗?”
“有事?”
顿了顿,夜千筱再问了一句,一如既往地平静,语气不惊起丝毫波澜,仿佛电话那边的人根本就引不起她的注意。
似乎感觉到了夜千筱的冷淡,夜爸爸那边声音静了一下,随即响起来的声音还带着些许怒火,“今天有聚餐,你怎么不回来?”
“不想。”夜千筱回答的言简意赅。
在夜千筱的记忆中,这位夜爸爸向来都是这种自以为是的态度,家里的那继母和弟弟妹妹,在她面前向来是趾高气扬的,可就算夜千筱被欺负了去夜爸爸那里告状,都是以“弟弟妹妹还小,你就不会让着他们吗”的理由回复的,几次过后夜千筱就彻底心凉了,而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却愈发地变本加厉。
这也是夜千筱不想回夜家的主要原因。
当然,她并不是怕了继母和弟弟妹妹,只是她觉得在这样喜庆的节目里,如果狠狠地教训他们的话,倒是显得她有些不识趣了。
“你……”夜爸爸张口就想骂,可却硬生生的忍了下来,旋即他又没好气地继续道,“我只问你一句,你到底想不想嫁给徐明志?”
夜家和徐家今晚大张旗鼓的,本来就是想将徐明志和夜千筱的事情给定下来的,可万万没有想到,他们最担心的徐明志是老老实实地回来了,偏偏那个曾经嚷嚷着“非徐明志不嫁”的夜千筱却忽然躲到了他前妻家里去了,徐明志虽然说她是想跟自己母亲跨年,但有点儿脑子的谁会相信啊?
以前那么多跨年她都没有过去,现在硬是选在这种紧急关头……
不是故意逃还能是什么?!
“不想。”
提起这件事,夜千筱倒是回答的很果断。
她这次回来,本就是想着有机会的话,将她跟徐明志的婚约给解除了。只是她并不确定徐明志的想法,毕竟单方面的解除婚约会造成很尴尬的局面,所以她想先跟徐明志商量了之后再说,可既然夜爸爸都那么“好心”的发问了,她也毫不介意说出自己的想法。
以前的夜千筱是多想嫁给徐明志,她当然是知道的。可她从来不会委屈自己,不可能为了完成“夜千筱的遗愿”而违背自己的意愿,她没办法对徐明志产生感情,也没有办法适应跟徐明志共同生活,自然没有必要去勉强。
可是,她如此肯定的回答,倒是让夜爸爸不由得愣了片刻。
几乎在所有知道她跟徐明志情况的人心中,夜千筱向来是对徐明志死缠烂打的那个,甚至还因为徐明志曾经提出解除婚约而以死相逼,反正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跟徐明志断了这层关系,就算徐明志曾经跟她说的非常清楚——不会娶她。
而现在他们总算等到了徐明志松口,愿意同意这段婚姻,却万万没有想到这次是夜千筱不愿意了,而且那坚决果断的模样似乎不是欲擒故纵。
沉默片刻,夜爸爸的声音很沉,再次问道:“你想好了?”
“嗯。”
夜千筱回答的愈发简洁。
“既然这样,”话语微顿,夜爸爸话语里满是果决,“我们就答应徐明志取消婚约了。”
……?
微微眯起了双眼,夜千筱难免有些意外。
上次跟徐明志聊天的时候,他明显还不想解除婚约,怎么这一次……
“好。”
纵使心里再多的怀疑,夜千筱也没有惊讶地表现,一派淡定从容仿佛已经料到了这样的结果般,根本就不存在以往的尖叫与发狂。
真若说心里话,每次想到以前那个夜千筱各种过激的反应,她都觉得挺丢脸的,毕竟现在承担所有记忆的是她,也需要她来面对那些各种各样已经定型了的目光和印象。
听得夜千筱如此平静地答应,夜爸爸没来由的有些恼火,“啪”地一声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本来是件皆大欢喜的事情,现在却闹得两家人不欢而散,就算夜千筱已经同意解除婚约了,可夜爸爸还是觉得被徐明志狠狠地打了脸,心里无论如何都说不算好受,刚刚说的那么平静也是料定了夜千筱会不同意……
没想到!
夜千筱竟然如此轻而易举的同意了!
然而,不管他那边有多么憋气,夜千筱却像是卸下了所有的负担般,很轻松的将手机换给了夜爸爸。
“筱筱,”夜妈妈在旁边将所有的谈话都听到耳里,看着面色平静的夜千筱,生怕她受到了什么刺激,忙抓住她的手臂,满脸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
夜千筱扬了扬眉眼,完全不像是看起来有事的样子。
可是,偏偏她这么一副“没事”的表现,落到夜妈妈眼里就更像是“有事”了,就连旁边的丁科都板着张脸,忧心忡忡的。
谁都知道夜千筱为了追求徐明志已经追到部队里去了,现在怎么可能轻易地答应徐明志提出的“解除婚约”?这不是受了刺激还能是什么?
上次夜妈妈听到夜千筱说要解除婚约,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今天见到徐明志那么贴心的送夜千筱回来,本以为他们俩已经和好了,而且还“有戏”,全然没想到,徐明志一回家就闹出这种事情来,这可怎么得了!
如果她女儿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不行,我得去找小徐好好说说,他怎么能够解除婚约呢。”想到这茬夜妈妈就急得很,拿着手机的手还微微有些颤抖,说着就要拨打徐明志的电话。
夜千筱莫名地看着她急切的表现,总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干嘛啊这是?
“柴欣君同志。”夜千筱抬起双手,忽然搭在了夜妈妈的肩膀上,手里微微用力,立即让夜妈妈停下了打电话的动作,抬起眼看她的时候竟是有些泪眼模糊,夜千筱无奈地垂下了眼睑,望着夜妈妈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解释道,“这件事,我提议的。”
夜妈妈眼底划过抹讶然,她有些震惊的看着夜千筱,对方那肯定而平静的眼神传递过来,带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不自觉地让人信服。
可是……
毕竟以前的夜千筱对他们的影响太深了。
顿了顿,夜妈妈喃喃的开口:“你不用帮着他……”
“……”
夜千筱哑然。
过了好一会儿,夜千筱在心里帮徐明志默哀了一下,然后就松开了手,“那你打吧。”
说完,她也没有继续扯这件事,而是重新来到沙发上,随手拿了个苹果到手中,不经意地慢慢削着的同时,还不忘分心思在电视里正在直播的跨年演唱会上。
“她看起来不像有事的样子。”
丁科拍了拍夜妈妈的肩膀,有些深沉的说着,打量的视线来来回回地从夜千筱身上扫过,倒是真的没有看出什么不对劲的情绪来。
夜妈妈惊讶地睁大了眼,“她都这样了,还不像有事吗?”
正所谓太过正常那就是不正常,以前夜千筱面对徐明志的“解除婚约”,什么时候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现在表现的那么平静,夜妈妈已经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心如死灰了,简直心疼得要命。
本来丁科很想肯定的说“没事”的,但看着夜妈妈那么大的反应,还真的有些不忍心,所以便装作赞同她的想法,陪她一起去卧室里给徐明志打电话。
与此同时,才将苹果削到一半的夜千筱,忽然发现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开始震动。
只有徐明志才知道她的电话号码。
也没有迟疑,夜千筱放下手里的刀子和苹果,然后将手机拿了过来,刚刚点开就发现是徐明志的最新短信。
【我那么帮你,现在都成两家的公敌了,你不请我吃顿饭?】
除了这句话外,末尾还加了个可怜的表情,以此来表达徐明志此刻憋屈的心情。
夜千筱觉得有些好笑,若是平时徐明志提出解除婚约,或许还不会闹得那么大,偏偏在两家欢乐的聚会的时候,他这时机选得真够“恰当”的,让谁也没法将这个问题给敷衍下去,必须给个结果出来。
毫无疑问的,徐明志不仅得罪了夜家,还把自家人都给得罪了。
估计两家老一辈的心情都是崩溃的——
这么不懂事,留着有什么用?
犹豫片刻,夜千筱很快就打出“地点你定”几个字,可瞥了眼关了门的卧室,想了想后又加了一句——祝你好运。
既然徐明志都这么敢于牺牲、敢于找死了,她破点儿财也没有关系。
那天晚上,徐家和夜家都过了个很不愉快的跨年,徐明志被几个长辈轮番教导、教训,说得好听点儿那算是思想教育、谈心聊天,说得不好听点儿那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教训,只差没有直接抡棍子来打了。
说起来,徐明志还是觉得挺无辜的,本以为夜千筱已经答应了,那事情就应该完美解决才对,就算是要批评他,也不会将事情闹得太大,可偏偏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以为夜千筱受到了无法想象的打击,一气之下才说出“同意”的话的,导致徐明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简直欲哭无泪。
而,作为被担心的主角,夜千筱本人倒是显得很悠闲,吃着瓜果,泡着茶水,优哉游哉地看完了跨年晚会,直到陪着电视等到新的一年来临后,才起身去洗澡回了自己的卧室睡觉,末了才想起打个电话慰问一下遭到千夫所指的徐明志。
不过,那时候的徐明志还在光荣“牺牲”中,正在被家里最有权威的徐爷爷罚在小黑屋里面壁思过呢。
……
翌日清晨。
在部队里待习惯了的向来享受不了好日子,到点就准时睁开眼,夜千筱所在的炊事班醒的更早,强迫自己睡着才熬到六点爬起来。
昨夜下了整晚的雪,站在窗前看去,整个小区都白茫茫的一片,沿路种植的树上积累了厚厚的积雪。
夜千筱在窗外站了会儿,然后便在衣柜里找新的衣服,只是刚刚打开衣柜的门,她就有些愣住了。
她平时对穿着就不怎么注重,以前穿的都是些容易行动的衣服,在部队就更是单调了,都是统一发配下来的军装,顶多是型号大小的不同。
可,夜妈妈说都是给她准备的服装的衣柜里,全是些满目琳琅的衣服,其中以光鲜亮丽的裙子居多,其余的都是些比较花哨时尚的衣服,顿时就看得夜千筱满脸的黑线。
好在,夜妈妈并没有少女心到一定程度。
在衣柜了翻了好一会儿,夜千筱终于找到了条牛仔裤和件长款风衣,或许是夜妈妈事先打听过她的身高和体型,这些衣服穿到身上都恰好合适。
于是夜妈妈大清早的爬起来做早餐,听到夜千筱卧室开门的动静,刚刚回过头去,就被夜千筱那身装扮帅的怔了好一会儿,眼睛眨了眨,仔细打量了会儿后才意识到那是自己的女儿,便毫不掩饰自己神色间的惊艳。
在夜妈妈的印象中,夜千筱上大学的时候是很爱扮成熟的,成天化着很浓的妆容,衣着也偏向于时尚与成熟,尽管好看还是好看,但是从未给过她这种惊艳的感觉。
不是好看与否的问题,而是浑身的气质都展现出来,没有用任何的护肤品和化妆品,尽管是简单的风衣配牛仔,就算是下面踩着拖鞋,她都觉得自家女儿好看得不得了,不是纯粹的女性风格,却带着别样的潇洒和帅气,同时又没有纯男性化的感觉。
在那泰然自若的眉宇间,有着属于她自己的风范。
仿佛她就应该是这样的。
夜妈妈忽然觉得,其实自己可以不用操心她女儿的婚事的,就这模样摆出去,得多少女生来追……
呃,好像有点儿不对。
“筱筱,早餐想吃什么?”尽量不让自己被昨晚的事情影响,夜妈妈面带笑容地问着夜千筱。
瞥了眼夜妈妈将中式西式的食材都摆出来的架势,夜千筱微微蹙眉,简短道:“面条。”
在部队里没有那么多的选择,夜千筱也吃惯了林班长的面条,被“虐待”惯了,一时半会儿也没有想过什么好日子。
“好!”难得能够跟夜千筱这么平静的对话,夜妈妈立即欢喜地点头,在冰箱里只拿了面条,不过走了两步她又想起什么般,顿时停下脚下的动作,有些试探性地跟夜千筱道,“今天你丁叔叔放假,我们打算出去玩儿,你要不要一起?”
与其说是让夜千筱一起,倒不如说是他们为了夜千筱才商定的出游计划。
昨天她跟徐明志通了很长时间的电话,徐明志没有说过夜千筱一句不是,但是他的回答却很含糊,也没有说出什么真正让人信服的理由,所以夜妈妈对徐明志还是有点儿生气的,只是由于平时徐明志对自己很好,加上她的心又软,一时间也没有办法真正的生徐明志的气。
她后来跟丁科商量了一阵,琢磨着如果能够带夜千筱出去散散心的话,估计她的心情也会好一点儿,正好他们三个都没有出去过,也正好趁着这个机会。
“明天吧,我中午有点事儿。”
夜千筱之所以这么说,也是她早上刚好收到徐明志的短信通知,今天中午请他去吃饭。
既然徐明志宁愿抹黑自己也要帮她这么大一个忙,她当然不会临时爽约,并且她也没有中途爽约的习惯。
“那,那好吧。”
本来想问清楚她到底有什么事的夜妈妈,想了想后还是直接点了点头。
她跟女儿的关系好不容易才缓解一点儿,因为自己的追问再惹恼了女儿,那就可得不偿失了。毕竟,无论是谁都不喜欢别人追问自己的隐私。
整个上午的时间,夜妈妈和丁科都在关注着夜千筱的情绪,她表现的越是正常他们就越是觉得不对劲,就连真的认为夜千筱没有什么事的丁科,都在夜妈妈的疑神疑鬼中受到了感染,开始跟夜妈妈密切关注着夜千筱的一举一动,生怕她一不小心就去做什么傻事。
这样紧张的气氛,一直延续到夜千筱出门赴约。
“我们要不要跟过去看看?”
目送着夜千筱离开的夜妈妈,就算见到她走到电梯里也久久不肯回去,踌躇了好久后,才难掩担心的问了丁科一句。
丁科的脸色黑了黑,见得夜妈妈的心思根本就没法从夜千筱身上移开,只得强行将她给带回了屋里待着。
反正夜千筱出门会做什么傻事他不知道,但他肯定知道,现在只要放夜妈妈出了门,那她百分百会做出很傻的事情。
京城的路线夜千筱并不熟悉,不过昨晚她扫了遍地图,将主要的路线都记得清清楚楚的,出了门她拦下的出租车司机见她不像本地的,踩着油门就打算绕弯,但一一被她漫不经心地识破,声音凉飕飕地就跟索命的死神,吓得司机先生顿时正襟危坐,自知这位坐车的没有那么好欺负,立即麻利儿的将车开到了市里最繁华的街道。
热闹繁华的街道,放眼看去皆是来往的车辆和行色各异的人群,夜千筱根据徐明志给的地址进了家饭店,那并不是多么高档的饭店,从外观上看去甚至挺普通的,只是环境还算可以。
事先预订的位置靠窗,外面是很大的落地窗,夜千筱边玩着手机边等待徐明志的消息,刚刚见到徐明志的信息说会晚点儿到后,便见得窗外有个女人站了会儿,似乎正在不确定地打量着她。
冷不防地眯了眯眼,夜千筱的视线抬了过去,赫然对上她的视线,对方见到她赫然愣了愣,然后便露出颇为惊喜的笑容,朝她笑眯眯地摆了摆手后,便直接走开了。
只是,她并不是离开,而是从饭店门口进来……
特地来找夜千筱的。
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位步伐优雅笑容温柔的女人走过来的身影,夜千筱索然无味地往身后的椅背上靠了靠,颇为慵懒地等待着她过来。
如果她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这位应该是夜千筱在大学时候的朋友,当然关系估计也不是多亲密,反正她的记忆中只记得这张脸和这人的名字了。
赵亦萱。
“千筱,还真的是你啊?”
刚刚走近,赵亦萱便下意识地捂住了嘴,仿佛不可置信般,明显表达了她的惊讶。
事实上,一个要在部队里当两年兵的人忽然出现在偌大的城市中,也确实有些不可思议。
“你是?”
夜千筱手指敲了敲桌子,眼底挑起了抹好奇,好像记不得她了的样子。
自己认出来的人竟然不认识自己,赵亦萱脸上闪过抹尴尬,最后却拉不下脸来,只能笑着解释道:“我是赵亦萱啊,你的大学同学。”
“哦。”夜千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可正当赵亦萱脸上的笑容变得和缓之际,她便声音微凉地开口,“有事吗?”
再次被冷眼相待,赵亦萱神色颇为尴尬,但好歹也是忍了下来,她有些自来熟的坐在了夜千筱的对面,语气愈发的柔和,“见到老朋友,过来打声招呼,不行啊?”
“行。”
夜千筱简单地应声,却没有再搭理她的意思。
然而,赵亦萱却似乎缠上了她,有些不肯善罢甘休,她试探地盯了夜千筱几眼,然后笑盈盈的开口,“你在这里等人吗?”
“……”
夜千筱掀了掀眼睑,懒懒的看了她一眼,等待着她的后续。
“呵,我跟同学们昨天还聊到你呢,今天我们有场同学聚会,联系人的时候刚好想到你,本以为你还得再过两年才能回来,没想到现在就见到你了。”
赵亦萱尽量笑得很平静,却掩饰不了语气中的试探和深意,顿了顿,她又朝夜千筱抛过去个问话。
“怎么样,聚会很快就开始了,你要不要一起?”
------题外话------
瓶子有想过军旅文回到大城市该怎么写,情节也是以前设定好的,毕竟有些感情方面的事情需要解决,为你们的赫连大大铺路。囧。
这里添了些家长里短,或许会有些平淡,但瓶纸很喜欢,吼吼!军人嘛,回家哪里那么多纷争!就是徐这次不小心作了次死……
☆、第040话:徐少爷的装X之旅
“怎么样,聚会很快就开始了,你要不要一起?”
赵亦萱声音温柔款款,好似敛尽了春风的柔和,缓缓拂过扣人心弦,落到耳里可谓是好听至极。
在被连续打脸后,还能让她如此的坚持,显然在这样的坚持背后还隐藏着深意。
断断续续的片段浮现在脑海里,夜千筱唇边扬着云淡风轻的优雅笑容,慵懒的视线落到这位温柔的赵亦萱小姐身上,对方看着她时的真情实意和热诚激动犹如失散多年的好友,但她坐的时候却很规矩,没有任何靠近的意思,笑得再柔情再温和再淑女,也抵不过她眼底的那抹暗流。
说起这赵亦萱,倒也出身富贵家庭,勉强算是上流社会的。像这种平时没有多少交情,遇见后忽然过来献殷勤的,夜千筱也能将情况猜的七七八八的,无非是过来看笑话的。
毕竟,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徐明志昨晚悔婚的事情,估计早就传的沸沸扬扬了。
“你看不出我有约?”
夜千筱轻挑眉头,纵使她看起来像是笑着的,可眼里却夹杂着似有若无的冷意,暗示着赵亦萱是有多不识趣。
连续三次被回的这么不给脸,赵亦萱就算再好的脾气也有些受不了了,她敛了敛眉眼的笑意,语气里仍旧不缺礼貌和温柔,“有什么约啊,是朋友的话,到时候一起叫过来就是了。这可是我们毕业后第一次同学聚会,你知道了都不去的话,也有些说不过去吧?”
这一番话说的,听起来是邀请,实际上却给夜千筱挖了个坑。
如果夜千筱同意去那还好说,可她要是拒绝,便是拂了所有同学的面子,如果赵亦萱再有意无意地在聚会上“评价”夜千筱几句,那夜千筱的名声恐怕就永远都好不起来了。
倘若平时夜千筱当然不会在意,反正也没有什么关系,甚至以后也不会有什么联系,她也没有兴趣在这种地方广交好友。可碰巧她许久没有来到这样的大都市,正好手痒想做点儿事,现在有麻烦事儿缠上来了,她当然也不能置之不理。
好歹,赏个脸不是?
“也是。”夜千筱似是思量地点了点头,转而又轻飘飘的问了句,“在哪儿?”
得到夜千筱的同意,赵亦萱的笑容倏地又柔和了下来,缓缓的说出两个字,“远竹。”
所谓同学聚会,一来离不开餐桌,二来离不开KTV,似乎所有的聚会都是同样的模式,他们这次也无法免俗。
远竹,就在这条街道上,在市内都算是比较有名的饭店,模仿古风的建筑,里边布景也别有风味,极尽奢侈,当然能够进去的都是不将钱当回事儿的,花钱买的就是个身价地位,反正无论到哪儿都有有钱没地儿花只为赚个面子的。
夜千筱读的大学可以说都是用钱砸出来的,班里的同学家里也都是些有头有脸的,土豪当然也缺不了,能够来到这样的地方,夜千筱倒也不觉得有什么意外的。
赵亦萱是知道夜千筱家庭背景的,知道奢侈的地方肯定也没有少去,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显摆的意思,脸上淑女的笑容摆的端端正正的,偶尔跟夜千筱回忆一下往昔,但更多的是追问夜千筱的近况,比如在部队里的生活、为什么会忽然回来之类的,甚至有意无意地还问起了徐明志的事情,暗地里想要打探的消息可一点儿都不少。
只是作为从见面起就很不给脸的夜千筱,一路上都只是应付了事,不知让赵亦萱是有多吃瘪。
“Hello,你们看我把谁带过来了?”
来到包厢前,赵亦萱便推门而入,纵使在嘈杂的声响中,她仍旧温柔款款的说着话,旋即面带笑容地走进,将“淑女”俩字可谓是发挥到了极致。
“夜千筱?”
“她怎么会来这儿,不是说还在部队里当兵吗?”
“据说刚回来就被徐家解除了婚约,没想到她还有心情过来?”
……
有人的地方,就免不了闲言碎语,当然私下里肯定还有勾心斗角。
夜千筱刚踏进包厢的门,就听到琐碎的议论声,大部分都是在讨论她被徐明智悔婚的事情,每双放到她身上的眼睛,都少不了看热闹的成分。
她视线在四周环顾了圈,眉眼里慵懒的笑意愈发的浓厚起来。
“来来来,过来坐。”
在诸多错愕与怀疑的眼神中,主持局面的班长总算走了过来,面带笑容地将夜千筱和赵亦萱给请到了两个靠在一起的座位旁,非常绅士的拉开椅子让她们俩坐下来,只是谁也没有看清他在俯身那刻眼底闪过的狡黠。
然而,夜千筱刚刚坐下,就感觉到阵阵冷气逼近,锋利的视线倏地从额心扫过来,她冷不防地凝眉,下意识地往旁边的位置扫了过去,只见得一双寒冷深沉的眼睛,在目光交错的刹那无端的增有几分危险。
夜千筱微微眯起双眼,在与对方对视的瞬间将其打量了一遍。
一眼注意到的并不是他的长相,而是那高大魁梧的身材,这人的个子很高很壮,而且都不是虚的,他的背脊挺得很直,坐姿更是习惯性的端正,所有的动作都是一板一眼的,就连看人的时候都带着某种冷静和严厉,像极了夜千筱他们那些新兵训练的教官、祁天一。
他是个军人。
视线上移,将那张脸打量了一遍,倘若跟他浑身的气质相比,那张脸估计就很一般了,尽管长得五官端正,也只能说是看得过去罢了。
当然这也很正常,毕竟不是每个当兵的都长成赫连长葑和徐明志那样,只是靠张脸就能在各处吃得香。
“这位是……庞学长?”
不等夜千筱想出这个见到自己就摆着副严厉脸庞的男人的身份,旁边的赵亦萱就已经笑盈盈地朝她开口,话语行间倒是带有几分惊讶,只是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
直至这时候,庞龙军才勉强将视线从夜千筱身上移开,抬起锋利的目光扫了赵亦萱一眼,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嗯。”
“说起来,庞学长也是毕业后就去部队了吧,”赵亦萱似是恍然间想起来的,唇边笑意不减反增,“好像有两三年没见到你了呢。”
这时,坐在庞龙军身侧的一个男的忽然凑过来,搭着他的肩膀,却是看了夜千筱一眼,“庞学长,你知不知道夜千筱也进部队了,话说,你们俩会不会那么巧,在一个军区啊?”
那男人显然在故意挑起什么话题,可庞龙军却在瞥了眼夜千筱后,仿佛想到了什么很不好的事情似的,脸色倏地就拉了下来。
周围都是不怀好意的目光,夜千筱眼眸微转,对于庞龙军的事情倒是也想起了个大概。
夜千筱刚刚上大学的时候,庞龙军正好是大三的学长,在一次聚会上对夜千筱一见钟情,之后便一直想方设法的追求她,但所有的心思都放到徐明志身上的夜千筱,眼里怎么可能容得下别人。
当时庞龙军也不知道哪只眼睛出了问题才看上她的,总之当时很多朋友规劝都不管用,他仍旧一意孤行,直到夜千筱几次三番地将他的心意践踏在脚下后,他才渐渐地心灰意冷,而最后导致他彻底跟夜千筱断绝关系的,则是受不了他的夜千筱将他的表白短信和情书公之于众,以至于他最后大学的两年时光,彻底成为全校人的笑柄。
庞龙军跟夜千筱的梁子,也就这么结下来了。
当然夜千筱并不会去管那些追求者的心情,也不在乎他们的看法,她唯一在乎的就是徐明志罢了。加上在现在这样的治安社会,庞龙军再怎么觉得丢脸再怎么生气,也不会真的将夜千筱给杀人分尸,自然而然的,只能将这口气憋在心里,一度成为他的心理阴影,直到后来去了部队,他的情况才有所好转。
但是,他对夜千筱,可谓是因爱生恨,恨之入骨。
大概将事情想起来的夜千筱,有些无辜的摸了摸鼻子,不过她本身就放得很开,反正事情也不是她做的,她又没有必要去在乎庞龙军的看法,便抱着随遇而安的心态将旁边那两道几乎要将她烧成洞的视线给忽略的彻底。
可夜千筱以前的人缘明显很不好,到哪儿都有看不惯她的,遇到这种能够让她出糗的时候,自然是要好好地将她给损上一顿才开心,那些不爱惹事或比较内向的同学倒是坐在旁边安静的聊天,可有些爱凑热闹的却主动往这边钻,左一句庞龙军是怎么追她的,有一句你跟徐明志进展如何,摆明了就是要将夜千筱的颜面搞得荡然无存。
“叮——”
耳边被各种嘈杂声音所围绕,夜千筱手里的铁勺砸在了面前的高脚杯上,与嘈杂议论声截然不同的清凉声响,顿时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愣,旋即好奇的将视线转移了过去。
众目睽睽之下,夜千筱不紧不慢地将勺子放了回去,然后将那装着红酒的高脚杯拿了起来,似乎漫不经心地在手里晃悠着,动作优雅的很,在那瞬间,仿佛整个包厢都已成她的舞台。
这不是他们记忆中的那个趾高气扬的夜千筱,她敛尽了所有的气焰,没有那种凭借外物营造出来的气势,而是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张扬,属于她的气场在整个包厢里徐徐展开,令人不自觉地被她所吸引,然后不太敢移开视线。
没有以往的浓妆和奢侈品,只着简单却有格调的风衣,她一直引以为傲的长发被剪得很短,不过齐耳的长度,可没有那么多复杂的打理却显得简约而随意,纯粹素颜现身的她仍旧只靠那张脸就能吸引所有男人的目光。
她眉眼含笑,却不乏冷意。
微微斜眼看向围在身边的那群人,夜千筱神色淡然,话语格外的平静,“有什么问题,聚会结束后可以排队来问。”
呃……
其他人微愣,继而哑然无言,只得怔怔的看着她。
啥……啥意思?
真把自己当大牌了?
可是不屑夜千筱的想法不过是片刻的,等反应过来后,他们之间的气氛难免有些尴尬。
这些人很多在学校就已经开始接管家里的公司企业了,就算没有背景的也有些大学期间就投资创业的,现在来到社会也有半年的时间,多多少少都混出点儿地位来。
若说平时在酒桌上,他们肯定不会那么鲁莽,可这不是同学聚会么,他们出社会没有多久也算不上多成熟,想要闹一闹的心思肯定是有的,正好昨天徐家毁了婚约的事情,今天见到夜千筱便也想损损她,反正她以前也没有给过他们多少好脸色看,没想到夜千筱会这么赤裸裸的打脸,毫不客气地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扇了他们几巴掌。
什么叫做有问题可以排着队来问?
瞬间将他们降低到狗仔队的行列,与此同时还很恰当的抬高了她自己的身价,虽说里面带着暗讽的意思,但当这里的人都是傻子呢,其中深意谁会听不出来啊?
明目张胆地讽刺他们呗!
这种啪啪啪打脸的话语,还……还真的打得他们的脸生疼生疼的。
“夜千筱!”
离得近的有个男的赫然暴怒,只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侮辱,手掌张开顿时就想朝夜千筱面前的桌子拍了过去。
刹那间,在场几乎所有人都做好了耳朵被震响的准备,甚至还有好几个女的将眼睛都给眯了起来。
然……
他们料想中的声音,却久久未曾传来。
怀着疑惑的心思定睛看去,只见得那只手突兀的停在了半空中,在谁也没有想到的时候,两根筷子忽的从空中袭来,赫然夹住那只半空移动的手掌,并且无论手掌的主人来不及反抗,就已经疼得面色扭曲,冷不丁地倒吸了口冷气。
那两根筷子,纹丝不动。
顿时,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离奇的一幕,就跟看怪物似的看着手拿筷子的夜千筱,皆是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气,心里对她的惧意没来由的增加。
我滴个乖乖,这就去部队四个来月,就变得这么了不得了?
这也太帅了吧?!
与此同时,坐在旁边的庞龙军也不由得多看了夜千筱几眼,看着她那淡定自若地动作,仿佛此举不过抬手间便可以完成似的,她连眉头都不需要皱一下。
若是老弱妇孺被她这么夹着无法动弹,庞龙军倒也不觉得奇怪,可那只手掌的主人可是个成年男子,能够靠筷子的力量就能让对方无可反抗的,却不是简单能够做到的。
至于坐在夜千筱另一边的赵亦萱,颇为紧张地打量着夜千筱手里的筷子,那筷子与手正好跟她的视线齐平,不知为何,她生怕夜千筱一不小心就将那筷子往她眼睛里戳。
在心里,赵亦萱也却隐隐觉得,夜千筱是真的不一样了。
不是说她突飞猛进的武力值,或许她在部队里确实经历了非同寻常的锻炼,让赵亦萱在意的是,她在夜千筱身上根本见不到任何浮躁,自见夜千筱的那刻起,对方就是一副懒懒散散的模样,不急躁、不冲动、不发怒,明明身上的张扬没有减少分毫,但却没有以前那般让人反感。
那身淡然无畏的气质仿佛在告诉所有人,她本身就有这般张扬的资本,属于她的强大气场根本就不需要强装。
“你你你……你松开……”
强烈的疼痛感从手的方向袭来,那个男的痛的面色扭曲,当下怎么也不敢再继续跟夜千筱叫嚣了,立即放软了语气表示退让。
夜千筱夹住筷子的力道微松,那男的的手跟逃似的迅速躲开,再次看夜千筱的时候就跟看什么洪水猛兽似地,下意识地往后面猛退了几步。
丫的,没人告诉他部队是那么厉害的地方啊,平时柔弱娇惯的人进去才多久啊,竟然靠着两个筷子就能废掉他的手了!
那可怜的男的欲哭无泪,早知道他根本就不会凑过来,这哪里是损人凑热闹,压根就是单纯的找死好吧?!
好在,在如此尴尬的时候,班长总算是从夜千筱霸气举动所带来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他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后才朝他们道,“菜都端上来了,不要杵在那里了,边吃边聊。”
有了他给个台阶下,其他围到夜千筱身边的人瞬间化作鸟散,快速利落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生怕夜千筱心情好了就直接将筷子往他们身上戳。
夜千筱可是当兵的啊!
他们头一次真正意识到这个问题。
人家天天都在部队里被强迫着锻炼,他们却坐在办公室里好吃好喝的有人供着,怎么可能打得过她?
有人刻意带动着话题,渐渐地将注意力往其他人身上转,说着各自在社会上的成就与趣事,甚至还有聊起感情生活的,一时间他们似乎都忘记了夜千筱的存在般,连名字都不再提起。
跟服务员换了双筷子,夜千筱的手机就嗡嗡嗡的响动了,好在在这种时候周围到处都是声音,谁也没有注意到她这里的动静,看到是徐明志的电话她直接拉了挂断,很快的他就收到了徐明志询问的短信,她扫了眼周围热热闹闹的人群,简洁明了的告诉徐明志她在参加同学聚会。
本以为这件事就到此结束了,可徐明志回复的速度却快的不可思议,立即在询问她的地点在哪儿,第二条短信又补充了一句“你别闹太大了,我去给你撑场子”。
犹豫了一下,夜千筱只觉得有些滑稽,但也没有遮遮掩掩的,便将地址发给了他。
然而,她这边才刚刚将手机放下来,旁边的庞龙军就忽的冷着声朝她问道:“你现在在哪儿服役?”
夜千筱闲闲地瞥了他一眼,很保守的回了句,“海军。”
虽然她的身份并不是有多么保密,大概方向是可以说的,但说不说也得由她的心情,面对刚见面就将她审视个遍的人,她敷衍回答已经是客气了。
只不过,对方的好奇心显然没有被她的冷淡所打击到,思索片刻后便再度问道:“陆战旅?”
拿起高脚杯,不紧不慢地抿了口红酒,夜千筱忽的挑起了眼睑,悠悠反问,“你呢?”
“……”
庞龙军微怔,自觉地没有继续问下去。
虽然他不清楚夜千筱究竟是怎样的身份,但夜千筱摆明了是不想告诉他,如果换位思考的话,就算夜千筱问他,他也是绝对不会泄露半句身份信息的。
不过,如果是海军的话,估计也只能是陆战旅了。
普通的海军部队,怎么可能培养出这样的兵来?
刚刚夜千筱那招看起来像是简单,可实际上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锻炼出来的。
优哉游哉地喝着红酒,夜千筱却对那些美味佳肴提不起任何兴趣,庞龙军自那之后便再也没有跟夜千筱说过话,而另一边的赵亦萱却似乎很“照顾”她,有事没事的跟她扯着闲话,就差将她们大学的点点滴滴做成回忆录了。
“待会儿我们还要去KTV,你要不要过去?”
眼看着这场聚餐即将来到尾声,什么话都没有套出来的赵亦萱难免有些急,她整个过程都带着的笑容愈发的深了几分,转而又再度朝夜千筱提出邀请。
“不去。”
夜千筱回答的言简意赅,且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
感觉到周围几个落到这边的视线,赵亦萱温柔的看着她,语气里带有几分调侃,“这么不给面子啊?”
漫不经意地瞥了她一眼,夜千筱语调淡淡,“我有朋友来接。”
“跟你约好的那个朋友?”
赵亦萱似是想到什么,继续问了一句。
事实上,开始夜千筱说她朋友会过来,但一直都没有现身,赵亦萱也没有放在心上,只觉得夜千筱不过是找个“不来”的借口而已。
可面对她的试探,夜千筱却泰然自若地点头,“嗯。”
眼底隐去些许暗流,赵亦萱好像挺感兴趣的样子,佯装沉思地问了句,“那,是你那个未婚夫徐明志吗?”
赵亦萱的声音不大不小的,若是说其他的也不会有人在意,偏偏提到“徐明志”这个名字,倒是让人难免有些敏感,自然也就默契地将注意力稍稍转移,只是有了先前的教训,他们这次的话题却没有终止的意思。
尽管,很多人都想听夜千筱的回答。
在学校,几乎只要知道夜千筱的人,都知道“徐明志”的大名,尽管没有接触过徐家小少爷的人根本就不知道传说中的“徐明志”究竟长什么样,可他的名声却是如雷贯耳的。
夜千筱无论到什么场合,都会提起“徐明志”这个名字,并且极尽炫耀的表示那是她的未婚夫,言语中简直要将徐明志给夸到天上去了,搞得很多人都心痒痒,挺想见识见识这个传说中的人物究竟是有多好,才能让夜千筱那样的女人死心塌地。
只是听说徐明志读的是军校,而且比他们早两届毕业,好像毕业后就直接去了部队当兵,加上徐明志从来没有到学校找过夜千筱,他们理所当然的没有见到过徐明志的容貌。
而夜千筱也将他的照片互得死死的,生怕其他人一见倾心将她的未婚夫抢过去似的,他们甚至连看照片的机会都没有。
这不,今早只是几个人道听途说,听到徐家跟夜家接触婚约的消息,便在这样同学聚会上迫不及待地分享,而其中很多人都是抱着幸灾乐祸地心情的。
毕竟夜千筱跟他们的交情又没有多好,平时当着面会给她几个笑脸说几句好话,可背地里谁都喜欢去看笑话,反正这跟他们没有什么关系,而且还可以当成乐子做笑话,何乐而不为呢?
人天生有种奇怪的心理,见不得别人的平步青云事事如意,而是更希望别人坠入云端被摔得惨不忍睹。
“是。”
悠悠抬眼,夜千筱淡定地应声。
赵亦萱在故意挖坑她又怎能不知,那么长的时间里,赵亦萱都想将话题往徐明志身上拐,但都被她三言两语的给打发了,这次怕是被逼急了,一点点地机会都不肯放过,强行就拉到徐明志那边去。
既然她都辛苦那么久了,夜千筱也就干脆顺了她的心意,让她好好的看一场戏。
“真的?”
意料之外的回答,让赵亦萱的声音在错愕之下失了几分温柔,脸上的笑容也稍稍僵硬了一下,直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才再度恢复了那种让人看着自然舒心的温和。
拿起正在震动的手机,夜千筱轻飘飘地抛出句反问:“你觉得呢?”
没来由的被夜千筱的反问给堵住,赵亦萱一时间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或者说,她根本就看不出夜千筱是在说真的还是假的,如果是假的那她的架势摆的也太足了,可如果是真的的话,那他们所得知的“徐家解除婚约”的事情,岂不是别人捏造出来的,而他们却傻乎乎的当了真?
其余人的也在狐疑着,不过也都很识趣地将这份疑惑藏在了心底,各自的话题还在继续,餐桌也一如既往地热闹。
可,这样的热闹却忽然在某个时刻被打断——
“叩。叩。叩。”
包厢的门被礼节性的敲响了三声,紧接着没有经过任何人的同意,大门就忽的被推开了。
几乎是下意识地,所有人都抬起头,往门口的方向看了过去,可才刚刚看了一眼,所有人就忽的愣住了,一个个的眼里盛满了惊愕之色。
倒不是外面摆着多么浩荡的阵型,也不是外面发生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
而是……
他们看到对谁都不卑不亢的饭店经理,此刻正对别人满面笑容,甚至还带着点讨好的意思。
至于那个被饭店经理招待的,数十双眼睛纷纷转移过去,一眼便看到那张帅气俊朗的脸,真正是那种只凭着一张脸就可以到处混饭吃的,顿时就看得好些个女的两眼放光,这个人跟他们的年龄差不了多远,但浑身的气息却要稳重很多,一袭黑色的西装得体的穿在身上,将其气质很好的展现出来,优雅中不缺硬朗,阳光与帅气并存,加上身旁有饭店经理护航,出场的刹那不知是有多拉风。
对于很多女的来说,他就是帅帅帅!
对于其余男的来说,他的身份就值得考量了。
虽然在这里的人都是非富即贵的,可毕竟京城上流社会的人太多了,他们基本上处于中下层位置,真正接触到的强大又古老的家族着实不多,尤其是那些根本就不从事商业的富家公子,他们甭说见过了,或许连听都没有听过。
“打扰了。”
徐明志单手放到裤兜里,脸上带着礼貌而优雅的笑容,自然随意地跟在场所有人说了简单的几个字。
其他人皆是愣愣地看着他,一时半会儿还真的没有反应过来。
这位……
额,怎么说都觉得,看起来架子很大、来头也很大的样子。
于是,当所有眼睛都看着徐明志往夜千筱的方向走去的时候,他们乱成浆糊的脑海里终于浮现出一个名字——
徐明志。
难不成,这位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徐家小少爷,徐明志?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倒是有几个见过他的瞧瞧碰了碰身侧的人,将肯定的话语低声传了出去。
是,没错,他就是徐明志。
那个从小到大都帅得无可救药的徐明志。
渐渐地,那些质疑“夜千筱被悔婚”的声音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仿佛夜千筱从一个凶悍到没有人要的女人直接变成了香饽饽似的,这改变之大也让不少人心里有了落差。
当然,其中落差最大的便是赵亦萱了。
赵亦萱一直都很不爽趾高气扬的夜千筱,很多时候明明没有发生过争执的人,也会因为某个瞬间看不顺眼,而由某一方的人将这份仇恨给惦记下来。更何况夜千筱本身就是那种从来不会顾虑到别人心思的人,她做事也没有任何的顾及,动不动就得罪人,赵亦萱自然也被她言语得罪过好几次,这才越看她越觉得不顺眼的。
今天意外遇到夜千筱,本以为拉她过来可以让她丢尽脸,却没想她最初就用两根筷子震慑了所有人,而后也没有人敢继续徐明志的话题,现在她好不容易将话题拉过来,转眼间徐明志本人就出现了,直截了当的让所有的流言蜚语化作烟消云散。
“各位不好意思,我得将千筱接走了,”徐明志摆出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脸上带着几分笑容,让那张本来就养眼的脸更是灿若生辉,他的手轻轻地搭在夜千筱的肩膀上,语气里夹杂着些许笑意,“她为了你们可是把我抛下了呢。”
似有若无的暧昧,明目张胆的秀恩爱,以最为明显的方式告诉这里所有的人,夜千筱跟他之间的关系好着,根本就没有所谓“解除婚约”一说。
有些个反应快的,也没有继续傻愣下去,很自然地朝徐明志打着招呼,这里生意人居多,就算是初次见面的人他们也能当成多年未见的好友来对待,只是面上挂着的那套假模假样的虚伪笑容,却从来都不是徐明志喜欢的。
笑话,要是部队里哪个敢天天带着那么虚伪的面具,他们不都得将那装模作样的打得个狗血喷头?
当兵的都习惯了直爽,也不怎么适应这套虚伪的做法。
好在徐明志虽然在部队待了两年,但二十年来在家族里养成的那套礼仪还是没有丢掉的,难得把军装换上西装,就算再怎么不习惯,徐明志也就当做是偶尔找乐子了,对付这群热闹的人,算是游刃有余,几句对话间刀光剑影,明明不见鲜血,可却把人治得服服帖帖的。
而作为另一位主人公的夜千筱,则是纯粹的在旁边看戏,反正有徐明志给她撑场子,她这场子不用自己来撑,就已经垮不下去了。
没有再继续待下去,徐明志不过是转了一圈,就让夜千筱把风头给出尽了,从原本被人等着看笑话的存在,到最后成了每个人都啧啧感叹的存在,所有人都眼睁睁地望着他们俩离开,直至他们的人影消失,才意识到自己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们在社会上混得再好,能够跟人家生来就不用发愁的人比吗?
可,在最后那刻,一直站在门外的饭店经理再抛出一句话,将他们所有的不甘都给压了回去。
“这次的账单已经记到徐少爷名上了,还请格外安心用餐。”
饭店经理脸上带有几分笑容,却没有刚刚面对徐明志时的恭敬,只是标准式的礼貌罢了,说完便细心地替他们关好了门,然后没有丝毫停留的离开。
至于那群还在包厢里的人,皆是面面相觑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唯有庞龙军一人,静坐在旁陷入了沉思中。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徐明志那张脸他应该是见过的……
好像是,东海舰队陆战旅那边的?
……
“怎么样,够给你脸吧?”
刚刚走出了远竹饭店的门,徐明志那道貌岸然的模样就彻底败坏,眼角眉梢都扬着得意的笑容,连那身装深沉的西装都没有脱就开始显摆。
其实,如果是普通的同学聚会,徐明志肯定不会去捣乱,但夜千筱在大学的情况他也听说过,几乎跟谁相处都得吵架,基本上就没有关系好的。
所以,对于夜千筱来说,说是同学聚会,不如说鸿门宴来的更恰当些。
更重要的是,他昨晚才提出跟夜千筱“解除婚约”的事情,万一有人拿着这事做文章,他还真怕夜千筱不小心就将他们的同学聚会闹得天翻地覆的。
虽然以夜千筱现在的情况来看并不需要担心,可……
这不,他好歹也算是帮个忙吗,出来招摇招摇刷刷自己的存在感,总归是没有错的。
“够。”
对于徐明志满怀期待的提问,夜千筱敷衍的点了点头。
不可否认,这次徐明志确实帮她把场子给撑起来了,尽管她最开始只是打算自己过去膈应人的,没想到徐明志出场帮她将所有人都狠狠地膈应了一把。
反正,她现在心情不错便是。
“下午去哪儿?”好不容易得到夜千筱一次肯定,徐明志脸上顿时乐开了朵花儿,“离晚餐还有段时间,我查了下,最近上映的电影还不少,你要不要去看看?”
有雪花悠悠落下,染在发丝、肩头,夜千筱偏头看了他一眼,只见得他笑得眉眼弯弯的,有雪花溅到了他的眼里,却无法将眉眼的温暖冷却。
“随便。”
夜千筱耸了耸肩,有些无所谓的回答道。
反正她下午也闲着没事做,她既然都答应请徐明志吃饭了,自然不能先回去然后再跑出来,无论做什么都是打发时间,她自是没有什么意见。
在这种过节放假的时候,电影院的气氛向来很热闹,徐明志似乎早有准备,事先在网上订了票,选的电影是部喜剧片,比较欢脱,倒是挺适合元旦节观看的。
而影厅里也是人满为患,证明着这部剧的火热程度。
然而,在影厅里的情侣都成双成对的抱在一团笑出声的时候,夜千筱则是靠在自己的位置上睡觉,尽管睡姿让人看不出来,但就坐在她旁边的徐明志百分百的肯定,她是真的在睡觉。
独自一人看完整场电影的徐明志,连任何的笑点都没有找到,见着那些笑得欢乐的情侣们,他恨不得将手里的爆米花全部丢到他们的头上去,最后只能扼腕叹息。
下次选电影前还是先征求下夜千筱的意见吧……
直至片尾曲播出的刹那,徐明志终于是松了口气,然后靠近夜千筱的方向打算叫醒她。可夜千筱的警惕程度却超乎了他的想想,他几乎才刚刚靠近,就见得夜千筱睁开了双眼,没有任何困意的眼睛扫向他,眼底清明一片。
“完了?”
夜千筱凝眉问着,证实她刚刚确实是在睡觉。
“完了。”
小徐同志内心近乎崩溃,只得附和着她点了点头。
瞥了眼大屏幕,夜千筱很自然地站起了身,“那走吧。”
“……”
默默地咂舌,小徐同志在心里默默叹息,最终还是无奈地跟上了她的步伐。
像他们俩现在这样的状况,他基本上就没有任何掌控主动权的可能,还是老老实实跟着夜千筱走、满了她的意再说。
电影院人潮拥挤,天色越晚,人群就越发增多,吵吵嚷嚷的人群闹得夜千筱有些头疼,找准人群中的缝隙便灵活地从里面走了出来,倒是徐明志被几个犯花痴的小女生给拉住了,好说歹说硬是拉着他聊了几句,一转眼夜千筱便没了人影。
徐明志的脸色越来越黑。
另一边,直到走到大街上,夜千筱才意识到徐明志人没有跟上来,她倒是也不着急,悠悠然地将手机给拿了出来,可刚想打电话联系徐明志的情况,手机就嗡嗡嗡地震动了起来。
有她电话的,除了徐明志,就只有昨晚接触过的夜妈妈和丁科了。
她手机上的备注是——妈。
拉了接听,夜千筱将手机放到耳边,在颇为嘈杂的街道上喊了声,“喂?”
“筱筱啊,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晚上做你爱吃的红烧鱼。”电话里很快就传来夜妈妈关切的声音,但是隐约间还夹杂着几分担忧和疑虑。
“我吃完晚饭再回来。”夜千筱说完,又听到夜妈妈有些失望的声音,她皱眉思忖了一下,旋即再度开口,“我想吃夜宵。”
“夜宵?好啊,你想吃什么?”
夜妈妈顿时又来了精神,可伴随着她的声音传过来的,还有不远处尖锐的喊声——
“抢劫啊!”
微微往那边瞥了眼,只见得一位妇女正踩着高跟一步步地往这边跑来,比她更快点儿的是一位身着黑色外套的男子,夜千筱的视线从他身上扫过,盯准了他手里的匕首和抢来的包包。
还有……
视线不动声色地从对面的街道收了回来。
“稀饭。”
漫不经心地往前走了一步,夜千筱颇为淡然的回应着夜妈妈,可与此同时,她的脚却不经意的往前伸了过去——
“砰——”
与此同时,突兀的射击声响起。
------题外话------
万更有一段时间了,瓶纸感觉挺累的,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状态不佳还是咋的。
如果可以的话,这个月还是会坚持万更到底。
但是这里征求下意见,下个月咱们是准时上午十点更新呢,还是万更捏……
☆、第041话:赫连大大,求不逗!
发射子弹的枪支带有消音器,在这嘈杂的人群中,仅有的声响都被掩盖,唯有子弹失去目标砸在地上的声音,激起青石板的碎屑,弹溅到路边行人的身上,生疼生疼的。
而,那个匆忙跑过来的劫匪,在夜千筱似是不经意的抬脚下,没有任何防备的摔了个狗啃泥,手里的刀子和包也哗地摔出了很远。
劫匪刚刚想从地上跳起来指着夜千筱骂娘,却注意到旁边弹起的碎屑,他眼珠子转了一下,下意识地往旁边看了过去,只见得一颗子弹镶在土地里,在路边忽的亮起的灯光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他冷不防地打了个冷颤,想到自己刚刚跟死神擦肩而过,顿时吓得浑身都瘫软了,怎么也爬不起来。
夜色仿佛在刹那降临,整个城市陷入了片朦胧中,唯有沿街亮起的灯光,撑起了这座城市的光明。
一点红光落在额心。
“我先挂了。”
平静自若地朝手机对面的夜妈妈说了声,很快的,夜千筱闲闲地往前走了两步,然后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与此同时,夜千筱抬起微冷的双眸,泰然顺着那抹飞过来的红光看了过去,那副淡定的模样仿佛只要她不想,谁也无法夺取她的性命般,纵使在死亡的威胁下她也犹如闲庭漫步。
对面那栋楼的楼顶,掩饰的非常巧妙,却被最后一抹夕阳的反射给暴露的彻底,当然他也很倒霉的遇到了夜千筱。
抬眸的瞬间,无形的杀气似是化作冰冷的寒光,总是隔着千米远的距离,也清晰地传递过去,惊得那道红光微微晃动了下。
片刻后,红光顿时消失。
“我的包!”
正巧这时,周围也有不少人发现了这起看似普通的抢劫案,很多见义勇为的人都凑了过来,而那个被枪的妇女也慌慌张张的跑来,完全不顾劫匪的情况,匆匆跑到自己被抢的包包面前,快速弯腰捡起。
然,没等她脸上的庆幸和后怕展现出来,另一只手便忽的从视野中伸了出来,直接抓到了她那个勉强算得上奢侈品的包上,她下意识的想要抓紧力道,然没等她的手指用力,对方不过是轻轻一扯,就轻而易举地将包给扯了过去。
她赫然抬头,只见到夜千筱那掩去锋芒的黝黑双眸,一股莫名地惧意无端的在心底蔓延开,她愣了片刻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包已经再次被抢了!
“你为什么抢我的包?!”
那妇女瞥了眼周围越来越多的人群,顿时底气就足了起来,刚刚被夜千筱吓到的那点儿惧意消失的无影无踪,便毫不犹豫地拉拢了着周围的人,气势汹汹的朝夜千筱质问着。
尽管她此刻心虚的要命,可面上仍旧装得底气十足。
其余的人纷纷报警,然后渐渐将放到歹徒身上的注意力放到这边来,这其中有很多是见到过夜千筱“出脚相助”的,现在见到她将包从主人那里夺走了,一时间也摸不着头脑,完全理不清究竟是怎么错综复杂的事。
夜千筱掂了掂那个包,旋即淡淡地瞥了眼那个妇女,冰冷的眼底多出抹饶有兴致的意味。
这个包倒是真的挺值钱的。
旁边各种各样的劝说声犹如潮水般涌过来,淡定自若地夜千筱却更是悠闲,可那位作为主人的妇女脸上的虚汗就越来越多,就算是在这种猎猎寒风中,她也急出了满身的汗水。
不知为何,她就是确定,眼前这个抢包的女的,肯定知道她包里有什么东西!
“怎么了?”
就在这时候,徐明志总算从电影院挤了出来,他一眼就看到被围在中间的夜千筱,走过去的时候正好注意到镶在地上的那发子弹,心里的那份警戒下意识地就拉了起来,然后快速的将人群给推开,挤到了夜千筱的身边。
“自己看。”
瞥了眼面露担心之意的徐明志,夜千筱直接将手里的包丢给了徐明志。
这次绝对不是夜千筱在自找麻烦,而是这麻烦好巧不巧的,偏偏就撞到她身上了。
当然,在大街上见到抢劫或许是很常见的事,可遇见枪击事件就少之又少了,她只是不想看到劫匪被击毙后鲜血溅了她满身,没想不过转眼的功夫那个妇女也出了问题,竟然带着上千万的毒品到处乱转。
事情肯定是有联系的,只是夜千筱正好碰见,然后发现了而已。
这新的一年,新的开始,倒是给了她不少的“惊喜”。
徐明志刚想拉开包,那个妇女就发疯似的围了上来,夜千筱懒懒的伸出手将其挡住,任由她如何的撒泼也无法撼动半分,其他人本来也想过来帮忙,可没等他们冲过去,就见得徐明志已经将包给打开,然后翻出了其中一包白色的粉末。
旁边的人顿时陷入寂静中。
哟!
心里咯噔一声,不过是处于猜想状态的徐明志,已经迅速的将其归为现实。
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徐明志眉头微皱,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狙击手呢?”
刚刚那种子弹的型号,明显是DSR—1狙击步枪。他可不觉得在这样的热闹街道上,会无缘无故出现可以随时夺取他人性命的子弹。
妇女藏有毒品的包被抢劫匪抢走,有人在暗处想要杀掉劫匪,那暗处的要么就是站在妇女这边的,要么就是隐藏在暗处的第三方。
无论如何,藏有凶险武器的狙击手,绝对不能就此放任自流。
“那边。”
早就料到徐明志会有此反应,夜千筱斜了对面的大厦一眼,很简单的解释道。
现在时间过去不到两分钟,狙击手应该还隐藏在大厦内。
“过来,”徐明志抬手招了招两个靠近的保安,然后掏出了张证件出来,以此证实他的身份,紧接着便将手里的包丢给了其中一个保安,“把这个保管好,等警察过来,还有……”
徐明志瞥了眼早已被夜千筱制服住的妇女,还有那位躺在地上还没有缓过来的劫匪,继续道,“把他们俩抓起来。”
两个保安看到那包里的白色粉末就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尤其是将包拿到手里的那个保安,就像是在怀里兜了个烫手山芋般,不知何时会来发子弹将他送上黄泉之路。
好在,他们最起码的道德心还是有的,面对徐明志的交代,只得慌张地点着头。
而,在将东西交代给他们的时候,徐明志也警惕地扫视了下四周,他将东西交出去的举动直接让几个隐藏在人群里鬼鬼祟祟地脑袋冒了出来,无意间亮出来的刀片简直令他头都大了。
艹!
虽然知道这种案件都是成群结队的,他刚刚也不过是试探性的举动,却没有想到隐藏在暗处的人竟有数十个,估计还是不同的两拨人。
本想快速解决完这边的事然后去对面搜寻狙击手下落的,但这样一来肯定会被拖住手脚!
京城治安不是挺好的么,怎么警察还不来?!
与此同时,同样发现情况的夜千筱拍了下他的肩膀,随手就将差点儿被她扭断手腕的妇女扔到他脚下,“慢慢来,我先去。”
她之所以没有直接去追狙击手,正好也是同徐明志一样的理由,毕竟这条街道上隐藏着无数的危险,谁也不知道暗处的危险因子会在何时爆发。
既然现在徐明志来了,她自然也得跟那个拿着枪指着自己的狙击手,好好算算账了。
话音刚落,徐明志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见得夜千筱的身影闪过,等他意识过来的时候,夜千筱已经以极其炫酷的动作,直接翻过了路边第一辆车的车顶,再下一刻便只见得她横穿马路的背影。
看着夜千筱这么不怕死的举动,徐明志嘴角冷不防的抽了抽,但也很快的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此刻要解决的事情上。
这个时刻的车流向来很多,但在惊呼声中横越马路的夜千筱,却显得格外的轻松,她可以轻而易举的翻过来往的私家车,就连司机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她就赫然落地,而对于那些还在行驶的车辆来说,只觉得面前有人影晃过,还没来得及踩刹车,那人影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吓得他们心肝直跳,可偏偏又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至于那些在大街上见到这幕的行人们,一个个的惊得目瞪口呆,那潇洒的身姿,流畅的动作,仿佛在夜空中划过似的,没有人会去想她的横行会不会影响交通,因为根本就没有必要去在乎这个问题,她所到之处皆是不惊起丝毫波澜,犹如黑暗鬼魅,来无影去无踪。
帅掉渣了!
不知何时路过的记者,直到夜千筱快要过去的刹那,才咔擦咔擦的摁下了手里的相机,最终也只是拍到了个令人震撼的虚影。
良久良久,还有人心惊肉跳的捂着胸口,完全缓不过来。
整个过程,也不过十几秒的时间。
而那个不知吓到多少人的夜千筱,却在来到对面街道的那刻,没有丝毫停留的往大厦的门内走了进去。
她的动作向来有条不紊,可是却意想不到的快速,这是种糊弄视觉的技巧,尤其是在这样混杂的街道上,就算被再多的人盯着她也来去自如,淡定自若地混在其中很快就让失去了焦点,最后连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就像是忽然消失了似的。
在几乎将周围的人都给晃晕了之后,夜千筱潇洒的进了大厦的旋转门,不只是她的气势过于强大,还是她的气息足以融入这栋大厦的气氛中,原本看到她的门卫硬生生的被定在了原地,竟然没有过去拦她,而是眼睁睁地看着她潇洒的走向了电梯内。
今天全国都在放假,但也有些加班的,不过这个时间也都下班了,每层楼都有寥寥无几的几个人独自忙碌着。
相对于外面热闹繁华的街道来说,整栋大厦却似是陷入了片寂静中,凝重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开,仿佛随时都有什么事情发生般。
夜千筱观察了下每个电梯的数字,然后坐上了电梯,只是才三楼便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抬手摁了所有电梯往下面去的键,夜千筱便想朝楼梯方向去,可她才刚刚转过身,便见得从前方洒落的黑影,她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垂在袖子里的手早已警惕地握拳。
然,待她凝眸扫去之际,便只见得那张熟悉的俊脸,棱角分明,黑眸深邃,神情冷峻,他一身简单的黑色便装,将颀长挺拔的身材完好的衬托出来,一种属于他的极强存在感在刹那间便迎面而来。
赫连长葑刚来到电梯门前,就感觉到阵阵杀气逼近,他轻轻挑了下眉,旋即顺着那道视线低眸扫了过去,却见得个很眼熟的身影站在前方,眯眼打量了会儿,再看到那被帽子半遮起来的脸庞,他眼底顿时滑过抹恍然之色。
也就只有她刚见面就充满敌意了。
不过……
她怎么会在这儿?
“当——”
不等两人各自发出疑惑,不远处的楼梯附近,便传来铁桶撞击铁栏杆的声音,似是不小心的动作,但在这寂静的空间里却显得格外的清晰,与此同时还能听到颇有节奏的脚步声和哼歌声。
没有任何停留,夜千筱便直接往旁边的楼梯疾步而去。
赫连长葑凝眉看了眼她的背影,旋即不假思索的跟上了她的步伐。
从夜千筱发现狙击手到现在,也不过三分钟左右的时间,她观察到的大厦大门,没有任何人出入,也就是说狙击手至今还在大厦内,尽管不排除是公司职员的可能,但在突发的事件里没有必要那么复杂的给自己搞个固定身份,所以只能是凭借随时都能转换的身份进去的。
狙击枪的体积很大,并不是随便能够带入的,加上当时狙击手还被夜千筱发现,任何有点儿头脑的都会在大厦内找个地方将狙击枪藏起来,以免在出大厦的时候就被抓个现行。
既然这样,他耽误点儿时间在所难免,这也恰好给了夜千筱可趁之机。
从上面下来到现在,总共电梯和楼梯两条路,夜千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断了他所有的后路。
如果这个人足够的信心,那么肯定会走电梯,如果这个人谨慎小心,便会选择楼梯。根据他明明将狙击枪对准了她,但是始终都没有开枪的行为来看,这人估计属于后者。
当然,夜千筱也不过是赌一把。
反正她那时候只有一个人,无法封锁整栋大厦的情况下,她只能凭借自己的经验去应付。很多时候,她也只需要几分经验,还有几分直觉。
而,所有的事实都证明,夜千筱的猜想是正确的。
才刚刚推开楼梯口的门,就见得到有个年轻人提着桶拿着拖把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嘴里甚至轻轻地哼着当下流行的歌曲,可如果他没有贼眉鼠眼地到处警戒的话,倒也不会引起太大的怀疑。
忽然看到门口被打开,那年轻人忽的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朝夜千筱的方向发出疑问,“有事吗?”
“打扫呢?”
夜千筱不紧不慢地走进楼梯口,悠悠然地问了一句,但视线却从年轻人手里拿着的东西上扫过,拖把干干净净的,提着的桶里还有点儿水,只不过是干净的,见不到丝毫打扫卫生的样子。
“嗯……”
年轻人警戒的应了声,抬眼扫视着夜千筱的时候,猛然间意识到她这身打扮给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刹那间他猛地咽了咽口水,整个人就不经意地往楼梯下方移去。
只是,他的行动还没有实施,一道厉风便迎面而来,猛然窜到心底的杀意让他心中微颤,下意识地用手里的拖把挡住前方的攻击,可袭到面前的拳头生生半途转换位置,旋即直冲他的肺部,昏天暗地的疼痛席卷而来,他咬着牙想要支撑,奈何对方的速度快的不可思议,下一刻膝盖就已经撞上他的腹部。
“嘶——”
五脏六腑似乎被彻底地搅乱了般,年轻人疼得满脸扭曲,强行想要反抗处于被动的局面,可夜千筱却将他所有的招数都预知的清清楚楚,提前一步截断他的动作,不过几招的对抗间,他整个人就已经倒在地上连爬都爬不起来了。
身为狙击手,他只负责远程狙击,对近距离的格斗很不在行,加上夜千筱以前的武术功底,他能够在夜千筱手里撑上几招其实也很不错了。
可,他还不死心。
眼底划过抹阴狠的光芒,年轻人恨恨的扫了夜千筱一眼,手掌不经意地覆盖在了脚腕上,手指微动间隐藏在那里的匕首就已经已经落到了手中。
“啊——”
不等拿到匕首的他出手,一直处于旁观状态的赫连长葑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硬质的皮鞋毫不留情地踩在他的手上,其下压着那把匕首和脚腕,可强加的力道硬是痛得他哭爹喊娘的,仿佛所有的骨头都在瞬间碎裂般,眼里的生理泪水哗哗的往下掉。
“妈的!”
年轻人嘴硬的怒骂一声,这次不仅是夜千筱,就连这个忽然出现的赫连长葑也被他愤怒的眼风扫了几眼。
哪里出现这帮捣乱的!
此刻的年轻人心里懊悔不已,早知道自己会被抓的话,事先就应该一枪毙了那个女人,好歹也算一命偿一命!
“枪呢?”
蹲下身将年轻人全身都搜了一遍,解除了他身上所有的危机,夜千筱便打量着他,缓缓的问了句。
“什么枪?我不知道!”
愤愤不满的年轻人瞪着她,没好气地说着,可回应他的是手掌和脚腕更为强烈的疼痛,刹那间疼得他连话都说不出来,一个劲的直倒吸冷气。
年轻人摆明了是想耍赖,只要他们没有证据证明自己蓄意杀人,就算是找到了枪也没有用,反正没有直接证明的证据,就无法质证他的罪行。
更重要的是……
他连人都没有杀,顶多判个杀人未遂!
赫连长葑缓缓的给他施加疼痛,同时也将事情给猜得差不多了,以夜千筱平时的行径来看,就不像是会做无用功的人,现在能够明目张胆地抓人就证明她有把握。
瞥了眼疼得眼泪汪汪的年轻人,赫连长葑直接拿出手机,然后拨通了个电话,对方才刚刚问了句,他便中途截断,声音有些凉,“把你公司监控调出来。”
说完,直截了当地挂断电话。
电话那边:“……”
靠,让他说完一句话会死啊?!
“密码。”
从年轻人身上摸了个手机来,夜千筱点开页面便看到图案锁屏,不自觉地皱了下眉,直接将其伸到了年轻人面前来。
“哼!”
没好气地扫了她一眼,年轻人看都不看那屏幕一眼,根本就没有丝毫泄露密码的意思。
都把他揍成这样了,还好意思找他要密码?
可让他怎么也想不到的是,夜千筱却也没有强求他的意思,直接将手机拿了回去,她简单的摁了手上仅有的两个按钮,不到两分钟,就轻而易举的清除了图案密码,当着年轻人的面点了进去。
眼睁睁看着她将密码给打开,年轻人气的牙痒痒,可转而一想又冷不防地冷笑,反正他习惯地删除信息,她就算找破了天也找不出什么。
但下一刻,一个犹如五雷轰顶的消息就猛地砸了下来——
手机微微震动着,证明有新的短信来临。
年轻人一颗心下意识地缩紧,用眼角的余光去瞥手机的短信情况,而夜千筱似乎也有意让他见到般,一字不漏的让他看得个清清楚楚。
注意到那短信的文字,他悄悄地松了口气。
这是门很偏僻的语言,不会有人没事就去学这个,加上他们用特殊的语气交流,短信只是在询问情况,没有提及太多的信息,就算有人懂得语言,不去追问的话也探听到什么,可万一他们用错了表达方式,那边就会轻易地察觉到。
可——
更让他傻眼的事情又来了。
夜千筱漫不经意地把玩着那个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运动,动作快的让人看不清她在打些什么,在年轻人看的眼花缭乱的时候,最后只看清她一个发送的动作。
靠,她是会这门语言的!
“啧。”
内心久久才得以平息,年轻人有些不甘心,轻轻发出不屑的声音,然后鄙视的看着蹲在旁边的夜千筱。
就算她那么神通广大的学会了那种语言,可他们的交流文字中还带着方言和语句使用,可不是常人能够轻松掌控的,她看得懂却不一定会用。
自寻死路!
可怜的他才刚刚确定这个想法,那手机就忽的再次响动了,只见得夜千筱扫了眼新短信,然后又再次以快速地动作回了过去,偏偏从那之后夜千筱就再也没有让他看清过手机屏幕,连他们在聊些什么都不清楚。
如此来回几次,年轻人心里的担忧愈发的强烈了。
不会……
真的吧?
年轻人汗如雨下。
他不知道,夜千筱虽然不是在他们那杀手圈里混的,可涉及的方面之广却难以想象,她学习过很多种偏僻的语言,也了解过一些背地里交易的方式,做他们这行的有些东西都是差不多的,她可以做到无师自通,假装年轻人去套取点儿消息不过轻而易举的事。
“好了。”直到收到最后那条短信,夜千筱忽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手里的手机直接往赫连长葑的方向扔了过去,旋即便拍了拍手,“这是证据。”
抬手将那只飞过来的手机抓住,赫连长葑饶有兴致地盯了她几眼,掌控她现在的能力绝非一朝一夕的事情,他清楚她的背景,夜家那位刁蛮任性的大小姐,绝没有学习格斗、语言的兴趣。
只是……
缓缓收回那份打量,赫连长葑保留自己质疑的能力,在没有真正必要的时候,他不会去追问夜千筱的能力从何而来。
警察的速度并不算慢,差不多是夜千筱前脚刚走,他们后脚就到了,并且帮助徐明志将那些歹徒全部抓获,最后在徐明志表明身份后,快速地跟他来到了对面的这栋大厦,很快就在三楼找到他们。
徐明志看到赫连长葑的时候,原本还带着些许担忧地神色,顿时就阴沉到了某个极致。
真是靠了,怎么又是他?!
“你怎么在这儿?”
皱着眉头走了过去,徐明志看都没有看一眼那个倒在地上的年轻人,抬起眼便没好气地扫向赫连长葑,那架势仿佛他们俩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恨不得立即拔刀拼得个你死我活。
这次出警的队长刚爬上楼,就感觉到剑拔弩张的气氛,他当下就警惕地扫了赫连长葑几眼,下意识以为对方就是那个狙击手,却没想对方却似是感知到了般,视线忽的往这边扫了过来,刹那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那队长只觉得浑身的压力剧增,仿佛有什么东西将他压得死死的。
纯粹气场的震慑,任何的实际威压都没有。
与此同时,队长立即打消了刚刚的想法,目光转移后见到那个被揍得惨不忍睹的年轻人,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然后立即让人将他给扣起来。
赫连长葑悠然地站在原地,对于虎视眈眈的徐明志,却没有真正去在意他的那份敌意,倒是在看了他几眼后,忽地开口,“西装不适合你。”
“……”
徐明志呆滞了会儿,有些莫名其妙,直到沉思了会儿后才意识到赫连长葑在损他,顿时怒火上涌,手掌握拳只想揍得赫连长葑满脸开花!
靠!
竟然还进行人身攻击!
然而,不等他的怒火爆发,旁边的夜千筱却摸了摸鼻子,略有几分认真的评价道:“确实有些不适合。”
“……”
黑了黑脸,徐明志顿时哑口无言。
作为人民警察的队长,在旁观看了会儿,本来估量着那俩男的是不是要打上一架,可后来感觉到徐明志的怒火消了下去后,便在心里松了口气,然后很直接地插入主题,“听说还有把狙击枪?”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徐明志,既然有枪支藏在大厦内,必须及时找回来才行,否则被其他人给发现,处理得好的话还好,要是处理不好……
“去监控室。”夜千筱眯了眯眼,别有深意地看了赫连长葑一眼。
刚刚赫连长葑打的电话她都听在耳里,如果他跟这里公司老板认识、而且交情还很好的话,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儿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也并不是没有可能。
警察队长让两个警员跟随,其余的警员都被他派回去处理街上的暴乱,然后就跟着夜千筱等人直接去了监控室。
最开始,警察队长本以为还需要经过点儿程序才能调出监控,事实上那两个保安确实很警惕,可当赫连长葑走进监控室后,他们的态度立即换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然后非常殷勤的将准备好的录像给调出来,这是他们的BOSS直接命令下来的,他们可不敢有丝毫的耽误。
在赫连长葑的指示下,他们快速地将所有跟年轻人有关的监控都调了出来,他看起来像是临时的行动,根本就是临时换的装束,在天快黑的时候才混进去的。
调查他藏枪的地方很简单,下来的时候他不敢直接走电梯,所以是沿着楼梯出来的,但藏到楼梯外的话就会出现他的身影,所以只要找在他下楼的那几分钟里,在那层楼出现过便是枪支的藏身地了。
所有的寻找步骤都很简单,加上途中有赫连长葑的提醒,不到十分钟,楼层就被查了出来,在警长诧异地表情下,那两个警员顺利的发现了那把狙击枪。
而,在徐明志的暗示下,估计警察队长也猜出了夜千筱和赫连长葑的职业,倒也没有强行的拉着他们俩去局里喝茶,就连口头上的夸奖都有些开不了口,最后接过赫连长葑给的手机证据,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后,就要了徐明志的电话号码,然后带着大部队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还去吃饭吗?”
走出大厦的门,徐明志被突如其来的事情搅得有些扫兴,但还是颇为期待的朝夜千筱问道。
今天是元旦,本来打着让“夜千筱请客”的理由想带她出来转转的,没想到不仅约好的午餐没有吃成,好不容易将人给拉到电影院去,竟然遭遇了这么桩大事儿,在惊险与刺激过后,忽然又冒出来个赫连长葑捣乱,让他连搞个浪漫点儿的晚餐都没有兴致了。
“吃。”
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夜千筱很随意的点了点头。
既然已经跟夜妈妈说过了,回去面对她的估计也只有夜宵,不如先吃完再回去,顺便“请”了徐明志这一次。
“那走吧,”摊了摊手,徐明志的看了看手表,“我知道家很好吃的店子。”
“哦?”
忽的,一道略带疑惑的声音从身后悠悠飘来,自然而然的打断他们俩的谈话,那微微上扬的音调仿佛带着不少的兴趣般。
偏过头,徐明志就见到赫连长葑从旋转门内走出来的身影,优雅的踱步而来,唇边勾勒出微微的弧度,路边朦胧的光线将他衬得愈发的俊朗惑人。
直至走到夜千筱的身边,他才忽的停下了脚步。
眼眸闪了下,徐明志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于是,果不其然——
“一起吧。”
赫连长葑唇角笑意深了几分,清冷的视线从他们俩身上掠过,然后再度收了回来,他那漫不经心地语气仿佛只是朋友间简单地提议,不存在任何的深意。
可徐明志心里却愈发的不爽起来,夜千筱请他吃饭关他赫连长葑有半毛钱关系吗,好端端的不滚回去丫的凑什么热闹?!
妈蛋,就知道他居心叵测!
连回个家他都要眼巴巴地跟回来!
这下徐明志连肠子都要悔青了,早知道就不要悔婚悔的那么早了,他现在完全就是在给赫连长葑铺路啊靠!
在内心恼怒地不得了的时候,徐明志也错过了直截了当的拒绝赫连长葑的机会,因为一旁的夜千筱见他没有什么反应,便很自然地朝赫连长葑应了一声,“随便。”
随便。
就是同意了。
对于夜千筱来说,这并不算什么,她都给赫连长葑送过那么多次饭了,还怕请这么一次客吗?
反正又不是什么多么不得了的事情。
可是,于徐明志来说,却不是简单地“恼怒”一词便可以轻易形容的,每时每刻都恨不得跟赫连长葑干上一架的心情,几乎让他憋了一整路。
徐明志介绍的饭店并没有多么奢华,反而是很普通很大众的店子,但好在里面干净整洁,就算门面不大也人满为患,本来他们仨还要在外面等着空位置的,不过徐明志向来人缘好到出奇,里面有个店员是两年前在这家店里熟悉起来的,对方一见到他就立即笑脸相迎,然后动了点儿小特权给他们几个空出了张桌子,再非常热情的过来递菜单。
“听说你去当兵了?”
再等待几人点餐的时候,那位服务员不由得凑到徐明志这位“老顾客”的身边聊着天,她脸上洋溢着难言的笑容,难掩眉宇间的惊奇和喜悦。
徐明志好歹也在这座城市待了二十来年,不说每条街都走过,但熟悉的地方确实不少,而且他善于交友,只要是合眼缘的都会很自然地成为朋友,这种关系可以不必过于亲密,却可以保证在再次见面的时候,对方可以对你心怀几分好意。
就像是现在这样,明明两年多没来这家店了,可记得他的人仍旧对对他热情相待。
“啊,是。”徐明志点了点头,倒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他眼眸微微一转,便刻意地转移着话题,似是带有些许调侃的问道,“怎么样,这两年把自己嫁出去了吗?”
这个服务员比徐明志要大个三四岁,很久以前就嚷嚷着要嫁人了,不知道至今有没有找到个好的归宿。
“你这小子……”服务员面色颇为尴尬,转而在徐明志的注视下,往旁边赫连长葑的方向看了几眼,带着明显的暗示意味,“要不,你给介绍个呗?”
得,看上赫连长葑了!
徐明志眉头忍不住抽了抽,感情他长着那么张好看的脸都不靠谱,就赫连长葑那冷冷淡淡的模样,到哪儿都吃香。
这年头,这女人,这眼光……
徐明志暗地里磨了磨牙,可面上却堆积起了笑容来,很是热情的帮忙介绍道,“他叫赫连长葑,今年二十……”
不等徐明志明目张胆地做完这次媒,坐在窗前的赫连长葑就凉飕飕地往这边瞥了眼,微微沉下来的声音夹杂着警告和挑衅的意味。
“这里就你单身。”
徐明志的话语顿时被打断,同时差点儿被那口没有顺过来的气给哽住了。
正在喝茶水的夜千筱动作微顿,赫然抬眸扫了眼赫连长葑,只是她好像被赫连长葑这种三番四次推出来做挡箭牌的行为弄得习惯了,没有理会徐明志那挤眉弄眼暗示她反抗的目光,她淡定自若地将视线给收了回去,佯装没有看到似的继续喝着茶。
徐明志心里憋着口气,硬是没有喘过来。
靠,他要是造谣他跟夜千筱的绯闻,还不得被夜千筱的冷眼给扫得体无完肤?!
这么区别对待几个意思啊!
殊不知,夜千筱只不过是习惯罢了。
“呃……”
那服务员愣了愣,将赫连长葑的话语听到耳里,将意思理解的明明白白的。
无非是在暗示,他不是单身,而旁边那个女的……
估计就是他的女朋友吧?
抿了抿唇,服务员神色尴尬不已,倒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好在这边夜千筱已经简单的将菜给选好,旋即就把菜单递给了她。
结果菜单的瞬间,服务员逃得比兔子还快。
这次颜面被丢尽了!
于是,害羞至极的服务员,送菜的时候一直都没有来过这里,都是让其他的服务员过来的。
然而属于她的这段尴尬经历,对于夜千筱他们来说,不过是简单的插曲罢了。
但在这餐桌上,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都差点儿让徐明志和夜千筱将嘴里的饭给喷出来。
饭才吃到一半,赫连长葑便接了个电话,他看起来没有任何避讳的意思,夜千筱和徐明志也没有任何想要偷听的意思,奈何里面那个清脆幼嫩的声音过大,清晰地将话语传入他们的耳中——
“爹地,你什么时候回来?!”
☆、第042话:是不是亲生的?
“爹地,你什么时候回来?!”
带着孩子稚嫩的声音,清脆中有带着点儿奶声奶气的,但是语气却很镇定,没有小孩在面对家长时的撒娇意味。
是个男孩儿。
刹那间,徐明志以极快的目光看了夜千筱一眼,然后若有所思地瞥向赫连长葑,视线中难免充斥着警惕,仿佛赫连长葑是只披着羊皮的狼,其阴险狡诈已经达到无可估量的地步。
特么的,都已经有孩子了,还要跟他抢夜千筱呢?!
怪不得老是说结了婚都可以离的!
感情是他已经经历过的吧?!
愤怒的瞪着眼睛,徐明志特别的狂躁!
而,夜千筱却只是疑惑地蹙起了眉头,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上次听赫连长葑跟他爷爷通电话,应该是没了他就会断子绝孙的节奏。
她可不相信这爷孙俩会特地在她面前演场戏,一来没有意义,二来也没有必要。
真要闲得发慌也不会来糊弄她啊。
只是……
这不知从哪儿蹦跶出来的孩子,确实让人觉得有那么点儿惊悚就是了。
赫连长葑将两人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却没有太多的在意,闲闲地将目光收了回来,他慵懒地倚靠在身后的椅背上,回电话的声音放低了些许,听起来有些温柔,“到家了?”
“嗯,刚刚到家。”
孩子回答的很乖巧,那种软软糯糯的声音好似能够软到人心坎里,勾起了隐藏的那抹柔软,甚至下意识地心生好感。
顿了顿,那孩子又非常懂事的补充道,“爹地,你可不可以吃完饭再回来,姑姑今天好像受了点儿刺激,把我们家可以吃的都给吃光了。”
眉目微动,赫连长葑也没有迟疑,简单地应了声,“好。”
过了一会儿,孩子有些迟疑,试探性的问了句,“那我能在睡觉前见到你吗?”
“能。”赫连长葑轻轻开口。
尽管话语不多,但声音却足够的温柔。
孩子没有继续缠着赫连长葑的意思,仿佛两人之间存在着某种默契,他说完自己想要说的,很快就跟赫连长葑告别,然后主动挂断了电话。
徐明志装作正在吃饭的样子,可是却将他们的谈话听得一字不落,仿佛每个字句都可以成为赫连长葑的把柄似的。
可,听到最后他还是不得不承认,虽然赫连长葑这人他并不有多喜欢,但教出来的孩子却是真的挺懂事的,就是这个当爸的太不称职了点儿。
和孩子亲热的说几句话会死吗?
过了好一会儿,徐明志见得赫连长葑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好奇心又将他折磨的心痒痒,于是便主动地朝赫连长葑凑了过去,挑着眉问道:“你有孩子了?几岁?是私生子还是前妻留下来的?”
连续抛出几个问题,徐明志对此显得兴致勃勃,毕竟有了孩子的赫连长葑跟平时在部队里吸引诸多女兵的赫连队长,绝对不会是一个档次的。
而且,以夜家那传统的思想观念,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家的女儿嫁给一个有孩子的男人的,虽然他们或许会觉得自己有孩子再娶是没有关系的,但自家的人若是嫁出去……
铁定怕丢面子。
当然也不仅是夜家,像他们这种传承了好几代的,大抵都会有类似的想法。
“想知道?”
赫连长葑扬了扬眼睑,却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悠悠然地将这些问题又抛了出去。
咬咬牙,徐明志翻了个白眼。
丫的废话!不知道他问什么?!
说到底,还不是不想说吗……
可到最后,徐明志还是有些不甘心,忍不住继续来了句,“是亲生的吗?”
最近路剑队长很热衷于解决战士们的归属问题,当然也必须在一定年龄老兵才成,根据徐明志的小道消息,路剑队长抱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心思,给赫连长葑介绍了很多的对象,只是赫连长葑才看了下照片就全部PASS掉了,急的路剑队长直嚷嚷他眼光太高。
可,这也没有办法,追求赫连长葑的人太多了,只要他说一句就有无数女的趋之若素,反正以他这身皮囊,就算熬到四五十岁,都不缺大把的妙龄少女为他倾尽所有。
徐明志因为当时将赫连长葑当做头号情敌,所以对他的感情生活也倍加关注,好不容易从路剑队长那里翘到过点儿消息,他应该是没有结过婚的,至于暗地里会不会搞个私生子……
好吧,徐明志表示,这种可能性还是有点儿小的,毕竟他就算对赫连长葑不够了解,也下意识地相信赫连长葑不会做出这么不负责任的事情来。
所以想来想去,徐明志只能问起“是不是亲生”的这个问题。
赫连长葑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却没有丝毫想要回答的意思,拿起筷子便继续着这次的晚餐。
至于坐在对面的夜千筱,不动声色地吃着自己的饭菜,仿佛跟赫连长葑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孩子没有任何的好似,尽管她确实也不太想知道赫连长葑家里的事情。
或许确实是有些好奇心,但她从不习惯去多管闲事。
尤其是……
徐明志什么话都没有撬出来,她可没觉得自己问话就会得到回应。
吃饭的时间总是很容易过的,将肚子填饱了其实就差不多了,整个过程中都是徐明志在找话题,夜千筱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几句,但积极性却不高,只是比从头到尾都没有几句话的赫连长葑要好很多。
然,不可否认的,徐明志整顿饭中最大的障碍就是赫连长葑了,只要赫连长葑往旁边的位置一座,那就是一盏无法想象的大电灯泡,引得周围的女性纷纷关注,连吃个饭都不得安宁,徐明志连跟夜千筱说点儿话都觉得膈应。
毕竟赫连长葑那身存在感总是会让人产生一种错觉,好像有领导在监督他们谈恋爱似的……
真他娘的闹心!
不过,在他如此闹心的时候,隔壁桌的那几个更加闹心,从坐下开始便不知在吵些什么,而战火愈来愈烈,直至有个男的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顶着浑身的肌肉,两掌往上面一番,就只听得噼里啪啦各种响声,整张桌子竟是被他硬生生的掀翻在地上。
“妈的,我凭什么要为了成全你们两个答应离婚?!”
那位雄壮威武的男人怒吼着,声音震耳欲聋,仿佛可以将人的耳膜给震裂般。
与此同时,有碗的碎片从半空中飞来,直接往夜千筱他们的桌子上飞过去,眼看着就要掉落下去的那刻,中途却忽的伸出另一双筷子,硬是在空中将其强行夹住。
赫连长葑眼眸微冷,拿住筷子的手微动,夹住的那块碎片便沿原路返回,旋即直接砸在那男人的脚底,在巨响带来的寂静声中,瓷片砸在地上的清亮声音,也尤其引人注目。
很多震惊的目光被吸引了过来,一个个的都像看清楚有此举动的到底是何方神圣,可入眼的却是个犹如天神般的存在,浑身神秘深沉的气息,深邃如刀削般的脸庞,坠入寒潭般的黝黑双眸,在外面黑夜的背景下,他的身影在玻璃上映出模糊的轮廓,却更是撩得人心痒,如此绝色让不少第一眼看到他的女性直想尖叫。
在这个看颜的世界,热闹相对来说都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反倒是坐在那桌的三个人,两款不停类型的美男,还有位同样让女的眼冒红心的女人,简直养眼的让人片刻都不想移开视线。
没办法,真心帅啊!
只是很快的,这份纯粹的欣赏和花痴却被打破,那位扫兴的男人再度爆发出看能震破人耳膜的吼声,“都给我让开!”
不知何时,有些服务员和顾客纷纷围了上去,甚至有几个胆大的已经挡在了男人的面前,若不是对那个男人的满身肌肉下意识地有些胆颤,恐怕男人早就被人给拉到门外去了。
撒泼就撒泼,来人家店里做什么,还要不要让人做生意了?!
而同那男人坐在一起的另外两个人,则是一男一女,看情况一个是他的老婆,另一个则是他老婆的情人,女的紧紧抓住情人的衣服,似是惧怕的躲在了对方的身后,面对煞气腾腾地男人,她几乎连看都没敢看一眼,而若仔细去打量她,却可以看到遍布在她身上的伤痕,有深的也有浅的,一看便知道是受到严重的家庭暴力。
至于那个情人,他的身形要比男人小了整整一圈,真正对抗起来绝对不会有任何的胜算,但却毫不惧怕的迎接男人的愤怒,毅然决然的将女人给挡在身后
“你反正不爱她,放过她怎么样?”
相对于那个男人的怒火,情人却相对要冷静许多,他强装镇定的问着,但已经对这个男人不抱任何的希望。
本来决定是坐下来跟男人摊牌,然后好好的商量商量的,男人将家庭暴力当做是家常便饭,心情好的时候会说几句好听的,可心情不好的时候随手拿起个东西就开始打,连自己的亲生孩子也不放过,以至于女人心灰意冷,只能去找别的温暖居所。
家庭暴力,婚外遇,谁都有错的,谁都有占理,难怪会说不拢后会闹起来。
哪个女的每天忍受着被老公殴打心灰意冷后还会留下来?
哪个男人看到自己老婆带着别的男的过来摊牌不会生气?
而,在这样紧张的气氛下,就连徐明志都想去掺和一脚,想在他们打起来的时候好及时制止,夜千筱和赫连长葑两人却仍旧在不紧不慢地吃着东西,那悠闲地姿态好像身边发生的不过是场戏,根本就没有什么可以吸引他们注意的地方。
周围的劝架声渐渐响起,感觉到丝丝不对劲的徐明志忽的回过头,一眼就看到旁若无人的夜千筱和赫连长葑,顿时讶然地抬了抬眼,嘴里嘀咕道:“你们俩还真有闲情……”
夜千筱斜了他一眼,却没有理会他这一时的感慨。
另一边,在顾客和服务生刻意维护女人和情人的情况下,原本就已经怒到顶点的男人终于爆发了,一身让人胆战心惊的肌肉顿时横扫了过去,抬手间就撂倒了好几个见义勇为的,就连一米八个子的壮汉在他面前都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不过一招间就被他的蛮力给摔倒在地,疼得爬都爬不起来。
不过刹那间,整个餐厅都乱成了一锅粥。
看戏的,打架的,加油助威的,胆怯逃跑的……
乱糟糟的声音充斥在耳里,造成无法想象的混乱,而且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很多人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
“啧。”
在如此的混乱中,只听得一阵略带嘲笑的声音,简单的字眼却格外的清晰,极具穿透力。而在听到声音的人恍惚的刹那,却有数双眼睛看到一根筷子从空中飞了出去,然后顺着那男人的额头刮过,最后才以抛物线的方式落到地上。
一股冷气从额头传递到心底,将男人的激动心情顿时给浇灭大半,等他下意识停下动作的时候,赫然意识到背脊发凉,仿佛在不经意间自己已经在死亡边缘转过一圈似的。
他倏地往窗边的那桌看了过去。
赫连长葑安静的坐在座位上,没有任何的动作,同他坐在一起的男子站了起来,却还没有来得及出手,还有……
坐在他们对面的那个女的。
只见她眉眼挑着闲散的笑容,优哉游哉地看向这边,眼底扬着浅浅的笑意,那种似是看戏的目光,赤裸裸的打在他的身上,仿佛他们闹得那么大的事情在她眼里不过是场闹剧,闹得如此精彩才赏一个眼神罢了。
无端的屈辱感在心底蔓延,可那怒火却硬是被逼了下去。
这个女人以很直白的视线告诉他——
丢脸!
仅仅一个意识,却让他忽然羞得无地自容。
莫名的,整个饭店的注意力都落到了她的身上,有打量的,有讶然的,有狐疑的……他们甚至都不敢相信,不过是一根筷子而已,就将这场暴乱给直接打断了。
然而,从始至终夜千筱都没有评价过这件事半句话,她缓缓的站起身,扫了眼满地狼藉的饭店,心里那点食欲被清扫而空,于是便偏过头看向徐明志和赫连长葑。
“走了。”
潇洒的耸了下肩,夜千筱说完便直接走向了收银台,在收银小姐那崇拜的目光中将这顿饭的账给结了。
什么都没有做成的徐明志,眼睁睁看着夜千筱离开饭店门口后,才算是反应过来,立即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只是,才踏出门,便见得夜千筱在等待他们。
外面来往的人群中,独自立于路灯下的夜千筱很显眼,就算是在形形色色的人堆里,她那种特殊的气质都会很突出,总是会让人在第一时间找到她。
夜千筱看着人潮拥挤的街道,见到他们出来了后,便直截了当的开口,“我打车回去,你们俩随意。”
“我送你。”
仿佛瞬间就将饭店里发生的事情抛在脑后,徐明志嘴角微微抽了下,立即上前一步,体贴的朝夜千筱说着。
今天能够约夜千筱出来可是凭借着“解除婚约”的危险的,可从中午到现在,他除了在电影院待的那阵子,其它基本上都有乱七八糟来搅局的,更重要的是看场电影夜千筱都在睡觉,根本就没有半点儿约会的意思,现在好不容易吃完饭可以找理由将赫连长葑踢走了,却没有想到夜千筱刚出门就要走……
虽说请他吃饭的约定是达成了啦。
“不用,”夜千筱耸了耸肩,非常直白的戳中徐明志的软肋,“他们不想见到你。”
“……”
忽然想到什么,徐明志欲哭无泪。
若说昨天他去夜妈妈那边,就像是稀客似的被招待的话,今天再去,只有讨打的份了。
谁叫他那么果断的解除婚约呢?!
昨天夜妈妈语重心长的跟他说了很久,他却似是没有任何尊重的在糊弄,回答的激起敷衍,如果他自己的女儿被退婚然后还得到俺么敷衍的回答,最后还死乞白赖的往他家里钻,他肯定得抡起棍子将对方揍得个半身不遂!
如此想想,徐明志还觉得自己挺亏的。
“再见。”
抬手摆了摆,夜千筱全然没有继续停留的想法,优哉游哉地便直接往街道上一走,抬手间便拦了个出租车,最后连回看一眼都没有,便直接坐进了车,潇洒离去。
眼看着她坐的车消失在视野中,徐明志掩去心里那淡淡地失落,刚想回自己的车,可偏过头就见得率先一步离开的赫连长葑,他犹豫了一下,便立即追了过去,“你刚刚怎么不送她?”
虽然说徐明志很不喜欢赫连长葑打夜千筱的主意,但对赫连长葑这种有机会都不献殷勤的行为也很是疑惑,如果赫连长葑对夜千筱真的没有意思,为什么会跟着他们过来,而且还明晃晃的当那么大的电灯泡?可如果他真的有意思的话,可以送夜千筱回家的机会摆在眼前,他怎么一点儿行动都没有……
赫连长葑斜了徐明志一眼,并没有说话,步伐走得稳健而流畅。
“喂,你家的那个小孩,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
“夜千筱没有耐心,是不会带孩子的。”
“……”
“是不是捡回来的?”
“……”
喋喋不休的说着,眼看着赫连长葑就要走出停车场,徐明志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朝着他的背影喊了声,“你去哪儿?”
“买玩具。”
赫连长葑头也不回的回答。
微微一愣,徐明志看了眼赫连长葑离开的方向,正巧超市的方向。
切!
徐明志不爽的盯了他几眼,然后有些扫兴的往自己的车走了过去。
……
因为回程的路途比较远,夜千筱回去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不过夜妈妈还做着稀饭在等她。
“回来了?”
在客厅的夜妈妈听到动静,很快地就走了出来,看到进门换鞋的夜千筱,脸上立即流露出难言的欢喜,眉眼染满了笑意。
“我给你做的是皮蛋瘦肉粥,你以前好像挺喜欢吃的,不知道现在味道有没有改。”
边过来拿下夜千筱的帽子和围巾,夜妈妈温柔的解释着,不过神色里总是带着担忧的意味,生怕夜千筱不满意她往粥里添了些没有必要的东西。
向来被惯着长大的夜千筱,挑食的坏习惯肯定是有的,甚至经常因为摆上餐桌的饭菜不合口味而大闹,状态好点儿的时候会直接不吃回房间,状态不好的时候几乎会将整桌菜都给打翻,以至于夜爸爸从小就骂夜妈妈太惯着她了,每每这个时候夜爸爸和夜妈妈都会发生口角之争,有时候甚至还会打起来。
当然,每次夜爸爸和夜妈妈吵完后,夜千筱也免不了一顿打。
离开夜家之后,夜妈妈对夜千筱喜欢的口味更是掌控不住了,毕竟很少有给夜千筱做饭的机会,昨天的菜单还是她纠结了大半个下午才决定的,看着夜千筱有过肯定的言语,她心里才算是松了口气。
凝眉看向夜妈妈,将她担忧的神色都看在眼底,夜千筱犹豫片刻后便直接摇头,“没有。”
她向来不挑食,傍晚的时候是因为觉得稀饭简单才让夜妈妈弄的,不过没想到无论让夜妈妈做什么,她都得提心吊胆的。
夜千筱无法理解一位母亲在面对自己许久不见的女儿时会是怎样的心情,也无法理解这位母亲处处只求女儿的满意是何种感情,但无论哪个正常人在面临这样的情意时,总归不会将心给冻得太僵,只是夜千筱能够做到的,便是在她担忧的时候给予肯定。
刚刚抵达客厅,夜妈妈就将还冒着热气的皮蛋瘦肉粥给端了上来,并且非常期待着夜千筱给出的评价,直到夜千筱尝完一口说出“好吃”后,她几乎眉眼都乐开了花,比迎接新的一年到来更要开心。
“千筱啊,”看着夜千筱吃着自己亲手做的粥,夜妈妈心里的情绪有些错综复杂,她不由得往夜千筱的方向坐近了点儿,神色间盛满了些许犹豫,“我们明天可能没办法陪你去玩了。”
“嗯。”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可旋即夜千筱便偏过头,略带几分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事情是这样的,”夜妈妈缓缓的说着,眼底仍旧盛满了温柔,只是话语却有些忧伤,“你爸刚刚打电话过来,让你明天就回去,估计有什么事想跟你谈。”
端着碗的动作微微顿了顿,夜千筱狐疑地视线从夜妈妈那颇为忧愁的脸上扫过,狭长的眼眸倏地眯了起来,但话到嘴边却是随意地应声,“哦。”
按照寻常的做法,夜家想要让夜千筱回去,肯定也是主动来联系她的,就算被她拒绝他们估计也会使用手段强行把她给带回去,因为现在夜家是夜爸爸当家,那个男人自以为是的程度已经令人发指了,只要是不合他心意的,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做得出来。
而现在既然选用迂回政策,就代表他并不想跟她来硬的。只是能够说服夜妈妈来劝她回去,估计也用了什么手段,其中施加压力是最容易的。
一个家庭对付一个家族……鸡蛋碰石头,不是吗?
有些错愕的看着没有任何迟疑就点头的夜千筱,夜妈妈眼底划过淡淡的失落,只是很快就掩盖了过去。
说到底,她还是希望女儿能够留下的,毕竟这次夜千筱一回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过来。
更何况,女儿只有十天的假期,十天后她就要回部队了,到时候就得一年多都见不到面了……只怕任何一个做母亲的,都会对此感到不舍。
然而,无论她再如何的不舍,已成事实的事情是无法改变的。
次日清晨,天色才蒙蒙亮,夜家来接夜千筱离开的司机就已经抵达,而且使用手机夺命连环催,几乎每隔两分钟就给夜妈妈打一次电话,生怕夜妈妈耽误一秒钟的时间,以最为急促的语气想要将夜千筱给催下楼。
既然已经不是夜家的女主人了,夜家这位司机也没有将她放到眼里,最基本的尊重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咚。咚。咚。”
夜千筱的房门被小心翼翼地敲响。
紧接着,便是夜妈妈温柔的呼唤声,“筱筱,醒了吗?”
她话音刚落,正在房间里做仰卧起坐的夜千筱就从地上站了起来,很快就将门给打开。
然而,站在门外的夜妈妈抬眼就看到穿戴整齐的夜千筱,心里冷不防地有些惊讶,停顿几秒后才算是反应过来,紧接着问夜千筱道:“筱筱,夜家司机已经在楼下等你了,你是直接下去,还是先吃了早餐?”
“让他等着。”
夜千筱微微皱眉,丝毫没将那个所谓夜家司机当回事儿。
“可……”
犹豫着,夜妈妈话还没说完,握在手里的手机便再度响了起来,她看着那一连串的数字就觉得有些头疼,只是一直以来培养出的礼仪,却让她不得不接。
“什么时候下来?”
才接通电话,手机那边就传来司机没好气的声音,无端的有些刺耳,而那种恶劣的态度,几乎任何人听到都会觉得不爽。
于是,没有等好脾气的夜妈妈回复,她的手机就被夜千筱给截了过去,下意识地抬眼看了过去,只见夜千筱直接将电话给挂断,然后迅速利落的将那个号码拉到了黑名单中,不到十来秒手机又被塞到了她的手中。
这一连串的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的,简单又随意,仿佛在做什么最寻常不过的事般,可是却将夜妈妈怔得一愣一愣的。
她不觉得夜千筱会老实地听司机的话,可她当时都做好夜千筱动火跟司机骂架的打算了,却没有想到她会如此平静地将电话号码给拉黑,而她的手机也完完整整的被还了回来。
“早餐跟昨天一样。”
在将手机还给她的那刻,夜千筱就已经走出了门,在经过她身侧的时候淡淡说着,为等她反应过来便直接去了洗手间进行洗漱。
那天上午,司机在车里等了整整三个小时,等待向来是最难熬的,他的电话打不通又无法得到准确的答案,整个过程急的他火烧火燎的。
倘若平时让他等待夜爸爸,他肯定毫无怨言的等着,连任何催促的电话都不敢有,可他坚信这位前任夜家女主人已经回不去了,夜千筱在夜家又不是受宠的那个,平时叽叽喳喳的只会任性撒泼,夜爸爸肯定不会听他的,所以他才敢如此的摆架子,根本就是料定夜千筱没有办法在夜爸爸那里告状。
可是这次他却饱受折磨,在不知道时间的情况下,他能做到的就是听着车内的广播虚度光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公寓门口,生怕错过了任何的身影。
直到三个小时后。
司机最后一点耐心也被磨光了之后,总算是看到了从公寓门口走出来的夜千筱。
他下意识的松了口气,然后整理了下西装,快速地从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夜小……”
脸色绷得紧紧的,司机刚想应付似的跟夜千筱打声招呼,然后将她弄到车上来了事,可没有想到这话还没有喊完,夜千筱就毫无神色变化的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仿佛他根本就不存在似的。
司机讶然地望着她的背影,见得她根本就没有在意他和那辆车,心里就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了完成任务也还是慌张地朝夜千筱快步走了过去。
“夜小姐!”
疾步走到夜千筱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司机重重地喊了她一声,然后指着旁边的车子道,“车在这边。”
冷冽干燥的寒风呼啸而过,将道路旁那些灌木树枝上停落的积雪哗哗垂落,细碎的雪花迎风飘扬,从夜千筱身边悠悠飞舞而过。
好像她浑身的气息都变冷了似的。
夜千筱身着件黑色大衣,同色的围巾随意地搭在脖颈上,下身牛仔和及膝长靴,将高挑的身姿完好的衬托出来,一顶黑色的帽子戴在头顶,遮掩住了她光洁的额头和短发,一副黑色的眼睛更是将大半张脸都给隐藏起来,但熟悉她的仍旧能够一眼辨识出她的身份。
最开始的司机只觉得她背影很像夜千筱,并没有去深究她的打扮,可真正站到她面前的时候,只觉得她的墨镜下有股凛冽的寒光直逼他脑门而来,无可言明的惧意在心底蔓延,还有那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势,给人以强烈的危机感和紧迫感,仿佛在谁也不知道的下一刻,便有意想不到的危险降临。
司机强压着心里的那抹胆颤,然后颇为狐疑地看着面前的女子,想要确定她是不是他所等待的夜千筱。
他记忆中的那个蛮横的大家小姐……
不可能是这样,不是吗?
“不劳烦了。”凉凉的声音传出,夜千筱抬手将墨镜给取掉,旋即淡然地瞥了眼面前的司机,音调冷到某个极致,“我自己开车回去。”
司机倏地愣住。
什么叫做……自己开车回去?
死机的大脑停顿了会儿,可等司机反应过来之际,夜千筱已经消失在了他眼前,心里不由得晃了晃,他下意识的环顾四周想去找夜千筱的身影,却只在某个方向找到夜千筱的背影。
潇洒自若的背影,跨着优雅淡定的步伐,她的手上正把玩着一串车钥匙,似乎挺悠闲的样子。
吞了吞口水,司机忽然想到了种可能性,同时心里慌得更厉害了。
如果他没有搞错的话,夜千筱并不想坐他的车,而是要自己开车回夜家。
可是……
紧紧地皱起了眉头,先前给夜妈妈打电话时还强硬得很的司机,这下确实彻底地被吓到了,他可是被夜家派过来接夜千筱回去的,如果他耗费了那么多的时间都没有将夜千筱送回去,还是让夜千筱自己开车回去的,那就是他自己没有将任务完成好。
要是夜千筱再添油加醋几句,那他玩忽职守的罪责可就直接被定下了。
想明白夜千筱的意图,司机顿时就急的满头虚汗,直到看着夜千筱将车子给开了出来,他才灵机一动,撒腿就往马路中央跑了过去,两臂张开直接挡住那辆车的去路。
现在只要夜千筱停车,他才能想方设法的让夜千筱上自己的车,他也相信夜千筱没有那个胆量,会真的从他的身上轧过去!
而,车上。
夜千筱悠然地开了点儿轻音乐,将那位敢于用自己肉身来抵挡她的司机看在眼底,只是她的神色间只是慵懒和无聊之意。
有关这位司机的印象有很多,确实是个很会做人的,当着主人的面各种讨好奉承、卑躬屈膝,可背着主人的面,就开始耀武扬威、狗仗人势,正可谓是将“卑鄙小人”这个词展现的淋漓尽致,甚至曾多次没有将夜千筱放到眼里。
以前的夜千筱当然也想过告状,可她刁蛮任性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无论她怎么说都没有人肯相信她,最后事情也只能不了了之。
但,夜千筱从一开始,就没有将这位司机放在心上,类似这样的小角色,花一点儿心思都算是浪费。
将音乐声放大了些,夜千筱扫了眼旁边的景色,下一刻便忽的狠踩油门,直接将原本的二十码猛地增到了八十码,跟乌龟爬似的速度瞬间爆增。
而且,没有任何停下来的迹象。
车辆跟司机之间的距离,不过百米,可转眼间便是二十米,十米,五米,两米……
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徒然增加的速度,司机惊慌失措的睁大了眼睛,急速上升的恐惧感令瞳孔上升,心里竟有的丝丝侥幸瞬间化作烟消云散,属于死亡的威胁迎面扑来,刹那间仿佛连双腿都灌了铅般难以动弹,直到车辆近在眼前的那刻,他才猛地往旁边扑了过去……
狂风席卷而过,带着呼呼之声,同时还伴随着车轮划过的声音。
清晰入耳。
狠狠砸在地上的身体传来剧烈的疼痛,司机的四肢仿佛失去了知觉般,瘫软在地上,无意识的手指还在颤抖,明显还没有从刚刚的死亡威胁中反应过来。
直到过了很久很久,身体的热量近乎消耗的干净的时候,司机才渐渐地回过神来,可映入他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夜千筱是真的没有停下的打算!
如若慢一点点,哪怕只是慢一点点,他当场就会被那辆车给撞飞,甚至会当场丧命。
司机被吓得面如土色,在侥幸自己捡回一条命的同时,印刻在心里的那抹恐惧感却久久无法消散,而那个造成这份恐惧感的夜千筱,在刹那间早已成了他的噩梦。
惨了!
……
开着车来到夜家别墅的时候,已临近中午,夜千筱在验明身份后,便开着车大摇大摆地进了门,然后顺着记忆轻车熟路地将车停到车库。
只是,她才刚将车给停好,就见得有个不过七八岁的男孩跑到了窗前来,对着她就做了个鬼脸。
“臭女人,还敢回来,不要脸!”
拉着脸骂了她一声,那男孩手里抓这块石头,毫不犹豫地就朝着敞开的车窗里砸了过去,而目标正好直冲夜千筱的脸。
微微沉下眼眸,寒光从眸底划过,夜千筱不过抬手间,就将那尖锐的石头抓在手里。
那男孩见自己的石头没有砸中她,不由得呆了呆,而下一刻再对上夜千筱那冰冷的眸子时,几乎都吓得定在了原地。
不过拇指大的石头在手里扔了扔,下一刻手指轻弹,那石头赫然由在空中落下的方向偏转九十度,直接朝车窗外飞了过去,在那个男孩目不转睛的瞬间,石头就已经准确无误地砸中了他的额头。
男孩怔了怔,似乎过度惊愕没有感觉到疼痛般,眼睛不由得眨了眨。
而等他意识到额头上传递开来的疼痛时,刚刚还在车内的夜千筱,却不知何时出了车门,来到了他的身边。
可是,还没等男孩嗷嗷大哭,似有若无的警告视线顿时从上面落下来——
男孩顿时紧闭嘴巴。
------题外话------
【1】看了前面小段子的都知道,女主是个孩纸王,为可怜的夜家弟弟哀悼。
【2】男主确实有个孩子,从哪儿冒出来的乃们猜呗,捂脸。
【3】今天熬了一天,好想三千更来着,现在能赶出来瓶子也觉得是个奇迹。
☆、第043话:小鬼,过来选件衣服
八年来,夜江桦从来没有怕过夜千筱。
除了这一次。
在夜江桦印象中,夜千筱是那种很容易欺负的,就算他的恶作剧再怎么狠,夜千筱急了也只会追着他打,再不济就是去爸爸那里告状,可是这对于夜江桦来说根本就不算事儿,他有个亲姐姐护着他,还有个疼他的妈妈,每次夜千筱打他或是告状,都讨不到好果子吃。
昨天睡觉之前,他就听人说夜千筱要回来了,今天便出奇的起了个大早,在大院里转悠了好半天,琢磨着怎么将她赶出去才好。
可是……
有些怯怯地看着站在面前的女人,夜江桦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好像曾经好欺负的小绵羊忽然变成了大灰狼。
明明是他被打了,被硬邦邦的石头弹过的额头疼得他只想哭,可只要夜千筱的视线盯在他的身上,他就完全不敢吭声。
不过一个眼神,他就被彻底吓住了。
凝眸盯了夜江桦一会儿,直到对方僵硬的定在原地连动都不敢动的时候,夜千筱这才不紧不慢地蹲下身,语气淡淡的问道:“疼吗?”
没有任何的关切,也没有丝毫的担忧,那简单的两个字里,唯有令人心悸的寒意。
夜江桦警惕地盯着她,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
然而,夜千筱的视线却犹如凌迟般从他身上扫过,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压力的夜江桦,只是下意识地感觉到害怕,恨不得离这个女人远点儿,再远点儿,可那刻他似乎失去了行动能力,再如何想要撒腿逃跑,脚下的步伐也不肯移动半分。
这是他出生到现在,第一次那么害怕,怕得连哭泣这种属于他的技能都忘记了。
“疼。”
过了好久,夜江桦眼泪汪汪的瞅着夜千筱,好像她随时都会扑过来将他一口吞掉似的,让他怕得不敢有丝毫的反抗。
夜千筱眯了眯眼,“谁干的?”
毕竟是已经拥有思考能力的,而且智力还比较正常,面对这样的提问夜江桦眨了眨眼,最后只能颇为委屈地朝她支吾道,“我,我自己摔的。”
此刻这胆怯和委屈的模样,跟方才那趾高气扬的模样截然相反。
夜江桦此刻已经是连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
早知道的话,就缩在房间里不出来好了。
微微抬起眼睑,夜千筱紧逼的视线仍旧没有收回,她眉目冷清,见不得丝毫怜悯,“还想再摔一次吗?”
“不……”夜江桦怯怯地瞅了她几眼,感觉到迎面而来的压力,只得硬着头皮回道,“不想了。”
得此回答,夜千筱缓缓地站起身,淡淡的扫过他一眼后,便从车库扬长而去。
不是夜千筱非要跟一个小孩过不去,小时候的顽皮打闹是很正常的,但是这并不代表可以肆无忌惮,当事情的严重性上升到一定的高度时,那就不能将对方当成孩子来看。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当一个人想要对别人施以暴力的时候,就要做好被加倍偿还的准备。
寒风猎猎,雪花肆意。
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回到自己的房间,夜千筱才刚刚将夜妈妈给她收拾的背包放下,紧促的房门声便忽地响了起来。
不过夜千筱却丝毫没有着急的意思,她不紧不慢地将挡住光线的窗帘给拉开,堆满了雪花的院落赫然出现在视野内,在这寒冷腊月之际,她淡定自若地将落地窗给拉开,那刺骨寒冷的风便呼呼灌入进来,将房间内的暖气冲的一干二净,唯独留下严寒的气息。
于是,当夜千筱打开门的时候,站在外面等候的女佣人只觉得阵阵寒风迎面而来,冷的她浑身都直打哆嗦,她讶然地抬眼看向夜千筱,见得夜千筱上身只穿了件褐色的毛衣后,顿时整个人都呆住了,一时间还真忘了过来要通知的事。
她记得……大小姐应该最怕冷才对啊。
“什么事?”
夜千筱倚在门边,双手环胸,冷然的问着她。
猛的一个哆嗦,那女佣人下意识地反应过来,立即站直了身子,老实地跟她说道:“夜小姐,老爷和夫人正在客厅等你。”
说到底,夜千筱就算再如何不讨喜,也是这个家的大小姐,除了个别的佣人外,其他的都是对她恭敬有加的。
毕竟夜家不会为了一个佣人,而放弃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吧?
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一般的佣人都会将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清楚,夜家的佣人也会尽量不跟夜千筱起争执。
“哦。”
虽然这么应着,可夜千筱却没有急着下去的样子,那女佣人刚想再催促一句,可下一刻夜千筱已经将门给关上了。
夜家的都不是多么有耐心的,尤其是夜家最有权威的夜老爷,向来只有别人等他没有他等别人的份,如今女佣人见到夜千筱这番举动,顿时就傻了眼,不由地颇为焦急地在门口等待着,心里更是琢磨着要不要再敲门催催。
然而,对于这些佣人来说,在夜家,夜千筱就是除了夜老爷之外,最让人害怕的存在了……
可就在女佣人急得满头冒汗的时候,面前一阵冷风顿时袭来,等她定睛再看之际,挡在她前方的门已然被打开,而再度出现在门口的则是换了件针织衫的夜千筱。
里面只穿了简单的衬衣,外面的灰白针织衫敞开垂落,直至蔓延到她的膝盖处,在这样的冬天里看起来格外的单薄,尤其是当女佣人还感觉到那阵阵冷风的时候,可夜千筱身上那股成熟淡然的气质,却让她看都不敢多看一眼,她下意识的退到了一边。
没有管这个女佣人,走出房门的刹那,夜千筱顺手关上了门,而后悠悠然地朝楼梯的方向走了过去。
眼看着夜千筱消失在视野中,那女佣人莫名地抓了抓头发,不知为何总是觉得这位夜小姐变得有些不同了,没有以往的浮躁和骄傲,那身淡定自若地气质好似能够驾驭得了所有的事物,同时也让人不自觉地心生好感。
虽然有些冷淡,但夜小姐能够一直这样就好了……
女佣人这么想着,然后晃了晃脑袋,将这种想法从脑海里清除,最后老实地去做自己的工作。
当夜千筱来到客厅的时候,等待她的夜长林和继母红灿已经是拉着脸,摆出了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仿佛对于他们来说,多等一秒钟都是浪费。
“千筱啊,过来坐。”
一直等待着的红灿视线几乎是盯在了楼梯上,刚见得夜千筱从上面走下来,脸上的笑容立即堆积了起来,方才那抹不耐之色瞬间被隐没下去,仿佛先前的不快和不耐烦都只是幻觉似的。
热情的招呼着夜千筱过去,长得本来就好看的红灿再来个温柔得体的笑容,一时间将夜家女主人的位置坐得妥妥的,端得起来又放的下去,这变身的功夫倒是挺厉害的。
夜千筱并没有跟她勾心斗角的心思,这个夜家她从来没有放到眼里,将来也不会这位继母和继母的俩孩子争什么,加上她上辈子自由自在惯了,像夜家这种门规颇多的家族,她可是避之不及。
只不过,正因为她做事向来直截了当,所有拐弯抹角的都会被她给捋直,所以红灿这装模作样、明明嫌弃要死却还是要摆出一副疼爱你的模样,着实将夜千筱给恶心到了。
彻底无视红灿佯装热情的打招呼,夜千筱悠然地坐在了单人沙发上,尽管背脊挺得笔直,可眼底却挑起了几分懒散地神色,好像在场的两人都不足够她去重视。
将夜千筱这懒散模样映入眼底,夜长林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在部队里待了几个月却一点儿长进都没有,连最基本的礼貌和孝道都给忘了,见面竟然连一声招呼都不打!
“几个月不见,就忘了怎么称呼长辈了吗?”
夹杂着怒火的声音落却,夜长林手掌霎时拍在茶几上,木制的茶几顿时在他的动作下发出颇为刺耳的声响,就连摆在上面的三杯茶都被震得动了动。
一旁的红灿眉目微动,不经意间有抹得意从眼底滑过。
在这个家里,夜千筱越是不得夜长林的喜欢,其他人就越是开心。
对于红灿来说,这个人跟自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也不存在所谓的情意,更何况她还威胁到自己今后的利益。
现在既然没有办法将她给扫地出门,那就让夜长林愈发不待见她,反正在这个家,必须要得宠才行。
“忘了,”夜千筱抬起纤细的长腿,以极为优雅地姿势叠在一起,漫不经意地看向夜长林,“要不,您教教?”
神色愈发地阴沉,夜长林手掌倏地握拳,心底涌起了滔天怒火,几乎让他随时都可以爆发。
夜长林素来不是脾气好的人,而且有着极为严重的大男子主义,在家里基本上是没有人敢抵他的,包括以前的夜千筱,就算再如何的张扬也不敢在夜长林面前放肆。
一般来说,能够治得了他的,就只有早已退休在家悠闲度日的夜老爷子。
如今夜千筱刚刚回来,就敢不尊重他,明目张胆地热闹他,无疑是不怕死的行径,就连旁边的红灿都不由得惊讶,眼前的夜千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身上的棱角愈发的凸显,能够伤人的刺也愈发的多了起来。
更重要的是,她看起来很镇定,不像是失去理智后的鲁莽行为。
剑拔弩张的气氛在客厅里持续蔓延,可夜长林毕竟是经历过多年磨练的,就算再如何的恼怒,也清楚夜千筱是他的女儿,再愤怒也不可能直接将她给打死,毕竟到最后心疼的还是他自己。
“你跟徐明志的婚事,已经彻底告吹了。”深吸了口气,夜长林沉声地说着,冰冷不耐烦地语气却没有丝毫的好转,“等你退伍还需要两年时间,我跟你妈商量着,这几天就让你去相亲,最好能够找到个满意的交往,争取退伍回来就能成婚。”
夜千筱现在才刚刚毕业,不过二十出头,可是再过两年就不同了……
尽管现在这年龄并不算问题,重要的是夜千筱的名声远扬,能够接受她的实在太少,若是两年后年龄跟上去了,想嫁出去了就更是为难了。
其实最开始,本以为她去部队跟徐明志相处两年,之后回来就能直接成婚,却没有想到这桩持续了二十年的婚事,就在夜千筱去部队里待了几个月后,就莫名其妙地散了。
归根究底,夜长林还是有些不甘心的,现在以最快的速度让夜千筱找到新的对象,对徐家来说也算是个打脸,他怎么着也算是好受点儿。
然而,听到这话的夜千筱却冷不防地蹙了蹙眉,她有些诧异地扫了眼夜长林,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并没有说谎的迹象,搞成这种气氛也确实证明他们在说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可是……
相亲?
夜千筱嘴角抽了抽。
或许是以前的思想还没有改变过来,可她确实觉得,相亲这种事是跟她八竿子打不着的。
“我不去。”
没有任何的思考和停顿,夜千筱直截了当的开口,不给丝毫商量的余地。
不说她根本就对夜长林安排的相亲对象没有任何的兴趣,就算是她感兴趣的那类人,只要是在固定的场合被迫进行“撮合”,她都不会产生任何感觉。
本来就在压抑着怒火的夜长林,现在听得她这样的话,脸色再度拉了下来,沉声怒喝道:“去不去由不得你!”
“你可以试试。”
手里端着的茶杯轻轻地用晃了晃,夜千筱眸光微冷,仿佛下定决心要跟夜长林对着干。
而,感觉到夜千筱和夜长林两人之间愈发紧张的气氛,原本还优哉游哉地想要看戏的红灿,心里也没来由的多了些许紧张之意。
她有想过这两个人会吵起来,可没有想到夜千筱一段时间没有见,竟然变得这么强硬,就算在夜长林面前也没有任何示弱的迹象。
沉默几秒,夜长林忽的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眉宇间萦绕着难言的怒火,他猛然抬起手,指着夜千筱便怒冲冲开口,“夜千筱,别以为你翅膀硬了就可以肆无忌惮了,夜家现在还是我当家!”
“没人说不是你当家。”
夜千筱完全没有将他的怒火放在心上,抬起眼睑看向夜长林的时候,她的眸光不存在丝毫畏惧之意,泰然自若,纵使处于仰视的角度,可没有任何的示弱感,反倒是在气势上更甚一筹。
真若是谈判的时候,谁动了情绪,那就输定了。
夜长林未必不知道这点,只是他面对的人是自己的亲女儿,像他这种人是绝对不允许自以为能够掌控的人脱离自己掌控的,他觉得既然这件事他已经做好了决定,那夜千筱就不可以有反抗的余地,所以当夜千筱不给他任何面子的开始反抗的时候,那种不平衡感,恼怒和羞愤的情绪都涌现出来,以致他情绪失控。
在向来习惯这种气氛的夜千筱面前,他显然不是对手。
拳头紧紧握紧,手背处的青筋几乎要爆裂出来,夜长林眼底的怒火显然到了极致,然而却在某个临界点处被硬生生的给强行压制下去。
“相亲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你必须去!”
夜长林沉着脸看着夜千筱,用铿锵有力的话语增加他对这件事不会动摇的决心。
本来这件事还是可以商量的,只要夜千筱态度好一点儿,并不是没有回转的余地。可是以夜千筱这样的表现,他是绝对不会给夜千筱任何自由选择的机会,如果她要是做的再过分点儿,他甚至都有可能把她锁在家里,没有再进部队的可能。
“我也说了,”语气淡然的将话语接过来,夜千筱抿了口茶后,便将茶杯给放到茶几上,然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手指弹了下衣摆,再度抬眼的时候眼里满是无可动摇的坚决,“不去。”
说完,她也没有继续跟夜长林谈下去的意思,转身便再度朝楼上走去,只是视线在略过客厅上方的几个角落时,眉头却不由得皱了起来。
反了天了!
眼看着夜千筱这无法无天的举动,夜长林刚刚压抑下去的怒火,瞬间便暴涨了上来,他直接抬手一扫,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给我拦住她!”
话音刚落,站在门外守候的两个保镖,就伴随着一阵冷风从门外走了进来,看清楚夜千筱的去向,便快速利落的朝她跑了过去,犹如一阵风似的一前一后地将夜千筱给包围起来。
夜千筱微微侧过身,略带打量地瞥了这两个保镖几眼,夜家的保镖有很多,而且其中很多都是退伍军人,能力都不耐,就如眼前站着的这两个,全部都是虎背熊腰的,不过是胳膊就有她大腿那么粗,往两侧一站便是犹如高山般的存在。
眼角余光瞥到走过来的夜长林,夜千筱唇角忽的勾起抹笑容,出招的动作来的猝不及防的,不过转眼间手已袭向前方的保镖,对方被如此快的速度给惊吓住,下意识地想要抬手对抗,然那猛地抬出去的手臂却没有碰到夜千筱袭过来的手,向来习惯做假动作的夜千筱在空中改变动作,霎时抓住了他的两只手臂,脚下的动作已经逼近他的小腹,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便狠狠地踢到他的腹部,硬是将他撞得往后而去。
然而,不等他后倒,夜千筱便前进一步猛地近身,松开那保镖的一只手,然后从另一只手快速地切过去,那保镖刚刚意识到危机袭来,就感觉到自己整个身体悬空,眼前所有的视野都调转了一圈,在背部落地的那刻,只觉得疼得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
可,仅靠一招过肩摔就将他解决掉的夜千筱,在将他扔出去之际就已经跟另一个保镖缠上了,在自己的同伴被击败之际就已经提起了警惕心的保镖,根本就不敢有任何的放水,自然也没有在最初就被夜千筱给解决掉,可是夜千筱的招数过于怪异,看似像是部队的格斗招数,却招招刁钻取人脉门,狠辣又果断到极致。
坚持不到十招,他便被夜千筱踢倒在地。
至于另一边,本来往这边走来的夜长林,在见到夜千筱出手的刹那,就猛地顿住脚步,颇为诧异地看着她那一连串的动作,直至最后眼睁睁地看着她将两个身强体壮的保镖打倒在地。
这是……他女儿?
那个连跑几步都会喊累的女儿?
夜长林近乎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一幕,一时间竟然忘了刚刚对夜千筱的滔天怒火。
只是,也没有等他有什么疑问,在很潇洒的解决完两个保镖后,夜千筱便继续沿着楼梯往上走去,仿佛方才那一切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似的。
“哦,对了,”直到转弯处,夜千筱忽的停下脚步,垂眸扫了眼站在原地的夜长林,悠然道,“家里那个司机该换了。”
没有以前那些指证罪行,也没有说那司机任何的不是,更没有气急败坏的威胁和恼怒,她只是淡淡的一句话,仿佛在说家里的茶具应该换套新的了似的,而那个司机在她看来也只是无关紧要的人,她不过是想起了才这么说一句而已。
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真的将那位嚣张跋扈的司机给赶了出去。
有时候,解决某些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当以前的夜千筱将司机的事情看得太重的时候,她便开始大费周章的想要将司机赶走,偏偏她的重视无法得到他人的重视,所以根本就不会将其当回事,甚至会将罪过推卸到她的身上。
而现在的夜千筱将夜家小姐的架子摆的满满的,如果一个请过来做事的人不合她的心意,她当然有足够的理由去换掉她,而且也就是说句话的功夫而已。
就算夜长林再如何火大,也不会放任不将自家人放在眼里的司机。
……
夜千筱被囚禁了。
自从回到房间后,女佣人便将午餐给送了过来,当初夜千筱心里就起了疑惑,等她在冰冷的卧室里午睡醒来后,再开门时见到守在门外的一排保镖,顿时就醒悟了过来。
毫无疑问的,夜长林就是想逼她就范。
而对于如此幼稚以及弱智的行为,夜千筱只觉得颇为搞笑,动用那么多的保镖过来还真是看得起她,与其在她身上花费那么多功夫,夜长林还不如将整栋别墅给翻修一遍,免得被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混进来了。
“你,过来。”
倚靠在门口,打量了那一排八个保镖,夜千筱抬手指了指长相最为凶悍的那位,然后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过来。
被点名的保镖僵硬着身体站在原地,宁死不屈的看着她,一副“你说破了天我也不会动摇”的架势。
只可惜在僵持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他就被夜千筱那从头到尾地打量目光给打败,那种赤裸裸的展现在别人面前的感觉确实不好受,他只能屈服于夜千筱的“淫威”,然后老实地走了过去,只是紧绷的神经却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他可是听其他的保镖说过了的,这位夜家小姐不过去部队练了四个月,就已经练就了一身强悍的功夫,对付一两个保镖那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虽说他心里是不怎么相信的,但是既然有传闻那就不是空穴来风,肯定是有个源头才这么说的,靠近她的时候自然得防着点儿。
“站着累吗?”
夜千筱就像是简单的唠嗑,扯些有的没的的话题,整的就跟在花前月下庭院饮酒般的闲情逸致。
可只是听到她这话,保镖就愈发的警惕起来,他印象中那个对谁都板着脸的夜家大小姐,忽然对他换了张和气地面孔,如此惊悚的事情都能发生了,不是别有所图还能是什么鬼?
“不累!”
刻意地跟夜千筱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保镖几乎将所有的架势都准备好了,只要夜千筱一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立即准备防备的动作,免得被她得逞。
“别紧张,”夜千筱抬起手背拍了拍他的胸膛,尽管她也清楚对方的警惕,自己随意地动作都会让他还手,可她却毫不避讳,转而她双手环胸,朝他挑了挑眉,“我就问你个事儿。”
眸中警惕更甚,保镖冷梆梆的开口,“你说。”
抬手往房间里面指了指,夜千筱收敛了那几分的随意,旋即淡淡的问道:“你们可以闯我的房间吗?”
保镖有些疑惑地看着她,但话语却铿锵有力,“不可以。”
虽说这个年代已经没有什么不准闯入女子闺房的说法了,可是他们是过来帮忙做事的,得到的指令也是在这里守着夜千筱,不要让她出门。所以在没有绝对必要的情况下,或者说没有得到夜千筱或是夜长林的同意之下,他们是绝对不会闯进去的。
否则……
这,像什么样,是吧?!
“行。”
得到答案的夜千筱摆了下手,也没有继续跟他扯些没用的话题,下一刻便再度进了门,将门给关上了。
当然,站在外面的保镖们,谁也没有听到落锁的声音。
至于那个被夜千筱叫过去的保镖,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那紧闭的门,完全不能理解夜千筱到底想从他这里知道些什么,犹豫片刻仍旧无法得到答案后,他便不再追究,然后再度站回了先前的位置,尽职尽责地继续“站岗”。
可站在外面的他们,谁也不知道,进门后的夜千筱,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她就直接从阳台上翻了下去,那敏捷的动作若是落到那些保镖的眼里,恐怕都得被震一震。
这里是二楼,下面是院落,堆满了积雪,凭借她现在的身手,完全可以毫发无伤的落地。
花了点时间处理在积雪上留下的痕迹,夜千筱然后便潇洒地拍了拍手,躲开庭院内所有的摄像头,然后翻过围墙离开了夜家。
离开夜家于她而言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可她之所以去问那个保镖情况,却不是在确定自己会不会发现,而是给他们留下发现的机会。
埋了颗种子后,总归会生根发芽,不是么?
身上带有些许现金和几张卡,还有一个可以充当手表来看的手机,离开别墅的夜千筱在街道上踱步而行,因为没有车辆,步行走出去需要一段时间,所以她花了点心思在别墅区拦了辆高档的轿车,不过几句话的功夫便让对方同意捎了她一程,直至到最后看到条比较热闹的街道后,她才跟轿车车主告别离开。
临近傍晚时分,天色渐渐昏沉了下来,而街道上的人群也愈发的增多,纵使已经到了上班、上学的时候,可节日的气息却仍旧非常浓烈,来往行人脸上多数都是喜气洋洋的。
脑海里对这条街道的记忆并不熟,不过对于夜千筱来说却正好合适,她找到条小吃街,只挑自己感兴趣的食物下手,不到一个小时就从头到尾地将所有的看的顺眼的小吃都给吃了个遍。
可这个时候天却越来越冷了,在这个季节吃穿着两件衣服的她,伫立风雪中显得格外的单薄。
搓了下手臂,夜千筱四处张望了下,然后找了家有暖气的商场走了进去,暂时避开了正在这座城市里蔓延的寒冷空气。
商场的人比街道上的行人更多,许久没有真正逛过这种地方的夜千筱,看着那些热闹的店子和人群,有些无聊的抬了抬眼,然后直接来到专门卖服装的楼层,找准离得最近的店子便走了进去。
“您好,请问想选怎样的衣服?”
才刚走进去,就有店员迎了上来,对她露出温和有礼的笑容,用清甜的嗓音问道。
夜千筱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没有跟她详细讲解的意思,以最快的速度在附近扫了圈,可不等她扫到比较符合眼缘的外套,身后就传来个“砰砰”撞击地板的声音,她自然而然的偏过头,不过抬手间,那飞过来的篮球就已经到了她的手上。
紧接着,一个小男孩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我的篮——”
话还没有说完,那有些焦急的声音戛然而止。
追着篮球跑过来的夜江桦在离夜千筱两米远的地方,忽然看清了那位拿住他篮球的人的模样,他冷不丁地刹住了脚步,今天中午在他心里留下的阴影再度浮现出来,无可想象的惧意令他半声都不敢吭,定定地站在原地望着夜千筱。
明明怕她怕得要死,可是却不敢就这么逃跑。
抛了抛手中的篮球,夜千筱却没有看向他,反倒是朝他跑过来的地方看了过去,那里明显有个成为孩子游玩圣地的游戏厅,各种各样的游戏道具摆在一起,让无数孩子蜂拥而至,至于夜千筱手里的这个篮球,估计是夜江桦在射篮游戏中不小心给抛出来的。
“大姐……”
被夜千筱暂时遗忘的夜江桦,在经过强烈的心理斗争后,忽然双手放到后面,怯怯地喊了她一声,话语里带着几分讨好的意思。
突如其来的喊声,让夜千筱微微垂下眼去看夜江桦,可她却不存在所谓的惊讶和喜悦。
很显然是在被逼无奈之下的选择,孩子向来是很势利的生物,同样也懂得用各种方法来保护自己。他觉得如果自己讨好夜千筱的话,就可以不用再受到来自夜千筱的压力,所以他在再三抉择后,选择臣服于夜千筱的强悍气势中,至于他心里抱着怎样的想法,大抵也只有他自己才能知道。
篮球在手指上转着圈,夜千筱也没有将篮球扣留下来的意思,手指轻抬那个篮球就沿抛物线朝夜江桦飞了过去,夜江桦立即手忙脚乱的将其接住。
同时,夜江桦也没有继续停留,转身就直接往外面跑。
然而……
夜江桦跑的速度有些快,在跑过一堆挂起来的衣服后,不过转弯的瞬间,立即撞到了什么人,啊的一声就直接摔倒在地。
招待夜千筱的店员立即跑了过去,当然夜千筱也没有在原地停留,而是往前走了几步,将所有的情况尽收眼底。
倒在地上的除了夜江桦,还有另外一个小男孩,不过相对于夜江桦来说,那个小男孩却小了很多,不过四五岁的模样,看起来干干净净的,白净精致的小脸尤为可爱,他摔倒在地后,只是紧紧皱着眉,然后不声不响地就从地上爬了起来,跟个小大人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膝盖,紧接着就去捡自己掉落在地上的鸭舌帽。
可,不等他的小手碰到那个鸭舌帽,夜江桦就忽的从地上坐了起来,然后伸出一脚过去,便将那个鸭舌帽给压在自己的大腿下面。
“哼!快跟我道歉!”
蛮横的坐在地上,夜江桦摆着张怒气冲冲的脸,没好气地跟那个懂事的小男孩吼着。
本来想过去扶他们的店员,见到这样的发展,一时间愣怔的停了下来,不知道该怎么去处理这件事,心急得火烧火燎的时候,她下意识的扫向了夜千筱的方向,眼神里带着点求救的意味。
既然这个坐下来的大男孩喊这个女的为“大姐”,那他们俩估计是姐弟关系吧,在这种时候,只要是不过度溺爱自己弟弟的人,都分得清是非对错,也最适合处理这件事。
让她失望的是,夜千筱似乎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神,而是将视线放到那两个正在起争执的小孩身上,眉宇间带着点若有所思的神色。
这边,停下去捡鸭舌帽的动作,小男孩直起腰杆,面色镇定的看着夜江桦,就算面对这个比他壮一倍的大男孩,他也没有任何惧意。
“起来。”
小男孩的声音格外冷静,就像是最后的警告,丝毫不为“被欺负”的事情而惊慌。
“你撞了我还不道歉,我就不起!”开始耍无赖的夜江桦晃了晃身子,然后将压住的那个鸭舌帽给拿到自己手中,似是显摆的朝小男孩晃了晃,最后做了个鬼脸,“有本事你来抢啊!”
夜江桦的话音刚落,旁边那个小男孩就已经握紧了拳头,在夜江桦没有任何防备还在显摆帽子的时候,忽然间一个拳头就冲着夜江桦的脸揍了过去,打得夜江桦猝不及防,刹那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四五岁的小孩子,就算是架势摆的再怎么足,可力道却弱得很,打在身上就是个不痛不痒的,愣了会儿的夜江桦眼睁睁看着手里的帽子被那个小男孩给抢走,火气顿时就冒了上来,脚掌狠狠地在地上踩了一下,直到站起来后,便直接冲着那个小男孩冲了过去——
“放开我!”
拳头还没有靠近小男孩的脑袋,夜江桦整个人就倏地被拎了起来,原本就站在旁边看戏的夜千筱,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边,抬手从身后揪起了他的后领,把他腾空提起,忽然几乎窒息的感觉令夜江桦挣扎着,四肢犹如群魔乱舞。
不等他挣扎多久,夜千筱直接将他提到两米之外,直到放下他的那刻,新鲜空气顿时灌入咽喉,他急速的喘息着,但迎接他的却是那道冰凉的目光。
他下意识地揪住自己衣领,怯怯地看向夜千筱,心里慌得特别厉害。
夜千筱只是看着他,并没有说话,也没有指示他做任何事情。
犹豫了好久,夜江桦小心翼翼地朝正在给自己戴鸭舌帽的小男孩走了过去,声音压得比蚊子还要低,“对,对不起。”
小男孩站在原地,清澈黝黑的眼睛盯了他几眼,最后气死人不偿命的来了一个字——
“哦。”
如此不给面子的回答,让难得给人道歉的夜江桦气的差点跺脚,不过有座制服他的大山在,他绝对不敢肆意妄为,只得小心翼翼地观察夜千筱的脸色,见得她没有升起的迹象后,才一步步地移到自己的篮球面前,在最后一秒抱起篮球跑开的时候,他几乎让自己所有的神经都给绷紧了,以至于他跑出很远很远后,已经没敢回头去看。
太恐怖了!
店员小姐在旁边看着所有的发展,心里却不知该有何想法。她本以为这个女顾客是偏向于自己的弟弟的,可却玩玩没有想到,剧情居然来了个奇妙的翻转,这女顾客直接将自己的弟弟给拎走了,而且一句话不说就将自己弟弟吓得胆颤心惊的,就好像是洪水猛兽般的存在似的,着实让人难以捉摸。
“呐。”
忽然间,那小男孩走到了夜千筱身边,抬手抓住了她针织衫的衣角。
心思已经转到大堆衣服上的夜千筱被这么一扯,不自觉地低下了头,颇为疑惑地瞥了眼就比她膝盖高点儿的小男孩。
“做什么?”
夜千筱嫌弃地看了眼他扯住自己衣角的小手,最后还是没有将他给掰开。
小男孩仰着头,眨着明亮清澈的眼睛,看起来很天真的样子,只是声音里却有几分扭捏,“姐姐,能帮我个忙吗?”
微微凝眉,夜千筱仔细打量了下他那张精致的小脸,眸中的冷淡终究是淡去了几分,她抬起手直接压在他那戴着鸭舌帽的脑袋上,颇为悠闲地开口,“来,先给我选件外套。”
夜千筱已经很久没有来逛过商场了,现在流行的款式和品牌基本上她都不了解,当然选件衣服并不是什么难事,但偶尔也会突发兴起的选件比较满意的。
既然这个小鬼头撞了上来,她也就不客气的拿来当眼睛用了。
那小男孩从头到尾地将她给打量了一遍,那张可爱的小脸很快就摆出了一副颇为沉思的模样,最后他的视线在附近所有的衣服上都扫了一圈,然后直接指向某个方向,“那件。”
☆、第044话:爹地快来救驾!【活动】
“那件。”
小男孩说的斩钉截铁,看起来没有任何的犹豫。
挑起抹疑惑的视线,夜千筱下意识地他指着的方向看了过去,那是件灰白色的风衣,很简单的款式,甚至没有什么花哨的装饰,唯独特别的就是——
这是情侣款。
瞥了眼旁边成套的黑色风衣,两件衣服的款式是一模一样的,顶多就是大小和颜色的不同罢了。
夜千筱嘴角微抽。
然而,小男孩似乎是很满意那件衣服,抬起手继续拉了拉夜千筱的衣摆,非常认真地评价道:“很适合你。”
“我们这里是可以单卖的。”这是,店员也站了出来,尽管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非常尽职尽责地解释道,“虽然是情侣款,但只买一件也是可以的。”
瞥了眼热情洋溢的店员,又瞥了眼颇为期待的小男孩,夜千筱倒也没有多想,直接指了下那件衣服,便朝店员开口,“拿过来吧。”
对小男孩并没有多少戒心的夜千筱绝对不知道,在自己给予肯定回答的时候,刚刚白摆着张酷酷的脸的小男孩,眼里竟是露出些许狡黠的笑意,只是非常谨慎地不要让自己的情绪表露的太过明显了,顶着那张漂亮小脸又极力克制的他,无端的显得特别的可爱。
以夜千筱的身材,除了清新可爱卖萌的风格,基本上其余风格都可以驾驭,穿惯了风衣的她换上那件衣服,倒也没有太多的感觉,只是却看得店员满眼都是羡慕嫉妒恨,活生生的衣服架子,简直就是所有女性期望不来的。
直接换上那件衣服,夜千筱结完账便走出去的时候,那小男孩仍旧抓住她的衣角,仿佛生怕她不守承诺跑了似的。
于是走了几步后,夜千筱的脚步忽的顿了下来。
“喏。”
低眸瞥了眼紧跟着自己的小男孩,夜千筱将手掌递到了他的面前,但那神色和动作间总是夹杂着几分嫌弃的意思。
小男孩犹豫了会儿,最后还是老实地将手给放了上去,任由夜千筱温暖的手掌牵着,而她那不经意间的嫌弃,自己只能当做没有看到了。
视线在附近的地方扫了圈,夜千筱淡淡开口,“要我帮什么忙?”
对于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小男孩,其实夜千筱还算是有点儿兴趣的,毕竟在被大孩子欺负的时候还能临危不乱、自己想办法解决,也算是个挺独立的孩子,可是这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加上身边还没有家长,忽然被黏住她倒是有些心虚。
以前杀人放火的事情做多了,手上牵着个陌生的孩子,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小男孩尽量跨着大步子跟上她,微微扬起头,声音还是那般镇定,“帮我玩个游戏。”
狐疑地眯起眼睛,夜千筱的脚步倏地收住。
游戏?
当然,确实是个游戏。
而且对于夜千筱来说,还是很简单的游戏。
在附近的游戏厅里,自然不缺各种各样刺激的游戏,但是小男孩带着夜千筱四处转了圈,最后却来到张酷似桌子的地方面前,夜千筱注意了一眼,旋即眼底闪过抹无奈。
呃,捕鱼游戏。
“有游戏币吗?”
将那小男孩牵到自己面前来,夜千筱扫了眼许多扫兴而归的人,冷不丁地问了男孩一句。
小男孩偏头打量了她几眼,却也不迟疑,很快就将自己仅有的游戏币给拿了出来,“十个。”
顿了顿,夜千筱又问,“你想赚多少?”
“一千。”
尤为肯定的回答,小男孩的脸上见不到任何犹豫。
眸光微微闪了下,夜千筱果断的转身往旁边走。
“你去哪儿。”
小男孩抓住她的手紧了紧,难掩眼底的担忧。
偏头看了他一眼,夜千筱直接道:“去给你换。”
让她用十个币来赚一千个,不说要消耗掉的时间和精力,她能不能办到都是问题。所以,她宁愿自己掏钱给他换一千,也不愿意继续在这里待下去。
然而,那小男孩却像是跟她杠上了似的,他紧紧地拉住她的手,眼里满是倔强和坚持,摆明是想用玩游戏的方式来赚币,而非其它的途径。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气氛好像僵持了下来。
最终,夜千筱的眉头微微皱了下,带有几分妥协的意思,“只玩半个小时。”
“好。”
认真的点了点头,小男孩脸上忽的扬起些许笑容,格外的好看。
只靠十个游戏币来挑战,对谁都是难以想象的挑战,尤其是夜千筱这种基本上没有玩过这种游戏的新手来说,就更是难上加难了。不过既然已经走到这种地步了,夜千筱自然不会什么都不做就溜了,反正再怎么不行可以再去换游戏币,熬完这半个小时就够了。
游戏玩起来特别简单,夜千筱仅仅是在旁边观看了一分钟,就自己占了个位置玩了起来,而小男孩则是紧紧地跟在她的身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动作,尽管看起来很镇定很无所谓的样子,可如果仔细去观察他的神色的话,还是可以看出丝丝紧张出来的。
为了一千的目标,或许也有点儿自己个性原因,夜千筱最开始就没有选择小炮,而是五个游戏币一发的大炮,总共才两次机会,她除了最初失了手外,接下来就凭借最后一发大炮硬生生的劈开了一条血路,几分钟后便开始玩得游刃有余,每发必中,而且以必定赚几倍的数量。
如此惊悚的成绩,差点儿没把在附近玩的人给吓懵了,本来完全没有把这个新来的当回事的,可不到十分钟,几乎所有的视线都被她给吸引了过去,同时围绕在她身边观看的越来越多,本来不过是小小的一张桌子,到后来聚集的人却已经有数十个。
一个个的伸长了脖子想要凑热闹,将这位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高手看在眼底,然后再看着那以直线增长的积分,差点儿没因为羡慕而红了眼圈。
靠!
这圈钱的功夫也忒厉害了点儿吧?!
玩游戏素来会上瘾,在这里玩的小孩基本都是为了玩,可像那些成年人,基本上都是为了钱过来的,就像跟毒瘾似的,很多人戒都戒不掉,现在他们看到夜千筱这手法这功夫,简直闹得心痒痒,恨不得她都是给自己赚的。
而,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夜千筱轻轻松松地将所需要的一千个游戏币都给赚齐了。
不多一个,不少一个,整整一千。
可看到夜千筱忽然收手,其他的人就愈发纳闷了,这势头正好着呢,玩下去没准儿还能赚大的,怎么忽然就收手了?
“诶,你们这就走了?”
“请问有什么技巧吗?”
“这位美女,有没有兴趣合作?我出钱你出力,到时候咱们五五分。”
……
完成任务便打算就此作罢的夜千筱,刚想拉着小男孩离开,那群人就不甘心的围了上来,整个人都像是掉进钱眼了,仿佛夜千筱就是他们的移动摇钱树,一个个的都想拉拢她,就算是撬点儿秘诀也是好的。
好不容易看到这么个高手,谁会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
而忽然聚集过来的人群,已经被挤得连站的位置都没有了,若不是有夜千筱拉着,肯定的被挤到人群外围去。
“让开。”
将这群的嘴脸全部看在眼底,夜千筱眉目倏地冷了下来,看似波澜不惊的话语,连语气都灭有加重,可其中的警告和危险却瞬间扩散开来。
原本围绕着她的那群人,只觉得有阵寒风从背脊袭来,人群也渐渐地没了声响。
他们也只是贪心了些,这才想着跟夜千筱套套近乎,却没有考虑到当事人是不是愿意,直到夜千筱开口后忽然意识到阵阵危机感,最开始他们还在原地愣了下,可旋即便老实地往后退了几步,给夜千筱让出了一条道路。
低眉看了眼小男孩的反应,见得他没有慌张哭泣后,夜千筱才冷冷的扫了圈那些人,然后拉着小男孩的手走出了人群。
然,这世上总归是有不知死活的。
不过走出了几步,面前就忽然挡住了两个虎背熊腰的壮汉,这两人是刚刚一直在关注夜千筱情况的,从头到尾那眼里的炽热就散不了,在人群中发出请求的也是这两个其中一个,现在见到夜千筱这只到手的肥羊就要飞了,他们俩便默契地站了出来,显然是想用强硬的手段将夜千筱扣下来。
这么厉害的玩家,一旦能够达成协议他们就可以衣食无忧,为什么不试试?
“怎么样,跟我们合作吧,我们出钱给你玩,亏了算我们的,赚了我们五五分成。”其中一个壮汉看着夜千筱,在颇有信心的说完这么一大段后,便举起了自己的拳头,脸上浮现出一抹凶狠笑容,“当然,如果你不同意的话,你们俩可能现在就得吃点儿亏了。”
软硬兼施,如果跟他们合作,或许还能让双方受益,可若是不跟他们合作,现在他们就会直接采用暴力。
周围其他人见到这场面,没来由的有些目瞪口呆,倒是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还能够这样无耻的人?
小男孩看到这两个壮汉,脸色顿时就变得谨慎起来,颇为担忧的抬起头,他想去看看夜千筱的反应,可迎接他的却是一只放到头顶的大手,夜千筱很不客气地将他的帽子给压了压,直接拦住了他的视线。
抓住他的手仍旧没有松开,可小男孩却清晰地听到身边的动静,还有那属于那两个壮汉的惨叫声,整个过程小男孩都紧紧地抓住夜千筱的手掌,生怕她出现任何的危险。
直到那场不过几秒的打斗声消失的刹那,整个心都提起来的小男孩才意识到去将自己的帽子移开,可是不等他自己抬手,另一只手就已经抓住了他的帽檐,轻轻地将帽子往上面一抬,视线便再度恢复了清晰。
可,再度映入眼帘的,除了安然无恙的夜千筱之外,还有那两个躺在地上使劲求饶的壮汉。
“走。”
对于那两个躺在地上的人,夜千筱看都没有看一眼,将小男孩的帽子整理好后,便直接拉着他离开,那模样看起来根本就不将面前的小插曲当回事儿。
与此同时,其余那些将刚刚那场打斗看在眼底的人,几乎是下意识地都打了个冷颤,仿佛自己方才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似的。
不过两招就将那两个虎背熊腰的壮汉给打趴下,而且她基本都没有移动身子,这身手可不是一般人能够达到的,若是她在被他们围住的时候出了手,那他们还不得被全体打趴下啊?!
想着免了一顿皮肉之苦,他们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惊叹。
在他们这群人还残留在夜千筱制造的震撼中时,另一边的夜千筱已经带着小男孩去将刚刚赚的游戏币换了钱,整整一千,对方一个子儿都没有少,全部都交给了她。
而夜千筱也没有任何的扣留,直接将所有的钱都给了小男孩。
既然是她答应的,就没有想在这里面获取什么,而且她也不需要这点儿钱。尽管她不太能理解一个小孩要那么多钱做什么,可她向来没有那么八卦的心态,当然也尊重这个小孩自己的秘密,却也没有去追问他什么。
“姐姐,你过来。”
拿到钱的小男孩,没有直接抛弃这个帮他赚钱的大姐姐,而是一直拉着她在商城里转悠。
夜千筱有些莫名其妙,可看他一言不发的拉着自己走,也只能由着他去,自己就当做是偶尔做做善事,陪这个小孩玩玩。
直至走了莫约十分钟,那小男孩才在一家卖手表的店前停下来,然后松开夜千筱主动走进了店子里,以酷酷可爱的萌宝模样顿时吸引了店员的注意,似是打趣的围了上来,甚至还母爱泛滥的逗弄他,而小男孩却镇定的突出重围,指了指自己早已看中的一块手表,最后再很果断的将其给买了下来。
本来以为他只是走错地方的孩子,店员们根本就没有在意他是不是“顾客”,就算见到小男孩去指明了要那块手表,都完全没有将其当回事儿,只觉得很好玩,可在亲眼见到小男孩将钱给掏出来后,那一个个的店员基本上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嘿,小孩儿,你家长呢?”
这时候,一个个面面相觑的店员中,终于有个将心情平静下来,然后颇为狐疑地打量着小男孩。
笑话,无论是谁看到个小孩拿出那么多钱出来,都会怀疑他是在什么地方偷来的好吗?
更重要的是,小孩拿着钱哪儿都不去,偏偏跑到她们这里来买成人用的手表,怎么说都觉得有些诡异,她们在这里待了那么久,都没有见到过有人放心自己孩子过来帮忙买手表的,不有点儿惊讶的表示那才奇了怪了。
小男孩似乎早就料定了她们的这种行为,立即偏过头,然后看向一直站在门外的夜千筱。
双手环胸站在外面的夜千筱,一见到他那眼神,就冷不防地挑了挑眉,心里没来由的有些哭笑不得,感情被拉到这里来,是充当他家长的。
几个店员顺着小男孩的视线看过去,这才注意到夜千筱的存在,她们互相对视了几眼,尽管心里念叨着怎么会有这样的家长,但面上还是笑脸相迎,然后热情的给小男孩换了手表,最后还送了他很多零食,而小男孩只是从那大堆的零食中找了跟棒棒糖。
纵使小男孩从头到尾都摆着张酷酷的帅脸,可临走的时候,还是很有礼貌的跟店员们告别,然后就抱着新买的手表紧紧跟在夜千筱的身后。
“还有事吗?”
夜千筱走了几步,见到他亦步亦趋的身影,不由得皱了下眉,很莫名的问道。
事情都给他办好了,这小鬼还想做什么?
“给。”小男孩站到她的旁边,然后将从店员们那里收下的那根棒棒糖,递到了夜千筱的面前,幼嫩的脸上满是真诚,“谢谢。”
颇为打量地看了他几眼,夜千筱微微有些迟疑,可纵使再如何嫌弃那棒棒糖,她似乎也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便伸出手将其给收下了。
“你不吃?”
晃了晃手里的棒棒糖,夜千筱试探地问了一句。
“不吃。”小男孩果断的摇了摇头,然后又如同先前般再度拉住夜千筱的衣角,褪去刚刚那冷酷的表情,此刻则是颇为可怜地看着夜千筱,声音里满是乖巧,“姐姐,能带我去找我爹地吗?”
“……”
嘴角抽了下,夜千筱眼眸闪了闪。
就知道他跟上来没好事。
夜千筱一直都不喜欢小孩,别人提起小孩或许是乖巧和可爱,但在夜千筱看来,年幼的孩子在没有成熟的思考前,都很难与之沟通,而且很多孩子只要一个不满意,就会使用他们的绝技——哭,哭得个天崩地裂的,夜千筱仅仅是想想便头疼。
若遇到其他的孩子,夜千筱早就将人给丢到旁边,连理都懒得去理,可这孩子相对来说比较懂事,从被夜江桦给欺负,到之后被那么多人围着,从头到尾都没有见他有过任何哭的迹象,夜千筱觉得他看起来挺顺眼的,当然帮他点儿没有什么关系。
但这粘人的……
总让夜千筱觉得有些怪怪的。
也不见这孩子往其他人身上凑,甚至对那些向他主动示好的人都没有任何表示,顶多就是在被帮忙的时候说声“谢谢”,将礼貌都给做到了,偏偏就是不跟他们近乎,似乎一门心思地认准了她这个一直都没有给过笑脸的……
可,无论夜千筱觉得有多麻烦,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她就算再如何铁石心肠,让她将一个跟了她一个来小时的孩子直接丢到商场里不管事,倒也不是能够轻易办到的。
“你爸在哪儿?”
再度牵回了小男孩的手,夜千筱悠悠然的问着,但手里的棒棒糖却在不经意间的动作中,又再度塞回了小男孩的衣服口袋里。
“姑姑让我去玩游戏,说爹地两个小时后回来接我。”
小男孩很冷静的说着,显然这种事情对他来说也不是一两次了,就算是被丢在这里,他也可以安安静静的等待自己的家长过来。
“你姑姑呢?”
夜千筱眯了眯眼,这所谓的姑姑也真够大条的,竟然放心让个四五岁的孩子待在游戏厅,也不怕出什么事儿。
“不知道。”小男孩颇为沉思地说着,最后又默默地补充道,“她急着去加班,把我带上不安全。”
小男孩的思路很清晰,相对于很多同龄人来说,他的心智肯定要成熟很多。
夜千筱虽然很好奇他是怎么被养大的,但这种事一时半会儿也问不清楚,便也没有追问下去。
只是,夜千筱并不知道,小男孩被丢到商场的时候,他姑姑因为太急所以忘了给他钱,他身上当时只有一块钱,而之后那十个游戏币,都是他一点点地赚回来的。不过因为觉得自己赚的太慢,所以才离开游戏厅想找其它的办法,但没有想到却碰上了夜千筱,他直觉觉得夜千筱很厉害,所以就糊里糊涂地将夜千筱给拉了过去。
没有想到,她是真的很厉害。
孩子都会下意识地崇拜强者,这也是小男孩为什么一直缠着她的主要原因。
带着小男孩回到游戏厅,夜千筱刚打算找个地方坐着等人,可就在她和小男孩路过投篮游戏的时候,一个篮球就砰砰砰的再度从前面溜了过来,紧接着便又是夜江桦那急匆匆过来追球的身影。
轻轻移动了下脚,直接将那个迎面而来的篮球给挡住,而夜江桦却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犹如脱弦的箭般直冲而来,直到两步远的时候终于发现了前面有个人影,但这时候已经刹不住脚步了,在紧急减速间猛地就趴倒在地。
旁边的小男孩看了他几眼,然后有些嫌弃地将夜千筱给拉到了一边,似乎是不想再跟这种人有所接触了。
“呜呜呜……”
没有任何防备的,夜江桦还没有从地上爬起来,就整个人趴在地上大声嚎哭着,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那惊天地泣鬼神的声音简直是折磨人耳膜的最佳手段。
夜千筱拍了拍他的脑袋,刚想将脚边的篮球给踢到夜江桦的身边就了事了,但紧接着又有两个身影迎面而来,其中一个加快脚步,颇为担忧的跑到了夜江桦面前,然后匆匆将他给扶了起来。
是红灿和她的女儿夜若雨。
真正亲眼看到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夜千筱嘴角冷不防勾起了抹笑容,旋即将她似是焦急的身影给看在眼底。
夜若雨是那种典型的大家闺秀,尽管顶着“私生女”的名号,但性子却温柔得很,平时对谁都客客气气的,说话向来是细声细气的,从来都没有大声过。
眼前的她穿着打扮的很淑女,将夜江桦给扶起来的她满脸都是担忧之色,温柔的追问夜江桦的情况,也很细心地拍着他身上的灰尘,柔柔缓缓的动作,让人觉得她无论做什么都很让人舒服。
“千筱,你怎么能把你弟给推到呢?”
没一会儿,红灿也同样担忧的走了过来,只是最开始放到自己儿子身上的心思,后来全部都被夜千筱给吸引了过去,最初见到夜千筱的时候,自然是有些惊讶的,毕竟在她看来夜千筱仍旧被关在家里,根本就没有出来的机会。
可,顿了顿后,眼里忽的划过抹狠厉之色,她脸上的担忧更甚,可视线放倒夜千筱身上时,还增添了不少惊讶,仿佛无论如何她也没有办法相信夜千筱“推到”了他的儿子一样,但正因为这种表情,却将那无中生有的事情说的似模似样的,还真像是这么回事儿。
这个时候,还在那里哭天抹地的夜江桦,一听到“千筱”这两个字,就立即停下了哭喊,湿漉漉的眼睛到处转了转,在见到夜千筱身影的那刻,猛地往后面退了一步,就跟受到了什么很严重的惊吓似的,一声都不敢吭了,只得轻轻地抽泣着。
夜若雨有些莫名地看着夜江桦,错愕地瞥了眼夜千筱后,又急忙从包里掏出纸巾来,很细心地给夜江桦擦拭着。
另一边,对于忽然泼过来的脏水,夜千筱还没有任何反应,身边的小男孩就站了出来,直接挡在了她的面前。
“是他自己摔倒的。”
小男孩声音很坚定,没有丝毫动摇的样子,抬起眼睛看向红灿的时候,除了满眼的警惕外,就只有坚定不移的维护。
就连个孩子,都分得清是非对错。
颇为讶然地看着站到前方来的小男孩,夜千筱眸光微动,眼底不由得淡出丝丝笑意。
而,本来信心十足地想要“嫁祸”于夜千筱的红灿,还没来得及将这件事情抹得更黑点儿,就见得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小男孩维护着夜千筱,不由得微微顿了顿,只觉得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尴尬气氛。
扬起地善意笑容微微有些僵硬,红灿尴尬的看着夜千筱,仿佛很好意地劝解道:“千筱啊,你不能带坏孩子。”
不能带坏孩子。
真是搞笑了。
夜千筱眸中笑意更深,但是却没有直接回答红灿的问题,而是将目光转移到了旁边的夜江桦身上,眯眼间有种警告的意味递了过去,下一刻,她便幽幽开口问道:“你说呢?”
在被她的视线给盯上的那刻,夜江桦就下意识地想要逃跑,可一如既往地没有那么雄心豹子胆,双脚只能死死地僵在原地,就连面前的亲姐姐夜若雨对他来说,都没有减缓他心里任何的恐惧感。
夜千筱的杀伤力实在是太大了,早就留下心理阴影的夜江桦,对她完全产生不了任何的抵抗。
当然,在夜千筱问话的那刻,他就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便当机立断的往旁边的红灿看了过去,结结巴巴的解释道:“妈妈,刚刚……是,是我自己摔的!”
如此话语一出,红灿脸上那硬挤出来的笑容,彻底地僵了,裂了,碎了……
亲儿子都在拆台啊!
红灿简直气得肺都快炸了。
而,就在夜江桦摔倒在地的时候,旁边就有不少的路人围了过来,刚开始他们很自然的被红灿给误导,心里对夜千筱的印象就差到了极致,而且还开始指指点点的,直到小男孩出口相助的时候,他们便有些动摇了起来,现在就连那个女人的亲儿子都站到了夜千筱的方向,他们的心自然而然的也就偏了,同时还露出了嫌弃和鄙视的目光,对着红灿品头论足的,低声说出的评价让红灿顿时觉得颜面丢尽,那张化着浓妆的脸倏地就红了起来。
渐渐地,看够热闹的人,也散的差不多了。
“不好意思,”红灿尴尬的朝夜千筱说着,只是,好歹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那完美的笑容便再度堆积了起来,“千筱,我错怪你了。”
得到小男孩抬头时得意的眼神,夜千筱揉了揉他的脑袋,但抬眼看向红灿的时候,跟红灿的态度可谓是另一个极端。
“能不挡道吗?”
夜千筱挑眉问着,话语不冷不淡的,一点儿面子都不给。
好不容易将笑脸端上来的红灿,再次面临如此直截了当的话语,那张脸顿时又僵了,笑容渐渐变得难看起来。
以前的夜千筱虽然针对她,但顶多是朝她摆臭脸或者直接怒骂,这种小计俩她应付起来可谓轻轻松松,几乎都不需要花什么心思,所以她在夜长林面前也能够轻而易举的让他越来越讨厌夜千筱,因为像曾经的夜千筱那种脾气,想要讨厌起来根本就没必要花功夫。
可是,现在的夜千筱却特别直接,而且这种直接不是不会说话,而是太会说话了,往往每句话都能够戳中人的死穴。
不过一句话,就让本来就尴尬的红灿,一时间变得更为尴尬起来。
红灿张了张口,终究是憋不下那口气,脸上的笑容刷得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并不怎么和善的表情。
小男孩下意识地抓紧了夜千筱的手,似乎是给她安慰一般,眼神中还隐隐的藏有几分担忧。
虽然他年龄不大,有些事情看得并不明白,但他可以感觉到一个人好意或者恶意,尤其是眼前这个长得很老的大婶还将敌意表现的那么明显。
只不过,他担心的并不是这个讨厌的大婶针对夜千筱,而是夜千筱可能会一时冲动,然后跟先前一样把大婶也给打翻了。
那样可是要被抓到局子里去的。
“发生什么事了?”
不等小男孩担心的事情有成为现实的可能性,一个比较温和的声音忽的传了过来。
有些疑惑,也有些惊讶。
很快的,说话的男子便走到了视野中来,他四处看了几眼,难免有些诧异地看了夜千筱几眼,然后又朝红灿点了点头,之后见到夜若雨后,眉眼顿时就软了下来,直接朝她走了过去。
“阿洲。”夜若雨看到他,萦绕着眼底的温柔似是化不开般,在被对方拉住手的时候,脸上多了几分娇羞,“没什么,一场误会而已。”
柳景洲微微点头,然后坦然地看向夜千筱,略带疑惑地朝夜若雨问道:“那位是?”
柳景洲跟夜若雨是从高中起开始交往的,只是从未公开过而已,现在他们俩都是大四,也快毕业了,便在两个月前选择跟家里人摊牌,因为两家人都是富贵人家,也可以说是门当户对,家里人都没有反对,同时也应下了他们俩的这桩姻缘,计划是在毕业后便结婚。
既然跟夜若雨在一起那么多年,柳景洲肯定也是知道夜千筱的存在的,而且也从一些照片上看到过,只是从来没有机会亲眼见到而已,现在见到本人的时候只觉得跟照片上的气质截然不同,难免有些好奇,便朝夜若雨问了一句。
“哦,我姐,夜千筱。”夜若雨脸上流露出浅浅的笑容,拍了拍夜江桦的脑袋安抚完他后,便笑意盈盈的看向夜千筱,然后拉着柳景洲走近,柔声地朝夜千筱介绍道,“姐,这是我男朋友,柳景洲。”
很快的,柳景洲就将手朝夜千筱伸了过来,完全是见面的客套动作。
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夜千筱完全没有伸手的意思。
等了几秒后,柳景洲的神色微微僵了僵,差点儿没有沦落成跟旁边红灿一样的脸色。
以前的柳景洲并没有跟夜千筱打过交道,但是对夜千筱的性格他也有所耳闻,本想着初次见面他又没有得罪她,最起码的握个手,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方完全不给任何面子。
不握手就是不握手,没有任何商量的理由。
“夜千筱,咱们夜家教给你的礼仪,你都忘光了?”
站在一旁的红灿终于忍不住了,看着那云淡风轻神色淡漠的夜千筱,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从今天中午见面起,直到刚刚再次相遇,夜千筱从头到尾都没有给过她一个好脸色,就算这态度差点儿就也罢了,可无论她什么样的举动,都能够将人气得半死不活的。
红灿本来就很喜欢这个柳景洲,年轻有为,英俊帅气,无论是人品还是能力都无可挑剔,她是最护着这个准女婿的,也最见不得别人说这个准女婿的不是,如今见到夜千筱这么不给她这位准女婿的面子,她当然也没有什么客气可言。
都在外面了,夜长林又没有盯着,她对夜千筱好声好气的,是要装给谁看啊?!
索性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直接将夜千筱往死里损。
“咱们夜家?”夜千筱轻挑眉头,有些好笑地看着气得直冒烟的红灿,“谁跟你,是咱们?”
“夜千筱,你不要太过分了!”红灿脸色倏地拉下来,眉头皱起,有些不善的盯着夜千筱,就像是在看什么仇人似的,“就算你是长女,可我还有个儿子,在夜家并不是你说了算!别以为我是后面嫁进来的,就可以随便受你的欺负!”
以前夜千筱就总是将长女身份摆出来,在夜江桦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对夜若雨可谓是百般欺负,而红灿在夜家的地位一时间也提升不起来,算是在夜千筱的身份上受了不少的气。
可那个时候夜千筱也没有把她们怎么着,只是带着点瞧不起的意思而已,但是红灿却将这份仇给记在了心里,等夜江桦出生后,她就借着自己帮夜家传宗接代的功劳,在家里的地位直线上升,最后就连夜千筱这个长女都不放在眼里了,而且还有心思在夜长林面前使劲抹黑她。
年龄小、什么都没有经历过的夜千筱,向来都是直来直去的,当然在她手上吃了不少的苦头,后面也导致她们俩在夜家的战火愈演愈烈,直至夜千筱进部队的前一天,还跟她大吵了一架。
然而,当红灿将自己处于受委屈的位置上博取同情的时候,夜千筱想的是怎么快点儿解决完这几个,好带着小男孩去找他的爸爸。
周围来往那么多人,她可没有那么闲心陪着她们当众丢脸。
“千筱,你不要在意我妈的话,她不是故意的。”这时候,旁边的夜若雨忽然站出来劝着,她挽着红灿的手腕,面对夜千筱的时候仍旧笑着,“对了,你这几天不是要相亲的吗,阿洲在这里正好有几家服装店,要不你跟他过去看看,选几套比较合适相亲的衣服。”
相对于变得暴躁起来的红灿,这边的夜若雨倒是显得格外的镇定,一番话下来倒是将夜千筱给挖苦了个遍。
前天晚上夜千筱被退婚就已经是丢尽颜面了,现在被迫去相亲,还要去她夜若雨的男朋友的服装店里选衣服……
呵。
还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夜千筱眯起了双眸,有危险的气息滑过。
然,不等她反击,身后就忽然多出一只手,直接搂住了他的肩膀,紧接着便是个温柔而醇厚的声音——
“相什么亲?”
------题外话------
【活动】
明个儿中秋节,想了很久然后来个活动。
【类型】还是很俗套的踩楼活动。
【内容】这次踩楼的评论有内容的,比如说是对文的评价,想说的话,对角色的喜爱……呃,反正跟文有关就成,一句话便可。
【时间】明天,零点开始,二十四个小时。
【奖励】所有踩到【5】这个数字的,都有111的奖励。
【规则】还是倒数来的,就是从最新发表的评论开始数,这样瓶子计算容易些哈,而且你们不用踩着零点来。
【要求】必须是正版,童生以上就成。如果中奖的是盗版,会选择下面一位。
……
唔,有人参加吗?
☆、第045话:被他儿子坑了!
“相什么亲?”
低沉好听的声音传入耳畔,带着醉人的温柔,伴随着男子的气息徐徐而来。
光是听到声音夜千筱就明白是谁,她双目微沉,凝眉往旁边扫了眼,霎时映入眼帘的便是赫连长葑那张深邃俊美的侧脸,在她偏头往旁边看去的时候,那张犹如雕刻出的完美脸庞忽的往这边偏了骗,视野仿佛瞬间抓入那幽邃黝黑的双眸,那眼底浮现出的温暖笑意令她冷不丁的愣了愣,然下一刻她便偏移了视线,不再看他。
与此同时,红灿等人的视线也全部被吸引了过来,他们一双双的眼睛都盯着赫连长葑,除了最初下意识的那抹打量,紧接着便被诧异和惊愕取而代之,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般,就连神色都呆滞了片刻。
当然,他们并不认识赫连长葑。
在这个圈子里,谁都知道赫连家,但对赫连家的独苗赫连长葑,见过的却少之又少,加上赫连长葑进部队的时间比较早,他们就更没有什么机会了。
但,眼前的画面,却不得不让他们颇为错愕。
这个忽然出现的男子,很自然地揽住了夜千筱的肩膀,仿佛他们俩的关系已经亲密到这种程度似的,互相对视的时候弥漫着难言的暧昧。他身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正好与夜千筱身上那件灰白的为同款,站在一起的时候仿佛正在跟全世界宣布他跟夜千筱的关系。
对于其他知道夜千筱被退婚情况的来说,这样的场面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更重要的是,这男子长得很俊美,沉稳而镇定,浑身的冷峻气息,不过刚出来就能够镇压全场的气势,论阅历和成熟,肯定要比徐明志强上许多。
能够拥有这种威慑力的人,绝对不是寻常之辈,纵使不清楚他的背景身份,在那瞬间也不会有任何人小瞧他。
“爹地!”
就在红灿等人震撼间,小矮个男孩听到声音,立即朝男子扑了过去,清脆的声音中难掩些许欢喜之意。
爹地?
这下,不仅是那几个人,就连夜千筱都没来由的愣了愣,旋即颇为讶然地扫向赫连长葑和那个小男孩,下意识地打量着这一大一小的两个人。
自从上次一起吃过饭后,她就知道赫连长葑有个孩子。
但是,她跟小孩接触了那么久,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他长得那点儿像赫连长葑,小男孩长得确实很漂亮,可跟赫连长葑却不是同一款的,如果说是徐明志的孩子,夜千筱倒是更相信些。
可相对于她的疑惑,其他人那就是惊悚了,近乎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样的场面,还有那个可爱漂亮的孩子,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夜千筱不仅背地里找了个男人,而且这男人还是有孩子的?
“姐,他是?”
问话的自然是夜若雨,她眼底闪过抹异样的神色,看起来很是惊讶的样子,但视线却在赫连长葑和小赫连身上飘来飘去,其中隐藏的意味可见显然。
现在的夜千筱顶着被“徐家退婚”的名头,早就已经是名誉扫地了,如今再来个如此亲密地已婚男子,保不准就是当了个情妇,这种事情一旦被公之于众,夜家肯定会成为整个上流社会的笑柄,而夜千筱恐怕连夜家都待不下去了。
这好端端的,作什么死啊?
“你说他?”轻轻挑眉,夜千筱神色间添有几分神秘,一抹笑意由唇角勾起,她很自然地偏过头,然后抬起手勾住了赫连长葑的下巴,带着似有若无的挑逗意味,整个儿似乎没有骨头似的靠到了赫连长葑的身上,旋即又慵懒地扫向夜若雨,话语云淡风轻,似是在说件很轻松的事情,“你姐夫。”
“……”
原本还以为夜千筱会遮遮掩掩的夜若雨,顿时就呆住了,她傻愣地眨了眨眼,一时半会儿还真的反应不过来。
就这么承认了?
而且还这么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等着看笑话的几个人,基本上都被她给吓傻了。
他们确实见过很多事情,若说勾心斗角也不为过,但夜千筱绝对是那种不按常理出牌的,他们以为绝对不会发生事情,她总是会以那么轻易地语调说出来,简直就是在刷新他们的三观!
就连柳景洲这个外人都有些纳闷,眼前这个淡定自若的女人,所有的表现确实有些不可思议,无论是哪个正常人在遇到这样的情况,肯定是先将情况瞒下来的,尽管那个男人看起来确实很优秀,但他身边毕竟带着个孩子。
而且,毫无疑问的,以那个孩子的年龄来看,跟她是没有血缘关系的。
赫连长葑微微垂下眸,望着夜千筱那颇为挑衅的目光,笑意从眼底浮现,他似是漫不经意地将夜千筱的手给拨开,然后动作自然的搂住了她的腰,两人看起来甜蜜的难以用言语来形容,仿佛连蜜糖都要化开了似的,但两人在对视的瞬间,却锋芒交错,燃起了硝烟的味道。
夜千筱素来不是个客气的人,以前赫连长葑拿她做了那么多次挡箭牌,她当然不客气的将赫连长葑给拉了过来,反正他也不像是不肯帮忙的样子。
“现在叫姐夫,为时过早了吧?”红灿眉头微皱,略带敌意的扫了赫连长葑和小赫连几眼,然后摆出一副长辈的样子,将视线放到了夜千筱的身上,“不说你们还没有领证,家里人可谁都没有同意。”
对于红灿来说,面前那个男子的出现是绝对的意外,她本也想借着自己女儿圆满的爱情来讽刺下夜千筱的,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夜千筱身边竟然冒出来个相貌和气质都高柳景洲几个档次的,现在她唯一能够抓住的也就是那个小孩的把柄了。
让夜千筱跟一个带小孩的男人在一起,不管那男人是不是离婚后才跟她在一起的,也不管他们俩之间是不是清白的,这事情要是闹到夜家去,不仅夜长林不会同意,就连夜老爷子也绝对不会答应的。
夜家的长女,竟然嫁给一个结过婚的……
夜家可丢不起这个脸。
“不早,”赫连长葑淡然地将话语接过去,俊朗的眉目染着些许笑意,“我们正准备领证。”
说着,赫连长葑还特地看了夜千筱一眼,似乎是在跟她交流情意,殊不知夜千筱看他的时候却丢给了个大白眼。
小赫连仰着头看着他们俩,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思考着。
他本来就是觉得这位姐姐跟爹地很配,但现在看起来,他们俩是真的有戏诶……
“爹地,”想了想,小赫连扯了扯赫连长葑的手指,试图吸引他的注意力,直到赫连长葑低眸看他的时候,他才振振有词的开始‘告状’,朗声道,“爹地,刚刚那个老奶奶在欺负妈咪。”
嗬!
老奶奶?!
红灿气得眉头直抽搐,恨不得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可恶的小孩。
这边的夜若雨和柳景洲下意识地对视了眼,似乎都有些惊讶,一来是为这个小孩突如其来的“告状”,二则是为了小孩能够轻易地接受夜千筱,脱口而出的“妈咪”可不像是喊第一次了。
至于作为“妈咪”本人的夜千筱,不由得掩饰了下眉眼的那抹惊讶,她仔细地打量着那个天真的小屁孩,心里简直哭笑不得。
这孩子还真的会自学成才……
“哦?”赫连长葑淡定地扬眉,很平静的接受了自家儿子对夜千筱‘妈咪’的称呼,“怎么欺负的?”
“老奶奶冤枉妈咪,说阿姨推到了她的儿子。”说着,乖巧的小孩很认真的看向夜江桦,然后非常老实的说出事实,“其实是他自己摔倒的。”
不明所以的夜江桦听到他的话,却也只是朝他努了努嘴,但是却没有对此进行反驳。
事实上,就是他自己摔倒的,只是因为夜千筱以前作恶太多,才让他妈这么大惊小怪的。
“呵,果然是物以类聚,”气急的红灿冷不防地哼了声,话语里带着非常明显的讽刺,“大的没有礼貌,教出来的小的,同样没有礼貌。”
“当然不能跟您比,”夜千筱倏地笑了,只是眸底却渐渐凝聚着冷意,眸光渗人,“谁能跟您那么宽宏大量,等到别人离婚了,才将私生女给带过来。”
夜千筱一口一个“您”,但那“私生女”几个字,却很直接地戳中了红灿和夜若雨的痛楚,包括柳景洲的脸色都变得非常之难看。
私生女本来就是夜若雨一直以来的伤疤,刚刚进夜家的时候,夜若雨就因为“私生女”这个身份吃了不少的苦,直到后来才慢慢的好转起来,可在当时不到十岁的夜若雨心里,却留下了难以想象的伤疤,今后每每触及都会疼痛难忍。
好个夜千筱,竟然狠到这种地步,当面戳人伤疤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夜千筱!”红灿的声音忽的重了起来,视线渐渐变得恶毒,她恨恨的扫了小赫连一眼,“我再怎么样也是生的孩子也是你爸的,不像你,嫁过去养的却是别人家的孩子!”
小赫连似乎听懂了她的意思,同时也感觉到了从她那个方向直逼而来的敌意,抓住赫连长葑手指的动作僵了僵,就连漂亮的眉眼里都染了不少的失落。
几乎是刹那间,两股骇人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仿佛能够将全身都给冻住似的,几个人没来由觉得背脊发凉,紧跟而来的是无法形容的威慑和杀气,直逼面门而来,危险的气息在瞬间将他们给缠绕,犹如一张无法挣脱的网般,不过是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几个人就觉得浑身都是冷汗。
惧意,犹如潮水,无可抑制的袭来。
“哇呜呜……”
夜江桦眨了眨眼,呆愣的看了危险的夜千筱和赫连长葑几眼,然后扯着嗓子就开始哭了起来,那惊动天地的哭声顿时就将红灿三人的注意力给拉了回来,可是弥漫在心底的害怕却萦绕在心头,久久无法散开来。
一时间,一个人都没有移动脚步,也没有去劝夜江桦。
“做人记得口下积德,”赫连长葑的冷眸闪了闪,幽暗深邃的眸底不掩威胁之意,他声音如冰冻般寒冷入骨,却字字清晰地落入耳中,令他们浑身僵硬无法动弹,“免得惹祸上身。”
绝对的威慑,绝对的威胁。
再如何平稳镇定的人,都会被他震得内心难以平静,他的气息化作无形的手掌,紧紧抓住他们的心脏,好像只要他想便随时都可以了结他们的性命。
他们遇到过很多危机,但是却没有遇到过死亡。
而赫连长葑,甚至于夜千筱,都能够轻而易举的夺去他人性命,这是他们生存的本领,也是他们望尘莫及的能力。
就算是根这件事没有多少关系的柳景洲,都无法去除心底的那抹惧怕,他甚至都有些怕去看眼前那两个人,不过是懒散的站在那里,便是犹如杀神般的存在。
三个人被震得完全没有开口说话的能力,唯有旁边的夜江桦,因为受到过度的惊吓,冷不防地开始嗷嗷大哭。
周围有来往的行人,可是他们都只是奇怪地看上几眼,却没有靠近的胆量。
“赫连!”
最终,随着个略带惊喜的声音传出,打破了这紧张而危险的气氛。
当然不是红灿这行人,说话的是个从旁边走过来的男子,对方穿着比较严谨的黑色西装,俊美的脸上带着笑容,然而那神色间却夹杂着几分轻挑之色,完全像是在京城这片肥沃的土地长成的纨绔子弟。
“干爹!”
方才还处于失落状态的小赫连,一见到这位很是招摇的走过来的男子,就抬起手朝他打了声招呼,乖巧的模样简直又萌又可爱,看得人心都软了化了。
“逸凡啊,”男子看到乖巧可爱的小赫连,脸上的笑容就更是深了,他很自然地蹲下身将小赫连给抱了起来,看着小赫连那微微皱起来的眉头,忍不住失笑的抬手去戳了戳,“怎么着,才几天不见,就嫌弃干爹的怀抱了?”
小赫连傲娇的偏过头,完全没想去理会他的调侃。
男子也没有继续逗弄他,而是偏过头,颇为暧昧的看着赫连长葑和夜千筱那暧昧的姿态,最后朝夜千筱笑了笑,然后才将注意力转到赫连长葑身上,“你什么时候凑够一家人了,还有时间来这里约会?”
“路过。”
赫连长葑抬了抬眼,完全不给他任何面子。
“啧,情侣款?”似是习惯了赫连长葑的态度,男子完全没有被他给打击到,注意到两人的服装倒是颇为诧异地挑了挑眉,然后又偏过头,抬手去捏小赫连的鼻子,“逸凡,你爹地不要你了,要不要跟干爹回家啊。”
“不要。”
小赫连打开他的手,毫不犹豫地拒绝。
如此直截了当的被拒绝,男子露出个颇为伤心的神色,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朝赫连长葑道,“正好,我干儿子的新玩具到了,你们俩跟我过去拿一下。”
他并没有去理会站在旁边的那几个无关人士的意思,虽然他错过了刚刚他们的对话和交锋,但是光看赫连长葑的脸色,他就知道那几个肯定不是多么重要的角色。
三两只小猫而已,有什么必要去理会呢?
抬了抬眼,赫连长葑正好有事要跟他说,自然是点头同意。
而并没有什么事的夜千筱,也理所当然的被他给拉走了。
至于红灿这边,直到他们几个人远远的离开,三人才算是松了口气,感觉到身上的压力徒然消失,而这时候哭得嗓子都快哑了的夜江桦,见根本就没有人来理会他,便也只能委屈的停了下来,抽噎着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阿洲,你怎么了?”
夜若雨的心才放下来,偏过头就见到柳景洲那张难看的脸色,视线紧紧地盯着赫连长葑等人离开的方向,隐约间还有几分担忧和急躁,她心下疑惑,便不由得问了一句。
“惨了惨了,”柳景洲面色苍白,他下意识的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那股急躁和担忧愈发的浓厚起来,他满是忧愁的朝红灿和夜若雨道,“刚刚来的那个,是这家商城的老板,要是夜千筱他们说我们几句坏话,我的店铺就在这里呆不下去了。”
这里是市里很繁华的地点,这座商城虽然建起来没有多久,但是却占据了很大的客流量,正是繁荣发展的阶段,柳景洲只是在这里租下几个店面买点儿奢饰品就可以日进斗金,根本就是坐着收钱的程度,他完全不用担心什么。
可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因为一场出行而惹到这家商城老板的朋友,这种无厘头的事情打死他都不敢相信。
怎么那么背时啊!
“老板怎么这么年轻?”红灿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但脸上同样多出了几分焦虑。
她刚才说的话确实有些很,那也是被逼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如果夜千筱他们真的记仇了……不,他们肯定记仇了,如果他们真的那么卑鄙无耻去跟那老板提意见的话,真的有可能断了柳景洲在这座商城的财路。
“他是楚氏集团的公子,现在大半个集团都归他管,这座商城还是他自己开的。”柳景洲额角流着冷汗,一字一顿的解释道。
楚氏集团作为跨国企业,当然是普通的企业无法抗衡的,所谓的钱财在他们眼里看来不过是个数字而已,其余的什么都算不上,而且那个楚公子虽然平时看起来不着调,但却是有着实打实的能力的,二十岁从国外进修回来,就直接进入楚氏集团打拼,不到两年就已经是集团的顶梁大柱,就连那些集团的老骨干都对他心服口服。
柳景洲的家族虽然比较庞大,但是以他自己的能力,就连在自家的公司都谋不到多大的职位,加上该成家立业了不能总是要家里的钱,所以现在只能靠其它的途径赚钱。
这里有着他手下最赚钱的门面,如果忽然就断了的话,需要面临的损失……
柳景洲连想都不敢想。
“还有,”顿了顿,柳景洲似是又想到了什么,尽管声音里有些不确定,但声线却忽的沉了许多,“如果站在夜千筱身边的那个男的真的是姓‘赫连’的话,他估计是赫连家的那个赫连长葑。”
赫连长葑。
红灿和夜若雨的眼皮子都跳了跳。
如果说,像楚家这样的商业家族,她们俩都没有任何的了解,但对于身处夜家的她们俩说,“赫连”这个姓氏她们可是如雷贯耳。
同夜家一样,赫连家同样是军人家庭,只不过相对于渐渐走向下坡路的夜家来说,赫连家却已经成为京城内极有分量的存在。
从政的,从军的,从商的……应有尽有。而且,他们在每个领域都是极有威望的存在。
正所谓,牵一发的动全身,如果得罪一个家族的某个人,就可以牵动整个家族的力量来对付你,所以他们的圈子里,有点儿脑筋的人都不会去惹赫连家的,因为就算你有可能除掉一个人,但也绝对没有能力连根拔掉整个家族。
而且,更重要的是,你还不一定能够除掉他们赫连家的一个人。
红灿和夜若雨互相对视了眼,旋即双双陷入了沉默中。
刚刚红灿怎么针对那个孩子的,她们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试问,哪个身为父母的,会容忍有人这么讽刺自己的孩子?
……
被赫连长葑以暧昧的姿势拉着走的夜千筱,才刚刚离开红灿等人的视野,就打算甩开赫连长葑独自离开,但小赫连却像是事先知道她的行动似的,硬是脱离了楚干爹的怀抱,然后死死地拉着夜千筱的手,跟自家爹地一左一右的围在夜千筱身边,摆明了就是不想让她独自离开。
而,这一家三口牵手走在商城里的画面,加上他们那令人惊叹的颜值,简直羡煞旁人,很多嫉妒心爆棚的都恨不得直接冲上去拆散他们。
让他们秀恩爱!
让他们秀孩子!
简直……造孽啊!
至于被彻底抛弃的楚干爹,则是独自一人走在前方,默默地风中凌乱。
什么人呐!
欺负他没有孩子没有老婆是吧!
于是,当楚干爹到一家玩具店拿了个拼图玩具给小赫连后,就潇洒淡定的直接走人,一点儿都不想在赫连长葑面前受气。
当然,在他临走前,赫连长葑难免交代了他几句话,让他非常不忿的去帮小赫连讨债。
“我送你回去。”
赫连长葑偏头看了眼有些不爽的夜千筱,很体贴的说道,但眼里却不掩那些许的笑意。
每次看到夜千筱快要变脸的时候,对于他来说都是很有趣的。
然而,这边收到礼物的小赫连却是眼珠子转了转,快速地绕到了赫连长葑的身边,再将一直捧在手里的表给拿了出来,直接交到赫连长葑的手上。
“爹地,这是姐姐给你买的。”
小赫连抬高了声音,生怕赫连长葑听不到似的。
赫连长葑似笑非笑的看向夜千筱,而夜千筱则是莫名其妙地看向小赫连,眼里有危险光芒闪烁。
这孩子……
她什么时候买过这只表了?
只是,在赫连长葑和赫连姑姑身边长大的小赫连,早就具备了百毒不侵的本事,他根本就没有在意夜千筱的警告,而是端着张特别认真的脸,眨着那双纯洁干净的眼睛,继续冲赫连长葑补充道,“钱是姐姐玩游戏赚的。”
赫连长葑眸光闪了闪,顿时将事情大概猜了个明白。
以他对夜千筱的了解,就算她再如何无聊,也不会主动去玩游戏,而且她做事从来不选那么麻烦的途径。唔,更重要的一点事,夜千筱绝对不会给他买东西。
总结下来就是……
夜千筱被他儿子给坑了。
“我走了。”
眉眼隐约浮现着怒气,显然夜千筱也意识到这点,只是无奈对方是个小孩,她根本就下不了手,这种时候她只能选择离开。
“姐姐,”小赫连极为亲热的喊了她一声,又忙过去拉住她的衣角,那张酷酷的脸上还露出几分乖巧的笑容,“姐姐,你能不能去我家吃饭?我爹地做饭很好吃的。”
夜千筱嘴角抽了抽。
向来吃软不吃硬的夜千筱,很不幸的栽倒了这个不满五岁的小孩身上。
赫连长葑淡定自若地看着这样的场面,眼底的笑意愈发的浓厚,而打量夜千筱时的目光,也似乎别有深意,仿佛在计划着什么。
“机会难得,你要不要试试?”
抬起手放到小赫连的脑袋上,赫连长葑非常难得地向夜千筱发出邀请。
素来都是夜千筱给赫连长葑送吃的,而在夜千筱看来,赫连长葑估计也只会吃,根本就没有下过厨房的经验,就算会在野外生存中弄点儿,味道应该也不会好到哪儿去。本就抱着不看好的心态,但是赫连长葑都这么说了,夜千筱倒也有些好奇,反正她也没有急着回去,只是有些不爽被个小孩给坑了而已,犹豫片刻后倒也点了点头。
这里毕竟不是部队,赫连长葑也不是炊事班班长,没有什么制度规定夜千筱一定要吃完赫连长葑做的饭菜,所以到时候就算赫连长葑做得难吃了,她也可以随时走人,到处寻家饭店便可以吃顿晚餐。
不过,赫连长葑显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将小赫连和夜千筱带出商城,赫连长葑就直接开着车去家超市,不到十分钟就带着所需要的食材回来了。
而,在部队里作为采购员的夜千筱,看着那些被提回来的食材,眸色微微暗了下,总归是想起了那些并不怎么愉快的经历。
不过,一闪而过的情绪,她倒是没怎么在意。
赫连长葑住在市区,比较繁华的地带的小区,离小赫连的学校很近,周围的治安又好,附近的交通也方便,加上小区的绿化和环境都挺好,倒是个很不错的地方。
当着夜千筱的面摁了密码,赫连长葑便提着食材进了门,倒是小赫连,跨着一双小短腿,很贴心的去帮夜千筱拿拖鞋,等夜千筱进门后,又忙里忙外的去帮夜千筱倒茶水拿瓜果,明明是很小的年龄,但照顾客人的事情却做得井井有条的,简直跟个小大人似的。
至于赫连长葑,正在厨房里忙活着,根本就不担心小赫连的事情。
从头看到尾的夜千筱,只觉得这个家庭挺诡异的。
“遥控器。”
忙完了招待客人的事情,小赫连想了想后,又将电视机打开,然后很热情的将遥控器递到了夜千筱的面前。
夜千筱接过他递过来的遥控器,随手摁了几个台觉得有些无聊,紧接着小赫连又拿着两个遥控器过来了,“姐姐,你玩游戏吗?”
微微挑了下眉,对于考虑的如此周到的孩子,夜千筱也忍不住的感叹一声。
不过,她对玩游戏却没有什么兴趣。
“过来。”
朝小赫连勾了勾手指,夜千筱又指了下沙发旁的位置,示意小赫连坐到这边来。
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了夜千筱几眼,小赫连犹豫了一下之后,很快地就听话地走到了她身边来,然后主动爬到了沙发上,靠近夜千筱坐了下来。
只是,小赫连心里还是有些打鼓的。
今天他可是做错了很多事的……
然而,夜千筱没有问他为什么最开始就选中她去玩游戏,也没有问他为什么会将手表说成是她买的,更没有问他为什么要粘着她把她拉过来吃饭,她只是很纯粹的让他在旁边坐下来,然后将遥控器交给了他,自己则是在旁边喝着那杯茶叶放的有些多的茶水。
很苦。
夜千筱尝到第一口就感觉到那刺激味蕾的苦味,可从头到尾她都喝的很平静,因为小赫连似乎很在意她的喜好,所以一直都在小心地观察着她的情况。
“姐姐,还喝吗?”
眼看着夜千筱将茶水喝完,小赫连心情似乎很不错,便将脑袋凑过来继续问道。
夜千筱眉头微动,看着他眼巴巴地瞅着自己手里的茶杯,手指间的力道微微地紧了紧,很快的她就绕开小赫连的视线将茶杯放到了茶几上,然后直接站起了身,“我去厨房看看。”
小赫连偏头看了看厨房,见到在里面忙碌的赫连爹地,便立即点了点头,很乐意地应声道:“好。”
转身向厨房走去的夜千筱,在半途忍不住揉了揉额心,这乖巧过度的小孩,她还真是凶不起来。
简直败了。
夜千筱脸色有些差,以至于她进门的时候身上还带着几分寒气。
几乎在她靠近厨房的时候,赫连长葑就注意到了她的存在,听到她进门的声音也没有立即去看她,而是不慌不忙地将手中的菜给炒好,直至将菜放入盘中,然后放下锅,这才抬眼去看走至身边来的夜千筱。
“要帮忙吗?”
边挽着衬衫的袖子,夜千筱边问了一句。
取下风衣的她只穿了这么件单薄的衬衫,好在这里的房间没有打开门窗,暖气充斥在空气中,倒是让她没觉得有多寒冷。
“会做什么?”赫连长葑清洗着锅,很是随意地问道。
夜千筱在炊事班的“丰功伟绩”,赫连长葑倒是有听说过,当然也正因为听过所以对夜千筱的信任度不高。
据说以前炊事班很忙的时候,因为人手不够,林班长有让刘婉嫣和夜千筱都准备炒个小菜,刘婉嫣炒出来的顶多是勉强过关,但夜千筱炒出来的那就是个惨不忍睹了,当时几个炊事员压根儿就不敢去试菜,最后琢磨着不能浪费便拿去喂猪了,可那天晚上几只猪宁愿饿了一餐也不愿意吃。
这件事,也一度成为士兵们的笑谈。
当然,传言肯定有越传越不对劲的,可也有一句话就做“无风不起浪”,夜千筱的厨艺或许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夸张,但绝对好不到哪儿去便是了。
“切菜。”
想了想,夜千筱还算是有自知之明,没有想去干扰赫连长葑做菜。
沉默着没有回答,赫连长葑直到洗完锅后,才将注意力转到夜千筱身上,他打量了夜千筱几眼,然后便往旁边走了几步,将挂在墙上的围裙给拿了下来。
印着蓝天和白云的围裙,很清新的颜色,显然不是赫连长葑的。
再度走到夜千筱面前的时候,赫连长葑并没有直接将围裙交给她,而是抬手将围裙套到了她的脖子上,很仔细地将围裙给整好,转而他又绕到了夜千筱的身后,去帮她系围裙。
夜千筱侧过头,将站在身后的他看在眼底,厨房内白色的灯光洒落在他的身上,将半边侧影照得格外的清晰,只是垂落的阴影却愈发显得朦胧。他微微低着头,不过是简单的打了个结,可眼底多出抹认真之色。
“好了。”
动作利落地将围裙给系好,赫连长葑再抬手将夜千筱被压在后脖子的发丝给拿了出来,充满磁性的声音从身后落入耳中,伴随着细细流淌着的水声,仿佛能够流到人的心底。
“谢了。”
一如既往地,夜千筱颇为闲散地应声,却从来没有发自肺腑的意思。
赫连长葑也不在意,他将所有洗好的蔬菜和肉类拿了出来,然后放到了砧板旁边,每个步骤都很清晰,也都很有条理。
夜千筱看到他的手,修长的手指,在光线下跳动着,灵活的处理着所有的事情,动作流畅,也非常的好看。
不可否认,他只是用那只手就做到过很多的事,以很果断的手法杀过人、开过枪,也用最为直接的方式救过她、帮过忙,而现在,他正在用同样的双手,做着看起来味道应该还不错的晚餐。
微微眯起了双眼,直到赫连长葑去做自己的事情时,夜千筱也很适时地收回了目光,然后拿起已经摆好的菜刀,开始处理那些看起来并不怎么容易弄的食材。
而,就在他们正在厨房里分配工作的时候,玩了一阵拼图的小赫连在客厅里转悠了一圈,最后看准了赫连长葑挂在墙壁上的手机,他的黑眼珠微微转了转,然后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从里面顺走了个手机,最后偷偷默默地走到了厨房的门外,动作非常快速的给两个正在做自己事情的人拍了张照。
满意的看着拍的照片,小赫连刚想继续偷偷溜走,却猛地对上了赫连长葑看过来的视线,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立正站好,摆出了一副严肃的表情,跟个小军人似的,装作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将他手里的手机看在眼底,亮起的屏幕光芒还可以隐约看清楚那张照片,唇角勾笑,赫连长葑朝他轻轻挑眉,示意他可以离开。
于是,小赫连在心里松了口气,然后朝赫连长葑咧了咧嘴,最后标准的转过身,跨着齐步一步步地离开。
小小的身影,所有的动作却都不含糊,短手短腿的也做的极其标准。
夜千筱是听到比较响亮的脚步声才回过头的,可偏头就只见到小赫连以齐步离开的背影,她有些莫名其妙地皱了下眉,但也没有怎么奇怪,注意力很快的又转到了手中的食材上。
既然生活在军人家庭,在耳濡目染之下,估计也会受到点感染吧。
赫连长葑的饭菜做的很香,几乎每次出锅都能够引得小赫连跑过来多瞅几眼,而夜千筱作为个不客气的人,筱每次在赫连长葑的新菜出锅的时候,就明目张胆地拿着筷子凑过去试吃几口,然后在赫连长葑那颇为无奈的目光下,给出很“不错”的评价。
毕竟,赫连长葑虽然做的都是些家常菜,没有酒店里的那么豪华,但都色香味俱全,纵使比林班长这种专业厨师还要差点儿,可要是跟夜千筱比起来,不知道超出几条街了。
在边品尝新菜肴的过程中,手法向来很快的夜千筱在不知不觉中就将食材切好了,赫连长葑还差两个菜,闲着没事的她便将那些已经做好的饭菜端上了桌。
但是,她才将两个菜放到餐桌上,门铃就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第046话:把她给我抓过来!
突兀响起的门铃声,立即打破了客厅内安静的气氛。
将手中的菜都给摆好,夜千筱直起了身子,刚想过去开门,就见得在沙发上玩拼图的小赫连立即跳到了地上。
“我去开门。”
勤快的小赫连快速地穿好了拖鞋,抬起小短腿就往玄关的方向跑。
停下动作倚靠在餐桌旁,夜千筱看着小赫连跑开的身影,只觉得这小孩懂事的不像话。不过想了想后,夜千筱扫了眼还在做饭的赫连长葑,然后也跟着往门口的方向走了过去。
“小凡,吃饭了吗?”
才刚走到玄关口,就听到个温柔的女声,她脚步微微停顿了下,旋即便抬眼扫了过去。
映入眼帘的便是个面容姣好的女人,她手里拿着个保温桶,此刻正弯下腰朝小赫连问着,脸上露出很温柔和善的笑容,浑身都散发着母爱的光辉。
而,站在她身侧的还有个小女孩,跟小赫连差不多同样的年龄,有些胆怯的目光闪烁着,游离的视线在看到夜千筱的时候没来由的有些拘谨,但是在转移到小赫连的身上后,她脸上又露出可爱的甜甜的笑容,似乎很喜欢小赫连。
“爹地正在做。”
小赫连站在门口,却没有丝毫邀请她们进去的意思,他抿着唇看她们,眼神里甚至还带着点防备。
自从他爹地回来后,这个阿姨每天都要带着女儿过来两三次,他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但隐约还是能感觉到对方别有意图,自然而然的就提起了警戒心。
更何况,姐姐还在家里呢,他不能让其他阿姨进去。
“你是?”
那女的本来还想跟小赫连说话,可一抬头就见到站在玄关口的夜千筱,她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然后颇为诧异的发出疑问。
据她所知,赫连长葑是没有对象的才对,能够进到他家里的女人,基本上除了他的妹妹就只有给小赫连做饭的阿姨,现在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会是谁?
夜千筱目光慵懒的打量着对自己颇有敌意的女人,双眸微微眯了起来,简短的回答道:“客人。”
然而,她话音刚落,矮个儿小赫连就踮起了脚尖,很认真的补充了一步,“爹地请回来的。”
听到小赫连补充的话,那女人脸上明显闪过抹惊讶,冷不防地多看了夜千筱几眼,然后才又将注意力转移到小赫连身上,她蹲下身,然后满面笑容的看着小赫连,手里的保温桶递到小赫连的面前,略带诱哄的语气道,“小凡啊,你能不能帮阿姨一个忙?”
疑惑的皱了下眉,小赫连下意识地转过身去看夜千筱,明显是想要征求她的意见。
微微抬起眼睑,夜千筱很快就递给小赫连一个“同意”的眼神。
这件事本来跟她扯不上什么关系,就算对方是冲着赫连长葑和小赫连过来的,她也没有插手的必要,只是不知这小孩为什么老是粘着自己,事事征求自己的意见,他做得如此明显她也不能当做额米有看到,便象征性的表个态。
没想,小赫连却拿她的意见当做指令,坚定不移的去遵守。
“什么忙?”
小赫连仰着头,蔓延都盛着疑惑。
“是这样的,阿姨待会儿要出去一趟,你知道的,妹妹一个人待在家会很害怕。所以,你愿不愿意让妹妹到你家玩会儿?”那女的笑得格外的柔和,很容易引得他人好感,随后她将手里的保温桶塞到了小赫连的手上,“这是阿姨煲的汤,顺便给你和你爸带回来的,就当做是谢礼了,好不好?”
小赫连如法炮制地征求着夜千筱的意见,直到夜千筱点头后,他才乖乖地面向那女的,点了点头,“好。”
那女的见他到这般小举动,尴尬得笑容有些僵硬,可却偏偏要装的淡定自然,差点儿没有让面部肌肉失调。
缓缓地站起身,那女的依依不舍的往客厅内看了几眼,许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在她即将转身离去的刹那,她想要见到的那个人便忽然现了身。
“吃饭了。”
做好所有饭菜的赫连长葑踱步而来,本是简单的通知夜千筱和小赫连一声,不曾想刚刚站定在夜千筱身侧,就感觉到股炙热的视线迎面扫来。
凝眉朝门口看过去,赫连长葑一眼便见到那个笑容洋溢的女人,目光灼热,神情羞涩,眸光潋滟,很明显的在暗示着什么,可落到赫连长葑的眼里,却只能蹙起眉头。
“赫连爸爸,打扰了。”
女人站在门口的双腿似乎是胶在地上了,怎么也无法移开,她套近乎似的朝赫连长葑说着,眉眼都快乐开了花儿。
然而,赫连长葑却只是不动声色地凝眉,“你是?”
女人面色微僵,一时间都忘了表明自己的身份。
“爹地,”捧着保温桶的小赫连跨着小短腿,很快就来到赫连长葑的面前,努力仰头去看着他,解释道,“阿姨住在楼上,现在要出门,想让妹妹来家里待会儿。”
听到小赫连的解释,女人脸上的笑容又柔和下来,非常热切地朝赫连长葑道:“麻烦您了。”
倚在旁边的夜千筱悠悠然地看着戏,奈何那女人的笑容她确实有些不爽,抬了抬眼后,便直接转身往客厅里走,但不过转身的间隙,一只手忽然从一旁伸了过来,直接搂住她的腰,猝不及防的夜千筱冷眸微抬,可映入眼帘的便是赫连长葑那犹如刀削般的侧脸,整个人被拉到赫连长葑的身侧。
而,从门外看来似乎是倚靠在赫连长葑身上般。
无数次被拉来做挡箭牌的夜千筱,颇为愠怒的扫了他一眼。
尽管说生气还不见得,反正这种事情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夜千筱以前也不是没有演过,但赫连长葑也太无耻了点儿,每次有她在身边就玩这种把戏,虽说他每次玩都必定有用,可次次吃亏的夜千筱着实有些不爽。
偏偏,为了这种事情发飙也太小家子气了点儿,夜千筱除了想着多讹赫连长葑几次,倒还真没有其它的办法。
果不其然,门外那女人见他们如此举动,脸色立即变了变,好像跟吃了苍蝇似的难看。
他们俩……
难不成真的是她所想的那种关系?
“不麻烦。”
赫连长葑眯了眯眼,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
嘴角扯出了个笑容,门口那女人现在是骑虎难下,她迟疑了一下,最后只能抬手拍了拍女儿的脑袋,然后很温柔的交代了几句要听话后,跟她告别后便格外憋屈的离开。
但是,就算是放弃赫连长葑离开,事情都没有她所想象中发展的那么顺利。
瞥了眼她离开的身影,赫连长葑便松开了夜千筱,然后非常淡定的指挥起自家儿子来,“把妹妹送到隔壁的奶奶家去。”
“好!”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小赫连晃了晃脑袋,紧接着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眨着黑亮的大眼睛,手里的保温桶往上举了下,颇为迟疑地问道,“那这个呢?”
楼上阿姨煲的汤向来很好喝,因为阿姨常来串门,所以小赫连也喝过几次,现在抱着保温桶倒是有些依依不舍。
真的很好喝啊……
赫连长葑目光微沉。
于是,方才还迟疑的小赫连,立即站的笔直笔直的,非常利落的剪断了那抹不舍,铿锵有力的开口,“我想送给隔壁的奶奶喝。”
“嗯。”
神色再度恢复寻常,赫连长葑淡淡的应了声,旋即就将这个烂摊子丢给了小赫连。
当然,对于赫连长葑来说,这确实算不上个烂摊子,而且也是小赫连能够处理好的。
被利用完的夜千筱站在原地,她瞥了眼去拿碗筷准备吃饭的赫连长葑,然后又看着不过三言两语就将妹妹哄出门的小赫连,顿了片刻后,嘴角冷不防地抽了抽。
这对父子,未免也太奇怪了点儿。
不到三分钟,小赫连就完成任务回来了,回家的时候还细心地关好了门,来到客厅时看到满桌的丰盛饭菜也没有立即凑上来,而是格外乖巧的去厨房洗手,所有自己能够做到的事情绝对不叫别人帮忙,他跟赫连长葑似乎是达到了某种默契,就算是粘人也不会到那种绝对不会放手的地步。
相对于很多普通的小孩来说,他确实不像是那个年龄的孩子。
“姐姐,爹地做的菜好吃吗?”
很亲昵的坐在夜千筱的旁边,小赫连几乎才刚刚拿起自己的筷子,就偏过头去看夜千筱,颇为期待的看着她,仿佛得到夜千筱的夸奖是件很重要的事情。
单手支着下巴,夜千筱看着满桌的菜肴,无意识的动着自己的手指,那两只筷子简直能够在她手里玩出多花儿来,看得小赫连的眼睛差点儿没有发直。
将这一大一小的动作都看在眼里,赫连长葑神色间浮现出几许无奈,却没有去制止夜千筱那“耍帅”的行为。
在他们家,食不言寝不语是死规矩,更不用说到餐桌上玩出那么多花样了。
但……
如果说是夜千筱的话,赫连长葑总是会觉得理所当然,而且基本上都不会去管她的那些小毛病。
“嗯。”
扫了整整一圈,夜千筱思量着所有的菜她都尝过,也没有挑出什么刺儿来,便很公道的点了点头,同时也承认了赫连长葑的厨艺。
小赫连立即喜笑颜开,认真的点头表示赞同后,才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真正开餐的时候餐桌上很寂静,谁也没有主动开口说话,当然很大程度上是被饭菜堵住了口,相对来说整顿饭吃得都比较和谐。
吃过饭后,夜千筱估计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准备动身回去,赫连长葑自然是送她回家的,但小赫连却精神奕奕的要一起送她回去,同时还带上最新的拼图玩具,打着小心思占据了两个后座,硬是把夜千筱给逼上了副驾驶。
不过,也正因为他们全家动员,以至于办完事回来的楼上阿姨去赫连家按门铃的时候,连续按了十来分钟都没有等到门开,最后竟是在门口等了半个来小时才等到隔壁奶奶出门,这才将自己的宝贝女儿给接回了家。
当然,这不过是跟赫连长葑他们毫无关系的小插曲。
从赫连家出发去夜家的路程比较远,夜千筱刚开始还会同赫连长葑说上几句话,可说了不到半个小时就直接靠着后面眯眼睡了起来,察觉到她睡过去的赫连长葑也没有弄醒她,只是将车内的空调给调高了点儿。
当车子抵达夜家别墅门前的时候,夜千筱和小赫连几乎处于同样的昏睡状态,玩拼图玩困了的小赫连,很乖的在座位上做好,然后替自己系好安全带,靠在后面便安然入睡,而停下车的赫连长葑,拧着眉头看了眼身侧的夜千筱,又看了眼后座上的小赫连,只觉得这两人睡觉的姿态简直百分百相似。
“到了?”
车停下不过几秒,夜千筱就从昏睡中醒了过来,她微微眯起了眼眸,视线在车窗外面看了几圈,见到夜家大门后意识才算苏醒了过来。
“嗯。”
赫连长葑应了一声,目光却仍旧停顿在她的身上。
车内没有开灯,外面的光线很暗,只有大门前的灯光洒落进来,朦胧的视野内可以看清夜千筱蹙起的眉头,白皙精致的脸,甚至于那双渐渐变得清澈的黑眸。
“哦,谢了。”揉了揉额心,夜千筱也没有多加停留,抬手朝他摆了下后,便直接打开车门。
“姐姐。”
才刚踏出去一只脚,小赫连也从睡梦中苏醒了过来,他近乎下意识地喊了夜千筱一声,满是困倦神色的小脸凑了上来,然后眨着两只迷迷糊糊的大眼睛,眼巴巴地瞅着夜千筱。
夜千筱的动作微微顿了下,然后偏过头看着他。
“姐姐,再见。”
朝她晃着小手,小赫连揉着眼睛,声音里还带着含糊的鼻音。
稍稍凝眸,停顿片刻,夜千筱的手忽的抬起来,在他杂乱的头发上揉了揉,向来清冷的音调里增添些许柔软,“再见。”
话音落却,下车离开。
她的动作向来干脆利落,前一秒眉眼还染了抹温柔,下一秒空留清冷的背影。
仍旧在车上的赫连长葑将她的背影映在眼底,神志渐渐清醒过来的小赫连忽然抓住他的衣服,偏头问道,“爹地,我还能见到姐姐吗?”
夜空中有雪花悠然飘落,在朦胧的灯光下仿佛散发着晶莹透彻的光芒。
瞥了眼搭在手边的黑色风衣,赫连长葑的目光渐渐收回。
“能。”
淡然的声音,犹如夜风徐徐而过,不惊起任何波澜。
……
夜千筱是输入密码进的别墅,但正在庭院扫雪的佣人们,在看到她的第一时间,就将信息传递到了气氛紧张的客厅。
发现夜千筱的逃离,是在晚上七点左右的时间,佣人正打算给夜千筱送晚餐,但是无论怎么敲门都得不到回应,开始佣人只以为夜千筱是因为被关起来而赌气,并没有想那么多,可却忽然有几个保镖意识到了什么,当机立断的将门给撞开。
没曾想,房内竟是空无一人。
夜千筱就像是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房间的一般,连任何痕迹都没有留下来,他们仔仔细细的在窗外的雪地里找了好几圈,都没有寻到丝毫破绽。
当时的夜长林还在吃饭,得到这个消息差点儿没有直接将餐桌给掀翻了,那些个保镖全部被他调到客厅来,一个个的被他指着鼻子来骂,从头到尾基本上都没有见到过句好话。
好在红灿、夜若雨和夜江桦及时赶了回来,见到夜长林如此大发雷霆,就将在外面遇到夜千筱的事情原原本本的都给说了一遍,重点更是在于他们遇到赫连长葑的事情。
当时他们还没有离开商城,那位楚公子就找人将他们给拦了下来,直接通知跟柳景洲解除合约,商城的店铺再也不跟他有任何合作关系,而违约金如数奉还,当场就差点儿把红灿给急哭,柳景洲至今还在商城里跟人说情。
回来后,红灿添油加醋的将事情给说了,而且极致的避开得罪赫连长葑的事,全部将罪责往夜千筱身上推,说她嫉妒心发狂、说她斤斤计较不懂事,搭上了赫连长葑这条船,就不管家里其他人的死活,还那么狠心的断了家里人的财路,简直就是丧尽天良没有任何孝心可言。
夜长林对红灿向来宠爱有加,对于红灿的话也是深信不疑,当时就没有任何疑虑的信了,如果那时候夜千筱站在他的面前,如果夜千筱没有抵抗能力,他没准儿会直接动手将夜千筱打得个半身不惨。
他怎么会养出这样不懂事的女儿!
所以,当夜千筱刚踏进客厅大门的时候,迎接的便是夜长林等人的怒目对视。
将那一张张近乎扭曲的脸尽收眼底,夜千筱微微挑眉,几分笑意在眼底缓缓淡开,犹如一汪清潭般的眼眸荡出几缕趣味。
如此劳师动众的,真是辛苦他们了。
“你给我过来!”
见到夜千筱面不改色的走进门,夜长林胸腔的怒火便怎么也压制不住,他冲着夜千筱冷声怒喝着,恨不能直接将夜千筱从门口给拎到面前来。
然而,向来都不怕气人的夜千筱,在他吼出那句话后,便适时地停住了脚步,她悠然地倚靠在了门口,淡淡地朝他扬了扬眉,“做什么?”
夜长林的怒气就像是打在了棉花上,夜千筱的此举雪上加霜,令夜长林暴跳如雷,他额角的青筋都爆了出来,抬手近乎颤抖的指向夜千筱。
“夜千筱!”
暴怒的喊出这么一声,夜长林咬牙切齿的,每个字都似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字字发寒。
只是可惜,对夜千筱从来都不能来硬的。
有关赫连长葑交代的事情,夜千筱当时就站在旁边,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但她没有觉得不对劲的。
有时候口不择言也应该受到相应的惩罚,“祸从口出”可不仅仅只是说说而已。
对于父母来说,孩子则是最大的忌讳,赫连长葑看起来没有多少当爹的样子,但他跟小赫连的相处模式便是这样,他可以对小赫连狠一点儿,却不代表其他人可以随便重伤小赫连。就连夜千筱这个外人来说,她都会选择站在小赫连这边,而不是去帮没有多少感情的“夜家”。
事实上,在夜千筱看来,铲除掉柳景洲的几家店铺,给他一点儿经济上的惩罚,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揉了揉直面冲击的耳朵,夜千筱闲散地看着所有对她虎视眈眈的人,旋即悠悠然地将视线落到了夜长林身上,“有事说事。”
夜千筱这种态度已经够客气了,可夜长林却气急攻心,怎能忍受得了有人这么对他不敬,当下就扫向那群保镖,声音近乎是吼出来的,“把她给我抓过来!”
------题外话------
上架以来更新最少的。
其实有时间,还可以再写点儿,但是瓶子吃了药,真心挺困的,也觉得在两个小时内写不完万更,就在这里放弃了。
唔,瓶子手上有伤哈,已经快一周了,据说是病毒感染,这几天越来越严重,而且痒啊,连续几次都是被痒醒的,伤口码字的时候又要碰到电脑,所以思来想去还是想着不万更了。
抱歉啊,最近晚更了那么久,还没有万更,不过对瓶子来说,能够坚持这么久的万更,已经是有史以来头一次了,如果能坚持瓶子会坚持的,但接下来瓶子要准备的事情蛮多的……
还是那句话,争取多多更新,稳定更新,谢谢一直以来的支持。
☆、第047话:我们俩,吹了
“把她给我抓过来!”
夜长林的吼声几乎令人震耳欲聋,令在场他人的心纷纷提了起来,仿佛被猛地震了震,就连躲在楼梯上观看情况的夜江桦都冷不防的抖了抖,差点儿没有从楼梯上坠落下来。
夜家的保镖当然是听从也长效的,当下也没有丝毫停顿,近十个人加快脚步往夜千筱冲了过去,快速地将夜千筱给围绕了起来,其中两个人当即就往夜千筱逼近,抬手便往夜千筱的肩膀抓了过去。
平静地倚在门口的夜千筱,眼看着他们逼近也没有任何动静,直至那两人的手指要接触她的衣服时,她才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出手,两只手微微勾起,赫然抓住了他们俩的手臂,硬生生让他们俩的动作顿在半空中,旋即她整个人借力踩在其中一个人的胸口,以在抬起踢到对方下巴的瞬间,另一条修长的腿已经扫向另外的那个保镖。
不过转瞬之际,她就已经翻身落地,而刚刚靠近的那两个保镖,全部摔倒在地。
她的动作快到难以想象的程度,一时间竟是让周围的几个保镖惊了惊,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后,才撞起胆子朝她冲了过去。
“这……”
见到夜千筱跟那么多人打斗,还隐约处于上风的画面,红灿震惊地抬起手捂住了嘴,难免朝旁边的夜若雨惊愕地睁大了双眼,好像眼前的画面是有多么不可置信似的。
旁边的夜若雨神色不比她好多少,如水的眼眸里遍布着诧异,神色间满满的都是震撼。
若说夜长林不经常在夜千筱身边,对夜千筱也没有过多的了解,但她们俩个经常跟夜千筱接触的,自然是对夜千筱再了解不过,平时的夜千筱沉迷于各种奢侈品,根本就不注重锻炼,是那种典型的娇贵小姐,就算出门去购物,那点儿东西都得累得半死不活的,真正论体力的话,怕是连夜若雨都比不上。
然而,面前发生的事情却彻底地打破了她们以往对夜千筱的看法,就算是今天中午见过夜千筱对付那两个保镖的红灿,都难免对夜千筱重新打量起来。
时隔三日当刮目相看,夜千筱在部队里待的四个月,好像真的让她脱胎换骨了似的,无论是城府还是身手,都已经到达了难以估量的高度。
仿佛不过转眼间,所有身强体壮的保镖都被她打翻在地,而在一个个跌倒的人中,被挡住大半的夜千筱也渐渐清晰的浮现在眼前,她眉目冷清如雪霜,眼底那抹冰冷乍现,在解决掉所有人的刹那,她淡然地站在了所有保镖的前方,在诸多惊愕的目光中踱步而来,踩着最为悠闲地步伐,最终站定在夜长林面前。
在她那似有若无的杀气中,夜长林的心猛地提起,颇为警戒的看着她。
下午那几招就已经让夜长林对她有所防备,这次几乎集结了家里大半的保镖,却没有想到夜千筱同样能够在抬手间解决,不费吹灰之力。
“如果你想用暴力解决的话,”夜千筱抬起手,似是轻轻地弹了弹他肩膀上的灰尘,那种一切尽在掌控的气派不减分毫,她微微眯起了双眸,刹那间收回了手,平静地声音清晰的传入耳中,“我不介意。”
说完,夜长林的身形微僵,而夜千筱却没有多加停留,同样跨着缓慢的步伐,来到了旁边的沙发前,不紧不慢地坐下,那动作中优雅和魅力尽显,懒散倚靠的姿态犹如女王。
整个客厅,寂静无声,无人敢开口打破。
所有落在夜千筱身上的目光都带着防备,仿佛她随时都能上来掐住他们的咽喉,在瞬间断绝了他们的性命。
装腔作势的总会被人识破,而真正有实力的,所带来的震撼绝对不会是假的。
毫无疑问,夜千筱绝对不是那种装腔作势的人,她身上那种似有若无萦绕着的杀气,也不是能够装出来的。
直到这一刻,夜长林才似是真正的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掌控夜千筱的命运了,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夜千筱早已脱离了他安排的轨道,而且以他现在的力量竟然无法将其给扳回来。
“你到底想怎样?”
夜长林气呼呼的站到夜千筱坐着的沙发旁,面色不善,声音里仍旧夹杂着怒火,只是这次音调却降了很多,倒是也有些忌讳夜千筱。
以夜千筱现在的身手,将他们全家人拿下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如果最开始夜长林没有让那些保镖去制服夜千筱的话,现在肯定不会忌惮夜千筱的身手,可现在是他带的头,万一夜千筱真的六亲不认做了什么,他确实拿她没有任何办法,如若将夜千筱拿到局子里去,那就更不可能了。
他们家的糗事,绝对不能被外人知道。
夜千筱靠在椅背上,微微抬起了眼睑,斜斜地扫了他一眼,紧接着视线往旁边瞥了瞥,很明显的在暗示着什么。
夜长林气得浑身发抖,但这种时候也只能由着夜千筱,恼怒地在旁边的长沙发上坐了下来,只是盯着夜千筱的视线却一直没有移开过。
“你们想说哪件事?”夜千筱悠闲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旋即闲闲地叠起了双腿,边吹着茶边朝夜长林说着,眼底还淡出了几分笑意,“我逃走的事,还是你的好女婿没了几家店铺的事,又或是,我跟有孩子的男人私定终身的事?”
神色微微收敛,夜长林不得不重新开始打量这个女儿,她明白所有的事情,也知道他们在这里等她的原因,这不是他以前知道的那个满眼都只有徐明志的女儿,也不是那个每天只会穿着打扮让自己变得更美的女儿,更不是那个会随时大发雷霆然后将罪责推卸给他人的女儿。
她,是真的变了。
一夜之间或许无法改变,夜长林不知道她在部队的四个月经历了什么,但是那点时间,就足够改变一个人。
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跟你在一起的男人,当真是赫连长葑?”故意避开了前面两个职责的话题,夜长林直接跳到了最后一个,神色间难免有些踌躇。
若说让夜家的长女嫁给一个有孩子的,无论是谁都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可如果说是赫连长葑……
那就另当别论了。
这世上总是有些特殊的人,他们身上可以发生特殊的事。
“有意义吗?”
夜千筱懒懒的抬眼,早已将夜长林的心思给摸的清清楚楚。
以前夜家之所以要跟徐家联姻,看准的不过是个门当户对,如果有联姻的话,对两家都是有好处的。现在断了这层关系,却来了个赫连家,对夜家来说却是个极大的惊喜。
在这种家族生存,婚姻不过是利益的牺牲品罢了,如果你能遇到个有感情的,那则是莫大的荣幸,如果遇到没有感情的,要么就貌合神离的过着日子,要么就在外面养着些不三不四的,总归是过日子而已,互相都管不着。
这对于他们来说只不过是常态。
就像对于以前的凌珺来说,死亡与战争也不过是常态。
不同的世界,就有不同的活法。
“我只是问问。”
夜长林神色微沉,难免有些尴尬,便敷衍的回答道。
然而,夜千筱却很快的接了话,淡然地开口,“吹了。”
闲散地语气,眉目间的漫不经心,仿佛这不过是她随口之言,但说出的话语重量却不小。
这下,不仅是夜长林,就连夜若雨和红灿的脸色都变了变,她们俩互相对视着,将对方眼底的讶然尽收眼底,仿佛有些不可思议,又觉得有些不太可信似的。
吹了……?
几个小时前她们在商城遇见夜千筱和赫连长葑的时候,他们两个可是如胶似漆,夜千筱不仅跟那孩子相处的很好,就连面对她们的时候,都跟赫连长葑一条心的,也不知道帮帮自己家里的人,不过这也正好证明夜千筱跟赫连长葑的感情好。
可是,他们的感情既然如此之好,怎么……
就吹了?
打死她们都不会相信好吗?
“怎么回事?”夜长林紧紧拧着眉头,急忙问了一句。
虽然说着“吹了”,但也证明夜千筱跟赫连长葑在一起是事实,如果他们俩真的没有在一起过那就罢了,可既然在一起过……
那也可惜了。
“玩玩呗。”夜千筱脸不红气不喘的说着,好像跟真的似的,她慵懒地抬了抬眼,然后略带笑意的看向旁边站着的红灿和夜若雨,话语微凉,“说是不爱跟某些人做亲家,就把我给甩了。”
她明明说的漫不经意,表现的也没有任何“被甩”的情绪,好像真的不过是跟赫连长葑“玩玩”,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里面有很多的水分,可寻常人也不会将这种感情的事情随便说,而且会将其当做是忌讳,连别人说都会会严行制止,现在夜千筱这么个反应……
直截了当的很,但是却让人更加的狐疑,忍不住去判断去猜测。
所以,她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夜千筱这边那么的平静,可夜若雨和红灿那边就开始提心吊胆的,如果真的是因为她们俩的事情让夜千筱跟赫连长葑掰了,让夜家损失了一个强大的支撑,那她们俩绝对会受到不小的惩罚。
夜长林的脸色立即垮了下来,“就只是玩玩?你们俩到底有没有交往过?现在又是什么关系?”
“哦?”夜千筱挑了下眉头,旋即轻轻地抿了一口茶水,有朦胧的水雾袅袅升起,将她精致的脸衬得愈发不清晰,也愈发的令人捉摸不透,唇角含笑,“看不出你这么八卦。”
既然赫连长葑多次利用她,她当然也不会只在他身上吃瘪,现在是赫连长葑自己找上门来的,她稍稍利用又有何不可?
她以赫连长葑为诱饵,让夜长林对更为注重这个问题,但是她又不去指责红灿和夜若雨,只在夜长林心里埋颗种子,至于这颗种子能够发挥到怎样的作用,那就跟她没有什么关系了。
如果他们之间的感情足够,她也没有必要去拆散他们,如果这感情若是不够,那她就不好意思了。
夜千筱一句话,立即让夜长林鲠住,半响都说不出句话来。
能怎么说?
说他真的那么八卦?
“至于你家女婿的店铺,这得去问赫连长葑了,跟我可没有什么关系。”三言两语将事情给推卸的一干二净,夜千筱很快就将茶杯给放下,然后洒脱的站起了身,只是临走前脚步微微顿了下,“哦,还有我怎么逃出去的……”
心思早已不在这上面的夜长林,硬是被她的话语勾了过去,倒真的有些狐疑地看着她。
夜千筱微微侧着身,狭长的眼睛里流露出淡淡的情绪,却无论如何也看得不够真切,仿佛整个人已然坠入片朦胧的雾中,任谁也无可琢磨,更猜不透她的心思。
“窗户。”
简单的两个字,犹如清风徐过。
话音落却的瞬间,夜千筱毫无留念的转身离开,那潇洒淡然的背影,竟是只能让人望着,谁也没有办法上前去制止。
甚至于,在感觉到她的威压渐渐远离之际,很多人都不由得松了口气。
呆滞的站在楼梯口的夜江桦,目瞪口呆地望着缓步上来的夜千筱,大大眼睛愣愣地眨着,却连逃跑的反应都给抛到了脑后,满脑子都只剩下夜千筱刚刚将所有保镖都给打倒的帅气画面,眼见着她上来眼里还透露着几分崇拜。
好厉害!
作为英雄主义者的夜江桦,此刻只剩下这样的感慨。
而,夜千筱却看都没有看他,目不斜视的便走上了楼,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
直至夜千筱身影彻底消失的刹那,整个客厅内的人才渐渐地回过神来,一个个的面面相觑着,一时间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家里以前可以随便“欺负”的大小姐,忽然就变成了这样彪悍的存在,这一时半会儿的谁也适应不过来。
这哪里是尊贵的大小姐,这简直就是尊活菩萨好吗?
“长林,景洲的事怎么办?”
红灿见夜长林根本就没有处理好这件事,尽管知道夜长林心里肯定不痛快,可毕竟是担忧着女婿的情况,便不由得往前靠近了几步,用颇为试探而温柔的语气问道,尽量不去触及夜长林的逆鳞。
“能怎么办?!”果不其然,夜长林一道锋利的眼神就扫了过去,他没好气地吼着,“你们自己做的孽,还要我来帮忙擦屁股吗?!损失了几家店就跟丢了魂似的,又没有把他的命给搞走了!”
原本就气急攻心,红灿又来火上浇油,夜长林当然毫无疑问的将火气发泄到她的身上,这时候又哪里会管什么多年的情意和愧疚?
更何况,红灿她们若是真的惹到了赫连长葑,现在丢掉了几家店面已经是很幸运了,如果赫连长葑是那种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报复的时候肯定不止那么简单,恐怕他们这家子人都会受到牵连。
红灿被他吼了一顿,倒也不敢随意吱声,她侧过头看向夜若雨,面对女儿那焦虑的眼神,她暗示性的摇了摇头,示意这件事暂时就不要继续下去了。
夜长林在气头上,惹他不快恐怕事情更加没有办法,倒不如等他气消了再来说。
不过,如果无法从夜千筱这条途径入手,只怕那几家店铺是要不回来了。
……
夜长林似乎跟夜千筱杠上了,当天晚上就加派人手去守在夜千筱房间的门口和窗外,好像坚决不准她出现“悄无声息离开”的类似事件般,一日三餐都是由佣人送进去的,夜千筱看起来也算是挺安静的,没有闹着出去,更没有跟保镖打架,只是门关着谁也无法发现她在房间里做什么。
只是,次日黄昏时分,夜千筱还在捧着笔记本玩游戏,有些人就忍不住过来敲门了。
直到敲门声和呼唤声响了近五分钟,琢磨着外面的人耐心也快消耗光了,这才放下笔记本,优哉游哉地往门口走过去。
刚刚拉开门,倚靠在门口偷听的红灿一时间没有支撑,差点儿重心不稳直接摔了进来,她下意识的往里边跨了一步,站在她面前的夜千筱适时地往旁边移了移,灵活的避开了她的重量,旋即倚在门边看她如何对自己露出和善的嘴脸。
“千筱啊,刚刚在午睡吧?”
看向夜千筱的时候,红灿立即掩盖脸上的尴尬,然后堆积起格外温柔的笑容,仿佛就跟在看自己的亲女儿似的,那眼神、那目光,不知是有多热切。
瞥了眼窗外早已黑透的天色,夜千筱懒懒抬眼,含糊的应了一声,“嗯。”
但,她话音刚落,就听得房间里飘来断断续续的游戏音乐声,只是她没有什么表现,倒是让红灿的脸色僵了僵,再浓的笑容也掩饰不了她的尴尬。
“我能进来说话吗?”
试探性的问了句,红灿瞥了眼面色严肃的守在外面的保镖,那抹尴尬之意就越来越浓重了。
她来这里找夜千筱,自然是有事相求的,可她跟夜千筱的关系本来就闹得很僵,现在来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若是被夜千筱羞辱了一顿,那她也认了。
但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作为家里的女主人,她也不可能丢这个脸啊。
“嗯。”
懒洋洋地扫了眼她身上单薄的毛衣,夜千筱眯了眯眼,也很爽快的点了点头。
得到她的同意,红灿悄悄地松了口气,满心欢喜的踏进了门,可站在门外她并不怎么能够感觉到,一进门就感觉到阵阵寒风迎面袭来,冷风吹拂着她的面颊,滑过她的发丝,以最快的速度带走了她浑身的温度,令她浑身打着冷颤,她下意识的抱住了胳膊,视线在昏暗的房间里扫过,这才注意到夜千筱的落地窗是打开的。
“这……”
红灿诧异地看着夜千筱,仔细打量她身上披着的秋款外套,就跟看怪物似的看着她,完全无法理解夜千筱这种奇葩的行为。
这寒冬腊月的,气温已经到零下十几度了,那些没有安装暖气的穷苦人家也就罢了,但好歹也会多穿点儿衣服,可夜千筱究竟是怎么回事嘛,明明开着暖气却又打开窗户,她就算要通风透气,家里又不缺衣服,难道还不知道多披上几件?
简直莫名其妙!
“冷?”
夜千筱凝眉,简单的一个字似是从冰窖传来,落到红灿的耳里,冻得她耳根直发疼。
“不,不冷。”
当机立断的摇了摇头,明明被冻得快要失去知觉了,可红灿还是端着笑脸说着违心话,那感觉别提有多难受了。
将她那冻得恨不得缩成一团的模样,夜千筱面不改色地将门给关好,却仍旧倚靠在门边,淡然地看着红灿,等待着她将谈话进入主题。
“千筱,你跟赫连家那位,真的掰了?”
忍不住搓了搓手,红灿小心地问着,在朦胧的光线中打量着夜千筱的神色,生怕错过了任何一点的异样。
任谁损失掉好几个经济来源,都会急的火烧火燎的,柳景洲那边是没有任何办法了,商城完全不肯松口,柳景洲想尽一切办法都没有见到那个传说中的楚公子,就更不用说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赫连长葑了,虽然柳景洲口上说着不怪她们,但对夜若雨的态度却冷淡了不少。
毕竟谁都抵挡不了金钱的诱惑,柳景洲没有因此直接断了跟夜若雨之间的关系就已经很讲情义了。
红灿自己知道愧疚,不忍因为自己的行为导致女儿和准女婿的关系闹僵,犹豫了好几个小时后,最终还是选择低声下气的来求夜千筱,就算只能帮上一点儿小忙,那也是她的一份心意。
更何况,她至今不能相信夜千筱真的跟赫连长葑掰了,就算只是“玩玩”的关系,可当时赫连长葑说“领证”的时候也很认真,如此甜蜜的两个人,怎么可能就因为这么点小事掰了,她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奇葩的分手理由。
“您说呢?”
轻挑眉头,夜千筱再度将话题抛了出去。
她要的就是真真假假,谁都陷入其中搞不清楚,糊涂到他们往哪儿想都觉得可疑,那就更好玩了。
红灿被她抛来的问题给堵住,她脸色微僵,但笑容却愈发的柔和,“那你跟赫连长葑最近还有联系吗,能不能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或者说……把他的住址给我。”
本来也没有想让夜千筱帮大忙,以她们之间的关系,就算夜千筱跟赫连长葑在一起,只要夜千筱不去添油加醋她就万事大吉了,现在她也只求能够找到途径跟赫连长葑挂上钩,能够联系到他这个人,那么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有挽回的机会。
不像现在这样,他们连个人都找不到,就算急的焦头烂额,那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你觉得,我会给吗?”
有些好笑的看着她,夜千筱冷不防地反问了一句。
夜千筱自认为脸皮够厚,但每每遇到这种连脸皮都不要的,都会觉得自叹不如。
一场谈判,如果没有任何筹码,甚至都没有任何胜算,就盲目的跑过来,一改先前态度低声下气的,换做是她,绝对做不到。
虽说红灿有些手段,也并不是傻子,可她平时对付的也就与她同样的富家太太,而且还都是些闲杂琐事,连勾心斗角都算不上,除此之外,估计也就是怎么花心思去讨好自己的男人。
这种小把戏夜千筱还真学不会,所以也无法理解红灿到底是怎样的脑回路。
“那你要我怎么做?”红灿紧紧咬了咬唇,看起来像是有些摇摆不定的,然,她停顿了好一会儿后,似乎是终于做好了决定,“要不这样,只要你把赫连长葑的联系电话或者地址告诉我,我就去跟你爸说说,让他不要囚禁你了,也不要逼你去相亲,怎么样?”
“……”
夜千筱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毕竟,所谓被囚禁和相亲,对于她来说,根本就不算事。
红灿是怎么把这些作为筹码的?不仅在下决定时那么的犹豫,还如此坚定的以为她肯定会答应?
当然,这其实不能怪红灿。
在夜千筱看来根本就没有任何负担的事情,可放到以夫为天的红灿身上,就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情况了。夜千筱可以在家里肆无忌惮,对夜长林没有礼貌没有尊重也啥关系,毕竟夜长林不可能真的将她赶出家门。但红灿就不同了,红灿向来都是顺着夜长林的,其中有多少感情有多少利益谁也说不清楚,可她平时确实不敢忤逆夜长林,这次若是要去帮夜千筱说话,说成估计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将惹怒夜长林的话……也是情理之中。
夜长林对夜千筱有那么大的火气,在她面前不知丢了多少颜面,现在连妻子都要帮忙说话,大男子主义的夜长林那自尊心怎么可能受得了?
在红灿期待的目光中,夜千筱嘴角抽了抽,转而果断的将门给打开,对她做出了个请的手势,“走吧,我们没话可说的。”
原本铁定以为她会答应的红灿,冷不丁地愣住,就连满室的寒气都被她给忘了。
这是……拒绝?
红灿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完全不能理解自己抛出这么好的条件,夜千筱竟然没有任何答应的意思。
说出个联系方式和地址,只是很简单的事情,又没有让夜千筱付出什么,加上赫连长葑顶多只算个“前男友”罢了,根本就没有什么护着的价值。
红灿以为她就是故意跟自己作对,所以才不想将联系方式和地址说出来的。
现在她以解决夜千筱继续面临的两件事为条件,可夜千筱却丝毫不在意,好像根本连条件都算不上似的。
可,以夜千筱的心性,不应该是这样才对啊……
淡淡的警告视线落到身上,红灿也渐渐从错愕中将心思给拉了回来,她不敢在这愈发昏暗的房间里停留,仿佛黑漆漆的房间里藏着什么洪水猛兽似的,只是,就算她加快步伐离开这间房,她眼里的不可置信,仍旧没有减少分毫。
少了打自己主意的人,夜千筱瞥了眼她离去的背影,很快就关上了门。
夜色,愈发的浓重,房内的温度也愈发寒冷。
毕竟不是铜墙铁壁,夜千筱给自己加了几件衣服,然后就继续玩游戏,中途有佣人送来晚餐和夜宵,她也只是抽空了才过去吃几口,不过食物早已冷却。
夜长林毕竟也是有点人性的,让保镖们等到晚上十点左右、确定夜千筱已经睡着了,便让在窗外等待的几个保镖离开,而门外的保镖同样撤销了大半。
至于玩游戏到半夜的夜千筱,直至注意到在院落内悄悄移动的黑影,才算是来了点精神。
☆、第048话:相亲?碰了个巧
夜千筱素来不是那种会乖乖听话的人,她之所以会风平浪静的在房间里待那么久,不过是发现了点异常罢了。
昨晚她回到房间便睡下了,倒也没有去关注其它的,可今早醒来后却一直感觉被人监视着,不同于那些保镖所带来的感觉,只是纯粹的看护和警惕而已,她能够感觉到的就是不怀好意,暗藏杀机。
以前在风口浪尖待惯了,她凭借直觉多次死里逃生,这次也习惯性的保持警惕,没想对方竟然真的在暗处隐藏了一天,只为了监视她在房间里的情况。
按理来说,曾经的夜千筱虽然脾气大了点,但结仇的对象都是些同龄孩子,顶多就是背地里的打击报复,玩这种招数恐怕是太过了点儿。
所以,既然不是冲着她来的,那就有可能是冲着这间房过来的。
这里,有什么东西被对方盯住了。
惯来不喜欢做无用功的夜千筱也没有急着去房间里翻找什么,反正她也没有方向,倒不如在优哉游哉地在房间里待着,等着猎物帮她找出来。
将笔记本合上,夜千筱靠近窗边的墙,从旁边将窗帘的给撩了起来,借助外面朦胧的光线,将在庭院内的那抹黑影看得清楚明白,她冷不丁地眯起了双眸,慵懒的气息从眼底滑过,仿佛潜伏在暗处的猎豹,将猎物的情况全然掌控在手中。
“喵——”
寂静的夜色下,围墙外传来野猫的声音,惊得那抹闪到墙下的身影晃了晃。
夜千筱微微敛眸,旋即松开了窗帘,在寒冷的夜风中来到自己的床上,以最快的速度脱掉两件外套,然后将自己裹到被子里,再闭眼已然成睡着了的模样,安静地仿佛根本就不存在似的。
那抹黑影“嗖”地一声便顺着管道爬了上来,悄无声息地潜入阳台的时候,所有的警戒心都被调动起来,他在四处张望了下,刚想走进去,见到那被风吹的动荡的窗帘又觉得不对劲,他脚步微微顿了顿,凝眉想了会儿,直至意识到落地窗是被打开的时候,才难免恍然大悟。
“有病啊!”
忍不住咬了咬牙,黑影低声咒骂了一句。
他就说在每个房间布置的微型摄像头都可以用,怎么偏偏到这个房间就不行了呢,感情住这里的那位大小姐故意找死,大冷天的竟然将落地窗给打开,导致室内温度过低,微型摄像头仪器损坏。
想到这儿他就忍不住抽了下嘴角,仍旧在心里那么几句,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往里边走去。
撩开窗帘的刹那,他下意识的警惕地在房间里扫了整圈,直至见到安静的躺在床上睡觉、且没有任何苏醒模样的夜千筱后,才算是在心底悄悄松了口气,转而以最轻的步伐走进门内,开始在黑暗中寻找自己的目标,做到任何一定声音都没有发出来,显然是经过特殊训练的。
可就算经过精密的观察,他怎么都想不到,根本就不放在眼里的夜千筱,竟然会在暗处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而且任何动作都没有漏过。
他找到的是一本书。
随意摆放在书柜里的一本书。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那本书就落到了他的手上。
视线在四处扫了圈,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黑影微微低下头,然后快速的翻看着书本,打算在其中寻找些什么,一时间,原本没有任何声响的房间里,却忽的响起了不大不小的翻书声,随着卷入到房间里的那阵阵夜风,别显另一番滋味。
然而——
“谁在那儿?”
突兀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房间里独特的平静。
那是带着慵懒和疑惑的声响,仿佛还在睡梦中将醒未醒似的,只是细细听来还能发觉她声音的那抹冷清,好像在逗弄她的猎物般,懒散而悠闲,平静的诱导猎物自己落网。
那黑影猛地惊了惊,挑起诧异地目光扫向大床的方向,隐约看到个从床上爬起来的身影,他当下也不再停留,紧紧握住手里的那本书,然后快速的往窗口的方向逃了过去。
可是,等待已久的夜千筱,又怎能让他轻易逃脱。
翻身的瞬间,手里抓住摆在床上的毛毯,夜千筱抬手就直接扔了过去,在对方抬手去阻隔的瞬间,她单手撑在床上,整个身子腾空而起,在空中就朝那抹黑影袭去,被毛毯阻隔了片刻视线的黑影反应过来之际,夜千筱早已近身,她的招数从来不缺狠辣和果断,简单的几招逼过去,就打得黑影一个措手不及,只等勉强的去抵挡住。
可在他手肘次次受力的时候,握住那本书的力道稍稍一松,等他意识过来之际,手里的书本就已经掉落在地。
他急的额角冒汗,在着急书本下落的同时,也不客气的对付起夜千筱来,可惜他不仅要应付棘手的夜千筱,还要一心二用的想办法将书本给夺过来,就算可以勉强应付夜千筱的他,这时候也难免处于下风,整个人一时没有防备,就立即挨了夜千筱几招,顿时被打得连连后退。
而这个时候,他已经被夜千筱逼到窗前。
望着再度近身的夜千筱,他在心里狠狠地咬牙,紧接着也没有在原地停留,只是恨恨地扫了眼自己的遗落的书本,然后快速的跑到了阳台,没等夜千筱继续跟上来,他就已经跳下了阳台,在落到雪地的刹那,他便飞快的往外面的围墙跑了过去,中间竟然还能够灵活躲避摄像头的范围。
而,刚刚还紧逼不舍的夜千筱,却站定在窗前,不动声色地望着他的身影离开。
“咚。咚。咚。”
似是听到了房间内的动静,略微紧促的敲门声响起,紧接着便是保镖在外面试探性的声音。
“大小姐,你没事吧?”
话语透露出些许警惕,自然,也有些许紧张。
与其说外面的人在担心夜千筱的生命安全,倒不如说他们怕夜千筱再次偷偷溜走,到时候给他们带来的麻烦可一点儿都不小。
渐渐将视线收了回来,夜千筱凝眉扫了眼门的方向,旋即捡起了地上的那本书,随手将其丢到了床上后,才不紧不慢地朝门口走了过来,抬手将门给拉开。
毫无疑问的,站在外面的保镖们见到她,皆是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都撤了吧,告诉夜长林,我同意去相亲。”
简单的看了他们几眼,夜千筱淡然地说着,话音未落迎接他们的便是夹杂着寒风的关门声,夜千筱的人影早已被阻隔在门内。
站在门外的几人面面相觑,互相对视着交换着他们的情绪,倒不是他们不愿意相信夜千筱,而是夜千筱说的这话是真是假还有待考证,外加现在的夜长林早就睡下了,他们不可能这种时候去将他给吵醒,所以在默契的交流中,他们最终还是决定分成两批来守夜,守完这个晚上再去通知夜长林,问问夜长林的情况再说。
毕竟,那人钱财为人做事,他们也不能白吃粮食啊……
本来是好意的夜千筱,见得他们仍旧在外面守着,也没有继续去说什么,她直接将房间里被冻得暂时无法工作的微型摄像头给取了下来处理掉,然后便关上了将房间内所有暖气驱逐的窗户,直到将其锁好了后,她才悠闲地去洗了个澡,洗去了浑身的寒气后才回到床上睡觉。
至于那本书,她睡前翻了两下,只找到了一张纸,上面的明显是暗号,她只是拍了个照,便将其放回原处,然后把书本随意的丢到了书桌上,任由它藏着天大的秘密也挡不住她沉睡入眠。
……
次日清晨,刚起来就得到“夜千筱愿意相亲”的消息,夜长林沉闷了两日的心情明显有所好转,理所当然的将那些保镖给撤掉了,同时还让夜若雨去帮夜千筱买些合适的衣服过来,夜千筱表示来者不拒,将夜若雨存心买大一号的衣服全部给收入柜中,最后换上套普通的衣裤化了个淡妆,拎着包便出了门。
只不过,这次她特地选了家里新请的司机接送。
“千筱,你爸今天还要去开会,司机要接送他才行。”
刚听到夜千筱的要求,早就憋了口气的红灿也没有想让她称心如意,上前一步就朝夜千筱说着,仿佛她是有多不懂事似的。
夜千筱凝眉,但却没有与她争执,唇角扬起抹淡定自信的笑容。
“算了,由她吧。”夜长林摆了摆手,凉飕飕地扫了红灿一眼,“家里那么多保镖,谁都会开车,又没说一定要他才成。”
冷不防地被哽住,红灿莫名地望着夜长林,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维护”夜长林的话语,到夜长林的眼底倒像是她不懂事了。
殊不知,夜长林现在只要夜千筱能同意去相亲,不要让他一个个的推掉先前的安排,他就万事大吉了,哪里会在乎这么个司机。而红灿刚刚的表现,在他眼里纯粹是妇人之仁。
很快的,得到消息的新司机便赶了过来,领着夜千筱出门上了车,将所有的事情都做的井井有条的,但夜千筱却难免多打量了他几眼。
“新来的?”
坐在后座上,听到开动车的新司机放出的轻音乐,夜千筱忽的朝司机发出疑惑,冷清的声音在音乐声中清晰地传了过去。
“是的。”
新司机老实地回答,模样看起来很憨厚的样子。
慵懒的掀了掀眼睑,夜千筱将围巾扯松了些,悠然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听的隐约?”
微微一顿,新司机眉头跳了跳,倒也没有丝毫犹豫,“两位小姐,老爷,夫人的喜好,我都有记在心里。”
刚进来没两天,就能够将所有人的喜好记清,不知道是尽职尽责呢,还是职业习惯。
呵。
不管怎样,这下好玩了。
眼底滑过抹了然,让新司机能够通过后视镜看到她微微点头的动作,接下来夜千筱也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直接将视线放到了窗外,看着外面满天飞扬的雪花,迷离了整座喧嚣繁华的城市。
路上有些堵车,近乎迟到了半个小时,新司机才将车子开到了约会的咖啡厅门口。
“大小姐,你快过去吧,我就在附近等你。”
看着外面来往的行人,新司机偏过头朝夜千筱说着,憨厚的脸上浮现出几许担忧和愧疚的神色,仿佛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夜千筱迟到,有些挺不好意思的。
抬手将车门给打开,冷风呼呼从门缝里灌入,夜千筱动作微顿,然后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不用了,我到时候自己回去。”
说完,便直接走下了车,踩着近十厘米的恨天高,步伐优雅地走进了咖啡厅。
今天的夜千筱穿了身皮衣皮裤,外加皮靴,浑身都是黑色的装扮,还有顶黑色的帽子,少了平时的几分悠闲,却添了不少的优雅,看起来存在感极足,使得周围的人都冷不防的偏过头,只为多看她几眼。
来到指定的餐桌前,夜千筱便见到个带着黑框眼镜一本正经的坐在位置上的男人,对方一身的西装革履,五官还算是端正,头发被梳的每根都能够竖起来似的,见到夜千筱的时候也没有掩去眉眼的那抹不耐烦,时不时地看向自己的手表,仿佛每耽误一分钟对他来说都是莫大的损失。
夜千筱在看他的第一眼就将其给PASS掉了,但毕竟对方等了自己这么久,却也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朝他微微点头后就直接坐在了对面的位置,连他的身份都没有进行确认。
年轻有为的博士后,在有名的大学内搞科研,还是在职教授,手下论文无数,在自己的领域还算是有一定名气的。
对于夜千筱来说,每个相亲者的身份资料她都扫了遍,她并不是拥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但练就的本领却也差不多,能够快速地记下每个人的身份信息,并不是死板的记忆,而且适时地归纳总结,自然眼前的人她只是看一眼就能够确认身份了。
但,对于对方来说,却完全不一样了。
“你是夜千筱?”
颇为呆滞的看了她几眼,那男子适当的将那抹不耐烦给隐了下去,然后有些诧异地问了她一句。
不是他的反应过大,而是他拿到的照片,跟眼前这个优雅性感的女人是截然相反的存在,那张照片上的女人化着浓妆,只能隐约看清楚轮廓,同他印象中那些胭脂俗粉没有什么两样。
他本来是不愿意来的,尤其是在听到夜千筱还是现役军人的时候,但还不是因为三十多没找对象,家里人天天嚷着,就被逼无奈的过来了。
只是没有想到,等了半个小时,却等来了个不大不小的意外,或者也可以说,是惊喜。
“是。”
夜千筱双腿重叠,优雅地倚靠在座位上,同时打了个响指让服务生过来,点了杯咖啡后也没有征求这一号相亲男意见的意思,在服务员的暗示之下,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般,直接将服务员给打发走了。
显然,她这样做是很没有礼貌的。
一号相亲男见到她这种作风,面色僵了僵,心里的好感度难免下降了几分。
“说说你的情况吧。”
也没有急着去点什么,一号相亲男将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夜千筱的身上,光明正大的目光中不缺打量的意味,好像夜千筱就是他看的挺满意的货物似的。
夜千筱朝他挑了下眉,“你想知道什么?”
相亲夜千筱可没有经验,她之所以同意过来相亲,也只是想打发掉那堆保镖而已,现在只是尽量不想给一号相亲男留下什么好印象,最好男方跑回去诉苦不再跟她联系,反正她以后会不会来京城都得看她心情,这座城市里,那些跟她没有多大关系的人如何去想她,对她来说也没有多大的关系。
“你以前跟徐明志有婚约,但是前几天被悔婚了。”
“你毕业的大学还算可以,但是现在成为现役军人,工资很低。”
“你的脾气很不好,最起码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如果你能改改的话,我没准能够接受。”
“就算我们俩现在交往,能够在一起的时间也就几天了,以后我只能用手机联系你,对我来说很没有安全感。”
……
夜千筱的脸色黑了黑,看着眼前一个劲的在自言自语的一号相亲男,只觉得这位读那么多的书,简直就读成了个白痴。
与此同时,坐在隔壁桌的男子微微侧了侧头,嘴角流露出抹勾魂夺魄的笑意,俊美的简直令人移不开眼。
而,在他对面坐下的那个女的,还没来得及说几句话,就被他这笑容弄得鬼迷心窍,胸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快要跳了出来,看着他的眼睛都快发直了。
“如果你能保证在部队跟我每天问候三次以上,离开部队后要找份配得上我的工作,我是跟父母住的,你在家要无条件的遵循我父母的意见,不给他们添任何的麻烦的话,我可以尝试跟你交往。”
一号相亲男说的很认真,仿佛这些要求和话语对他来说是最合理不过的,与此同时,他还伸出手抬了抬眼镜,将浑身的那种书呆子的味道给发挥的彻底。
如此惊世骇俗的言论,他当做是理所当然。
夜千筱忽然能够明白他为什么有那么好的身家背景,但现在却要坐到她的对面了。
她见过很多聪明人或者蠢蛋,可,真没有见到过如此之奇葩,将“白痴”的帽子扣在他的身上,都已经算是便宜他了。
面对对方非常认真的眼神,夜千筱直接拿起了手机,一个个的键按下了夜长林的电话号码,直到对方接听后,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脑子有问题的以后就不要拿出来了。”
说完,没等夜长林反应过来,夜千筱就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与此同时,坐在对面的那位冷不防地傻了眼。
这是……
怎么回事儿?
脑子有问题,是在说他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号相亲男非常严肃的看着她,好像夜千筱这种行为已经严重的损伤了他的自尊心般,若不是夜千筱是个女的,他恐怕连好端端坐在座位上的动作都没有了。
他就是很直白的说出自己的想法而已,如果觉得有什么不满意的,他可以放低要求适当的进行调整,尽管他觉得自己提出的要求根本就没有任何的问题,他对夜千筱的看法更是十分中肯的。
这有什么不对劲的?
凭什么对他进行人身攻击?!
“意思是,你可以滚了。”
凉飕飕地瞥了他一眼,夜千筱不掩视线里的威胁和警告。
他得庆幸自己是以相亲者的身份出现的,否则,敢以那样的语言来评价她,现在早就被她给打趴下了。
只可惜,对方过于迟钝,只是被她吓得有过片刻心慌,但很快那种一闪而过的情绪就被胸口的愤怒给掩盖下去,他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没好气地朝夜千筱指责道:“你这个女人有没有素养啊?!”
他自认为自己没有说错什么话,也没有任何得罪夜千筱的意思,若不是对她有点儿好感,他才不会说那么一通,然后提出可以交往的可能呢。
可现在好端端的对方就没有一个好态度,让他本来就对她差劲的印象愈发的坏了起来,一时间对自尊心的维护已经让他敢于忽略夜千筱那不经意间的威胁,直接给夜千筱对抗起来了。
没来由的有些头疼,抬手揉了揉额心后,夜千筱这才舒了口气。
正好这个时候,服务员刚好将她点好的咖啡送了过来,抬眼瞥了那个离了好几步的服务员一眼,夜千筱很快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不过瞬间那杯咖啡就已经到了她的手中,然不等他人反应过来,她轻轻地抬手,那杯还散发着热气的咖啡就已经从一号相亲者的脸泼了过去,立即泼的他目瞪口呆,愣愣的站在原地。
她……她在干嘛?
一号相亲者不可置信地看着夜千筱的动作,完全不能够相信她刚刚做了什么,只好颤抖的抬起了手指,指了指她,但素来没有说过脏话的他,竟是一句话都骂不出来。
“要么滚,要么报警。”
将手里的空杯子往旁边一扔,直接将其扔到了服务员手里的端盘上,夜千筱冷冰冰地朝一号相亲者说了一声,然后便继续坐回了原先的位置,仿佛刚刚的一切对她来说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服务员怔在原地,同样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周围也有很多客人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来,只是先前的场面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只见到最后那场优雅美人泼咖啡的场面,如此凶悍如泼妇的动作,在她的演绎中却不存在丝毫的暴力,仿佛不过是她很随意地动作而已,于她而言不是所谓怒火的爆发,所以也很自然地没有引起太大的反感。
更重要的是,她的动作非常的利落潇洒,不管是去拿咖啡的动作,还是泼咖啡的动作,甚至于说完话后将咖啡扔回去的动作,都帅的一塌糊涂,简直让人内心纠结不已,明明知道她的做法不对,可还是下意识地站在了她那边。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一号相亲者狠狠地抹了抹脸上的咖啡,再指了指夜千筱,仿佛她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令人发指的事情,可最终他还是惧怕夜千筱那迎面而来的威压,只是怒吼了一声后,就快速地走向门口,仿佛是被气到极致般才愤怒的离开。
事情似乎已经落幕,看客也渐渐地收回了视线,然后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
而,夜千筱这边,服务员有些尴尬的站在原地,不知该怎么朝夜千筱开口,更不知道应该跟她说什么才好。
“再来杯咖啡。”
抬手打了个响指,夜千筱云淡风轻的说着,眼底闪现出抹若有所思的神色。
据说这次的相亲名单都是由红灿给选的,现在只是解决掉这么一个相亲者罢了。
好戏,才刚刚开始。
隔壁桌,冷峻优雅的男子不紧不慢地抿了口咖啡,在对面女子近乎犯花痴的目光中,唇角勾起的笑意却愈发地浓厚起来。
☆、第049话:我要重新追你!
成功的解决掉第一个相亲者,夜千筱也没有想着耽误时间,让夜长林继续安排接下来的相亲者。
因为夜千筱的假期很紧张,不可能每天一个的来约,既然找不到满意的就继续相,反正夜长林也没有急着让她回来,就让红灿来帮夜千筱安排,直到她自己找到满意的为止。
当然,如果夜千筱存心想要搞破坏的话,他也饶不了她。
于是,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对先前的事情浑不知情的二号相亲者也大摇大摆地进了门,而这个时候夜千筱面前的咖啡已经见底了。
“夜千筱?”
二号相亲者长相还不赖,刚来到桌旁,还没有坐下来就停在夜千筱身边,从上到下的打量了她几眼,尽管发出了疑问,但也不过是再次确认夜千筱的身份而已。
“坐。”
抬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夜千筱连眼睛都没有抬一下,视线莫说在他身上停留,就看扫一眼的功夫都没有。
如此态度,显然让二号相亲者有些不爽,他抬手弹了弹衣角,瞥了她那张精致的脸几眼后,还是没有拂袖而去,只是坐下来的时候态度也不怎么好就是了。
“实话实说吧,我是被逼过来的。”二号相亲者穿的人模狗样的,但整个儿就一副花花公子的模样,翘着二郎腿,就差用鼻孔对着夜千筱,他轻蔑的看着她,“我听说了,你是被徐家退婚的,理由什么嘛,我就不管你了,我先说说我的要求。”
夜千筱懒懒的抬了抬眼,压根儿就不想去看他。
感情出门就遇到奇葩的话,就不能奢望接下来会遇到正常人了。
二号相亲者丝毫没有将夜千筱放在眼里,觉得她就是被退婚怕没有人要,这才过来相亲的,可跟他这种花花大少截然不同,当然自信心也要膨胀许多。
“我这个人只对外在条件有要求,你长得不错,身材不错,正好符合我的要求。不过要跟我交往,绝对不能管我,无论是我的私生活还是我的银行账户,像我们这样的人,到处混混也是理所当然,你应该很清楚。”
连任何前缀都没有,二号相亲者就直入主题,将他的要求说的明明白白的,仿佛夜千筱现在就是只没有人要的破鞋,随便他怎么欺负都可以,连他对其他女人需要的那套哄人的话语都没有。
如果不是看中了夜千筱的美色,他甚至连坐都不会坐下,只是过来扫一眼就得走人。如今能够跟她说出那么多话,而且还表示愿意接纳她的意思,在他看来就已经做的仁至义尽了。
否则,被悔过婚的女人,他才不愿意接受呢。
夜千筱的眉头微微动了下,挑起的目光里略带几分凌厉之意。
“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二号相亲者心神一凛,感觉到她传递过来的那抹不善,心里难免多了几分防备,但面上仍旧是那副吊儿郎当唯我独尊的模样,“我说的都是事实,又没有要求你别的什么,愿意不愿意就一句话而已,又没有人强迫你。”
“你走吧。”
夜千筱凝眉,也没有想继续跟他扯下去。
这种人一看就知道是纨绔子弟,有关他的资料也就那样,家里有钱的富二代,平时嚣张跋扈惯了,喜好之一就是女人,平时也就知道花天酒地……
这种相亲的人都是红灿给安排的,夜千筱也不意外会有这种角色,反正她只是应付下而已,就当做了解一下人渣、社会败类、奇葩的思想观念,好歹也可以长长见识。
“切,别装得有多清高似的,”本以为夜千筱会死乞白赖的缠上来的,二号相亲者看她这冷淡的模样,立即就又不爽了,一脸鄙夷的看着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对她的轻蔑,“不过是一只被徐明志穿过的破鞋罢了,你的名声怎么样咱们心里都清楚……”
话还没有说完,从耳边呼呼而过的物品就令他下意识地闭上了嘴,紧接着铁器撞击在椅背上的声音格外响亮的落入耳中,惊得他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刚刚还不可一世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震惊。
就在刚刚,夜千筱手里把玩的勺子,直接脱离她的手指,在她轻轻翻转的手腕力度下,直接朝他的耳朵而来,他连躲都来不及躲,等意识到的时候,只觉得满是杀气的勺子迎面而来,仿佛能够将空气都给割开般,贴着他的耳畔飞过的时候,带着令他心悸的寒意,拨开的气流狠狠撞击在皮肤上,惊得他浑身冷汗。
“你想做什么?”
男人一动不动的坐在位置上,只觉得浑身都像是僵硬了般,他甚至都不敢相信上一秒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得睁大眼睛质问了夜千筱一句,然而他的底气很不足够。
突如其来的一招,彻底将男人给搞蒙了。
如果说他在此之前还不将夜千筱放在眼里,这一刻却是将夜千筱当成鬼怪一样来看待了,内心受到的惊吓久久难以平息,后知后觉的心脏在快速地跳动着,仿佛随时都会跳出来。
他只是将这当做简单的相亲,根本就没有往深处想。
当然,谁相亲之前会想到,自己不过是去见个人而已,怎么会差点儿丢掉小命?!
只要偏差那么一点点……
“吓唬你。”
夜千筱耸了耸肩,很是随意的说着。
二号相亲者冷不防地被她给噎到,纵使他心里再怎么清楚夜千筱说的是事实,做出这样的举动绝对是在吓唬他,众目睽睽之下夜千筱也不敢夺取他的性命,可他也不是傻子,既然夜千筱能够准确无误地来这么一招,那自己在她面前是绝对没有胜算的。
万一要是真打起来……
就算他争了个理,但他的里子面子都得全部丢光。
“我先走了!”
识趣地将事情衡量了一番,二号相亲者面色带着些许紧张,硬邦邦的朝夜千筱说了句后,立即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匆匆离开的背影,明显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完全没有理会他的行动,夜千筱甚至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颇为悠闲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抬手将服务员给叫了过来。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服务员自从看到第二个相亲者过来,心里就早已有了准备,就算是看到夜千筱那招,她也只是非常平静的接受了,仿佛就是在看一场戏似的。
现在听到夜千筱的招呼,服务员也没有任何停留的走了过去,询问者夜千筱是不是要再来一杯咖啡。
“给她一杯红茶。”
随着对面坐下的身影,一道充满磁性、蛊惑人心的声音落到耳中,令服务生微微愣了愣,颇为讶然地看了过去,再见到那张深邃如刀削般的俊美脸庞,便下意识地愣住,眼睛眨了眨,一时间倒是没有反应过来。
这位是……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位应该是坐在隔壁桌的吧,虽然她没有招呼过,但像这种存在感极强的男人,刚刚进店就已经成为诸多女服务员议论的话题,甚至有些个玩心大的特地过去转悠了几圈,只为了多看几眼帅哥美男。
只是,他看起来也像是在相亲的样子,而且看那女的笑靥如花的,似乎跟他聊的很愉快,跟服务员现在招呼的这位女客人截然相反。
所以,他怎么,会忽然来这儿?
这间咖啡厅相邻的位置是有阻隔的,也是为了让客人有个更为宁静的环境,从而阻挡了一定的声响。夜千筱对赫连长葑的声音算不得多敏感,加上他在发现夜千筱的时候就故意有所隐藏,以致夜千筱直到他出现才知到他的存在,并且意识到对方已经将她刚刚演的戏全部都给看过去了。
微微凝眉,夜千筱朝赫连长葑挑起个冷淡地眼神,仿佛很不欢迎赫连长葑的出现。
她确实很不欢迎赫连长葑,每次遇到他都不会有好事发生,已经让她恨不得对他避而远之。
她向来是那种很喜欢将事情掌控在手中的,可赫连长葑的出现,总会将她所想的事情带离轨道,当然或许会收获不一样的成果,但被耍着玩的感觉总归是很不爽的。
“这位先生,你好像坐错地方了。”
眯了眯眼,夜千筱凉飕飕地说着,很明显的暗示着赫连长葑离开。
“没坐错。”
赫连长葑将那个勺子拎起来,不过抬手间,勺子就已经化作一条抛物线,直接抛到了夜千筱面前的咖啡杯里,发出清亮的声音。
他眉目淡去些许冷清,用眼神跟服务员暗示着。
呆愣了很久的服务员渐渐反应过来,后知后觉的明白了什么,于是立即弯腰将咖啡杯给收拾好,不等夜千筱有任何话语就转身离开,她已经毫不犹豫地遵循赫连长葑的话语,打算去给夜千筱来杯“红茶”。
与此同时,坐在隔壁桌的那个相亲女也站了起来,她有些失魂落魄的看了赫连长葑几眼,眼里明显盛满了不舍,而看向夜千筱的时候,她眼底也只是些许不甘和怜悯,倒是没有太多的不善。
微微朝赫连长葑点了下头,算是对他告别,旋即相亲女便走向门口,将礼仪发挥的淋漓尽致。
刚刚被夜千筱赶走的那两个相亲男跟她比起来,简直就是云泥之别,绝对没有可比性。当然这也从侧面反映,夜千筱和赫连长葑的手段是有多不相同。
“你跟她说了什么?”
夜千筱瞥了眼相亲女离开的背影,忍不住皱了皱眉,那个女的看自己的眼神,就跟看什么可怜人似的,那是在面对陌生人时绝对不会有的,联想到那女的就跟赫连长葑坐在一桌,她当然只能将怀疑对准了赫连长葑。
“很多,要我讲给你听?”
赫连长葑毫不掩饰眸中流露的笑意,他的声音低缓而醇厚,好似轻轻地划过心田,勾起难言的暧昧之意。
“不必了。”眸光微冷,夜千筱一口回绝。
她才懒得知道他跟那女的说了什么呢,反正他已经不是一两次明目张胆地给她编瞎话抹黑她了,现在好不容易背地里说几句话,她难道还故意挖掘出来找气受不成?
不过这次她倒是想错了,赫连长葑确实三言两语编出的故事,但是却没有抹黑她,否则那女的也不会在对赫连长葑表露爱意后,又因为夜千筱妥协的离开。
只是故事有些俗套,有些纠缠,赫连长葑也没想告诉她。
“还有多少要相亲的?”
毫不意外夜千筱的拒绝,赫连长葑很自然地转开了话题,仿佛不经意的将话题转到了正轨上。
“很多。”
皱了下眉,夜千筱想到那大串名字就有些头疼。
她当然没有想在这几天的相亲中找到“合适的”,对她来说这完全不现实,顶多就是过来应付下而已。当然,更重要的是那些人都是红灿联系的,而且根据前面两个人的表现来看,他们都应该在夜千筱的“基本资料”里知道她是“被徐家退婚”的,印象似乎都很不好,大部分都是冲着她这张脸过来的。
虽然解决他们并不是多大的问题,但人数确实有些多,她就算一个小时解决一个,估计也要两三天才能忙活完。
“有他们的电话吗?”
赫连长葑继续问着,显然他也打起了这些人的主意。
瞥了眼放在桌边的手机,夜千筱有些警惕地看着他。
她没有存那些人的电话号码,但是红灿却将他们的资料都放到她的邮箱里,包括所有的联系方式。
光是看到她的视线,赫连长葑就能猜到什么,他也没有强行去拿夜千筱的手机,而是朝她挑了下眉,将意思给表示的明明白白的。
把手机给他。
冷不防地眯了眯眼,夜千筱也没有真的对他充满敌意,直接点开屏幕进入邮箱,将邮件给调了出来,然后一推手机,将其推到了赫连长葑的面前。
抬手挡住手机,赫连长葑很快就将所有的电话号码全部复制下来,不到五分钟就给他们群发了条短信,办完事的手机在他手里转了一圈,但是却没有直接交还给夜千筱。
夜千筱也不管他,随便他去折腾,注意力早已放到了窗外。
大雪纷飞,染了行人满肩,冰冷的寒风在空中呼啸着,吹拂着来往的衣摆和发丝,只是那些飘荡的画面很快又消失不见。
这是座繁闹而喧哗的城市。
很快的,手机就被推了过来,夜千筱点开最新发送出去的信息,顿时眉头微抽,眸底凝起抹凌厉的视线,扫向了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的赫连长葑。
“你想做什么?”
诡异地视线从他身上扫过,夜千筱淡淡地问了句,可其中对赫连长葑的警惕却不减分毫。
“帮你。”
简单的回答,可他的语调却很沉稳平静,一点儿都没有作假的样子。
“那交给你了。”
缓缓地收回在他身上的目光,夜千筱耸了耸肩,直接将所有的事情都推给了赫连长葑,自己在说完话的那刻就站了起来,转身直接往咖啡厅的大门走去。
只是,她还没有走几步,旁边的身影就已经悠然逼近,“我陪你。”
夜千筱脚步微顿。
然,赫连长葑刚说完话,就已经很自然地搂住了她的肩膀。
偏过头,夜千筱抬眼就见到赫连长葑唇角勾勒出的笑容,感觉肩上的力道微微紧了紧,夜千筱挣脱了两次硬是没有挣开,最后只能被他给带着往外面走。
可在外人看来,那不过是对甜蜜的小情侣罢了,而刚刚端着红茶过来的女服务员,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俩离开,几乎是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紧接着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快速地跑出门后,眨眼却没有见到他们俩的人影。
不会是在吃霸王餐吧!
女服务员嘴角狠狠地抽了抽,抱着最后点希望回到他们俩先前的桌上,在见到摆放在上面的几张红票子后,她就像是见到比美男更养眼的存在,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果然,越是长的帅的,就越是没有缺陷。
离开温暖的咖啡厅,烈烈寒风就迎面而来,夜千筱将围巾多围了几圈,挡住迎面而来的寒风,但寒气入骨、不孔不入,冻得骨缝有些发疼。
“去哪儿?”
赫连长葑低声问着,搂在肩膀上的手没有任何离开的意思,当时微微偏过去的身影却挡住了部分寒风。
视线在四周扫了圈,夜千筱懒洋洋地抬了抬眼,淡然开口道:“约会。”
既然赫连长葑主动帮她打掩护了,她也不客气的直接用了,无论是当苦力还是当ATM机,都算是她赚了。
于是,两人就那么漫无目的的在外面逛着,迎着冷风四处游荡,真的冷了就直接去附近的店子里逛逛,而在暗地里跟着他们俩的却真心受了不少苦,熬着这恶劣的天气不说,还要想方设法的不要让他们俩约会,相比起正在“约会”的两人来说,他们无论是身还是心,都受到了不小的伤害。
“他们是谁?”
拎着夜千筱随便买的几件衣服走上街,赫连长葑看着已经披了件披肩的夜千筱,便很自然地拉起了她冰凉的手,尽管得到了夜千筱的一记冷眼,也纯粹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
淡定自若地倚靠在赫连长葑身上,夜千筱尽量装得处于爱恋中的模样,视线却在四周围飘忽着,淡然地回道:“不知道。”
她确实不知道,只是他们是因为什么跟踪自己的,这倒是很容易猜出来。
昨天晚上,她故意让黑影进来找出那本书,尽管她装得只跟意外发现窃贼一样,但这件事她并没有说出去,倒也显得挺可疑的。
根据经验来看,只要她离开房间,加上没有保镖的看守,就会有人按照昨天相同的方式,将她放到桌上的书给拿过去,并且将其中那张纸给拿走。
只不过,这并不能降低对她的怀疑,估计是为了保险起见,对方还是安排一些过来跟踪他。
她跟赫连长葑试探了他们一段时间,也给足了他们机会,但是他们一直都没有出手,估计得到的命令仅仅是监视而已,并没有真正向他们动手的指令。
“原因。”
赫连长葑没有追根究底,而是去问夜千筱所知道的。
他没有读心术,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可有些东西很容易猜,如果夜千筱连对方因为什么原因跟踪自己都不知道的话,那她以前所展现出来的能力都不可能是真的。
“喏,”直接从兜里掏出那张纸,夜千筱毫无保留地将其交给了赫连长葑,“就这个。”
她没有必要对赫连长葑藏着掖着,倒不是说她坚定不移的相信赫连长葑,尽管信任还是有的,但这绝对不是主要的。
赫连长葑毕竟是顶着特种部队队长的头衔的,尽管夜千筱从心底里不怎么喜欢那个部队,可这并不能影响赫连长葑的能力,还有他能够做到的事情。
纸张上明显是某种暗语,夜千筱以前从来不接东国的任务,也对东国的行情没有多少了解,这种暗语就更不用说了,就算她看得出来其中有苗头,也不能够将其中的含义看出来,自然就只能交给赫连长葑来帮忙。
毕竟……
黑社会都摸到她房间里来了,如今还如此明目张胆地跟踪她,她可没有放着不管的机会。
将那张纸握到手中,赫连长葑并没有心急的打开去看,而是毫无痕迹的将其收好,然后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似的,拉着夜千筱就跟普通的情侣似的,在这条繁华的街道上不紧不慢地逛着。
这一趟“约会”,夜千筱可算是扫了不少的货物,最后还是直接让店员送回家,当然所有钱都是由赫连长葑来支付的,夜千筱只负责充当购物狂人到处扫荡。
以至于他们每到一家店子,就让大多数店员眼冒红心的看着他们,望着夜千筱的时候脸上都是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这年头,长得帅,又有钱,还肯给自家女人花钱的,真心不多了……
“你工资很高吗?”
购物购的差不多了,夜千筱正在寻觅餐馆的时候,倒是忽然想到这个问题,冷不丁地问了赫连长葑一句。
就她刚刚那扫荡,如果按照赫连长葑自己的工资,足够花费他一两年的工资了,只是看他刷得那么大方,夜千筱也没有过多在意。
不过仔细想想,他家的可是高档小区,就算是开的车,以他的工资十年都买不起……
那么,他的钱哪儿来的?
赫连长葑颇为神秘的看了她一眼,别有深意地开口,“够你花。”
原本只是简单问问的夜千筱,听到他颇有意味的声音和话语,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多打量了他几眼,可惜向来都不给人留破绽的赫连长葑,这次也没有表露出任何的破绽,他好像不过是随口说说,不像是在暗示着什么。
心底闪过一抹狐疑,只是抬眼间,夜千筱正好看到家火锅店,将那抹狐疑给隐藏在心底,她也没有追根究底的问下去,而是直接拉着赫连长葑往那家火锅店走去。
早上出来的比较晚,解决完两个相亲者,现在他们又逛了近两个小时,午餐时间都差不多过去了,现在夜千筱也没有太怎么挑剔,看到家还算合眼缘的店子就走了进去。
至于询问赫连长葑……
他虽然是在这座城市长大的,但已经好几年没有回到这座城市了,问他意见根本没有什么用,所以只能按照她的口味来选。
“能吃辣吗?”
夜千筱看着菜单上很多口味的火锅,不由得朝赫连长葑挑了下眉,略带试探性的问了句。
“随便。”
赫连长葑淡定自若地应声。
于是,夜千筱直截了当的点了最辣的火锅,而在她跟服务员说的时候,赫连长葑的嘴角明显的抽了抽,将夜千筱那眉眼扬起的笑意看在眼底的时候,眉宇间只得流露出淡淡的无奈。
同他们一样,几个跟在后面的人也进了火锅店,在观察他们的同时,也热闹的点了火锅。反正在里面外面都是同样的监视,他们在外面冻成狗,不如在里面吃的乐呵,只要不耽误工作就成。
在夜千筱翻看连续不断收到的信息时,她点的火锅也摆了上来,几乎刚端上桌,映入眼帘的就只有层层的辣椒和辣油,红灿灿的一片,可夜千筱却很有闲情逸致的拍了几张照,发给从徐明志那里得到她电话后就一直让她买特产的刘婉嫣,然后关掉了接下来会吵个没停的手机,拿起筷子慢条斯理的开吃。
夜千筱向来是那种很大气的人,平时在部队里吃饭倒也就算了,反正每个人拿到手的都差不多,但在外面的时候她却随意很多,尤其是这种需要炒气氛才能吃东西的料理,偶尔会给人夹个菜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考虑,只是抱着某种恶趣味,放到赫连长葑碗里的辣椒不会少就是了。
赫连长葑手边摆了杯水,碗里的东西才解决小半,他杯子里的水就已经见底了。
“辣吗?”
用筷子敲了下餐桌,夜千筱唇角含笑,很感兴趣的问了赫连长葑一句。
赫连长葑淡淡的扫过她一眼,却没有逞强的意思,“辣。”
对于食物,赫连长葑的口味向来很协调,基本上什么口味都能吃点儿,但是像这种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吃了都会受不了、甚至还会进医院的,他若是不觉得辣了,肯定是他的味觉出了问题。
在冬天吃火锅他不反对,但在京城这种不跟辣椒常年为伍的地方……
吃饭期间,最好不要让他看到老板。
“哦,”微微点头,夜千筱难得顺着他问道,“那要换吗?”
本来点这种火锅,也就是想耍耍赫连长葑,夜千筱是那种天生能吃辣的,所以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关系,可毕竟太辣的东西对肠胃不好,她还没有到要害赫连长葑的地步。
然而,瞧得她这模样,赫连长葑就将她的心思看得很清楚,顿时脸色有些阴沉,心里只觉得哭笑不得。
好在夜千筱并没有玩得太狠,她是一次性点了两种火锅的,接下来不过将另一种火锅给端上桌而已,虽然店员很夸张的表示她很浪费,但夜千筱却对这种夸张中隐藏的不屑浑不在意,就当做对方整个人都没有存在似的,继续旁若无人的吃着自己的火锅。
店员觉得有些无趣,又见得旁边那冷峻的男子根本就没有指责的意思,心里尽管再怎么觉得不平衡,再如何羡慕嫉妒,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只能眼馋的望着那么好的男子被夜千筱给霸占了,最后内心悲痛的离开。
“夜千筱?”
就在夜千筱优哉游哉地吃着两种火锅、顺带给赫连长葑夹几块已经熟了的蔬菜和肉的时候,突如其来的带有些许惊讶的声音就将她的动作给打断了。
声音有些耳熟,但却没有多么熟悉,夜千筱一时间想不出对方的身份,便把夹在半空中的蔬菜放到了赫连长葑碗里,再将筷子放到旁边后,这才抬起头来,去打量那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人。
仔细看了那张五官端正的脸,有关对方记忆被她全部调了出来。
上次在同学聚会上坐在隔壁的,同时也是身为她前任追求者的——庞龙军。
“好巧。”
跟先前的态度极为不同,庞龙军那张严肃刻板的脸上,竟然出奇的露出了几分笑容。
这不笑到还好,可以理解为他因为碰巧遇见,然后碍不下面子过来打声招呼而已,但这一笑就像是在打破他们以往的僵硬的关系,搞得他已经原谅了夜千筱似的,倒是难免让人在意起来。
“巧?”
夜千筱眯了眯眼,不由得上下打量了庞龙军一眼,光是看身形,还是那军人的气概,腰杆挺直,气质刚硬,那种有棱有角的气势很明显的传递过来,很难让人质疑他的身份。
但这目的嘛……
倒不是夜千筱天性多疑,只是这世上可没那么多偶然,任何有些不符合常理的事情,都值得引起她的在意。
“你不信我?”庞龙军看出了她的警惕,很直白的将话语问出来,那镇定的神色里看不到任何的破绽。
不紧不慢地放下筷子的赫连长葑,凝眉看了庞龙军几眼,在认出这个人后,眸光微动,但也只是坐在旁边,没有丝毫反应。
“不信。”
抬了抬眼,夜千筱也说的很直白。
反正不管信不信,她不愿意跟这位被“她”得罪过的有过多接触便是了。
“你……”脸上浮现出几分为难的神色,庞龙军迟疑了一下,紧接着视线扫到赫连长葑的身上,似乎想去打量坐在那里的究竟是什么人,只是他的目光才触及到那冷冽的视线,身形便冷不防地怔了怔,诧异地视线难免从眼底浮现,“赫连队长,你怎么在这儿?”
眉目清冷不减,赫连长葑微冷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旋即便很随意地收了回来,只是声音难免添了些许警告,“如你所见,约会。”
庞龙军猛地愣住,眉宇间的思索意味更甚。
以前的庞龙军当然是有跟赫连长葑接触过的,不过那只是场演习,虽然规模有些大,但作为蓝队的赫连长葑他们以少胜多,以最少的战损比让他们败得一塌糊涂。
当时庞龙军就是被赫连长葑给抓成俘虏,两人之间有过一段时间的接触,见过赫连长葑在战场上的表现,庞龙军几乎就彻底地被他给折服,所以之后再见面,如庞龙军这样的硬汉子,也不得不在赫连长葑面前多出几分敬意。
不过,他离开了部队可以理解,可跟夜千筱在一起约会……
想起他记忆中的夜千筱,庞龙军怎么都觉得画风不对。
毕竟,他当时绝对是瞎了眼才看上夜千筱的,怎么赫连队长的眼睛也会时不时“瞎”一下呢?
更何况,不是还有那个解除了婚约,但还是跟夜千筱关系很不错的徐明志吗?
“你们俩……”庞龙军拖长了声音,抱着试探地心思问着,就连声音都压低了许多,“在一起了?”
“这跟你没关系吧?”
夜千筱从中间截断了他的话,音调微冷的问着,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气息。
“有关系!”感觉到某种压力的庞龙军立即站直了身子,中气十足的吼了声,然后目光定定地看着夜千筱,用着铿锵有力的语调大声道,“夜千筱,我打算重新追求你!”
“……”
瞥了眼手里端着的那杯水,夜千筱仔细想了下,最后还是没有喝下去。
夜千筱表现的波澜不惊,仿佛被“表白”的根本就不是她一样。
与此同时,因为庞龙军的声音跟在部队里喊报告似的那么响亮,其他餐桌的人也都听到了,正聊得热火朝天的食客,几乎都被他的声音给吸引了过来,疑惑而惊讶地朝他看了过去,直至看清楚这餐桌的情况时,周围的食客们立即脑补了一连串狗血又俗套的爱情故事。
这明显就是负心汉幡然悔悟想要追回前女友,却碰到女主人公找到真命天子的故事啊……
坐在那桌吃火锅的一男一女,两人的气息显得格外的协调,而且长得都十分养眼,只要是长着眼睛的都清楚这两人的般配程度,要比那个长相平庸过来凑数的好许多。
近乎理所当然的,不过瞬间的猜想和脑补,食客们就已经毫不犹豫地选择站在拥有颜值和气质的赫连长葑那边,坚定不移的认为庞龙军是个不要脸的负心汉,甚至还有些好事的年轻人站了起来,在旁边起哄唏嘘,劝庞龙军不要自己打脸……
可,让庞龙军在意的,则是旁边直逼而来的莫名压力,落到他身上的视线,隐约夹杂着警告意味,令他浑身所有的神经立即处于警备状态。
那道视线的来源,是赫连长葑的方向。
“赫连队长……”
在面对赫连长葑这种强悍的存在时,再怎么硬汉的庞龙军也有些底气不足,他有些为难的皱了下眉,打算跟赫连长葑表明自己的心意,但在等他将视线转移到赫连长葑那边的时候,那道满是警告的视线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瞬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赫连长葑并没有看他,神色平静的毫无波澜。
“你追不追,跟我没关系。”浑不在意的回了庞龙军一句,夜千筱似是想到什么,拿起手机看了下上面显示的时间,然后朝赫连长葑挑了下眉,“到时间了。”
赫连长葑用她的手机群发了条信息,而现在,上面标注的时间已经快到了。
------题外话------
【1】哈哈,在谈情说爱的时候顺便布了个局……
【2】再过几章就会部队了哈,有没有人怀念部队的日子了。
【3】虽然放假了,但明天瓶子有点儿事,估计上午会更新,但具体多少得看情况了,囧。
【4】这个月会公布群,等瓶纸夜观天象,选个好点儿的日子就来题外说昂。
☆、第050话:我去拜访你爸
“到时间了。”
夜千筱把玩着手里的手机,饶有兴致地等待赫连长葑接下来的行动。
既然他都说事情会帮忙解决,她当然也就乐见其成,将所有的麻烦都推给他了。
“走吧。”
同样忽略了庞龙军的存在,赫连长葑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庞龙军有些莫名其妙地站在旁边,有些无法理解他们俩的这种忽视。
以前就算是夜千筱再如何不喜欢他,等他凑上去的时候也会羞辱一番,绝对不会将他忽略的这么彻底,而赫连长葑刚刚说的是在跟夜千筱约会,除了方才那一刹那的威胁,也没有感觉到其它的情绪,甚至于他都无法判断那瞬间的气息到底是否真实。
眼看着他们俩准备离开,心里难免有些着急,庞龙军脑海里努力思索着话题,可怎奈他从小就不善于交际,一时间什么话题都找不出,最后竟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俩结账离开。
“靠,真是被你气死了!死缠烂打你都不会啊?”
在两人并肩离开的时候,一只手忽然狠狠地拍到了庞龙军的肩膀上,出现在庞龙军身后的男人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着。
这种不要脸就能够办到的事,庞龙军竟然还磨磨蹭蹭的,简直就是窝囊好吗?!
“你会?”
庞龙军偏过头,在众人指点的目光中,朝身后的男人皱了下眉,冷梆梆的问了句,语气明显很不爽。
他以前确实疯狂的追求过夜千筱,可那也只能算是被鬼迷了心窍,自从夜千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羞辱过他后,他没有对夜千筱施展报复就已经很难得了,现在让他去追夜千筱不说,还死缠烂打……
就算是他,都觉得心理压力太大了。
简单的回问一句,就让旁边那男子哽住了,他下意识的摸了摸下巴,想到刚刚那位气定神闲气质优雅的女人,确实很有魅力,但绝不是一般人能够掌控得了的,他可没有那个胆子上前死缠烂打。
庞龙军的事情暂时就此告一段落,而赫连长葑和夜千筱那边,要解决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没有甩掉尾随他们的几个人,他们就光明正大的回到了先前待过的咖啡厅,只是与他们离开的时候相比,这间咖啡厅显然热闹了很多。
近二十个男人坐满了十张桌子,一个个的脸色阴沉到了极致,偶尔有三两个人聚在一起谈话,拿出手机里的短信进行对比,在看到一条条一模一样的短信之后,简直气得火冒三丈,而没有搞清楚情况也不可能直接离开,便只能满腔怒火的在原地等待,心里算是将夜千筱给惦记上了。
这么耍他们,真当他们是猴子呢?!
没错,赫连长葑群发给他们的短信,就是通知他们所有人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集合,只是事先他们都不知道而已,否则打死他们,他们也不会过来出这个糗。
而,也有些因为时间紧张而赶不过来的,只不过对那些人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坏事。
赫连长葑和夜千筱姗姗来迟。
进门的瞬间,那一排排西装革履的人就默契地站了起来,好像终于可以得到答案似的,在心里下意识地松了口气,但起身看到同夜千筱挽手进来的赫连长葑,他们一个个的就跟傻了似的,脑子被彻底搞糊涂了,只能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俩以极其亲密的姿态走过来。
俊男靓女,天作之合。
“靠,我们不会是被耍了吧?”
人群中忽然爆发出这么个声音,立即将所有人断掉的那根弦都反应过来,他们这些人虽然名声都有些不好,但却不是任人忽悠玩弄的傻子,一次性将他们所有人都约出来本来就存在问题,加上现在相亲的对象还拉了个男人出现,只要是个人就能将前因后果给联系起来。
不是明摆着在耍着他们玩吗?!
特么的,不想相亲就直说啊,他们还不稀罕呢!
搞什么鬼!
“夜千筱,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直到两人走到面前的时候,其中便有人忍不住的问了句,当然,无论是谁遇到这种莫名其妙地窝火情况,语气都好不起来。
只是,还不等他们集体抗议,就感觉到阵阵压力迎面而来,猝不及防的惧意从心底升起,一时间倒是让他们面面相觑,不由得安静了下来。
夜千筱主动松开了赫连长葑,然后便是懒散地站在旁边,她根本就没有认真的去看那群相亲者,也没有任何的兴趣。
如果是正常的相亲者,夜千筱恐怕也不会让他们被赫连长葑玩弄到这种地步,可是没有办法,他们都是被红灿给选中的,每个人都听过她的“黑历史”,而且这“黑历史”还带着某种抹黑的成分,所以他们最开始对她的印象就不好,就算跟他们认真的相亲,也只是被他们瞧不起从而浪费时间罢了。
这种事情经历一两回也就够了,渣男见得太多对她的脾气也是项挑战,所以夜千筱也没有想着全部都去见一见,应付几个便打算了事的。
现在既然赫连长葑主动帮她解决,她当然不会有任何的意见,同时也乐得在旁边看戏。
身侧的赫连长葑气息冷冽,气场强大,不过是站在那里,就镇住了所有相亲者,他们冷冷的看着他,心里愈发的动荡起来,就连那些咖啡厅的客人,都不自觉地被这边的场面给吸引过来,只是大多数的视线都停到了赫连长葑的身上。
“意思是,”赫连长葑冷冷的开口,低沉的声线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强势,他慵懒抬眸,神色淡然,仿佛漫不经心的继续道,“你们都不合格,可以走了。”
你们都不合格,可以走了。
他的语气尤为平静,好像只是在叙述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但是他暗哑沉稳的声音里,却夹杂着让谁也无法违抗的力量,每个字都似乎砸落到他们的心底,给他们带来难以言明的畏惧,无论怎么也挥之不去。
这是种很难受的感觉。
这些人大多都是纨绔子弟,平时嚣张跋扈惯了,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就可以无法无天,只要不杀人放火违法犯罪,其余的事情做得多了去了,简直就是上流社会中的败类。
以他们的心性,哪里承受的这种气,可赫连长葑的气场很强大,那种从内而发的威压,隐藏起来的锋芒和凌厉,犹如一把藏在暗处的刀刃,不明晃晃的出现在你面前,但只要你一违抗,他就能够轻而易举的夺去他人的性命。
所谓气势,向来是种很难言明的东西,它并不是真切的存在,可很多时候,不过一瞬间,就足以浇灭所有的气焰,令人畏惧令人胆颤令人心惊。
这只是一种感觉,却能够在心灵上将人击溃,比很多实际性的伤害都有用。
他们这群富家子弟平时吃喝玩乐惯了,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危险,遇到过最有气势的恐怕就是生意场上的优秀商人,哪里见到过同赫连长葑这种瞬间就能让他们心惊胆战怕的要命的存在,一时间每个人都不敢有所反抗,就跟见到自家的长辈似的,生怕他微微皱下眉就能断绝他们的后路。
“什么叫做我们不合格?”
就算是在这些纨绔子弟中,怎么说也有几个有种的,在这种严肃紧张的时候,还敢于挑战赫连长葑的话语,颇为不服的问出自己的问题。
是夜千筱将他们给叫过来的,而两方之间除了“相亲”,根本就没有其他关系。他们都是因为家里的逼迫,才抽空过来相亲的,也没有真的想要跟夜千筱怎么样的意思,顶多就是过来应付一下而已。
既然互不相欠,这种刚见面就来个“不合格”的评价,估计无论是谁也受不了,有骨气有傲气的,肯定要为此多争辩几句。
有本事给个理由出来啊!
他们家庭门当户对,就算名声不好,好歹也没有被人退婚过好吧,哪里配不上你夜千筱了?!
然而,面对咄咄逼人的疑问,赫连长葑还没来得及提问,这边的夜千筱就已经眯了眯眼,然后手肘搭上了赫连长葑的肩膀,
她悠闲地扫过了在场所有相亲男,眼底笑意渐渐蔓延,精致的脸好看得令人移不开眼。
“觉得比他优秀的,站出来。”
徐徐飘过的声音,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她的语气跟赫连长葑一样的平淡,可其中的信息量却格外强大。
啥?
比他优秀?
他不过一张皮囊,就能够秒杀他们所有人好吗?!
那些相亲男面面相觑,难免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是在和他们相亲呢,还是觉得生活没乐子、故意来羞辱他们呢?!
虽然他们都是男人,但人类的审美都是相同的,如果像徐明志那样的帅哥摆在他们面前,他们肯定不会觉得有什么了不起的,只是招女生喜欢而已,对他们根本就没有什么吸引力。
但是,赫连长葑就截然不同了,他是那种连男人都会心悦诚服的存在,成熟、冷峻、强大,这是让所有男人都为之向往的魅力,就算是他那张脸也是符合他们的审美的,深邃的轮廓,斜飞入鬓的剑眉,满是威严冷静的眼,还有那身令人折服的气势。
就算是男人,都会忍不住的吼一声——
太MAN了!
妈的,找这种男人跟他们比,完全不用拼内在,直接把人摆在他们面前,他们之中就没有任何人敢来比了好吗?!
“既然没有,”夜千筱悠闲地看着那群脸色彻底垮掉的相亲男,懒散地抬了抬眼,“那就滚吧。”
最后的四个字,彻底地引起了所有相亲男的公怒,可夜千筱不过凝眉间的一道冷冽眼神,就适时地将他们给镇住,那种似有若无缠绕在人身上的杀气,同赫连长葑那纯粹的气场镇压,更要来的直截了当,也更是让人想火急火燎的离开。
这都是什么事嘛!
这群相亲男憋了满肚子的火气,可这一男一女的罪魁祸首,只是几个眼神就逼得他们没法爆发,而且只能硬生生的将这口气给咽下去,简直太特么窝囊了!
可,这一次,他们还真得窝囊到底了。
不到两分钟,所有的相亲男们,跟逃似的纷纷离开,那些个点了咖啡饮料的人,几乎都是直接往收银台丢票子的,搞得收银小妹目瞪口呆,真可谓是收钱收到手软。
“谢了。”
眼看着所有相亲的都离开,夜千筱将放到赫连长葑肩膀上的手移开,朝他挑眉道着谢,只是语气一如既往地没有什么诚意。
“你欠的人情似乎不少。”
微微侧过头看着她,赫连长葑神色淡淡的,令人捉摸不透其中深意。
夜千筱抬眼,接下他的话,“然后呢?”
仔细算起来,她欠赫连长葑的人情确实不少。虽然赫连长葑偶尔会拿她当挡箭牌,欠她几个人情,但相对于赫连长葑做的事,那还真是不值一提。
既然他有后话,她便不妨顺着他的话题继续。
“明天你请客。”
赫连长葑很快地回她,说的尤为轻易,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给夜千筱。
讶然地抬眉,夜千筱莫名其妙地扫了他一眼,不过也算是默认这种“报答”,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赫连长葑转身离开,很快的,夜千筱也跟了上去,在外面没事做了当然是直接回家,只是她没有按照先前的想法去打的,而是直接坐上赫连长葑的“顺风车”,让他绕了近两个小时的路,把自己送回了夜家。
至于继苦力和ATM机后,又开始充当司机的赫连长葑,完全没有任何的怨言,在夜千筱坐上他车的那刻,就很明智的绕了路送她去夜家,连一句话都不用夜千筱讲。
而跟着他们的那几个人,还没来得及拦车跟上他们,赫连长葑就已经把他们给甩掉了。
黄昏将至,夜色降临。
夜千筱在即将回到夜家的时候,舒服的坐在车上,然后接到拼死拼活熬完今天训练的刘婉嫣气呼呼打过来的电话。
“夜千筱,你是不想回来了吧?!”
才刚刚拉通接听键,刘婉嫣就近乎咆哮的声音就落入耳中,话语里饱含的愤怒传递大半个国家,还是表露的清清楚楚的,让人感觉她随时都会炸毛。
若放到其他人给刘婉嫣发美食图片,她都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可重要的是,那个人是夜千筱,而且是那个本应该跟她一起训练的夜千筱。
光是想想刘婉嫣就来气,没有当场将手机给摔了已经算好的了。
当她累的半死不活的时候,看到夜千筱的那几张照片,受到的刺激只能比宋子辰跟其他女人走了小那么一点点而已……
夜千筱在她接通电话的那刻,就率先将手机移开了好远,直到刘婉嫣吼完后,才慢悠悠地将手机给放到耳边。
“给你买特产了。”
与刘婉嫣的满腔怒火截然相反,夜千筱说的很平静,完全没有将刘婉嫣的火气放到心上。
“什么?”
咆哮完的刘婉嫣总算是冷静了点儿,拧着眉头不太相信的问了她一句。
夜千筱走的时候,她确实有让夜千筱带点儿特产没有错,但是,以夜千筱的性格,对于这种事绝对只会敷衍了事,怎么可能真的帮忙带?
不过她也的确了解夜千筱,如果不是今天故意闲逛了一圈,夜千筱是绝对想不到会给刘婉嫣买东西的。
瞥了旁边正在开车的男人一眼,夜千筱又收回了视线,没有理会刘婉嫣的问题,而是补充道:“赫连队长出的钱。”
提到自己的信息,赫连长葑的眉头微动,旋即偏头看向正在通话的夜千筱,正好夜千筱也斜眼看了过来,两人的视线不经意间在空中交错,只是夜千筱却没有任何尴尬的眯了眯眼,仿佛在示意她并没有抢他的功劳。
“……”
至于这边,刘婉嫣震惊的眨了眨眼,然后就彻底哑了。
夜千筱不是跟徐明志一起回去的吗,怎么跟赫连长葑混到一起了?
只不过,没有等她继续问下去,贺茜的声音就立即从外面传来,轰隆隆的就跟挖掘机似的,她心里衡量了会儿,最后还是跟夜千筱挂断了电话。
也就在这个时候,赫连长葑将车子停到了夜家别墅门口。
“再——”
夜千筱刚打开车门,下意识地跟赫连长葑道别,可听到异常的动静后,冷不丁地偏过头,一眼就看到拔出钥匙同样准备下车的赫连长葑。
对上她颇为疑惑的视线,赫连长葑微微抬眸,“我去拜访你爸。”
“……”
------题外话------
说好的上午又食言了,非常抱歉,今天发生了很多事,愉快的,不愉快的,感动的,恼怒的……
心好凉,让我任性下,抱歉哈,这就滚去调节心情。
☆、第051话:见家长
“我去拜访你爸。”
轻描淡写的语气,似乎是临时起意般,话音落却后,赫连长葑便已经下了车。
夜千筱的动作顿了顿,凝眸扫向赫连长葑的身影,只见的他步伐沉稳的往这边而来,在阴霾萧瑟的背景下,他在她这边的车门停下,然后非常绅士的帮她将车门拉开。
寒风迎面而来,袒露在外的皮肤有些冷,夜千筱抬手将取下的围巾再度戴上,然后直接从车门走了出来,只是才刚刚落地就逼近赫连长葑,她眯眼打量着眼前的男子,“你想做什么?”
两人靠的很近,赫连长葑顺势揽住她的腰,他眉峰挑起,“替你挨骂。”
“……”
白了他一眼,早已习惯他信手捏来的胡话的夜千筱,也格外淡定地接受了他的“借口”。
这个时间点,夜家的人基本上都回来的,只不过夜若雨因为担心柳景洲的情绪,就一直在柳景洲那边陪伴着,估计今晚也不会回来。
而,得到连续不断的告状电话的夜长林,再次被夜千筱搅得怒火滔天,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他都在回电话跟那些告状的家长道歉,甚至都没有空去质问夜千筱的情况。
本来是想让夜千筱找到个称心如意的交往试试的,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夜千筱连个相亲都能玩出那么多的花招,竟然把所有列入名单的相亲者都给叫过去一顿羞辱,那些人的家长向来都是溺爱自己的孩子的,得到这种消息哪里还能够咽的下这口气,没有办法指着夜千筱的鼻子去骂,自然是将怒火发泄到了夜长林的身上。
好在夜家的基业摆在那里,那些人倒也不敢太过放肆,只是苦口婆心拐弯抹角的说着下午的事,话语里没有说过夜千筱有多“过分”,但字字句句都是在讽刺夜千筱的,无论哪个家长听到他们那些话,肯定都会气得将自己的女儿拉过来狠狠一顿打骂。
太过分了!
直到将最后的电话挂断,夜长林整张脸已经黑得犹如锅底了,那在心底燃烧的怒火,让他恨不得将整个书房都给砸了。
“叩。叩。叩。”
没等夜长林在书房里将气给出完,书房的门就已经被敲响了。
“老爷,大小姐回来了。”
门外的声音刚刚落下,夜长林握在手中的手机终于被他狠狠摔在地上,紧接着便是满腔怒火的走出了门,就连通知他的佣人都被吓了一跳,颇为胆怯的看着他的背影离开。
怒气腾腾的夜长林直接来到客厅,一眼瞥到从门外进来的夜千筱,提起一口气就想张口骂,可这口气还没有吼出来,立即又见到同夜千筱一起走进来的冷峻男子,突如其来的强大气场顿时让夜长林微怔,仔细打量间硬生生的将那口起给咽了下去。
自从赫连长葑出现的那刻,夜长林恍惚之中好像也隐约意识到了点什么,那熊熊怒火也被他强行压制下去,只是端着的那张黑脸却没有多少好转,阴沉的不像话。
“回来了。”
看出夜千筱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夜长林声音冷冰冰地叫住了她,与他的脸色相同的阴沉语气,仿佛那股怒火随时都会爆发出来似的。
夜千筱微微顿住脚步,旋即朝身侧的赫连长葑扫了眼,颇为揶揄的提示他,现在该帮忙“挨骂”了。
与前天晚上的情况相比,这次的夜长林的架势并没有摆的多大,反正用暴力对付夜千筱的方法已经试过了,根本就没有任何用处,没准还会惹得自己一身不快。
夜长林也想过断了夜千筱的生活费,但仔细想来这根本就没有用处,反正他不给夜妈妈同样会给,加上夜千筱在部队里根本就没有什么用钱的地方。
现在夜千筱已经成年了,能够惩罚她的招数也就这两招,可用起来却没有实际性的办法。
能怎么样?
夜千筱这两年基本也就这次能够回来了,他总不能为了这点是就把夜千筱逐出夜家吧?
“他是?”
没有等赫连长葑主动“挨骂”,夜长林就刻意避开对夜千筱的怒火,然后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赫连长葑身上,不冷不淡的问了句。
“赫连长葑。”
揽着夜千筱走近,赫连长葑很平静的介绍着自己,却没有过多客套的话语。
不过是简单的名字介绍,就让夜长林在心里有了个底,因为先前就已经猜测过他的身份,在知道身份的那刻也只是松了口气,倒也没对赫连长葑的态度有什么异议。
上次夜千筱刚被徐明志悔婚,转身就找了个有孩子的交往,便已经足够让他震撼了,如今再出去一趟,不仅将所有相亲的都给赶走了,要是再带个陌生男人回来……
夜长林可真的要对这女儿的花心程度重新估量了。
至于赫连长葑,夜长林是知道他军人身份的,似乎在部队里的身份还很不一般,前几年夜老爷子就老是提起赫连长葑,念叨着赫连家出了这么个优秀的子孙,可他夜家小一辈的就没有一个参军的,简直就是他夜家的屈辱。
所以,几个月前,夜老爷子得知夜千筱要参军后,便毫不犹豫地站出来支持,不过一个瞪眼就让夜长林没敢反抗,只得让夜千筱去了。
而,眼前的赫连长葑惜字千金、高深莫测、冷峻强大,正是符合他对那种神秘军人的印象,对方对他的态度怎样他倒是不怎么在意了。
“你们俩这是……”
故意拖长了声音,夜长林试探着开口,打算等待他们的回答。
夜千筱摸了摸鼻子,刚想琢磨下答案,就听得赫连长葑在旁边镇定无比的开口,“在交往。”
冷不防斜眼看向身侧的人,夜千筱的视线里隐藏着几分威胁。
只不过,赫连同志对她的眼神,无视得个彻底。
“这次也是玩玩?”
夜长林想到上次夜千筱所谓的“玩玩”,语调就冷不丁地降了下来,狐疑地打量着两人,心里愈发觉得不对劲。
按理来说,以夜千筱对徐明志的那种爱慕,是绝对不会在短时间内接受徐明志退婚的事实的,而现在,可以说刚转身夜千筱就跟赫连长葑在一起了,并且根据红灿的描述,他们俩还很“恩爱”的样子。
如果他们俩是在部队里产生的感情,那还好说点儿。但之后夜千筱那轻描淡写的“玩玩”,就让夜长林更是糊涂了,不像是付出真正的感情,所以他也没太将赫连长葑的存在当回事。
可现在,人都领回家了……
他们俩这关系乱七八糟的,到底是几个意思?!
面对夜长林的质疑,赫连长葑略微思量,就将前因后果给连接起来,他偏头看了夜千筱一眼,旋即轻挑眉头,“上次她在闹别扭。”
对于赫连同志来说,胡编乱造绝对不是什么新鲜活儿,只要他想,任何天花乱坠的话语都可以被他一本正经的说出来,所以现在这种跟事实截然不同的话语,从他口里说出都具有绝对的可信性,而夜千筱先前的表现,在他的描述下,很成功的将夜千筱打造成“在热恋中吵架后赌气”的小女人形象。
可他的话刚说完,夜千筱眸中威胁更甚了几分,因为穿着高跟鞋跟赫连长葑的身高相差不远,夜千筱不经意间抬手搭在赫连长葑的肩膀上,手中的力道有些狠,眼风锐利如刀,仿佛分分钟能够将赫连长葑截肢。
“哦……”
总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夜长林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只是不知不觉间,有关夜千筱找了个男人过来耍那堆相亲男的事情,基本上已经被他归为“不必追究”的范畴。
既然他们俩都已经在交往了,估计夜千筱同意去相亲也只是跟赫连长葑赌气,现在这些年轻人之间的事情他虽然搞不太懂,但赫连长葑得知情况过去“大闹”,倒也不是不可能。
赫连长葑第一次来他们家,他总不可能当着赫连长葑的面将夜千筱训斥一顿,毕竟面子上也抹不开。
然而,夜长林刚想将这件事放一边,一直都在楼上听墙角的红灿,就面带错愕的从楼上走了下来,实现落到夜千筱身上,张口就是,“千筱,听说你把所有相亲的都一起约出来了?”
冷不丁地,夜长林的脸色便是一僵。
夜千筱微微凝眉,颇有闲情逸致的看着红灿走下楼,看了几眼那张略带沧桑的脸上的惊讶表情,难免觉得有些无聊。
她能够理解如红灿这类人的心理,但是却很难对其感同身受,甚至每次都觉得她们没事找事,抓着点小事就斤斤计较,简直就是耽误时间。
“我约的,有问题吗?”
没等红灿靠近,赫连长葑就慵懒的抬眼,冷峻的表情没有丝毫情绪,那双冷眸刚刚看过去,就带着令人窒息的压力,顿时震得红灿愣在原地,一时间连步子都不敢随便移动了。
再刺头的兵在赫连长葑手下也不敢放肆,一个个的都能被他治的服服帖帖的,眼前的红灿就更不用说了,不过一个养尊处优的妇人,冷不防地被赫连长葑一盯,就更不敢说话了。
“有问题找他,没问题的话,”夜千筱悠悠然地说着,视线偏转到赫连长葑身上,放到他肩膀上的手微微往下移,然后直接抓住了他的肩膀,眼角余光的锐利不减,“我去解决点家事。”
说完,没等人反应过来,夜千筱就“亲热的”将赫连长葑往楼上拉去。
------题外话------
乃们会不会半夜来瓶纸梦里揍偶一顿……
今天看完了一本书,然后思考了下人生,规划了下未来,发现根本木有虾米卵用。
真心木有卡文,就是不想码字而已。哭。
☆、第052话:内贼
众目睽睽之下,夜千筱直接将赫连长葑拉上了楼,而赫连长葑也没有丝毫的反抗,看起来格外“顺从”。
直至抵达夜千筱的卧室,她才将赫连长葑松开,只是浑身的气息都变得危险起来,双眸眯起打量着赫连长葑的时候,不掩其中的凌厉和审视。
“你到底什么意思?”
微微凝眸,夜千筱的声音略带些许冷意,一扫先前的慵懒和散漫,难得从她眉目中看到几分认真和正经。
她仔细端详着面前的赫连长葑,眸中的狐疑和警惕更甚,仿佛要从赫连长葑的神色中看出什么用意似的,与先前截然不同的态度,近乎要将眼前之人给看穿。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不可否认,夜千筱很欣赏赫连长葑,当她还是凌珺的时候,初次碰面就很欣赏这个很有能力的男人,这次重生得知被赫连长葑骗了,纵使有些不爽和愤怒,但更多的还是对赫连长葑的赞赏和佩服。
能够骗的她毫无顾忌的帮忙,直到逃脱都没有让她发现的,赫连长葑绝对是头一个。
如果有人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的话,她确实没有必要去计较所谓的被骗与否,反正于她来说并没有太大的损失,反倒是素来喜欢跟不同的强者为伍的她,很乐意结交赫连长葑这个朋友。
只不过,她不介意帮他,但很介意再被耍。
更何况,她总是有一种感觉,一种被赫连长葑盯上、而且正在算计的感觉。
赫连长葑是那种很难猜透的人,真的被他盯上的时候,就算带着警戒心去应付他,也很容易被他拐入圈套中,只要他想,将他人玩弄于手掌中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两人面对面的站着,距离很近,赫连长葑只是微微垂眸就可以将夜千筱看清楚,他甚至可以看到夜千筱眼底的打量和警惕,当然还有那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精致好看,却冷若冰霜。
“你指什么?”
细细地将夜千筱的神色看在眼底,赫连长葑却不动声色地问着,似是自己做的事情太多了,一时间还真想不出什么具体的。
“我指什么,你不知道?”
挑起抹不耐烦的神色,夜千筱轻轻皱了下眉头,只要赫连长葑再有任何敷衍的反应,她恐怕就直接动手了。
深邃的眸底有暗光浮动,在柔和的灯光中,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那一刻,他的目光很柔软。
“帮你。”
他一如既往地简洁,但缓缓的语调,却带着一定让人信服的力量。
显而易见的,不管是打发掉那堆相亲者,还是陪夜千筱回家帮忙应付夜长林,赫连长葑所做的事情并不多,但对夜千筱来说却产生了一定的帮助。
这些事情,或许夜千筱自己可以解决,可这并不是以旁观者的角度参与事情,也不仅是靠打架就能够解决的,他的存在要比夜千筱独自来处理,要方便很多。
就如以往他帮夜千筱的每一次一样。
可若仔细想来,夜千筱跟他本就没有多深的交情,他根本就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夜千筱神色愈发冷然,“帮我一定要假扮情侣?”
赫连长葑凝眉看她,唇角勾勒出微弯的弧度,“这样更方便,不是吗?”
没有那身冷峻气息的他,多出些许令人心悸的温和的,俊朗的更是让人移不开眼,不过一个笑容、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足以摄魂夺魄,倾心沉沦。
只不过,看到这幕的是夜千筱。
对于夜千筱来说,赫连长葑确实很有魅力,但不足够她为了这身皮囊而抛弃原则。
“方便我,还是方便你?”
往前逼近一步,夜千筱声音平稳冷静,她紧紧盯住他的双眸,没有任何退让的意思。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今天在咖啡厅里遇见赫连长葑的时候,他也是在相亲的,联想到他上次跟赫连爷爷的通话,就不难联想到赫连长葑估计也遇到同她一样的问题。
他们俩若是凑到一起了,确实是对双方都有益。
“都有。”
轻轻扬起了眉头,赫连长葑沉稳的语气里带有些许肯定,算是承认了夜千筱的猜想。
眸中打量之意更甚,夜千筱似是随意般,抬起一只手直接勾住他的脖子,眼神交汇间犹如刀剑交锋,她轻笑,“只是这样?”
“你觉得呢?”
赫连长葑再度将问题给抛回来,气定神闲的模样,在夜千筱那凌厉的扫视下,却没有展露出丝毫破绽。
“做戏可以,”夜千筱不紧不慢地开口,空出的手落到赫连长葑的衣领上,她颇为漫不经心地将他的衣领整了整,语气里蔓延着似有若无的威胁,“可别假戏真做了。”
“否则?”
半眯着眼睛,赫连长葑轻轻问着,犹如轻风拂过。
“没有否则,我很乐意交你这个朋友,”夜千筱扯了下他的衣领,再抬头之际,却将他给松开,往后退了几步,坦然的看着他,黝黑的双眸平静犹如清潭,“但也只是朋友。”
夜千筱并不怎么能够摸得准赫连长葑的意思,这个男人做事向来无法摸透,可他的所作所为她确实有些怀疑,很多时候都在暗示着什么似的。
她向来不介意多交几个朋友,但她很介意有人打她的主意,而且还是以她无法预知的方式。
视线在她身上停留,隐约间有什么情绪闪过,只是片刻后便恢复正常,赫连长葑抬起眉眼,悠然点头,“好。”
将神色间的狐疑抹去,夜千筱耸了耸肩,“我现在不想下去,你随意吧。”
说着,夜千筱也没有跟赫连长葑继续聊下去的意思,转过身朝赫连长葑摆了摆手,之后就在房间内慢悠悠地转了圈,没有发现安装在暗处的那些微型摄像头后,便悠闲地坐到了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继续玩着昨天的游戏。
赫连长葑自然也没有离开,有了夜千筱事先的观察,他也没有分心思去查房间内是否有监视器,而是直接拎了条凳子坐到了夜千筱的旁边,在那吵闹的游戏声响中,他淡定自若地将那张纸条给打开,然后拍了照将其发送给专业人士。
“夹纸条的书,被拿走了。”
点着鼠标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明明看着笔记本屏幕的夜千筱,却好像也将赫连长葑的举动看在眼底,漫不经意地在旁边补充了句。
“这张纸,你抄的?”
抬了抬手里的纸条,赫连长葑问着,可心里却早已有了个底。
“嗯。”
夜千筱轻轻应声,却连头都没有回过来。
既然是偷偷摸摸行事的,如果对方知道她识破了,她便很有可能被盯上,甚至遭遇到生命危险。她现在并不清楚整个事情的经过,在找到线索的前提下,将自己置身事外,对方安然无恙的拿了他们要的东西,也没有遭受到任何损失,就算对方怀疑她也没有确凿证据,顶多就像今天这样派几个人跟踪她,然后在她的踪迹中寻找破绽。
自然,夜千筱不会给他们留下破绽。
“分析下你的观点。”
将纸条上的字符收入眼底,赫连长葑并不急着追寻纸条上的答案,反倒是想看看夜千筱的意见。
在车上的时候,夜千筱就用最简单的话语跟他描述过大概情况,只是她只负责讲述事情,却没有具体讲过她自己的想法。而作为这件事的参与者,夜千筱比任何旁观者都容易去分析,而且也只有她了解这个家的状况。
将纸条放到夜千筱房间,不可能是这个家以外的人做的。
“书不是我的。”
那是本很深奥的哲学书,生涩难懂,完全不是曾经的夜千筱喜欢的,当然就算是现在的她也不想去翻阅。
“家里有内贼,估计是把我的房间当成联络点。”微微停顿了下,夜千筱又继续道,“红灿的嫌疑很大。”
仍旧没有停下玩游戏的动作,夜千筱有条不紊地说着自己的分析,在一心二用的情况下,条理却格外的清晰,俨然能够将这两份心思掌控得当。
根据她的分析,那张纸条很有可能是放错地点了。
没有人会选择将重要的消息放到有人居住的房间,但这个房间以前是没有人住的,所以不缺他们之前将这个房间当做联络点。
但,这点不太现实。
自从夜千筱回来的那天晚上起,她就没有离开过这个房间,那本书只能是先前放进来的。可有一点,家里人都得知她要回来,那在夜千筱晚上离开的那段时间,幕后那人还是可以找办法将书给拿出来的,可,从头到尾都没见得任何动作,那本书仍旧安然无恙的放在夜千筱的房间。
直到第二天大早,夜千筱就感觉有人在盯着她,同时红灿也找理由进了她的房间,在跟她谈话的时候,红灿明显有观察过房间的情况,似是在确认那本书是不是在这间房间。
所以夜千筱将注意力转到了红灿的身上。
根据夜千筱的猜测,那本书应该是放在其它房间的,只是不知为何放错了,而红灿算是其中知情的,所以她过来确认,当晚就有人溜到了她的房间。
至于……
将自己的猜测说得差不多了,夜千筱同时也放下了手里的游戏,转而直接朝门口走了过去。
猝不及防间,她猛地将门给拉开——
☆、第053话:商量婚事【公布群】
随着轻微的声响,紧闭的门在夜千筱的动作下,倏地被打开。
“啊——”
短促的,略带惊吓的声音响起,却带着稚嫩的音色。
最先那刻出现在视野里的,不过是走廊的背景罢了,随着那惊呼的声音,夜千筱很快就垂下了眼眸,夜江桦的身影立即映入眼帘,紧接着便是他那饱受惊吓的脸庞,僵在原地怯怯地看着她,就差没有将脖子给缩起来了。
夜千筱眸光微沉。
“大姐……”
被吓到的夜江桦怯怯地看着她,肩膀稍稍耸动了下,几乎浑身都被吓得发抖,他黑溜溜的眼睛直盯着夜千筱,生怕她拳头就从上面挥了下来,揍得他个遍体鳞伤。
“你站在这儿做什么?”
夜千筱的语气有些冷,再配上她面无表情的脸庞,直接将夜江桦给吓得大脑空白,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但却有段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我……”
好不容易拉回了点意识,夜江桦不敢再与她对视,很快的就低下了头,支吾地说着。
然,也不等他继续磨蹭,夜千筱的视线便在走廊上扫视了一圈,下一刻便将夜江桦给直接拎进了门,没等夜江桦搞清楚状况,门就再度被关上,锁合起的声音落到耳里,惊得他浑身再度颤了颤。
这下,等夜江桦抬起头来的时候,不仅见到浑身萦绕着冷意的夜千筱,还有气场强大令见着生畏的赫连长葑,他顿时就被惊得往后面退了几步,可他身后的不是条可以逃跑的光明大道,而是一面冰冷而结实的墙。
死定了!
在触碰到那面墙的时候,夜江桦脑海里几乎在循环着这三个字。
“我我我……我就是过来看看,”夜江桦满脸的畏惧,看着站在面前的那两个强悍的人,立即慌张的解释道,“我才刚到门口,什么都没有听到,门,门就开了。”
夜江桦说的既委屈又无辜,他确实是刚摸到门边,就被夜千筱给捉了个现行,真的一句话都没有听到。
如果他知道自己会被发现的话,就算是借他十个豹子胆,他也不敢溜到这边来。
至于他来到这里的理由,倒也很简单,自从上次见识过夜千筱霸气将所有保镖都解决的场面后,他就对这个强悍的大姐格外崇拜,不过从那之后夜千筱就被“关”了起来,他一直都见不到夜千筱,今天夜千筱出门的时候他已经去上学了,直到刚刚放学回来后才知道。
所以,心急如焚的他,刚刚放下书包就偷偷默默的溜了过来,只不过他怎么也想不到,才刚刚到门口,夜千筱就将门给打开了,而且看起来非常不好惹的模样。
“问你个事儿。”
夜千筱微微凝眉,倒也不去质疑夜江桦的话语。
她可以料定夜江桦没有听到什么,因为夜江桦刚刚来到门外,就已经被她给发现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她跟赫连长葑虽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但也没有大吵大闹,如果门缝开着有人听见并无可能,可在门和窗都被关着的前提下,就算贴着门也很难听清楚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嗯!”
重重地应声,夜江桦斩钉截铁的点头。
那张稚嫩的小脸上写满了坚定,仿佛在跟夜千筱表示,自己是绝对不会说慌的。
垂眸看着他,夜千筱忽的问道,“来过我房间吗?”
夜江桦脸上划过抹心虚,眼神也飘忽了起来,只不过在纠结和犹豫中,他最终还是老实的点头,“来,来过。”
得到他的承认,夜千筱似乎心里早就有底般,倒也没有过多反应,只是轻描淡写的继续问道:“什么事?”
“呃……”夜江桦愈发的犹豫起来,他小心翼翼地抬眼,看着夜千筱那黑亮冷然的眼睛,一时间心里所有的犹豫顿时化作烟消云散,他当机立断的开口,“以前没有来过的,就,就前几天……妈妈让我放本书,然后,我不小心放错了,就放到你房间来了。”
一句话,将谜团解开。
夜千筱和赫连长葑对视了眼,神色间多出抹肯定之意。
以夜江桦现在的状态,说谎的可能很小,而他的话正好跟夜千筱的猜测对上,如果不出现其它意外的话,红灿绝对参与了这件事情,从她身上下手应该最好不过了。
老老实实地将所有话说完的夜江桦,在他们俩对视的时候,心里的紧张愈发的浓重起来,他紧紧地贴着微凉的墙壁,感知到从背后传递过来的那抹寒意,没来由的恐惧在心底蔓延,仿佛对方随时都能让他给消失似的。
在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他已经是无数次懊悔自己溜到夜千筱的门口来,甚至已经绝望的想着,如果他能够从这里逃出去的话,今后永远都不会再来夜千筱的房间了。
太恐怖了。
“你可以走了。”
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夜千筱没有继续扣留他的意思,甚至于在他身上的注意力都不多。
听到夜千筱那混不经意的话,夜江桦却犹如死刑释放般,满是紧张和惧怕的眼睛有些不确定地眨了眨,旋即便迸发出异常耀眼的亮光,他先是小心地移到了门的旁边,试探性的将门给推开,直至将门给推到足够他出入的缝隙之际,整颗心都像是被吊起来了似的,局促紧张地看了夜千筱和赫连长葑几眼,最后便犹如一阵风般,猛地就从窜了出去,飞快的跑开。
一时间,房间里只能听到走廊上那急促紧张的脚步声,格外的响亮。
瞥了眼半开着的门,夜千筱并未急着将门给关上,而是颇为随意地在原地停顿些许,直至那轻微的脚步声靠近。
“叩。叩。”
门被敲响了两下,颇为眼熟的女佣人出现在门口,非常礼貌的看向里面并肩站立的两个人,却难掩眼底的惊艳。
“大小姐,开饭了,老爷让你们下去吃。”
女佣人非常温和有礼的说着,但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往赫连长葑的方向瞥,简直恨不得眼睛都长到他身上去似的。
“知道了。”
夜千筱冷淡地回了句,不过一记冷眼扫了过去,就将女佣人给惊得收回了视线,且略带慌张地扫了夜千筱几眼,就跟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最终还是落荒而逃。
然而,只是想用眼神提醒她注意点儿的夜千筱,看着她匆忙逃开的身影,难免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她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至于怕成这个模样么。
殊不知,当她跟赫连长葑“公布关系”的时候,任何对赫连长葑的美色有所垂涎的,只要当着夜千筱的面多看了赫连长葑几眼,那都会跟做贼心虚似的,尤其是在这种紧张时分得到夜千筱的冷眼,那种感觉就像是夜千筱随时都会举着大刀冲过来、不允许任何人对她的男人起心思似的。
“走吧。”
就在夜千筱那片刻的奇怪间,只靠“美色”就能惑人的赫连长葑,已经亲昵的揽住了她的肩膀,无视夜千筱那带有威胁的眼神,然后悠然地同夜千筱离开。
在意识到自己没有理由打开赫连长葑的手时,夜千筱嘴角微抽,不知为何还是有那种被他给坑了的感觉。
他们俩已经达成协议,不可能存在多么特殊的感情,只是逢场作戏,应付两个家庭而已,所以在外人面前表露出亲热的模样,几乎是理所当然的。
夜千筱对这种肢体接触并没有太多的感觉,可,若以正常点的角度来想,赫连长葑怎么都说是在占便宜吧?
只可惜,夜千筱也不会为了这种事跟人翻脸,在她的概念里自己也没有所谓的“被占便宜”,只当做是互相受益罢了。
两个装模作样的人,以格外“亲热”的姿态出现在客厅,红灿、夜长林、夜江桦都已经上了桌,红灿和夜长林倒还算好,对待赫连长葑就像是客人一样,并没有多大的异常。
可,刚刚还被夜千筱和赫连长葑吓到的夜江桦却慌得着实厉害,下意识地就往红灿的方向靠拢,手里紧紧握着筷子,低着头看饭碗,连多看他们几眼都不敢。
更滑稽的是,当夜千筱和赫连长葑落座,这顿晚饭被无声的宣布开始的时候,向来极其挑食的夜少爷,便犹如饿狼似的对碗里的白米饭进行扫荡,狼吞虎咽得就像被饿了好几天才给一顿饭吃的模样。
此举看得红灿难免有些惊讶,心想着是不是这孩子在学校里挑食没吃饭,然后给夜江桦夹了好些菜,其中甚至还有他极不喜欢的蔬菜,可夜少爷头次表现的那么乖,直接将所有的菜都给塞了进去,一声不吭的。
如此听话的表现,就连夜长林都忍不住关注了他好一会儿。
不到五分钟,夜江桦就将整碗饭全部解决,就连菜叶子都没有剩下,乖乖地跟夜长林说了句告别后,他就一溜烟的跑没了影,那动作快速利落的简直让所有了解他的人目瞪口呆。
夜家的混世小魔王,什么时候在餐桌上这么听话过了?
想想以往,不喜欢的绝对不会去碰,不哄他喂他绝对不会张口,只要一劝他吃蔬菜铁定会摔碗,可现在表现……
放到别的小孩身上很正常,可若是放到他们夜少爷身上,只会有一种想法——他不会是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不过,作为让夜江桦变成这么“乖巧”的夜千筱,倒是没有怎么注意夜江桦的表现,当然也不关注他的情况,反正她小时候没有沾染上这些小问题,可她做的更过火的时候多了去了,夜江桦这种程度在她看来简直不值一提,也过于弱智。
“你们俩,有想过什么时候结婚吗?”
当安静的晚餐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注意力一直都在夜千筱和和赫连长葑身上的夜长林,冷不防地来了这么一句。
在夜长林看来,夜千筱能在这种时候将赫连长葑带回来,他们俩的感情应该到了一定程度的,两个人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反正早些结婚他就早些放心,不用担心中间再发生什么“意外”。
更何况夜若雨的婚事都在商定中了,如果夜千筱这个做姐姐还没有结婚,到时候难免会有些闲言碎语传出来。
夜千筱拿筷子的动作微顿,旋即眯眼朝赫连长葑瞥了眼,示意这种事情由他来应付。
然而,夜千筱太信得过赫连长葑了,等她放了心将事情交给赫连长葑的时候,却忽的听得对方老神在在的来了一句——
“正在商量。”
“咳。”
夜千筱一口饭差点儿没喷出来。
就连红灿,都不由得多打量了他们几眼,难以掩饰她眸中的震惊。
商量什么?结婚?
没来由的联想到上次在商城里遇见时,赫连长葑说过他们到时候会去领证的事情,红灿的脸色冷不防地垮了下来,那种稍带嫉妒和考量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到夜千筱和赫连长葑身上,酸酸的。
自从知道赫连长葑的身份后,红灿心里还是难免将柳景洲跟他进行比较的,论家室背景,柳景洲铁定比不过赫连长葑,论身份地位,柳景洲作为个普通的商人,也比不上赫连长葑背后那神秘的身份,论样貌气质……就更不用说了。
同样是夜家的女儿,红灿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嫁的更好的,既然她们都认准柳景洲了,那就只能希望夜千筱和赫连长葑掰了,所以上次得知他们俩“分手”后,她尽管焦急柳景洲的那几家店面,但换个方面来讲,夜千筱失去赫连长葑这座靠山的话,她还是颇为痛快的。
可,现在……
忽然就商量结婚了?!
“我们决定,等我离开部队、他还活着再计划结婚。”
没等夜长林和红灿惊讶多久,夜千筱就将手里的筷子给放下,同时轻描淡写的补充了一句,以最为平淡地话语缓解了赫连长葑那几个字所带来的惊动。
话音落却后,夜千筱警告的瞪了赫连长葑一眼,她可不想让赫连长葑整些有的没的,否则真的到了那个时候,跳进黄河都解释不清了,这种事只要适可而止便可。
赫连长葑很识趣地接受了她的警告,没有继续说话,算是同意了夜千筱的补充。
只不过,他们俩这边背地里达成了协议,作为长辈的夜长林和红灿又被夜千筱一句话给整蒙了。
等她离开部队再说倒是可以理解,可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什么叫做“他还活着”?
那么忌讳的话,她怎么能说的这么随意、这么悠闲?
愣了片刻,夜长林有些尴尬的咳嗽了声,然后朝赫连长葑解释道,“赫连,你别介意,这孩子,从小就不会说话。”
“我倒是挺赞同的。”
出乎意料的,赫连长葑神色没有丝毫变化,话语里带有肯定的意思,偏头同夜千筱对视的时候,也没有丝毫的责怪,反而一派坦然自若,仿佛他们真的为这个问题而思考过似的。
事实上,死亡这种事,对于他们来说,如影随形。
所有的任务都不缺意外,就算难度等级再低也会出现危险,甚至于他们在训练中都会出现意外死亡,在这样安定的社会中,他们的生命却是没有保障的,尤其是赫连长葑这种身份的人,包括正在参加海军陆战新兵选拔训练的夜千筱。
宗冬,便是个典型的例子。
谁会想到,在那场救援任务中,会有战友牺牲?
就连宗冬自己都不会料到。
那天清晨,当他跟夜千筱讨论李嘉生日的时候,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就在几个小时后,永远都见不到这个世界。
生命离开的如此之快,连一句“生日快乐”都来不及去说。
他们的生活就是这样,存在着无法预知的危险,随时夺去他们的性命,以各种各样的意外状况。
夜千筱和赫连长葑一人一句,看起来还真的不像是在说笑的,一时间倒是又让气氛陷入了尴尬中,而夜长林心里难免多了一层担忧之意。
他几乎是现在才想到,赫连长葑的身份很特殊,如果他们真的有生命危险,那把夜千筱托付给赫连长葑,真的是正确的选择吗?
“那你家呢?”
犹豫再三,夜长林才想到去问赫连家的意思。
以夜千筱的名声,不知道赫连家会不会对她有意见。
赫连长葑眯了眯眼,在夜千筱的视线扫过来之前,他事先开口道:“明天带她回家。”
------题外话------
当当当当,《狂妻》的读者群来啦!
群名:【王牌狙击】验证群
群号:494870037
加群后请私戳管理交订阅截图,然后进V群,欢迎么么哒。
这里要说明两点:
【1】暂时没有福利,以后再说。
【2】小心暴躁的瓶子。
☆、第054话:嘿,好巧啊!
“明天带她回家。”
果真是抢在夜千筱的前一刻,赫连长葑格外淡定地将话给说出了口。
只不过,迎接他的除了夜长林满意的目光外,还有夜千筱淬利的眼风扫射。
而,面对不同意味的目光,作为目光焦点的赫连长葑,则是一律平静接受。
这顿晚餐看似风平浪静,实际上却暗流汹涌,就连红灿这个局外人都感觉到了丝丝紧张的气氛,整个过程提心吊胆的,安静的吃着自己的饭,只是心里却怕餐桌随时都会被掀翻,好不焦虑。
毫无疑问的,作为“贵客”的赫连长葑,在吃过饭后,被夜长林邀请住下来,赫连长葑也不推辞,如他所愿的在此歇息一晚,只是再次得到了夜千筱的几个冷眼刀子。
“你儿子呢?”
站在旁边听他们讲话的夜千筱,从茶几上拿了两个橘子,在空中抛了抛后,顺手就扔了个橘子过去,朝赫连长葑挑眉问道。
虽然赫连逸凡看起来很懂事、很乖巧,平时赫连长葑不在家,把他丢在家里或许还情有可原,但赫连长葑跟他相聚的机会并不多……
这父亲做的,怎么看都不称职。
“在他爷爷家。”
赫连长葑抬眼,给她递去个放心的眼神。
如此,倒是显得夜千筱很关心赫连逸凡的样子。
眉目微动,夜千筱稍微有些迟疑,但很快就收回了目光,手里的橘子在空中抛了圈,也懒得再去管赫连长葑的事情,便直接上楼去自己的房间。
还不到睡觉的时间,就算是在外面,夜千筱基本上还是遵守部队的休息时间,只是现在闲下来只能对着笔记本打游戏了。不过这次她倒是没有继续玩游戏,退出界面后便开始浏览最近的新闻。
以前的生活跟世界时事相关,基本上任何地区的动静都会关注点儿,在部队也常常接触军事新闻,倒也不算真正的隔绝过,只是现在出来事情有些多,难免就少了些关注,反正多少了解些对她来说,没有任何的坏处。
毕竟,这两年,她还需要待在部队。
谁也不知道,在那样的部队,会遇到怎样的事情。
“叩。叩。叩。”
在夜千筱翻到翻页的时候,门正好被敲响,她微微抬头往门口的方向扫了眼,声音有些冷清,“进来。”
门没有被锁上,不过轻轻一拧,就已经被打开。
不出所料,在这种时辰还能打扰夜千筱的,只有从来没有忌惮过她的赫连长葑了。
“有事?”
夜千筱身子往后倒,直接倚靠在椅背上,挑起抹不善的目光扫过去,直入主题的问道。
“没有。”
在房间里看了全,赫连长葑的回答也格外的直接,他不紧不慢地走向夜千筱,看起来没有任何说正事的意思。
怎么看,都只是个过来串门的。
夜千筱略一凝眉,视线稍稍转移到窗外,隐约感觉到在外面晃动的人影,她冷不丁地挑了下眉,“你也被盯上了?”
“很正常,不是吗?”
悠闲自在的接过她的话,赫连长葑不紧不慢地在她身边坐下,完全没有任何紧张和慎重的意思。
就算他的具体身份不被挖出来,可只要“军人”这一层外在的身份被人知晓,躲在暗处的人恐怕就没那么容易放过他。
毕竟,真正有些实力的军人,从来都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他们怕夜千筱,亦或是赫连长葑做出什么动作,损害到他们的利益,在确认他们没有任何威胁之前,绝对不会减轻对他们俩的监视,如果察觉到任何的异常或威胁,都会让这些人对他们俩下手。
“你应付不了?”
悠悠然地望着他,夜千筱有些莫名地问道,神色间狐疑更甚。
以赫连长葑的能力,甭说外面几个只是在监视了,就算他们有翻倍的人数,直接闯进他的房间,他都能够在短时间内将他们全部解决。
赫连长葑他们可不是寻常的军人,比专业更要专业,那些藏在外面的对他来说,不过是群有点杀伤力的摆设而已,他哪里需要忌讳的?
“我怕你应付不了。”
侧过头,赫连长葑漫不经心的回答着,视线很快就落到了夜千筱面前的笔记本上,原本不过是随意地扫一眼,可在见到屏幕上的图片后,眼里却不由得多出些许趣味。
夜千筱刚被他给膈应到,刚看向他就注意到他视线偏转到笔记本上面,她下意识的跟随他的视线看了过去,抬眼就见到屏幕上的那则新闻,还有看起来很眼熟的图片。
【奇人横闯马路,吓傻两旁路人】
如此招摇的标题下,第一张图便是城市夜空下,车流穿梭的画面,有道身影在空中翻飞,其下则是辆黑色的轿车,没有任何作假痕迹的图片,如此高难度的动作,危险而震撼,难免看得人有些惊心动魄的。
摸了摸鼻子,夜千筱无语地皱了下眉,作为主人公的她虽然没有看到过这种场面,但只要是一眼就可以辨认出,抓拍的照片绝对是她。
“你?”
显然,赫连长葑也凭借这身影认出了主人公,只不过神色却没有夜千筱那么坦然。
照片显示的是什么地方,他当然再清楚不过,尤其是对面那栋大厦的标志那么显眼,再联系到夜千筱曾经出现在大厦的事情,照片上的身份几乎就可以确定了。
“不知道。”
丝毫没有老实承认的意思,夜千筱抬手就关掉了网页的浏览器,然后继续点开先前玩的游戏。
“夜千筱同志。”
顿了顿,赫连长葑忽然慎重的喊了她一声,低沉而缓慢的语调,徐徐的落到耳里,难免令夜千筱将心神收敛,颇为警惕地望向他。
“你的体能还跟得上吗?”
微微靠近夜千筱的方向,赫连长葑饶有兴致地问了句,似乎很好奇地样子,但其中隐藏的深意却十分明显。
夜千筱虽然是个炊事员,但却是要跟着新兵们一起参加考核训练的,她的体能本来就有些拉后腿,在新兵训练的时候倒是有所进步,可体能这种东西,一天不拉就会后退,夜千筱现在的身体状况可不像赫连长葑和徐明志那样,能够随便拿来消耗的。
被戳到痛处的夜千筱,嘴角冷不防的抽了抽。
“立正。”
懒洋洋地抬了抬眼,赫连长葑声音忽的一沉,声音有力的开口。
近乎是下意识地,夜千筱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人就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只是还没来得及做“立正”的姿势,大脑就及时反应了过来。
垂下眼眸,她就看到眉眼染了笑意的赫连长葑,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莫名的,很恼火!
缓缓地站起身,赫连长葑抬手将她的笔记本合上,然后慵懒的看着她,语气却无可否决,“我陪你。”
夜千筱的脸色愈发的冰冷,只是却不知为何,很难直截了当的拒绝。
这里并不是部队,她有拒绝的理由。
可是,这个繁华的大都市,这个家的勾心斗角,这个纸醉金迷的世界,并不属于她。
最起码,现在不属于她。
她没有偷懒的理由,尽管她在这几天的时间里,她有理由做任何自己想要做的事。
但,只要赫连长葑站在面前,她总是会莫名其妙地意识到,现在的她是一名军人,有严格纪律需要遵守的军人。
她可以反抗,却不能服输。
直至赫连长葑转身来到门口的时候,夜千筱也没有过多的停留,将披在身上的外套给扯掉,然后去自己的衣柜找到身轻便的衣服,不到三分钟就已经打开门走了出去,迎接她的是站在外面的属于赫连长葑的身影。
夜千筱素来随性,跟着赫连长葑下楼的时候,她自己都没有想到,不知不觉中好像在遵循着自己身为军人的身份,然后朝这条路走了下去。
不过……
细想起来,倒也很正常。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她都生长在所谓的军人家庭。
“咦,这么晚还要出去吗?”
客厅里,红灿正在跟夜长林说话,见到他们俩下楼后直接走向门,难免有些惊讶地问了句,不过这种因为过度惊讶而问出来的话语,倒是没有其他的意思。
吃过饭后就不见人影的夜江桦也坐在旁边,自从看到夜千筱的身影后,他就下意识地往后面缩了缩脖子,争取将自己给躲起来,现在听到自己妈妈的问话,心里难免也有些好奇,然后偷偷默默地伸出了脑袋,眨着两只黑眼珠子看向赫连长葑和夜千筱。
“嗯。”
简单的应声,夜千筱却没有多加解释。
下一刻,直接打开门走出去。
赫连长葑跟在她的身后,感觉到迎面扑来的冷风,只穿这件白色衬衫的他仿佛没有感觉到丝毫冷意,泰然自若地将即将合拢的门给挡住,转而跟上夜千筱的步伐,白色的身影不过瞬间,便随着关闭的门,隐入在外面那朦胧的灯光中。
在别墅内,并不适合跑步,但是整个别墅区却是个很好的跑步场所,不仅积雪被扫的干干净净的,而且周围的环境不错,风景优美,沿着蜿蜒的道路跑过去,就连车子都很少见到。
冷冽的风中,就连散步的都少了很多。
只不过,这可就苦了那些跟踪他们的人了,一个个的本来想跟着他们跑的,可动静却太大了,偷偷摸摸跟在后面的话他们转眼便没了人影,简直让他们愁苦的想死,加上那严寒的天气,随时都能将他们给冻成冰棍,别提有多命苦了。
大概跑了五公里左右,夜千筱的身体刚刚跑热乎,就遇到个迎面跑来的人,直接挡住了她的道路。
“嘿,好巧啊!”
那是个比较精壮的男人,似乎跟夜千筱很熟络般停在她面前,同时还笑眯眯地朝她打着招呼。
夜千筱微微一愣。
旁边的赫连长葑脸色微沉。
☆、第055话:吃醋,耍无赖
夜幕萧瑟,寒风习习。
夜千筱看着面前碰巧遇到的男人,尽管看起来格外坦然,可心里没来由的有些囧。
眼前这位便是她前几日搭顺风车的车主,名为朱雷,身份倒是很简单,是个健身教练,工作的地方就在附近。有关他的信息,基本上都被夜千筱习惯性的套取过来了,而夜千筱给他的信息则是真假掺和着的,很随意地编制出的假身份。
反正于她来说,朱雷不过是萍水相逢,很难有再见的可能,可却没有想到,这次就出来跑个步而已,竟然都能撞见他。
不过,既然在同一个别墅区,碰见的机会总归是有的,她倒也没有太过意外。
“是好巧。”
夜千筱眯了眯眼,微微朝他点了下头,漫不经心地回应道。
“你们也是来跑步的吗?”
尽管只是一次见面,但朱雷算是那种比较开朗的性格,加上上次跟夜千筱聊的很来,这次见面倒像是很熟络似的,很亲热的跟夜千筱说着。
只不过,一门心思都放到夜千筱身上的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赫连长葑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嗯,要一起吗?”
闲闲地将对方的话给接下来,夜千筱随口问了句,反正只是顺路不顺路的问题而已,在她看来这并没有什么大问题。
“好啊。”得到夜千筱的邀请,朱雷毫不犹豫地点头,不过这时候他也不得不注意到旁边气压低沉的赫连长葑,他好奇地问道,“这位是?”
“朋友。”
夜千筱随口介绍着,但是没有过多透露赫连长葑的身份。
“哦,你好,”朱雷很自然地朝赫连长葑伸出手,“我叫朱雷,千筱的朋友。”
缠绕在眉宇间的黑气愈发凝重,抬眼扫向这位热情洋溢浑身肌肉的男人,赫连长葑不动声色地伸出手,朝他回握的同时,声音略微低沉,“你好。”
几乎不约而同地,两人的手紧紧握住,看似云淡风轻,但简单的动作却蕴藏在难以言明的紧张,原本下足了力道的朱雷,到中途却感觉到能将他的骨头都给压碎的力道,疼得他立即皱了皱眉,再也无法使劲的他想松开手脱离,赫连长葑却没有让他称心如意,反而折磨了他一会儿,才优哉游哉地松开。
在手被松开的刹那,朱雷脸色苍白,望着赫连长葑的时候,眼底多出几分不同的意味。
他自认为自己这个健身教练当得不错,寻常的人跟他比手劲完全没有任何胜算,但眼前这个男人却超乎他的想象,看起来确实有些本事,可肌肉却没有很明显的练出来,不知哪儿来的那么大手劲,更重要的是他在寒风中跑步都得加上一件外套,这男人却只着一件白色衬衫,并且完全没有逞强的样子。
“跑吧。”
夜千筱当然将他们俩刚刚的交锋看在眼底,不过具体原因倒也没有想通,她没有细细去追究,摆了摆手后,就招呼他们俩继续开跑。
跑了半个来小时才跑热的身体,歇下来一两分钟而已,又被这冷风给吹凉了,这种跑步可没有什么效率。
别墅区占地面积极广,以他们这种陪夜千筱跑步的速度,基本上要跑两个小时才能跑上一圈,
而在这样无聊的闲跑中,热情的朱雷却跟夜千筱聊得很欢快,尽管很多时候都是他在讲,夜千筱甚至连听都没有听,可夜千筱聊天却极有技巧,只要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就可以抓住重点,要么让对方说的滔滔不绝,要么将话题给引开,所以就算她相对来说不怎么热情,但朱雷的热情却不减分毫。
投缘啊!
被糊弄到底的朱雷同志非常激动的想着。
上次在车上,他恨不得将自己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这次难得再遇见夜千筱,如果能套个联系方式之类的,就再好不过了。
一直在旁边保持沉默的赫连长葑,在听了阵他们的谈话后,将夜千筱这糊弄人的本事给看在眼底,再瞧得朱雷那眉眼满是喜悦的模样,萦绕在他身上的阴沉气息也不自觉地消散了许多。
“我就住在这儿,”近乎跑了一整圈,朱雷终于在栋别墅面前停了下来,边介绍着自己的住所,他又颇为好奇地问着夜千筱,“你住哪儿啊?”
赫连长葑懒懒的抬眼,格外平静地接过他的话,“我们就住在附近。”
“呃……”
满心欢喜的等待夜千筱回答的朱雷,忽然得到这么个答案砸下来,一时间难免有些傻眼。
我们……?
这是几个意思?
夜千筱可不比这两个变态,跑了那么久自然是很累了,停下来的时候连气息都没办法保持平稳,现在就算听得赫连长葑如此“露骨”的回答,她也只是翻了个白眼,根本就没有心思去理会。
“你们俩不是朋友吗?”
呆愣了好一会儿,朱雷才将思绪给连接起来,不由得狐疑问道。
“以前是朋友。”
赫连长葑很正经的回答着,话语中暗示意味十足。
以前是朋友,现在天都黑了,还能陪她一起跑步,哪里只是朋友的关系?
就连愿意陪着他们一起跑步的朱雷,或许最开始是真心单纯的想跟夜千筱他们跑步,但最后问夜千筱的住址之类的,其中的想法绝对不会纯洁到哪儿去。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整个过程中看起来真的只是“朋友”的男人,忽然冒出了另一层暧昧的身份,以非常直截了当的方式让他没有再下手的余地。
朱雷颇为尴尬地看着正在休息的夜千筱,完全没有理会他们的意思,看起来倒像是默认了赫连长葑的说法了。
毕竟不是死皮赖脸的人,更何况夜千筱身边还站着个宣布所有权的男人,朱雷悻悻地摸了摸鼻子,然后就灰溜溜的跟夜千筱告了别。
“回去吗?”
夜千筱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水,这样的运动量对赫连长葑来说什么都不是,但对她来说足够在部队里晨练了。
只不过,她心里隐隐觉得,能让赫连长葑出来一趟,绝对不仅那么简单。
于是,如她所料的,赫连长葑抬眼看向前方昏暗的道路,不紧不慢地开口:“再跑一圈。”
“……”
擦汗的动作微顿,夜千筱丢给赫连长葑个眼风,却也不跟他有所争执,很快就继续抬脚开跑。
赫连长葑看着她平稳的步伐,就算心情不爽了也不会为此而赌气,该以怎样的节奏来跑从来都不会乱,就算再如何被打乱节奏,她也会做出相应的调节。
她是个很理智的人。
夜色愈晚,寒风愈凉,但正在夜风中奔跑的人,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凉意。
体力在被一点点抽尽,知觉也在一点点的消失,当体能消耗到极限的时候,唯有毅力才能够坚持下去。夜千筱硬是咬着牙将两圈给撑了下来,并且从头到尾都没有变换过速度。
而,算算时间,他们就算是慢跑,也跑了近四个小时。
“可以了。”
眼看着她的体能达到极限,赫连长葑适时的说了声,且在她倒地上休息之前,率先伸过手去扶了她一把,稳住了她的身形。
与此同时,不等夜千筱甩开他的手,他便直接带着她往前移动,紧随着像是在随意聊天似的,漫不经意地问道,“你很会搭讪?”
刚刚朱雷跟夜千筱聊天间,赫连长葑将他们的“过往”都听得清楚明白,不过是一面之缘罢了,但朱雷却对夜千筱“印象深刻”,以至于大冬天的还能心甘情愿陪她跑那么久。
不得不承认,夜千筱这种随便勾搭人的本事,他很在意。
“什么?”
夜千筱冷声问着,旋即微微眯起眼,偏头看他的视线里满是狐疑。
她想的可不如赫连长葑那么多,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自然不清楚赫连长葑在问什么,也不清楚他问这话的用意。
不过,若说搭讪……
没有直接回答夜千筱的疑问,赫连长葑顺着隐约传来的声响方向看了过去,他扶着夜千筱来到个拐弯处,一眼就见到一对正在起争执的小夫妻,从只言片语中能够听到他们在争吵些什么,不过是鸡毛蒜皮的小事罢了,可两个人都争得面红耳赤的,非要吵出个子丑演卯来。
微微偏过头,赫连长葑垂眸看向夜千筱,淡然的问道:“休息好了吗?”
夜千筱没有答话,颇为慎重的看着他。
只要跟赫连长葑在一起,就要时刻注意他的动作,只要他愈发显得闲散慵懒,那就愈是证明他在计划着什么“一定会损人、却不一定利己”的事。
“能来句痛快的吗?”
等了几秒没有反应,夜千筱很是不爽的瞪了他一眼,直接开口打断他的高深莫测。
抬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赫连长葑忽的挑眉,看向那对正在吵架的小夫妻,“把那男的的电话号码要过来。”
赫连长葑说的很随意,仿佛做这种事情就跟让夜千筱再跑两步般容易,根本就不存在任何的难度似的。
“……”
沉默片刻,夜千筱转身欲走。
只不过,早有准备的赫连长葑,在她刚转过身之际,就已经伸出手拦住她的去路。
夜千筱凛冽的视线从眼角掀起,冷冰冰地扫向赫连长葑,只是对上的却是赫连长葑颇为认真的目光,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幽邃而平静,不夹杂丝毫的玩弄。
“成了,我背你回去。”
赫连长葑缓缓的说着,似是在许诺些什么。
迟疑了一下,夜千筱忽的收回了目光,旋即偏过身来面向他,抬起手指指向他,简短道,“等着。”
说完,没有任何的停顿,夜千筱直接往那对小夫妻的方向走过去,气息在短暂的行走间被调整,她犹如鬼魅般在这迷离的夜色中,接近那两个处于争执中的年轻人。
赫连长葑仍旧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夜千筱以淡定的姿态走到那两个人之中,从头到尾都见不到她有过丝毫慌张,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她就轻易的将那对小夫妻的视线吸引到自己的身上,在街边柔和幽暗的灯光下,她凭借自己的临机应变,不费吹灰之力创立了个新的角色,并且导演了场难以寻出破绽的戏码。
只是,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原本还带有些许欣赏的赫连长葑,脸色便冷不防的黑了黑。
夜千筱很亲昵的搭到男方的肩膀上,那一举一动中,将自己轻蔑挑衅的态度展现的清清楚楚,俨然跟男方是某种非同寻常的关系,在女方情绪失控的情况下,她淡定地将男方的手机给掏了出来,至于那个同样身为当事人的男的,差不多已经被夜千筱强大的思维能力给震蒙了。
靠,他们寻常的吵个架而已,这都是什么事嘛?!
嘴角一抽,眼眸一沉,赫连长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直接朝他们几个走了过去,在女方发怒发飙的时候,他及时拉着夜千筱退场,在那对小夫妻的注视下,以亲密地姿态直接将夜千筱的拦腰抱了起来。
“喏。”
刚刚被抱起的夜千筱及时反应过来,然后将手机扔给那位丈夫,她眉眼坦然一片,不见得丝毫心虚,“开个玩笑。”
赫连长葑的脸色愈发阴沉,不发一言地直接抱着她离开。
至于那两个刚刚差点儿离婚的小夫妻,几乎是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俩的身影离开,莫名的有种自己的智商已经被踩到脚底下的感觉,完全搞不清楚任何的头绪。
到底怎么回事?!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俩的总算是渐渐将思绪给理清,心里不约而同升起的愤怒让他们立即和解——
呃,他们……
好像,是被耍了吧?
……
另一边,面对赫连长葑那张阴沉的脸,夜千筱有些莫名其妙地皱着眉,不过体力尚未恢复的她,也没有跟赫连长葑争吵的意思,反正被抱着走她也不费劲,干脆就两眼一闭直接闭目养神起来。
从这里回去有段距离,原本还心有不快的赫连长葑,在意识到怀里抱着的人时,低下头瞥了她一眼,却只见得她在闭眼休息,仿佛什么事都不关心的模样。
脸色微微变了变,赫连长葑的神色最终还是恢复了平静,掩去眸底那抹淡淡的无奈,抱着她的力道紧了紧,然后加快脚步往夜家的大门走去。
他们出门的时间本就有些晚,回去的时候已近深夜,夜家的人基本上都歇息下了,不过赫连长葑虽然是第一次来,看似没有四处走动,可别墅的地形却被他摸得很清楚,走进去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只是闭目养神的夜千筱,在感知到客厅的暖气时,就快速的睁开了眼睛,干脆利落的从赫连长葑怀里跳了下来,体力有所恢复的她动作也敏捷许多,不过转眼的功夫就站到了他的身侧。
与此同时,一直在等待他们回来的女佣听到动静,直到走过来看到他们俩的身影时,才算是长长的松了口气。
“大小姐,赫连少爷,你们回来了。”
这是那位给夜千筱送饭的女佣,也很不巧的被夜长林点名,说是要等他们俩回来才准去休息,等到这个时候,本以为夜千筱和赫连长葑不会回来了,却万万没有想到,他们俩竟然真的回来了,倒是让女佣有些庆幸,在心里长长的舒了口气。
“你去休息吧。”
见到她,夜千筱也大概明白了什么,淡淡的跟她交代了一声,夜千筱也没有久留,甩下赫连长葑就独自往楼上走去。
连续跑了几个小时,中间还要面对赫连长葑的毒舌和鄙视,她的精力已经耗费的差不多了,这时候巴不得离赫连长葑远点儿,自然走的越快越好。
只是,她完全没有想到,回房后才刚洗完澡,门就再度被敲响了。
“做什么?”
拉开门,毫无意外的看到赫连长葑,夜千筱的眼神顿时冰冷如刀。
换上睡袍的赫连长葑,很不客气地走进了门,在夜千筱没注意间就顺手将门给关上,他朝夜千筱挑了下眉,“陪你睡。”
☆、第056话:同床共枕
“陪你睡。”
赫连长葑说的很平静很自然,就像是在说件很正常的事一般,整个儿道貌岸然的,见不到任何的破绽。
突如其来的信息,就连夜千筱都有些愣神。
倒不是因为赫连长葑以如此云淡风轻的态度说出这种话,而是这种情形让夜千筱下意识地评估了下赫连长葑的厚脸皮。
她果然低估了赫连长葑的无耻程度。
有这种死皮赖脸的人,夜千筱并不觉得奇怪,但这种事情发生在赫连长葑身上,怎么都觉得挺违和的。
“有必要吗?”
夜千筱看着他动作熟稔地将门给反锁,嘴角微微抽了下,硬是强忍着没有把他给踢出去。
若是外面没有守着那帮人,若是这事发生在部队或者别处,赫连长葑就甭想好端端的站在这里了。
“有。”
赫连长葑微微点头,冷静的眸子里见不到任何情绪浮动,看起来不过公事公办的样子,着实令人捉摸不透。
而,原本还略微狐疑的夜千筱,一时间倒也摸不准他的意思,本就没有多么防备他,所以夜千筱只是随意地打量了他几眼,最后摆了摆手,指向空荡荡的地板,“睡地上。”
“冷。”
瞥了眼那又冷又硬的地板,赫连长葑淡淡的评价着,就连眉头都蹙了起来。
娇气!
夜千筱横了他一眼,有些鄙夷,“那我睡地板。”
说罢,她便转过身想去柜子里拿新的被褥。
倒不是她不想把赫连长葑给赶出去,可是论武力值,她强行无法将赫连长葑赶出去,若论理由,赫连长葑绝对有千万种理由,反正他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只要他不踩着她的底线,她也不妨由着他,就当做是在照顾幼龄儿童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她现在需要休息,一点儿都不想跟他耽误时间。
只不过,她还没有来得及去拿被褥,手腕就忽然被人给抓住了,回过头她就见到赫连长葑那张微黑的脸。
“又怎么了?”
突如其来的被拉住,冷不丁地皱眉,夜千筱压抑着眉宇间的那抹不耐烦。
要睡就睡,不睡就滚,这家伙哪来那么多事?!
赫连长葑低眸看着夜千筱毫无异样的神色,倒是自己心底里划过丝丝无奈。
不得不承认,夜千筱的这种作风确实很让他意外,好像在她的概念里,好像根本就不将自己当女人,活生生的将女汉子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的。
“一起睡。”
他低声说着,那轻轻拂过的声音,带着沙哑和磁性,没来由的为这夜色增添些许暧昧。
而,他话音刚落,被他抓住手腕的夜千筱就已经开始朝他发出攻击,只是无论哪个方向的攻击,因为力道不足,早已被赫连长葑一一洞察,轻而易举的躲过、或是限制住她,两人的动作顿时交缠在一起,最后赫连长葑直接搂住她的腰,两人齐齐倒在软绵绵的床铺上。
被强行压在床上,夜千筱无力挣脱,被淬炼过的眸子淡出几许锐利锋芒,摄魂夺魄般危险,但在这种危险爆发时却又很好的控制住。
赫连长葑!
他真应该自己叫这个名字!
“你到底想怎样?”
极力压制住心里的那抹不爽和恼怒,夜千筱眯起了眼眸,打量着眼前这个脸皮厚到极致的男人。
他很镇定,他很平静,看不出他有什么目的,也看不透他的目的。
他素来是那种很让人头疼的存在。
“一起睡。”
赫连长葑微微挑起眉头,说出的话语没有丝毫让人拒绝的余地。
“如果我不同意呢?”
轻轻反问着,夜千筱神色间的冰冷更甚。
“要打架吗?”
同样丢过去一句问话,但是赫连长葑的意思却表示的很清楚。
他的主意没法改变,而夜千筱没有办法示弱的话,他们俩除了硬碰硬就没有任何办法,可若是真的打起来,夜千筱光明正大的绝对没有办法赢了他,甚至于在背地里耍阴招也不一定能够赢他,所以这种事上只要赫连长葑不要脸,夜千筱就输定了。
“你先松开。”
思忖过后的夜千筱显然恢复了平静,只不过,在赫连长葑的力道稍微有所松懈的刹那,她却忽的翻身,两人仿佛调转了似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赫连长葑给压在身下。
“我警告过你的,别打我的主意。”夜千筱的手肘横在赫连长葑的脖子上,眯眼间危险毕露,慵懒与野性的气息相互交错,给人的感觉愈发难以捉摸,她声音很低很重,“我不想跟你有牵扯。”
赫连长葑的眼眸一沉,下一刻他便抬手揽住夜千筱的肩膀,以强制的力道再度令两人翻了个圈,他打量着夜千筱那张冰冷的脸庞,冷峻的气息迎面而来,“你确定?”
两人的视线交织着,黝黑深邃的眸子,冷意蔓延,都能从对方眼里看出各自的倒影。
没有等到夜千筱的回答,赫连长葑忽的就松开了夜千筱,抬手间不知有什么弹了出去,房间内的灯光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视觉陷入一片黑暗中。
“睡吧。”
失去视觉的夜千筱,听得赫连长葑的声音传入耳中,她有些火气的翻了个白眼,不过也没有继续跟赫连长葑争下去,直接抬起被子一角,就将所有的被子全部抢了过去。
朦胧的光线下,赫连长葑看着她的动作,没来由的觉得有些好笑。
幼稚!
于是,自认为不幼稚的赫连同志,以“明早不晨练”的理由,从夜千筱那里换了点被子。
两人终于意见统一,“愉快”的睡下了。
对于睡觉素来规矩的夜千筱来说,赫连长葑的存在根本就没有任何影响,毕竟他并不像当初失恋的刘婉嫣一样,动不动就往她身上黏。
加上这床足够的大,在部队都足够分成两张床了,夜千筱便纯当没有这个人的存在,闭眼就睡了过去。
只不过,这一夜,终究没有那么平静。
赫连长葑来到她的房间,自然不是为了跟她同床共枕那么简单,在所有人都熟睡之际,赫连长葑不着痕迹的出去了一趟,尽管不到片刻就回来了,但却带着满身的寒气。
睡眠浅的夜千筱除了在他起身、回来时睁了睁眼,整个晚上都没有任何动作,就当做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似的,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他去处理。
……
虽然赫连长葑有时候无耻的让人牙痒痒,但他身上还是有些优良品德的。
比如,信守诺言。
夜千筱是睡到自然醒的,尽管她醒的时间比较早,可向来按照部队时间作息的赫连长葑,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这点上,夜千筱终于满意了一次。
没有了强迫性的体能锻炼,夜千筱一如既往地在房间里锻炼了近一个小时,然后才洗了澡换上衣服出门,而这个时候,早餐也差不多摆上了桌。
“小姐,今天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小米粥和小笼包,你要不要吃点儿?”
刚来到楼梯口,夜千筱就听得客厅里传来劝慰的声音,她走下楼的动作没变分毫,只是挑起了眼睑朝那边看了过去。
在夜家,能够被称之为“小姐”,除了夜千筱之外,也就只有名不正言不顺的夜若雨了。
夜家的规矩颇多,但早餐却没有统一吃的习惯,夜若雨此刻正坐在餐桌旁,脸色颇为苍白,神色间浮现出疲倦之意,面对那些摆到面前来的早餐,她只是颇为牵强的笑了笑,却一点儿都没有去动。
同她坐在一起的还有需要去上学的夜江桦,他自顾自的往嘴里塞早餐,偶尔有些担心的看了夜若雨几眼,但始终都没有说话,只是闷声不吭的吃着自己的饭。
“姐?”
听到轻微的脚步声,夜若雨微微偏过头,就见到夜千筱的身影,她脸色微微一僵,惊讶之余难免有些尴尬。
这几天,不过是赫连长葑一句话,就让柳景洲损失了大笔收入来源,柳家或许不在乎那几家店面,也不愿意为了柳景洲去得罪楚家,柳景洲一个人孤立无援,差点儿没有急疯。
夜若雨连续几天都陪在柳景洲的身边,简直心疼得要命,现在只要想到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夜千筱,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她虽然性子有些温婉,可毕竟是红灿教出来的,耳濡目染之下也并非那么纯洁,如今对夜千筱也没抱着多宽宏大量的心思,尽管面上带着笑容,心里却早就对她恨之入骨了。
“早餐呢?”
夜千筱根本就没有理会她,视线在餐桌上扫过,看着那几乎都堆在夜若雨面前的早餐,便不由得凝眉扫向那两个劝夜若雨吃饭的女佣。
两个女佣面对突如其来的提问,脸色皆是一僵,一时间倒是有些难以回答她的问题。
她们以前在夜家的重心就是夜若雨和夜江桦,只要这两个夜长林宠爱的孩子满意了,基本上也没有什么顾虑的。加上夜长林最见不得的就是夜千筱辱骂佣人,每次只要夜千筱骂了她们,被夜长林知道了,最后被批评的还是夜千筱。
所以,今天的早餐,她们只顾着让夜若雨满意,倒还真没有顾及到夜千筱。
“大小姐想吃什么,我们马上通知厨房去做。”
有个机灵的女佣立即站了出来,面带笑容地朝夜千筱说着,也不敢对她多么不敬。
“姐,要不吃我的吧。”夜若雨忽然将面前的碗推到夜千筱的方向,语气仍旧温和婉约,“我没有动过的。”
夜千筱云淡风轻的瞥了眼那只碗,然后淡淡的开口道:“不必了,脏。”
毫不留情面的拒绝,同时又当面狠狠地甩了夜若雨一耳光,直接将夜若雨那装模作样的笑脸给撕开。
虽然夜千筱不爱玩这种小把戏,可这并不代表她单纯无知。
将佣人特地给自己准备的早餐拱手让给夜千筱,看起来像是姐妹情深,仿佛夜若雨对她夜千筱有多好似的,可在这件事发生之前还有一个前提——
夜若雨胃口不好,本来就是不打算吃的。
在有心人看来,夜千筱若是接受了她的早餐,那就是接受了夜若雨的施舍了。
这若是传出去,怎么也说不上好听。
既然夜若雨存了心想要膈应她,她也就不客气的回赠一招,反正她是无所谓,夜若雨就不同了。
果然,夜千筱话音刚落,夜若雨的脸色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刚刚那善意好心的笑容,顿时变成了饱受欺负后的委屈。
“夜千筱,你这是什么意思?!妹妹好心好意给你早餐,你不吃就不吃,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红灿刚刚下楼,就听到夜若雨和夜千筱的对话,就算她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也不由分说的偏向夜若雨,她的脸色顿时乌云密布,走过来的时候浑身都是带着火的,盯着夜千筱的目光恨不得直接将她给抽筋剥皮,其中的怒气和恨意完全没有丝毫的掩盖。
“你想听什么好话,”夜千筱用余光看她,直至她快要走到面前时,才微微转过身,她眸光微冷,“感谢她的施舍?”
一针见血的话语,将夜若雨私底下那点小心思彻底剥开,明明白白的展露在人面前。
夜若雨有些心急,她虽然是这样想的,但是没有想到夜千筱一眼就看出来了,而且还拿着这个做文章。
这边,红灿的脸色也变了又变,只不过,她好歹也比夜若雨多吃了好些年的饭,倒也没有那种被揭破的慌张。
毕竟,夜千筱的“无礼”谁都看在眼里,看清楚事情经过的人,谁会说夜若雨的不是?
“夜千筱,不要以为你现在有后台,夜家就可以任由着你!”红灿语气很重,“你妹妹是念着你,才会将早餐让给你的,你不领情就算了,凭什么这么说她?!你扪心自问,自己不是故意在找茬吗?!夜千筱,我们夜家可没有谁欠着你,也不容得你将黑的说成白的、到处冤枉人!”
红灿说的振振有词,仿佛夜千筱这番话语是真的颠倒黑白,将她给惹怒了。
可真正颠倒黑白的是谁,恐怕她心里再清楚不过。
夜千筱原本也有些不爽,可看她这副“气急攻心”的模样,又想起她在背地里做的那档子事,如此多变的面孔,难免觉得有趣。悠悠然地拍了下衣袖,夜千筱想继续堵她几句,可这边还没有等她开口,属于某人的强大气场便忽的袭来,她抬起眼睑,倒是不急着开口了。
“怎么冤枉人了?”
随着股骇人的冷气直逼后背而来,红灿忽的听到阵冷冽如冰的声音,冷不丁下意识打了个冷颤,她猛地转过身,一眼就见到缓步而来的赫连长葑,原本还嚣张的火焰瞬间就降了下来,神情忽然有些尴尬。
怎么就来的那么巧!
红灿在心里不忿地埋怨了一句,可那点烦躁的情绪却不敢直接表露出来。
如果她现在在夜千筱面前只能是忌惮的话,那在赫连长葑面前,就绝对是惧意和谨慎了。
上次不过是口头上得罪了赫连长葑一句,得到的却是难以想象的损失,如今哪里还敢继续得罪他?
“这个……”
红灿有些难看的笑着,自然不敢跟刚刚那样趾高气扬、气焰嚣张。
然而,不等红灿将劝解的好话说完,赫连长葑就已经站到了夜千筱的身边,神情冷峻,“她凭什么吃你们吃剩的?”
一句“吃剩的”,硬是将红灿和夜若雨要解释的话给堵了回去。
人家都这么认定了,她们还有什么解释的余地?
更何况,夜若雨本来就存了这个心思,想要羞辱夜千筱一番罢了。以前的夜千筱神经大条,根本就不会在意这种小细节,哪知道夜千筱不知怎么的察觉到了不说,还忽然冒出个无条件帮她的赫连长葑。
“这些早餐,小姐都没有动过呢。”
旁边的佣人见到这种情况,也有些着急的帮夜若雨说道,只不过她才刚刚说完,就对上夜千筱似笑非笑的眼神,莫名地,一种无端的害怕就从心底冉冉升起,顿时将她给吓傻了眼,下意识地紧紧闭上嘴巴。
赫连长葑轻轻转眸,凉凉的开口,“我给狗闻过的,再给你们小姐吃,她会吃吗?”
佣人眨了眨眼,最开始还有些迷糊,可迟愣片刻后,忽然将他话里的意思给明白了,她慌张的看向夜若雨和红灿,得到的则是红灿愤怒的眼神,似乎是在责怪她多嘴一般。
毫无疑问的,赫连长葑那番话,就是摆明了在讽刺夜若雨。
真若跟他比起毒舌来,就连夜千筱都得甘拜下风。
“是我考虑不周,”心里憋着口怨气的夜若雨,最终还是将这口气吞下去,她缓缓从位子上站了起来,和气地看着夜千筱和赫连长葑,“我马上让厨房去准备新的早餐。”
这话说的很客气,也带着明显的示弱意思,可夜若雨差点儿没有气得喷出一口血水来。
被指着骂成狗,还要这么和气地跟他们说话,他们的性格本身就如此张扬,在别人看来理所应当,可她温柔娴淑的形象已经根深蒂固了,如若有任何激烈的反应,都会造成他人不好的印象,尤其是她现在还待在夜家,不能在夜长林面前有任何的差印象。
如此低声下气,她又怎么能咽的下这口气?
只是,有些人的实力摆在那里,只要弱一点就不可抵抗,她不得不做到这种程度。
“不必了,”赫连长葑冷淡的回绝,偏头看向夜千筱的时候,也动作自然的搂住她的肩膀,两人的目光交汇,“我们出去吃。”
“出去吃?”
红灿惊讶地张了张口,刚想叫住他们,可两人却已经转过身,根本就没有任何理会的意思,直接往门外走了过去。
整个过程中,一直低头吃早餐的夜江桦,在这个时候也吃的差不多了,他的黑眼睛滴溜溜的转着,望着赫连长葑和夜千筱离开的背影时,眼里尽是闪烁着的光彩。
“妈,怎么办?”
这边,夜若雨有些着急的来到红灿身边,颇为担忧的问了句。
家里有早餐他们不要,现在还要跑出去吃,如果夜长林察觉到了什么,追问起来没准儿就会问到她刚刚的行为,如果夜长林也觉得她是在“羞辱”夜千筱,那她指不定得被骂成什么样。就算夜长林没有察觉到,以他大男子主义的性格,也会觉得是她们俩做得不对,得罪了赫连长葑这个客人,指责她们在所难免。
红灿沉思了一下,脸色倒是缓和了许多,她拍了拍夜若雨的手,别有深意地道:“夜千筱爱玩,带着对象出去吃点儿东西,不碍事。”
很显然,这就是借口了。
……
莫约十分钟后。
“车怎么了?”
夜千筱跟着赫连长葑来到车库,看着那辆属于赫连长葑的跑车,在旁边转了一圈,颇为疑惑地问了句。
刚刚赫连长葑还没来看车,就叫夜千筱找个人去将新司机喊过来,明显就是让司机送他们离开。
如此举动,自然是证明车子出了点问题。
“刹车坏了。”
赫连长葑瞥了眼那辆车,仿佛所有的情况都掌控在他手里似的。
敲了敲车盖,夜千筱若有所思的点头,“大冬天的,路确实滑。”
看来,背地里的人,已经起了杀机了。
不一会儿,新司机就面带笑容的过来了,尽管那笑容有些不大好看,但对他们却很是热情。
“大小姐,你们要去哪儿,我送你们过去吧。”
坐到了驾驶位置上,新司机透过后视镜看着坐在后面的两个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起来。
赫连长葑连眼角都未抬起,便开口道,“赫连家。”
新司机应了一声,眼底划过抹狠毒的光芒,很快就开动了引擎,开着车驶出了夜家大门。
------题外话------
这章的名字叫【论千筱和赫连谁更幼稚】是不是更合适,哈哈。
☆、第057话:半路反偷袭
天色尚早,这座城市却苏醒过早,街道上早已是热闹一片。
没有吃过早餐的夜千筱和赫连长葑,在夜千筱的建议下,便让新司机在就近的小吃街停下来。
“你就在这里等吧。”
刚刚走下车,夜千筱就冷淡地制止了想要下车的新司机,同时很自然地挽住了赫连长葑的手臂,仿佛就是在暗示新司机,他们俩要去约会,让他别过来当电灯泡似的。
新司机开车门的动作僵了僵,竟也找不到好的理由陪他们一起。
下了车,夜千筱和赫连长葑不过像普通的情侣般,亲热的挽手走在街道上,偶尔夜千筱看到顺眼的小吃就买了下来,赫连长葑则是主动的在旁边付钱,动作协调流畅,根本就不需要任何商量。
“几个人?”
夜千筱不紧不慢地吃着手里的油饼,挽着赫连长葑手臂的动作未动分毫,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没有刻意隐藏。
在这样热闹的早餐街上,他们的聊天根本就不需要任何隐藏,因为人群的嘈杂就是他们最有效的阻挡工具。
“八个。”
将漫不经心的视线收了回来,赫连长葑语气平淡的回答着,仿佛只是单纯的跟夜千筱闲聊。
殊不知,硝烟渐起。
对方想要解决掉他们俩,他们倒是没有任何的意外。
单凭夜千筱发现了情况,但是却没有到处伸张,就足够他们起疑心,更何况有赫连长葑这个强大威胁的出现,背后那些人对他们,已经有了足够的警惕,在思量之下想要背地里解决他们,倒也算是顺其自然。
只不过,有句话叫做“螳螂扑蝉,黄雀在后”。
“要我们出手吗?”
夜千筱优哉游哉地吃着早餐,用眼角的余光瞥了赫连长葑一眼。
赫连长葑的计划虽然都没有全部跟她说,但只要根据他的行动便可以猜出个大概来。毕竟是在部队里工作的,加上赫连家在军区也有些人脉,赫连长葑咋自己的人调动不过来,可想要跟警方和军方合作,那并不是没有可能的。
既然是京城的罪犯,赫连长葑不适合自己动手来解决那么大的幕后组织,可他给的情报,就足够警方或军方派遣点人过来。
昨晚赫连长葑就在夜家的某处拿到了点情报,自然也将那些人解决他们的计划听在耳里,如果车祸的意外不能够执行的话,那些人自然会选择直接动手,只不过需要冒点儿风险罢了。
对付两个人,那些人派了八个过来,也算是出动了足够的战斗力。
当然,隐藏在暗处的“便装”,肯定也不会少到哪儿去。
“没必要。”
赫连长葑连眉头都不动弹一下,尤为自然地回答着。
挑了下眉,夜千筱继续吃着手里的早餐,没有再继续跟他说话。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两人这早餐也吃的差不多了,可在新司机紧张的等待中,他们俩却像是逛的太尽兴了,根本就没有回去的意思,反倒是特地回来跟新司机说了一声,打算在附近逛逛。
“不去赫连家了吗?”
眼看着他们通知完后就要离开,新司机有些头疼的喊住他们,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事实上,他完全没有办法理解这些正在热恋中的小情侣的想法,这一出又一出的,本来说是去赫连家的,中途又说饿了来吃早餐,吃完之后还没有想离开的意思,准备到处逛逛。
对于他们来说,或许有的是时间到处晃荡,可对于新司机那群人来说,哪怕拖延一点点时间,他们的危险和难度都会大大加强,因为,在行动中,根本就无法预料到接下来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先去逛逛。”
夜千筱偏头看了他一眼,简单的回答着,然后便继续挽着赫连长葑往街道上走去。
两个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中。
新司机站在车旁,望着他们俩隐入人群的身影,眉头不由得变得思索起来,直至他们俩彻底离开了自己的视野,新司机又细细打量了下他们离开的方向,冷不防间,他似乎将什么给联系了起来,顿时震惊的睁大眼睛。
“快,找到合适的地方直接下手,他们俩已经察觉到了!”
快速的拨通一个号码,新司机略带焦急的说着,额角的冷汗一点点的渗透出来。
那边的人得到消息,很快就将电话给挂断了,新司机放下手机的时候,只觉得背后冰凉冰凉的。
不知为何,他就是有种不祥的预感。
赫连长葑和夜千筱应该是察觉到了异常才对,虽然说是去逛逛,但正常人应该去商场之类的地方才对,他们俩去的方向,可是相对来说比较偏僻的住宅区。
要真的只是好端端的逛个街,有就住在这附近的夜千筱带路,怎么可能会走到偏僻的地方去?
如果不是发现了什么,他们肯定不会往那个方向走。
不过……
正好,稍微偏僻的地方,更容易收拾掉他们。
可,新司机怎么也不会想到,不过在短短几分钟内,他所料想的跟实际上发生的,基本没有任何挂钩的地方。
将几个跟踪他们的人引到了偏僻的街道上,赫连长葑和夜千筱不过几个转弯的功夫,就忽然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中,而直到意识到进了他们埋伏的几个人,还没来得及逃跑,几个穿着刑警制服的人就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不过是多出几把枪,就以绝对的力量制服了他们。
整场行动不到一分钟就完成,其中的带头者就连给新司机报信的功夫都没有。
另一边,浑不知情的新司机还在车旁等待着,手里紧紧攥着手机,焦急的冷汗一股脑的全部冒了出来,在这寒冬腊月硬是逼出了身汗来,偏偏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担心些什么。
“在等什么?”
在新司机仍旧望着某个方向的时候,一只手不知从那里伸了过来,仿佛直接将他的心都给提了起来,在心惊胆战之际,再听到那熟悉而缓慢的声音时,铺天盖地的绝望从心底汹涌而来,几乎将他的理智都给淹没。
夜千筱!
她怎么又回来了?!
心猛地颤了颤,新司机抱着几分侥幸转过身,一眼就看到夜千筱那副慵懒悠然的模样,向来冷清的脸上,竟然还流露出些笑容。
只不过,这犹如死神般的笑容,却让新司机心底的恐惧彻底爆发。
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反抗,做这行的肯定是有些功夫的,新司机慌张之下只想甩脱夜千筱的束缚逃离,可夜千筱却早就料到了他的动作似的,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立即狠抓,干净利落的往下扼制住其手腕,与此同时微微侧过头躲避开他挥过来的拳头,在躲开的刹那,她另一只手就抓住了那近在眼前的手腕,同时膝盖也撞到了新司机的腹部,狠狠地将他给踢得直弯腰。
不过转瞬间,身材魁梧的新司机,就被夜千筱彻底制服,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
同夜千筱一起的赫连长葑,看着夜千筱那敏捷快速的动作,再看那位新司机被狠狠地压在车玻璃上的狼狈模样,忽然有些庆幸夜千筱现在还不是他的对手。
夜千筱的功夫架子并不差,所有的招数都很足,而且拥有足够的经验,知道在怎样的情况下用怎样的方式最好,也知道如何才能够最快速有效的直取敌人的弱点,就算她的力道有些差,可对付几个有点身手的壮汉却不成问题。
按照夜千筱的性子,他几乎次次将她给惹得炸了毛,如果不是因为打不赢他,她肯定不会处处忍让,反正不管面临怎样的惩罚,绝对先动一动拳头再说。
这么一想,赫连同志忽然有了点危机感。
当然,也没有等他多想,附近的警察也快速围了过来,突破周围颇为慌乱的人群,然后代替夜千筱将那个新司机给抓住,不由分说的拎到了警车上。
“谢谢你们的合作!”
带头的小队队长很认真的朝赫连长葑和夜千筱道谢,他似乎知道赫连长葑的样子,赶过来握住赫连长葑的手就没有松开,紧紧握了几下在赫连长葑的警告目光下,才讪讪地松开来,只是无论眼神还是表情,都没来由的带着几许崇拜的意味。
“不谢。”
赫连长葑动了动手腕,颇为冷淡地回答道。
“赫连队长,我们大队长让我给你问声好!”那小队队长笑眯眯地朝赫连长葑说着,眼睛都差点儿笑成了月牙。
军警虽然有明显的差距,但两方肯定是有合作的。
赫连长葑所带的队伍是职业友军,与各方合作都是常有的事情,跟京城这边的警方接触也不是没有过。
也正因为是熟悉的,所以对方才愿意相信他,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就派出人手过来潜伏。
至于眼前这位,赫连长葑看着倒也眼熟,只是记不清对方的名字和身份罢了。
“嗯。”面对对方的热情,赫连长葑只是敷衍的点了下头,然后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周围的情况,淡淡开口,“我们可以走了吗?”
按理来说,赫连长葑和夜千筱都作为人证,应该跟他们一起去警局才对,但他们俩身份特殊,先前赫连长葑就将大概情况给说明了,现在只是帮他们一把罢了,去了局子里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不过是按照正常的程序做个笔录之类的。
于他们来说,还真的没有这个必要。
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小队队长倒也没有强求他们,没有任何追问的,就直接放他们离开。
“现在去哪儿?”
在对付新司机的时候,夜千筱顺便从新司机那里将车钥匙给拿了过来,待到可以离开的时候,她直接将车钥匙丢给了赫连长葑,朝他挑眉问道。
“你现在是回不去了。”
不紧不慢地开口,赫连长葑抬手,在半空中抓住她丢过来的车钥匙,转而直接朝车的驾驶位置走去。
翻了个白眼,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的夜千筱,也不在周围诸多围观的视线中继续待下去,拉开车门就直接上了副驾驶位置。
既然这边的人已经落网了,夜家那位做偷鸡摸狗事情的也不能放过,估计现在警方已经拿着搜查证光明正大的进了夜家,她这个时候回去不仅得被带到局子里去,还得被夜长林和红灿他们狠狠指责一顿,她就算有那个时间,也没有那个耐心,倒不如躲远点儿为好。
于是,漫无目的的夜千筱,将自己的行程安排都交给了赫连长葑,自己则是闲在旁边打盹。
然而,等她睡了一觉醒来,没有等到下车的时候,却等来了徐明志的电话。
“什么事?”
抬起手指直接拉了接听,刚刚将手机放到耳边,夜千筱就没有任何废话的直入主题。
徐明志被她张口就那么直接的话语给哽了下,沉默了会儿后,他才迟疑地问道,“你现在在哪儿?”
“车上。”
夜千筱眯眼看了看车外的情况,回答的言简意赅。
“呃,”顿了顿,小徐同志的声音立即变得试探起来,“就你一个?”
抬眼扫了身侧开车的人一眼,夜千筱也不隐瞒,“还有赫连长葑。”
“……”
就知道!
电话那边的徐明志气的直咬牙。
有关夜千筱和赫连长葑协助警方办案的事情,是他刚刚听到的,也正因为“赫连长葑”这个敏感的角色,让他没有任何犹豫的就给夜千筱打了电话,没想到他们两个还在一起。
丫的,简直太糟心了!
“我说,他可是个有儿子的人。”徐明志的声音立即变得正经许多,同时还非常语重心长的劝道,“你要慎重,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给骗了。”
“……还有别的事吗?”
夜千筱的话语轻飘飘的,好似随时都会挂掉电话般。
“有!”轻咳一声,徐明志很快就从这个话题中抽离,只是话语中的正经仍旧未改,“你跟他都注意一点,你们俩估计被盯上了,没事别去什么偏僻的旅店,不要一时兴趣出去郊游,公园和游乐场什么的也少去……还有,你们在哪儿,我过去找你们。”
交代了一番话,徐明志还是有些不放心,后面又非常利落的补充了一句。
然而,他那面那大串话则是全部被夜千筱给忽略掉,她眯了眯眼,“我们被盯上,你怎么知道?”
“这个……”徐明志迟疑了一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是在跟人交流般,过了好一会儿后,他的声音才继续从电话那边响起,“你还记得那个庞龙军吗,据说是你的大学学长,追求过你的那个。他们就在调查你们接触到的那群人,不过具体情况我也问不出来,反正他让我提醒你们就是了。”
话说到这种程度,其实徐明志自己都不清楚具体情况,准确说起来,他纯粹就是个帮忙带话的。
回到家被关了几天,他便被曾经新兵连的战友找上门来,其中当然还有庞龙军,大概就是想通过他的途径去联系夜家,找办法让他们潜入夜家调查点事情,可徐明志他们的计划还没有实施,就得知赫连长葑和夜千筱协助警方的消息。
军方这边的情报网也不差,也及时查到了点动向,如果情报没有出错的话,他们应该是想向落单的赫连长葑或夜千筱出手,如果他们人手足够的话,就连是对他们两人出手都有可能。
徐明志并没有接触到太多的机密,也不清楚具体的任务内容,他也没有真正参与其中的意思,只是在经过庞龙军他们的商量后,将这个并不能确定的消息通知给夜千筱,让她和赫连长葑做好一定的心理准备,免得真的发生什么意外。
将徐明志的话语听到耳里,夜千筱下意识地看向赫连长葑,显然对方也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内容,微微偏头朝她看了一眼。
顿了顿,夜千筱又问道:“你们俩怎么在一起?”
“这个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徐明志草草敷衍着,重心完全不在这上面,“你们俩现在在哪儿,我现在就去找你们。”
夜千筱微微皱眉,她还真不知道他们要去哪儿。
与此同时,正在开车的赫连长葑伸出一只手来,直接截走了她的手机,他不紧不慢地将其递到耳边,话语清晰而沉稳。
“我家。”
------题外话------
瓶纸算了算,估计还有三四天就能够回部队啦,摸下巴,不过主要看瓶子的更新情况,/(ㄒoㄒ)/~
☆、第058话:铤而走险
“我家。”
语气干脆利落,挂断电话的动作果断。
夜千筱不过是看了眼,手机就又被丢了过来,她莫名其妙地抬手接过手机,瞥了眼屏幕上面显示的挂断,目光微微一顿,却没有再将电话给打过去。
而,刚想诽谤赫连长葑是如何居心叵测的徐明志,忽然就听到赫连长葑的声音,刹那间竟然愣了愣,直至电话挂断后,他才意识到赫连长葑说的“我家”是什么意思,他顿时握住手机的力道便紧了紧,恨不得将赫连长葑当做是手机直接砸了。
这个混蛋!
有本事别被他给找到!
“怎么了,他们现在在哪儿?”
庞龙军颇为警惕地站在旁边听他们讲电话,可最后一句着实没有听见,只能颇为疑惑的去问徐明志。
“不知道。”
有些烦躁地将手机给丢到旁边,徐明志简直一个头两个大,不过想了想后,他又开始去拿手机折腾。
现在要紧的不是管赫连长葑和夜千筱要去哪儿,而是要查出他们在哪儿,在情况变得更坏之前阻止,才是他们当务之急。
警方和军方已经全面插手这件事,徐明志虽然没有打听到具体情况,但毕竟也是没少参加类似任务的人,光是这样的规模,就清楚他们这次要面对的敌人有多强大,而被盯上的夜千筱和赫连长葑,也只会更加危险。
然而,徐明志连续两条信息发给夜千筱,都石沉大海,紧接着打出去的电话,也只得到关机的回复。
估计是手机没电了。
……
夜千筱摆弄了下没电的手机,仔细想着徐明志的警告,没有难免皱了起来。
“你昨晚做了些什么?”
手机在手里转着圈,夜千筱不由得偏过头,朝赫连长葑问道。
他们俩不过是当诱饵罢了,顶多算是个通风报信的,既然现在事情已经暴露了,他们俩也没有其余的威胁,可若那些人还揪着他们不放的话,事情应该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拿了份名单。”
赫连长葑缓缓的说着,平静而淡然地说着。
夜千筱微微凝眉,心里大概可以猜到什么,听着赫连长葑继续讲了下去。
既然红灿成为他们协助犯罪的一员,那么,同她一样的人肯定不会少,赫连长葑昨晚在窃听的时候,就顺便盗取了这份名单。
幕后的犯罪团伙,做的都是些贩卖毒品之类的活儿,分布在各处类似红灿的人接触到的信息很少,甚至都不太清楚自己做的到底是怎样的事情,可若是将他们这些人全部一锅端了,那他们赚钱的途径都彻底断了,所以这种名单被暴露出去,他们不急着将赫连长葑和夜千筱给杀了,绝对是他们脑子出了问题。
听完赫连长葑的话,夜千筱又冷不防地问道:“他们怎么能确定,你没有把名单交出去?”
按理来说,将这种名单拿到手上,怎么可能不将其给交上去?
到时候,就算杀了他们,也没有任何用处。
赫连长葑斜了她一眼,淡淡的解释道:“因为警方还没有行动。”
眼眸微闪,夜千筱忽然恍然大悟。
以赫连长葑的性子,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将名单给交上去,可,只要警方还没有按照名单去抓捕,幕后那些人就会想到那名单还有可能在赫连长葑的手上。
毕竟赫连长葑并不是警方的人,他所在的军区也是保密的,一般的人只能知道他是军人的身份,但具体的信息却查不出什么,所以那些人也不敢肯定赫连长葑就真的在第一时间把名单交上去了。
以防万一,只要是没有确定,那些人肯定会向赫连长葑出手。
而夜千筱,既然跟赫连长葑扯上了关系,自然也成了他们的目标。
不过她也不算是受到牵连,只要幕后的团伙没有被解决掉,那她在没有回到部队之前,随时都会陷入危险之中。
将前因后果给理清,夜千筱把手机放到车上充电,继续问道,“你现在的计划?”
赫连长葑别有深意地看向夜千筱,“回家。”
“……”
眼睑微抬,夜千筱忽然想到什么。
刚刚赫连长葑说去他家,夜千筱并没有在意,上次她跟着去过赫连长葑的公寓,虽然她没有将所有的路线都给记清,但好歹她也有着对于这座城市的记忆,大概在哪个方位她还是清楚的,所以在看到外面的道路时,她就意识到这并不是去赫连长葑的家。
可是,如果他说的并不是他自己的家,而是家人住的地方……
倒是能够扯清了。
跟赫连长葑交流是很困难的问题,夜千筱没有再问下去,狐疑地眯了眯眼后,便看向外面一闪即逝的街道。
既然她已经跟赫连长葑达成了协议,互相做戏,昨天赫连长葑已经在夜家扮演了一晚,按照赫连长葑的性子,将她带回自己家,也算是合情合理。
不过也只是装装样子而已,夜千筱都不一定能再次见赫连长葑的家人,所以也格外的淡定自然,根本就没有所谓“见家长”的紧张感。
不多时,车子就在赫连家门前停了下来。
几乎是刚刚落地,守候在门外、包成只小粽子的小赫连,见到他们就欢喜地踩着小短腿跑了过来,那张酷酷的脸上难得的扬起了灿烂的笑容。
“姐姐!”
直接将自己的爹地给忽略,小赫连冲过来就拉住了夜千筱的手,乖巧的脸就算被冻得通红的,也难掩脸上的笑容。
摸到那冰凉冰凉的小手,夜千筱手里的力道微微一惊,垂眸看着小赫连,“手套呢?”
小赫连眼珠子转了转,然后朝夜千筱靠近了一点儿,一本正经地道:“爹地也不戴。”
于是,赫连长葑才下车,就感觉到夜千筱的方向飞来个冰冷的眼风,明明是夹杂着寒风扫过来的,但感知上却格外的明显。
然而,也不等他追问,夜千筱就已经收回了目光,然后拉着小赫连进了门。
赫连长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俩的身影,颇为古怪的皱了下眉头,但终究没有问他们什么。
这里的别墅区,便是赫连父母住的地方,每当闲暇假日小赫连都会被接到这里来,今天本该是去上学的日子,可小赫连自从赫连长葑回来后就很少去上学了,反正以他那聪明的小脑瓜子,学习肯定不会落下,赫连家的人又极其宠他,加上他又难得见到赫连长葑,帮他请假自然是很随意的事情。
赫连家的家规向来松懈,任由子孙自己去发展,只要品行上不出问题,至于其余的,相对来说便宽松许多。
“奶奶,姐姐过来了。”
才走进门,小赫连就在玄关朝客厅喊着,话语里难免带有几许兴奋之意。
听到声音的何诗霓来到门口的时候,一眼就看到换好鞋的夜千筱,精致的脸庞,镇定的神色,落落大方的模样,让何诗霓没来由的有些意外,倒是在玄关口站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刚刚接听赫连长葑电话的时候,并没有听说他要带人回来,便以为他只是得空了过来看看而已,所以何诗霓压根儿就没有在意。更重要的是这几日给他安排的相亲对象,基本上都被他给打发了,何诗霓也没有抱什么太大的希望。
至于小赫连口中的“姐姐”,先前听说的时候,何诗霓觉得有点儿戏,可又从赫连长葑嘴里问不出什么,就搁置在旁边了,却没有想到,这孩子今日倒被赫连长葑给带回家了。
“阿姨。”
夜千筱往这边走近几步,很自然地朝她点了下头,尽管打招呼的时候声音有些冷淡,但衬着她这身淡然的气质,却让人觉得在情理之中。
“来,先进来吧。”
反应过来后,何诗霓脸上立即露出笑容,只是在将夜千筱给邀请进去的时候,目光却捎带打量的落到夜千筱身上。
牵着小赫连走进客厅,从来都不知拘谨和客气的夜千筱,所有的动作都自然而然,根本就不带丝毫的束缚,仿佛就跟来到自己的家似的,根本就没有“媳妇见婆婆”的紧张。
何诗霓是个很喜欢热闹的人,平时因为赫连爸爸死板,家里来的客人也大多都是赫连爸爸这类的,实在是枯燥的很,家里两个小的上学时就不爱带朋友回家,这如今工作了连个人影都见不到,直到赫连长葑将小赫连带回来,她这枯燥的日子才有所好转。
现在赫连长葑不仅带人回来了,而且带的还是个女人,何诗霓难免有些热情过头,琐碎事问了一大堆,就差拉着夜千筱的手问家庭情况了。
见惯了赫连长葑平时的冷静沉稳,如今再见到何诗霓的热情时,感觉到这对母子之间的性格差距,夜千筱没来由的有些囧。
而,不过是停车的功夫,晚点儿进门的赫连长葑,进来就见到自家母亲拉着夜千筱闲话家常的亲热样,除去最开始那片刻的诧异,神色忽然就变得柔软起来。
“长葑,你爸要下午才回来,菜已经买好了。”
眼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进了门,何诗霓丝毫没有拉过来问候几句的意思,摆了摆手就将“午餐”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赫连长葑。
何诗霓是真正跟赫连家门当户对的,没有嫁过来之前,那可是商业圈有手段有智慧的奇才,嫁过来后就退出了商业圈,本分的当起了家庭主妇,只是她除了偶尔带几个孩子外,基本上就没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
最主要的是,她不会做饭。
赫连爸爸也宠着她,他不在家的时候要么叫外卖、要么请阿姨,在家的时候几乎所有的饭菜都是由他来承担的。
原本赫连长葑也不会下厨,只不过后来进了部队两年,回家后多多少少都会做点儿,何诗霓不知是吃腻了赫连爸爸的手艺,还是觉得亲儿子下厨的感觉特别不同,所以只要赫连长葑回来,这做饭的任务都是落到赫连长葑头上的。
平时很难抽空回家,甚至都不清楚下次还能不能回来,所以,这类的小事,赫连长葑基本都不会推脱。
“嗯。”
很平静地点头,赫连长葑似乎已经习惯了般,根本就没有任何异样,直接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等等,”注意到旁边的夜千筱,何诗霓心思一转,又喊住了赫连长葑,“长葑,你知道千筱喜欢吃什么吗?”
赫连长葑脚步微顿,凝眉扫了夜千筱一眼,淡淡道:“知道。”
这下,倒是轮到夜千筱有些愣了。
在夜千筱自己看来,她是不怎么挑食的,除了有些真的难以下口的地方料理,加上在部队里的训练强度那么大,只要是炊事班做出来的,她就没有挑剔的时候。更何况,这几次跟赫连长葑共同进餐,她也没有表现的对哪些菜多么喜欢。
所以,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那就好。”
得到赫连长葑的肯定回答,何诗霓满意的点了点头,难得见到自家儿子那么细心,看来不用她担心这两人到底会不会修成正果了。
见得这母子俩一问一答的,夜千筱的嘴角微微抽了抽。
只是,出奇的没有什么违和感。
“姐姐,爹地昨天是跟你一起睡的吗?”
旁边被忽略了的小赫连靠近夜千筱坐着,非常单纯的问道,黑亮的眼睛眨巴眨巴着,带着尤为明显的好奇。
“……”
想到昨晚的事情,夜千筱面色微黑。
“昨天爹地只是在姐姐家里住……”
忍不住笑着,何诗霓拍了拍小赫连的脑袋,抬头刚想劝夜千筱不用放在心上,可一眼就将夜千筱那一闪而过的僵硬和恼怒看在眼里,顿时讶然地眨了眨眼,某种狐疑渐渐升了起来。
不会是,真的吧?
完全没有意识到的小赫连非常纯洁的望着夜千筱,眼里满是期待之意,“那姐姐今天会在我们家住下吗?”
“不会。”夜千筱近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答,她垂眸望着仰头看她的小赫连,将小赫连神色间的失望看在眼底,她眸里的冷清渐渐淡去,又补充道,“下次来看你。”
她和赫连长葑都被盯上了,怎么说她都不觉得赫连长葑会将这个麻烦带到家里来,更何况这里还有个小孩,平时让她留宿一宿也没有多大关系,但今天这种可能性却几乎为零。
偏着头想了好一会儿,小赫连最后还是将那份不舍给掩去,乖巧懂事的朝她用力的点了下头。
只是,相对于小赫连的放心,何诗霓心里却多出几分愁闷,好像有什么心事笼罩在心头,一时半会儿还真的解不开。
如果赫连长葑和夜千筱真的“同床共枕”过了,那……
他们赫连家的人可不能占人家小姑娘的便宜,怎么说,也总得给个名分是吧?
而,不等何诗霓犹豫该怎么跟夜千筱确认这个事实,客厅里就响起了手机铃声,几人仔细寻去,才注意到是从客厅墙壁上挂着的衣服口袋里传出来的。
那是赫连长葑的衣服。
瞥了眼仍旧在厨房里的赫连长葑,还没有等何诗霓有什么反应,夜千筱就很直接地站起了身,走过去将手机给掏了出来,本想将手机交给赫连长葑的她,在看到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备注后,她就直截了当的拉开,将其接通了。
“怎么了?”
没等电话那边的人开口,夜千筱就冷静的问了句,瞬间就将电话那边不满的声音给堵住了。
过了会儿,徐明志才吸了口气,将心里的火气给恢复过来,可他还是没好气的问道:“你怎么用他的电话?!”
因为夜千筱的电话一直都打不通,所以徐明志才想着给赫连长葑打电话的,但他怎么也想不到,这才刚刚接通,就是夜千筱的声音。
他们俩的关系什么时候好到这种地步了?!
任由徐明志想破脑袋,他都没有办法想明白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不过,浓重的危机感从心底席卷而来,让他不得不极度重视赫连长葑这个碍眼的存在。
夜千筱停顿了下,随口回答:“顺手。”
“你……哎,算了,说正事,”徐明志的语气有些急切,想要问清楚却又迫于情况紧急,不得不转移话题,“红阿姨好像参与了什么贩毒活动,刚刚被警方带走了,你爸正急着呢,现在夜家乱成一团了,你要是回去没事的话,这几天还是待在柴阿姨那儿吧。”
就在那些想要追杀赫连长葑和夜千筱的人被抓住没有多久,就有警察冲进夜家,将红灿给强行抓到了警局。除了红灿之外,其他人都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连久经商场的夜长林都被震蒙了,直到红灿被强行拖走,还搞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夜若雨和夜江桦当场就被吓哭了。
这些事都是徐明志从庞龙军和旧战友那里听过来的,虽然军方和警方都有着共同的目的,合作自然也不成问题,警方那么的进度他们也得知了一些,更何况这是光明正大进行的抓捕,根本就不需要保密,所以也没有人瞒着徐明志,实打实的全跟他说了。
不过,这一切,都在夜千筱的意料之中。
既然都已经查到夜家头上来了,怎么还有可能放过破绽多多的红灿?
“我知道了。”
微微沉思了下,夜千筱的回答却很平静。
自从今早离开了夜家,她也没有想过短时间内会回去,有赫连长葑这尊大神摆在那里,一旦她现身,便会有很多事情强行往她身上堆。
其他人倒也就算了,偏偏红灿留下来的烂摊子,她可不愿意收拾。
更何况,如此大规模的行动,红灿想要全身而退是完全不可能的,就算再请多少好的律师,坐几年的牢也在所难免。
得到夜千筱如此冷静的回应,徐明志微微蹙了下眉,“给我地址,我待会儿去找你。”
“不必了。”
夜千筱没有想将徐明志牵扯进来的心思,说完后她便挂断了电话,也没有让何诗霓发现什么破绽,便快速挂断了电话。
还想不依不饶的继续缠着她要地址的徐明志:“……”
将手机丢回衣服口袋里,夜千筱朝沙发的方向看了眼,何诗霓和小赫连几乎是不约而同地,立即将盯着她的视线给收了回去,然后默契地看向还没有打开的电视机。
气氛有些尴尬。
夜千筱耸了耸肩,也没有等何诗霓有何反应,便走向了厨房。
“有件事跟你说。”
来到厨房门口,在何诗霓和小赫连试探的目光中,夜千筱很自然地将厨房的门给关了,阻隔了他们的“偷窥”。
“什么?”
赫连长葑切菜的动作微顿,挑起抹疑惑的视线扫向她。
双手环胸倚靠在门边,夜千筱神色淡然地看着他,语气犹如聊天般随意,“待会儿我来当诱饵。”
顿时,赫连长葑将菜刀给放了下来。
------题外话------
打算明天万更,乃们相信吗?
咳咳,不信瓶纸会受打击的。
☆、第059话:我说了,不准去
“待会儿我来当诱饵。”
说的很轻松,神色很自然,见不到任何严肃和谨慎。
好像于夜千筱来说,这只是她一时兴起的决定,根本不需要太多的考量。
而,她现在也不是在跟赫连长葑商量,只是很寻常的通知。
侧过身,看着泰然自若的夜千筱,赫连长葑的眉峰微微皱起,低沉的声音里略带几分沙哑,“没你的事。”
他本就没想让她参与这件事,不过是个在休假的新兵罢了,跟她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若不是他们被盯上了,他也懒得去管。
更何况,所谓当诱饵,就是将人往虎口里送,危机重重,万一处理不好,可不仅是丢掉性命那么简单。
他相信夜千筱这样说是心里有底,他也相信夜千筱确实具有一定的实力,但在没有一定要让她出手的时候,就不存在这个考虑。
“我只是跟你说一声。”
夜千筱不动声色的回着,根本就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赫连长葑凝眸,带有实质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眸光微闪,话语沉着,“我不只是说说。”
懒懒的抬了抬眼,夜千筱并不想跟他起争执,转身便打算拉开门,可前方的人却忽的逼近,在她转身的刹那,一只手已经抵在了门上,挡住了她的去路。
“夜千筱!”
忽然压过来的身影,深沉的话语夹杂着些许怒气和不满。
夜千筱几乎整个人都贴在门上,她微微抬头,便撞入赫连长葑那深邃的双眸,那深不见底的深渊仿佛有什么在浮动,令她的心稍稍一惊,只是很快又陷入了平静中。
“我说了,不准去。”
沉着有力的声音,一字一顿的落到耳里,坚定果断到没有任何否决的余地。
后面靠着冰冷的门,前面则是几乎贴到一起的赫连长葑,感觉到那席卷而来的压力和警告,夜千筱下意识地皱了下眉,只是眉目间的清冷却愈发的浓重。
“我说,”抬手直接搂住他的脖子,夜千筱眯眼打量着面前那张冷峻的俊脸,好似被笼罩了层黑气般,无端的令人心惊肉跳,可她却未曾察觉到那不言而喻的危险,很闲散地拍了拍他的衣领,“赫连队长,我可不是你的兵,强制性的命令是没用的。”
言外之意,他根本就管不到她。
从工作上来讲,他们连相同的军种都算不上,赫连长葑的军衔高是一回事儿,可部队的规矩很严格,他可以通过很多途径来管夜千筱,但是却不能直接管到她头上来。而从私生活方面来讲,她跟赫连长葑顶多只是朋友,没有深一步的关系,还不到他管她的地步。
她是不是去找死,那都是她的事情,赫连长葑可以劝说,却不能用强制性的手段。
于是,赫连长葑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难得的怒火被夜千筱那轻描淡写的话语给点燃。
只不过,还没等他的怒火爆发,夜千筱就朝他挑了下眉,看起来格外的悠闲随意的模样,似是不经意般将手给伸了回来。
“要猜拳吗?”
突如其来的一句问话,直截了当的将赫连长葑萦绕在眼底深处的火气给扑灭。
赫连长葑冷冷的看着她,但却隐约有抹疑惑闪过,显然他确实不清楚夜千筱突然转移话题到底是打着什么鬼主意。
沉默就代表默认,夜千筱也不继续跟他僵持,抬起手将他给推开一点,抬手时手掌握拳,朝他示意道:“三局两胜。”
夜千筱素来喜欢以强硬的方式制服人,可当内部有问题争执不休的时候,她也懒得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在没有能够将人说服的把握下,基本上都是用这种办法解决的。
尽管,偶尔会让人哭笑不得。
可,如果真正需要面临枪林弹雨的时候,所谓的能力是没有多大用的,因为武器从来都是不长眼的,就算你的计划再如何完美,战斗中还是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
在他们那群人中,没有人会对这种方式有意见。
因为,运气,没准会让你在必死无疑的时候,得到一线生机。
从始至终,夜千筱都没有悔恨过自己前世的死亡,尽管,她其实可以不用死。
赫连长葑的眉目微微动了动,仔细端详着夜千筱的脸庞,狭长的眼睛一派泰然平静,神色淡淡的不存在任何情绪波动。
她看起来根本就不在意,或者说她很有信心,她相信自己不会在这里牺牲。
按理来说,赫连长葑从不会用这种随意的方式做决定。
在部队,他手握着那么多兄弟的性命,不能轻易地做出什么生死决定,他不可能让自己的兄弟去送死,所以他会选择完全的方式,尽管很多时候他的行为做事在其他人看来都很疯狂,可相对于夜千筱来说,他都可以算是谨慎的了。
可是,赫连长葑最终还是被夜千筱的眼神说服了。
那是一种肆意张扬的眼神,无人能够阻止,无人能够动摇,她能够给你这次的机会,就已经是很难得了。
“你出什么?”
将手给放下来,赫连长葑脸色仍旧阴沉,板着脸问夜千筱道。
“……”
夜千筱嘴角微抽,很无语的送了他一个白眼。
只是,任由赫连长葑再如何刷无奈,这三局两胜也是免不了的。
两分钟后,夜千筱很满意的走出了厨房大门,仅留下赫连长葑浑身黑气的站在原地,望着她潇洒轻松地背影离开。
至于从头到尾都在观察着厨房情况的何诗霓和小赫连,在厨房门被打开的时候,不约而同地将视线再度片转到电视的方向,好在这一次电视机已经被打开了,只是在播放着广告罢了。
“这是?”
走到沙发前的夜千筱瞥到电视屏幕,看到张眼熟的脸后,脚步又微微顿住,有些好奇地看向何诗霓和小赫连。
“我们家小逸凡啊,”看着那个仍旧在播的广告,何诗霓顿时就明了夜千筱在问什么,旋即爱怜的拍了拍小赫连的脑袋,“长葑有个朋友是在娱乐圈工作的,拍这个广告的时候正好看到小逸凡,觉得他合适,就把他给拉过去凑数了。”
望着何诗霓一脸“孩子你受苦了”的表情,夜千筱额角挂落几道黑线。
不过,夜千筱也没有深究,反正所谓娱乐圈的事情她也没有涉及过,倒是见过不少明星吸毒犯罪的,那个圈子看起来光鲜亮丽的,实际上龌蹉肮脏的事情也不少,确实不适合小赫连这种身份和年龄的孩子去接触。
赫连长葑做饭菜的动作向来很快,客厅里何诗霓还没有跟夜千筱聊多久,他的饭菜就全部摆了上来,小赫连见他端菜的动作,立即从沙发上跳了下去,快速地去帮忙拿碗筷,然后搬着凳子去盛饭,简直乖巧的不像样。
而,对于他的那些动作,赫连长葑和何诗霓都没有任何的反应,好像习以为常似的。
见过何诗霓是如何宠溺小赫连的模样,这种看着小赫连做事的态度,倒是让夜千筱有些意外。
只是这次她没有遇见赫连爸爸,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她见到赫连全家的人后,才算是意识到,严厉和宠爱都是互相均衡的,长辈对小孩素来都是宠爱的,可是他们可以做到的事情,却从来都不会去制止。
“长葑,你没放盐吧?”
何诗霓坐到餐桌旁,扫了眼摆上桌的那些菜就觉得不对劲,尝了口后脸色稍稍有些不对劲,便颇为质疑的问了赫连长葑一句。
无论是蔬菜还是肉类,放眼看去哪样才都像是煮熟了就放上来的一样,尝起来根本就没有任何味道。
“放了。”
赫连长葑淡淡的说着,同时还暗示性的看了夜千筱一眼。
呃……
何诗霓奇怪地眨了下眼,旋即狐疑地看向夜千筱,目光中有些打量,但更多的则是意外。
这未来的儿媳口味还真怪,她自认为是吃得了淡口味的,可像眼前这些菜她自己尝着都觉得没味,这要是多么没有味觉的人才能够适应得了。
看来她以后做菜得注意点儿才行。
莫名其妙被扣上“淡口味”帽子的夜千筱脸色有些黑,她怎么也想不到赫连长葑竟然会这么幼稚,自己输了不服气,却在这些菜上面做文章,最后还把罪过丢给了她……
这男人也真是够了。
不过,有一点倒是让她挺在意的——这些摆上桌的菜,基本上都是她偏爱的。
“好吃!”
疑惑间,在经过何诗霓的同意后,小赫连已经抱着碗筷开始吃饭,他津津有味的吃着“淡味”的菜,心满意足的样子,仿佛这些菜真的很符合他的口味似的。
能养出个如此捧场的儿子,夜千筱确实挺为赫连长葑庆幸的。
“好吃就多吃点儿。”
听到小赫连的话,何诗霓也不好说其它的,便开始给自家孙儿夹菜。
而,已经被扣上帽子的夜千筱,最基本的礼貌还是知道的,自然不能够在这时候拆台,就算不给赫连长葑面子,也要给何诗霓面子。
所以,在忽视掉赫连长葑的存在后,夜千筱同样开始动筷。
反正用火烧出来的东西,总比那些生冷的罐头或者是军用饼干来的好些,倒是硬生生的将饭菜给咽了下去。
“喏。”
直到夜千筱将饭菜吃到一半的时候,赫连长葑忽然又从厨房端来两盘菜,并且故意放到夜千筱的面前。
微微眯起冷眼,夜千筱扫了他一眼,却根本就不去理会。
于是,在她旁边坐下的赫连长葑,在打量了她那张冷脸后,很自然的拿起筷子,直接夹了刚端上来的菜,放到了夜千筱的碗里。
动作实为亲密的很。
从未见过自家儿子如此举动的何诗霓,将这幕看在眼底的时候,差点儿没把手里的筷子给惊掉了。
想想她养活这儿子二十多年,至今这儿子都没有那么孝顺的给她夹过菜,现在竟然……
何诗霓略有心酸。
“奶奶,吃。”
将白菜夹到何诗霓的碗里,小赫连有些安慰的朝她说了声,然后又乖乖地收回手继续吃着自己的饭菜。
何诗霓顿时喜笑颜开。
虽说白养了个儿子,但是没白养个孙子啊。
不算亏。
这边,吃软不吃硬的夜千筱,低头看着碗里多出的菜,眉头皱了下,可她还是不如赫连长葑那般幼稚,没有将菜再度夹回去,只得将菜给夹到自己口中。
唔,还可以……
味道正常。
不由得,夜千筱忽然意识到什么,她掀起眼角,冷不丁地朝赫连长葑那边扫了个眼风,而赫连长葑似乎料到般同样扫了过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各自都带着些许火花,只不过短暂的接触后,又似乎没事般收了回去。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然后,何诗霓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心里难免有些发愁。
这俩孩子,不会是在冷战吧?
何诗霓是个很有眼力劲的人,可她就算是看出了夜千筱和赫连长葑之间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却没有办法追究下去。毕竟她儿子这么多年来带回个女人已经实属不易,更何况还是这种默认关系了的,若是问的紧了难免会出什么岔子,她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破坏了儿子的感情。
风平浪静的吃完这顿饭,夜千筱没有休息多久,便跟何诗霓告别、打算离开。
婉言劝了几句不管用,何诗霓也没有打算强行留下她,可在见到夜千筱起身后赫连长葑还没有反应时,难免就有些急了,忙用眼神暗示着赫连长葑,但素来一点就通的赫连长葑仿佛变成了榆木脑袋,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她的暗示般,从头到尾都没有搭理过一句。
“让长葑送你回去吧。”
没办法,何诗霓最终只能用语言来提醒,同时话都说出来了她也不再遮掩,直接起身就去拉赫连长葑,示意他别磨蹭,赶紧把人安全送回家。
夜千筱站在旁边有些头疼,这次倒是何诗霓冤枉赫连长葑了,赫连长葑只是在配合她罢了。
“嗯。”
没有直接拒绝,赫连长葑漫不经心地点了下头,然后便站起身,看都没多看夜千筱几眼,直接往玄关方向走了过去。
摸了摸鼻子,夜千筱耸耸肩,很快就跟上他的步伐。
可是,将他们俩这冷淡反应看在眼里的何诗霓却急了,或者说是完全被他们俩给搞糊涂了,刚刚不还是好端端的吗,餐桌上夹菜秀恩爱也不怕甜的牙疼,怎么转个身就开始高强度的冷战?
真是搞不懂这群年轻人。
与屋内不同,刚走出门外面便是冷风阵阵,几乎在瞬间就将浑身的热量全部吹走,只余下冰凉一片。
“过来。”
赫连长葑出门前随手拿了条围巾,才走出门就将紧随在后的夜千筱给叫住了。
疑惑的挑眉看去,赫连长葑的围巾就已经落到她的脖子上,他微微低眸,用围巾将她袒露在外的脖颈给围住,纵使冷着张脸,可无论是动作还是神色,都夹杂着明显的温柔。
“记得还给我。”
整理好围巾,赫连长葑蹙起眉头,打量了夜千筱几眼,最后还是冷冷的提醒了一句。
“啰嗦。”
横了他一眼,夜千筱目光又在外面停留片刻,旋即漫不经心地收了回来。
只是,在谁也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她却忽然握紧了拳头,在没有任何暗示的前提下,直接朝赫连长葑的胸口砸了过去。
没有任何的反抗,早已看透她这招的赫连长葑神色微黑,倒是硬生生的接下了这招。
这力道,一点儿都不轻!
“赫连长葑,别指望我会原谅你!”
伴随着冷静却寒冷的话语,夜千筱的神色愈发地冰凉,但眸底却笼上了一层浓浓的怒火,仿佛眼前的男子是有多么让她可恨似的。她抬手指了指赫连长葑,似乎想再打他,可偏偏没有狠下手。
最后,她绕过面前的赫连长葑,直接往道路旁走去。
然,在她从赫连长葑身侧经过的时候,赫连长葑却忽的伸出手,紧紧扣住她的手腕。
夜千筱的脚步顿住。
“别走。”
偏过身,赫连长葑深深地看着她,尽管是平静说出来的字,却夹杂着难以言明的情绪,他轻轻抬眼,黑如墨的眸子淡开些许冷漠,凝聚的是散不开的情意。
他仍旧那么捉摸不透,但他的挽留却让人看得清楚。
此时此刻,躲在门后的何诗霓将这幕看到眼里,几乎整个人都呆滞在原地了,大脑暂时性的失去理智,只得一眨不眨地继续看着他们俩。
这信息量简直太大了,她一时间还真的接受不过来。
不过,在何诗霓琢磨着自己应不应该去帮儿子的忙时,夜千筱已经毅然决然的甩开了赫连长葑的手,直接离开,连头都没有回过。
天色阴沉,寒风萧瑟。
灰蒙蒙的背景下,仿佛一切都失去了生机。
衣摆和围巾皆被寒风掠起,在空中悠悠飘荡,属于夜千筱的决然背影,好似印刻在这灰色的背景下,还有看到这幕的人心里。
别样的潇洒,别样的狠绝。
在那一刻,躲在门后的何诗霓忽然觉得,赫连长葑和夜千筱,是真的没有希望了。
只不过,在夜千筱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的那刻,刚刚还“深情”挽留的赫连长葑,很快就将视线收了回来,从深情转变到阴沉,不过是转眼间的事情。
他抬手碰了碰被夜千筱砸到的胸口,难免皱了下眉头,夜千筱可真没有手下留情,怕是借着这个机会把她心里的怨气和憋屈全都给发泄了。
“长葑,”何诗霓打开门,有些担心的走了出来,紧张问道,“是怎么回事,你们俩吵架了?”
“嗯。”
早已知道何诗霓在门外偷听,赫连长葑倒也不意外,敷衍的点了点头后,便直接往门内走去。
然而,何诗霓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忙跟上他的脚步,“长葑,我觉得千筱挺不错的,更何况她还愿意跟你了,你可得让着点她,别把人家好姑娘糟蹋了。”
“……”
这下轮到赫连长葑头疼了。
“你进去做什么,还不快把人给追回来,我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担当了,好端端的把一个姑娘家带过来,不负责送回去吗?万一路上遇到危险了怎么办?”
何诗霓急的在赫连长葑身边转圈,看到赫连长葑那淡定的模样,简直恨不得直接将他给推出去。
真是奇了怪了,她儿子不可能这么没担当啊!
当然,她不知道,赫连长葑他们计划的就是让夜千筱“遇到危险”,演了这么一出也只是给夜千筱一个“不被他送”的机会罢了。
尽管,这一出是夜千筱自导自演的,赫连长葑不过是临机应变来配合罢了。反正就是让夜千筱“欺负”一下,了却她这么些天来的心愿。
只是赫连长葑也没有想到,家里这位估计要比外面那群还难以对付。
“她耍性子,一会儿就好。”
将门给关好,赫连长葑随意地应付着。
“耍性子能到这种地步?”何诗霓完全不相信他的话,拉住他的手臂,皱眉质问道,“我看千筱挺冷静挺理性的,不是一般的事儿绝对不会让她生气,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了?”
不怪何诗霓将事情想得那么严重,就连她平时最相信最心疼的儿子都被她怀疑,实在是夜千筱在她心里留下的印象太好了。
何诗霓毕竟是在商界混过的女强人,对于夜千筱这种冷静性格的尤为赞赏,今日夜千筱从进门起就没有丝毫的胆怯和拘谨,反而一派坦然淡定,这不是能够装出来的,也不是不屑于何诗霓的存在。
相反,她很有礼貌。
在跟何诗霓聊天的时候从未有过不耐烦的神情,琐碎事情全都细细地听着,而谈到接近时事的大话题,她也不显山不露水,既不显得一无所知,又不会强行说出个子丑演卯来,理智而内敛,同她说话几乎是种享受。
像赫连长葑,就是那种几句话就能将人堵得没话,聊几句就开始应付了事的,何诗霓同他说话实在是无趣,自然而然对夜千筱的好感仿佛直线上升,就连儿子都得往后排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夜千筱那个背影,冷静而洒脱,完全不像是“耍性子”的模样。
无论是谁,都不可能相信赫连长葑如此敷衍的理由。
面对着不依不饶的何诗霓,赫连长葑终究是停下了脚步,很冷静的跟她开口道,“没有。”
“没有?”
何诗霓将信将疑的看着他。
顿了顿,赫连长葑忽的沉声开口,“何诗霓同志。”
刹那间,何诗霓几乎是下意识的站定,尽管仍旧怀疑,但却将那股疑惑给压制住了。
无论是儿子还是老公,只要他们这样说话,就会给何诗霓造成一定的压力。
赫连长葑转过身,直面着她,醇厚的声音颇为低沉,话语沉稳有力,“她肯定会是你儿媳。”
于是,何诗霓一眨眼,忽然就放心了。
“爹地,电话。”
这时候,动着小短腿的小赫连走了过来,手里拿着赫连长葑的衣服,酷酷的将其递到了赫连长葑面前,可明明是很乖巧的动作,他却摆出一副“我很不爽”的模样。
很显然,他也在为爹地不去送姐姐的事情,表示很不开心。
只不过他自己不开心归一码事,帮爹地拿个电话怕他耽误事情却是另一码事。
将小赫连的脸色看在眼里,赫连长葑并未多说话,直接将衣服给接了过来,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看了眼备注后便拉下了接听,与此同时他也没有任何停留的直接往楼上走。
“赫连长葑?”
很快的,手机里传来徐明志的声音。
“嗯。”
不紧不慢地走上楼,赫连长葑简单的应了一声。
“夜千筱现在在哪儿?”
徐明志也不跟他客气,直截了当的问道。
“刚走。”
“你没跟她在一起?!”
“嗯,”赫连长葑声音悠然,顿了顿后,又补充道,“现在可能被劫持了。”
“……”
徐明志沉默了会儿,最后猛地爆发出阵怒喝,“赫连长葑,你敢拿她当诱饵?!”
赫连长葑并没有说话,只是眉目又凝重了几分。
他倒是想自己去做诱饵。
“她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到时候让你好看!”
僵持几秒后,最终还是以徐明志的暴怒落幕,吼完后他就直接挂断了电话,而赫连长葑也平静地将手机给放回了口袋里,仿佛接的不过是个很普通的电话罢了。
与此同时——
昏沉的天色充斥着天空,仿佛夜幕随时都会降临似的,瑟瑟寒风之下,伴随着被席卷飘飞的落叶,空气忽的变得紧张起来。
身着一袭风衣的夜千筱站在道路旁,寒风吹起她的衣摆,荡漾出凌乱优雅的弧度,帽檐之下微短的发丝轻轻飞舞,周围的狂风、树叶、灌木、石路、房屋都成了她的背景,浑身的刺骨凌厉,犹如刚出鞘的利剑,谁也无法预知她具有多大的威胁,可仅仅是站在她的身边,就会徒生惧意,望而却之。
就在两分钟之前,他们在夜千筱离开赫连家的范围后,便开始发动出其不意的攻击,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所有一切准备就绪之际,他们还没来得及将夜千筱给掳走,就莫名其妙地僵持在了这里,提心吊胆的围在夜千筱身边,警惕地看着她。
他们十来个大男人,硬是被夜千筱的气场给震慑住了。
连他们自己都搞不懂,平时打家劫舍杀人放火的事情他们也没有少做,可怎么也想不通,竟然会被这个才二十出头的女的给震到,仿佛只是被她盯上一眼,就心里慌的要命。
“不动手吗?”
夜千筱抬了抬眼,眸子里夹杂了几分冷冽和寒意,但浑身气息中仍旧不缺慵懒和惬意,仿佛眼前这堆对她虎视眈眈的,不过是群摆设罢了。
她的话语很冷静,可却充斥着挑衅。
顿时,所有围住她的人立即反应过来,互相对视了眼后,快速将心里那抹不适给压制下去,转而直接朝夜千筱扑了过去。
他们都很有力量,也都满是气势,只是,从小混混做起的他们,却没有足够的招式。
要么仗着人多势众打群架,要么仗着力气强大欺负弱者,就算是学到几招也只足够对付普通人,像应付夜千筱这种进行过专业训练的,十来个也只是稻草人模样,根本就起不到什么实际性的作用。
就如上次将聂施史抓走的那群混混,数十个人在受了伤的夜千筱手中,也全部都被打趴下了。
于是,这次不过一分钟,所有的壮汉都被夜千筱给打倒在地,一个个被毫不留情对待的,全部都疼得龇牙咧嘴的,望着夜千筱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怪物似的。
难怪她敢一个人走出来!
可,处理完这些人的夜千筱,并没有急着离开。
优哉游哉地跨过几个人的身影,动了动筋骨的夜千筱找了个气势汹汹看着她的人,然后格外悠闲的在那人身边蹲了下来。
“你想做什么?!”
躺在地上的那人立即用手肘支撑起身子,警惕地看着夜千筱,仿佛被她盯上就能让他心惊肉跳似的。
夜千筱闲闲地看着他,忽的问道:“谁开的车?”
“……”
莫名地看着她,那人一时间完全没反应过来。
谁开的车?
有什么不同吗?
紧接着,夜千筱随手折了根草,垂眸扫向他,眼底挑起似有若无的寒意,“你们不打算把我带回去了?”
“……啥?”
大脑就像是断片了似的,那人不明所以的问着,感觉自己的思维跟夜千筱不在一个层次。
打败了他们,不应该及时离开才对吗,怎么搞得……
呃,这么没有紧迫感?
就在那人智商无能的时候,被打趴下的其他人陆陆续续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而且一个个跟不怕死似的继续围在了夜千筱身边,他们警惕而防备,但没有放弃夜千筱的意思。
可是,夜千筱不慌不忙站起身时,他们却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口水,紧张的气氛在他们之间渐渐弥漫着,心下意识地被惊得跳了跳。
“开门。”
众目睽睽之下,夜千筱踱步来到路旁停下的车前,她抬手指了指后座的门,示意那帮被搞蒙的“恶棍”们做事。
拿着钥匙的司机愣了愣,然后试探性的走过去,小心谨慎的将门给打开,狐疑地视线一直停在夜千筱身上,生怕她出其不意的给他来一招狠的。
真的不能怪他们孤陋寡闻,而是他们真的没法想象,他们要抓的人在把他们狠狠揍趴下后,又如此奇葩的想要“自投罗网”,不仅没有走还如此光明正大的主动上门。
烈风刮过,闲站在旁的夜千筱,看起来帅得无可救药。
在诸多狐疑和猜测的目光下,夜千筱瞥了眼被小心翼翼打开的门,旋即便优雅大方的坐了进去。
下一刻,落在众人眼里的,便是坐在车内的夜千筱,隐约可见她的身影轮廓,神态悠然自若,懒散而随意,好像是被请过去做客似的,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的“强行绑架”。
他们这群人原本都是“绑匪”,可在她如此的举动下,却莫名其妙地沦落为“随从”。
于他们来说,简直是天雷滚滚。
事情不应该是这样发展的才对啊!
哪里有这样被“抓”回去的?!
于是,就那么稀里糊涂的,他们还没有彻底清醒过来,就各自上了车,然后“护送”着夜千筱回他们那儿,而坐在车上的夜千筱根本就没有人看守,因为他们完全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姿态来面对她。
敌人?
朋友?
还是……
啊啊,他们好希望这只是做梦!
------题外话------
偶也想啊啊,一万写不完了,今天就酱紫,/(ㄒoㄒ)/~嗷嗷嗷!
☆、第060话:人质?请来个祖宗!
直至押送夜千筱的车子来到半路时,他们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在强烈的震撼下被震断的某根弦似是忽然连接上了,同时对夜千筱的目的也有了新的考量。
就算是傻子,见到那样的场面都有可能逃,更何况夜千筱将他们都给打败了,逃离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可她来个峰回路转,直接上了他们的车,这已经无法用傻子来形容了吧?
如果不是有什么目的,谁会相信她会自投罗网?
可想来想去,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她会暴露他们的据点。如果他们前脚将夜千筱带回去,警察后脚就赶到的话……
光是想想,就足够他们惊出一身冷汗的。
但,他们仅仅只是猜测,因为夜千筱刚上车就开始睡觉,根本就没有什么观察地形的意思,甚至连窗外都不曾多看几眼,仿佛她只是去串个门似的,这心实在是宽的可以。
“要不要先去别的地方?”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男人侧过身,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身后的夜千筱,然后低声跟开车的司机问了句。
自从意识到车上坐着的这位并不是善茬后,他们各辆车的都在用手机联系,而坐在夜千筱身侧的两个男人,几乎都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生怕她做出什么让他们陷入危险的举动。
因为捉摸不透,所以他们常用的那套方法就跟时效了似的,完全派不上什么用场。
你用暴力,对方直接给你打趴下;你把人带回去,还得担心她会不会暴露踪迹;你把她丢出车,回去后面临的可是没完成任务的惩罚……
他们能怎么办?
除了老老实实的开车,警戒着夜千筱的举动,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办法。
“嗯。”
司机沉思了一下,最后还是沉重地点了点头,开着车开始在市里转圈圈。
他们的据点并不多,加上最近警方和军方看得很严,好些个地方都不能随便去了,最后他们还是要回总据点的,只是为了避免后面有人跟踪之类的,故意绕点儿原路罢了。
其实他们最开始想抓的并不是夜千筱,而是赫连长葑,毕竟赫连长葑才是那个将他们的名单拿走的。
只是,他们跟踪了那么久,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后来看到夜千筱跟赫连长葑吵架,然后负气离开,这才将主意打到夜千筱身上,打算以夜千筱来要挟赫连长葑,如果幸运的话,没准儿还能从夜千筱那儿撬出点东西出来。
可惜的是,无论如何他们都想不到,这个夜千筱竟然那么难搞,举动如此不正常,让人觉得欲盖弥彰,有让人觉得别有居心,谁也猜不透她到底是怎样的想法,更摸不准她有怎样的目的。
想要套取他们的据点,老实被他们押走不就行了吗,至于来那么一招直接将他们打趴下吗?
如果不是另有目的的话,打败他们直接走就是了,又怎么会如此潇洒的上他们的车?
太过矛盾了。
简直头疼。
“别耽误时间。”
看起来正在熟睡的夜千筱忽然睁开眼,她的声音冷冰冰的,犹如这寒冬腊月的温度,总是在开着空调的车内,落入耳中之际也会带来刺骨的寒冷。
顿时,车上几个男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眼,小心翼翼中带有几许警惕之意。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咽了咽口水,坐在夜千筱的男人紧紧地盯着她,疑惑重重。
好像整个车内的气氛都变得紧张起来,剑拔弩张,随时都会有什么爆发似的。
抬了抬眼,夜千筱漫不经心地目光从他们紧张的脸上扫过,她轻轻倚靠在车门边,清冷的声音里却夹杂着丝丝蛊惑,“让他担心我,你信吗?”
毫无疑问的,她口中的“他”,指的便是赫连长葑。
你信吗?
确实不怎么可信。
然而,这样的话却像是在他们毫无主意的心里扎了根似的,明明知道这种理由没有什么可信度,可一旦联系到夜千筱各种难以预料的举动,却又莫名地让他们觉得有些可信。
只是,如果她真的因为一个男人,就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的话……
疯子!
绝对是个疯子!
“你不怕我们对你做什么?”
坐在身侧的那个男人犹豫了下,最后试探性的问道,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夜千筱,非常迫切的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不同的信息来。
夜千筱微微扬眉,唇角洋溢出些许笑意,虽未动却流露着张扬肆意,“你们做得到吗?”
刚刚他们所有的攻击都被她给挡下了,凭借他们几个人,就算真的想要对她做些什么,又怎么能办得到?
“你觉得被我们抓回去了,你还能有机会逃脱吗?”
那男子只觉得被小瞧了,心里增添了股无名怒火,声音颇为恼怒的反问道。
她真以为这是儿戏呢?!
就算有些实力那又如何,他们几个人对付不了她,难道他们那么多兄弟还能对付不了她吗?!看她那样,甚至觉得就算被抓回去了,也能够轻轻松松的离开。
呵,简直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只是,他们仍旧不敢确定,她到底是有实力没脑子,还是故意糊弄他们而假装的……
“你们可以试试。”
夜千筱老神在在的,完全不将这群人放在眼里的模样,眉目间嚣张尽显。
这辆车上的几个人,将她的话清清楚楚的听到耳里,差点儿没有气得挥起拳头过来揍她!
特么的!
这样嚣张又毒舌的女人他们真是头一次见!
简直太欠抽了!
然而,动不了就是动不了,夜千筱一个冷冷的眼神扫过去,他们就集体噤声,连跟夜千筱动手的胆量都没有。
经过夜千筱的警告,司机也不敢到处转圈,只是挑选着路线来绕远路,尽量避免被夜千筱看出什么来,直到临近傍晚的时候,才终于开着车回到了他们的总部。
地点比较偏僻,破败的建筑与周围荒凉的环境格外切合,看起来像是要被拆迁的地方,居民基本上难见到几个,自然也是他们做违法犯罪勾当的最佳场所。
“出来!”
车刚刚停下,就有从其它车下来的人站到了车旁,壮汉用力的吸了口烟,然后恶狠狠地朝半敞开的车窗吼了声,凶神恶煞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将“恶人”俩字贴到了脸上,架势摆的极足。
当然,如果他没有经历被夜千筱一拳撂趴下的事情的话,没准儿还真的能够唬住人,可经历过后再摆出这个模样,怎么看都像是在刻意赢回面子的。
更重要的是,他吼得如此卖力,却没有直接打开门将夜千筱给拉出来,显然对夜千筱还有几分畏惧。
坐在车内的夜千筱被这么吼了声,耳朵震得有些发疼,她淡淡的抬起眼,漫不经心地瞥了那壮汉一眼,眼底挑起的凌厉扫过,立即震得那壮汉身形微顿,强忍住才没有往后倒退。
壮汉的火焰立即消了下去。
紧接着,夜千筱收敛了眸光,然后缓缓打开门,优雅而潇洒的从里面走了出来,慵懒的神色,平静的目光,略带几分威严,犹如过来考察的领导般,落地后便忽然让人的心跳了跳。
一时间,竟然没有人敢随意靠近她。
气场确实是能够震住人,就像有些人你看着可以欺负,但有些人却绝对不会去乱动,夜千筱就是那种怎么看都不容易被欺负的,尽管她看起来身材纤瘦,没有什么战斗力,可她不过是一个眼神,就具有足够的杀伤力,她浑身的冷寒气质告诉所有人,她并不好惹。
更何况,夜千筱的实力他们也都见识过,所以就算是在自家的门前,他们就算底气再如何足,心里下意识地反应也是如何也阻挡不了的。
“过来!”
那壮汉稳了稳心神,然后凶巴巴的继续朝夜千筱吼了声。
然,他说完就直接往里边走,架子再如何摆的足,他也不敢去碰夜千筱分毫。
当夜千筱闲散地跟在他身后的时候,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他,完全像是个带路的随从般,那装出来的狠辣根本就没有任何效果,沿路走过时几乎所有的注意力都聚集在夜千筱的身上。
其余的人见此,皆是默默地跟在了身后,他们纷纷警戒着夜千筱的动作,但是却不敢对她轻易动手,更不在她身上施行什么“人质”的待遇。
于是,当这群人浩浩荡荡走进去的时候,几个在路上守着的人见到这架势,一个个的都以为来了什么尊贵的客人,顿时打起了精神在旁边站岗,可当他们看清楚那几个是被派出去抓人的兄弟后,一双双眼睛差点儿没有全部都给瞪出来。
靠,这些家伙不是去抓人的吗,怎么会请回来个祖宗?!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眼看着这些人“护送”着夜千筱从视线中离开,他们都没有反应过来,眼睛睁得有人铜铃般大,个个心里就跟无数草泥马奔驰而过似的……
太莫名其妙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老大请过来的新客人?”
满怀疑惑的看着那群人离开,有人眼疾手快的将落在后面的人给扯住,然后难掩好奇的问了一句,只不过这声音压得很低就是了。
“她?”被拉住的那人斜眼看向前方的夜千筱,脸上渐渐地流露出古怪的神色,面对周围快速围上来的几个人,他甚至有些哭笑不得,最后憋了会儿,才没好气地吐出两个字,“人质。”
“人质?”问话的人震惊的眨了下眼,声音都差点儿飘了起来,“能不开玩笑吗?”
不说是他,其他不知内情的都不相信,就算编理由能编个好点儿的成吗,那女的哪里像是人质,完全就像是被“请”回来的祖宗,走起路来优哉游哉的,连绳子都不象征性的绑一下,哪个人质会这么配合?或者说,他们这些人怎么可能如此对待人质?
“谁跟你开玩笑了!”那被抓住的人烦躁地打开他的手,被戳中尴尬的点非常的不爽,他紧紧皱着眉头,“人质就是人质,不信就算了!”
说完,也不继续跟这群人解释,那人便快速地跟上了先前那堆人的步伐。
“我们没做什么吧,他怎么那么大的火啊……”
围上来的那群人看着他急切的背影,一个个都是莫名其妙的,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不多时,夜千筱就被带到个阴暗的仓库,“护送”她的那些个人紧张兮兮的,生怕她会有什么反抗的举动,甚至都调动了不少的兄弟一起过来,近二十来个人守在门口,待她进去后便立即将门给反锁了,也没有其他多余的程序,再派两个人在门口守着,一行人就浩浩荡荡的去通知他们的老大了。
殊不知,当他们离开仓库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在心底默默地松了口气。
妈的,就因为这个人质,冷汗都被吓出几回了!
……
黄昏降临,天色愈发的昏暗,灰蒙蒙的颜色在空中变得深沉,冷冽的寒风在天空撕扯肆意,在没有诸多高楼大厦的偏僻地区,显得尤为萧瑟冷静。
军用越野车上,冷风从敞开的车窗外呼呼灌入,带着属于这个季节独特的寒冷。
身着便装的赫连长葑抬手揉了揉耳朵,想要阻挡住耳旁传来的嘈杂声音,只可惜效果不佳,没一会儿他又将手给放了下来。
坐在旁边的是徐明志无疑,从上车到现在徐明志的问题和警告都没有停过,就凭他一个人的吵嚷,都能够拼得过十个人的聊天。
够烦的!
“确定是这个地方吗?”
没有得到赫连长葑回答的徐明志,一而再再而三的发出疑问。
在夜千筱没有任何暗示的前提下,他们之所以能够找到这儿,很大程度都是因为赫连长葑。
他把自己的铭牌交给了夜千筱。
一般的情况下,赫连长葑他们是不会配铭牌的,只不过是最近碰巧将其戴在身上罢了,没想正好派上了用场。当然,普通的铭牌当然没有定位的效果,但赫连长葑作为特种部队的队长,肯定有这个资格,或者说有这个必要,让国家给他点儿特殊待遇。
因为是卫星进行定位工作,只要不是在信号达不到的地方,基本上都能够察觉到踪迹,更不要说是在京城这样的城市里,掘地三尺他都可以将人给找出来。
只不过,能够查到铭牌的位置,还需要军方的配合,他手里头可没有完整的设备,不归属于他的任务,他也不能随便联系自己那边的人。
“你放心吧,警方那边也在调查告诉监控,他们的车就是往这边来的,估计没有错。”
庞龙军坐在前面,听着徐明志自己在念叨,就连他都听得有些头疼了,便偏过头来回了几句。
说实话,他对徐明志还是有些好感的,以前就见过徐明志的能耐,军事技能突出好,素来欣赏强者的庞龙军对徐明志的印象那是真的好。
可他就想不通了,怎么自从谈到夜千筱的事情,徐明志就从来没有安静下来过,虽然事情都做的井井有条的,但却失去了些许镇定。
跟赫连长葑相比,简直就是太沉不住气了。
“哦。”
徐明志闷闷的应了声,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他就是见不得赫连长葑能够狠下心让夜千筱去当诱饵,这件事夜千筱本来可以不用参与的,她也没有必要面临那么多的危险,如果最后她安然无恙那还好,可若是出了点什么差错……
光是想想,徐明志就气的牙痒痒。
没一会儿,已经全副武装的庞龙军把军用电脑给搬了过来,以很艰难的姿势指着显示屏,对着立体的图纸解释道,“具体位置发过来了,这里是他们的据点,夜千筱的位置在仓库,估计是被关起来了。”
顿了顿,庞龙军认真的听着无线耳麦里的声音,直到所有的命令都听完后,才低沉的说了声“收到”,紧接着又开始跟赫连长葑和徐明志讲解。
“等警方跟内线接应上了后,到时候我们会强行闯入,已经分配了专门的小组去营救夜千筱,你们可以放心。”
庞龙军话音刚落,另一旁的徐明志就紧紧皱起了眉头,板着张脸问道:“什么意思?”
“呃,”尴尬的看了他们几眼,庞龙军轻咳了一声,然后才慢慢开口,“你们毕竟不是我们的人。”
徐明志和赫连长葑都是有军衔的,按理来说这次参加任务的大批战士都得听他们的话,可他们毕竟不是一个军区的,尤其赫连长葑还顶着那么高的军衔,比他们的大队长还要高上一个级别,他们谁敢让赫连长葑出手?更不用说这次行动中还有可能发生意外,如果赫连长葑有个什么闪失……
在他们的固有印象中,像赫连长葑这种级别的,基本上都是在背后工作指挥的,哪里还能够真正的上前线战斗?
尽管,赫连长葑看起来是真年轻,也很有那种真正见过鲜血和刀刃的凌冽。
可,赫连长葑这个人的闪失,他们承担不起。
徐明志抿了抿唇,忽然就沉默了下来。
部队里的规矩,他们都清楚,命令归到谁身上,就必须去没有异议的服从。说到底,徐明志和赫连长葑在这里都是非作战人员,在上面没有明确给他们下达命令的时候,他们是不可能参与战斗的。
甚至于,他们根本就没有去请求这次任务的资格,因为徐明志的领导还在海军陆战,根本就不知道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更不可能为了让他去别的军区参加一次任务就特地进行协商,而赫连长葑属于保密组织,想要得到上面的同意就更不可能了……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赫连长葑和徐明志能够坐到这辆军用车上,都已经是违反了规矩。
如果不是他们俩身上的军衔,一般的人管不着他们,恐怕早就被请下去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徐明志瞥了眼一直坐着没有说话的赫连长葑,冷不防地问他道:“你就干坐在这儿?”
他还以为赫连长葑过来能起点儿作用呢。
“你说呢?”
抬了抬眼睑,赫连长葑漫不经心地斜了他一眼。
直觉觉得赫连长葑没有那么简单,徐明志拧着眉头想了会儿,然而,没有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车就已经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赫连长葑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哎——”庞龙军见此,快速利落的跳下了车,抬手就拦住赫连长葑,“我们队长的意思是,你们俩最好能够待在车上。”
既然不能够参加这次行动,有赫连长葑这种军衔的在就是种压力,万一他到处晃悠那得让兄弟们多慌啊,要是什么行动力都没有,指不定纯粹给他们添乱了呢,庞龙军可不想到时候吃自己人的亏。
只不过,庞龙军的心思还未坚定,就见得赫连长葑凉飕飕地视线瞥了过来,他整个人顿时僵了僵,总觉得有股杀气不合时宜的飘了过来。
庞龙军眨了眨眼,心里升起了异样的违和感。
不对头啊!
军官有这种杀气,简直太不现实了!
只是,不等他将疑惑给解开,天地间忽然乍响的爆炸声就将他的思考打断了。
“轰隆隆——”
在夜幕降临的那刻,震耳欲聋的响声从他们的目标建筑传来,猝不及防间,震得他们耳朵发疼。
赫连长葑和徐明志下意识地凝眉看了过去,当看清楚爆炸的具体位置时,两人的眼眸倏地一暗。
那里是——
仓库!
------题外话------
推个盆友的文,《权少专宠之萌宝暖妻》,文/岚皇。
文文正在首推,感兴趣的妹纸可以去看看。
对手指,因为瓶纸木有看文,所以就找了些简介放上来。
简介:
豪门巨变,万众瞩目的凤家,一夜间家破人亡,辉煌散尽。海枯石烂的誓言也抵不过现实的残酷,他失踪,她失忆,从此两人天涯陌路。
【本文一对一宠文,男强女强,强强联手。天才无敌双宝,俏丽猛辣女主,冷酷妖孽男主,来看他们一起重振豪门。本文是《重生之权少的特工萌妻》第二部,又名《老婆,再爱我一次》,《豪门惊婚之十年绝恋》,《豪门惊婚之天才儿子俏辣妈》希望亲们能多多支持!加入书架!】
☆、第061话:赫连发怒,霸道强吻!
轰隆隆的声音响的惊天动地,就连还未靠近那栋建筑的军队都感觉到地动山摇之感,训练有素的他们被震得蒙了片刻,不过很快就按照先前的计划进行组队,以备随时发出下来的命令准备进攻。
庞龙军被那响声搞得头昏脑涨的,不过反应过来后第一时间就是想要拦住徐明志和赫连长葑,可,让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不过是一转眼的功夫没有去盯住,那两人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早已不见任何踪迹。
“靠,他们俩不会是……”
与此同时,同庞龙军组队的人走过来,没有看到徐明志和赫连长葑的身影后,又关注了下庞龙军的神色,自己的脸色也垮的差不多了。
搞什么,这不是存心添乱吗?!
“你先别担心。”
庞龙军克制着大脑平静下来,然后朝自己的战友劝道,神色倒是稳住了几分。
“这还不担心?!”战友的脸指了指空荡荡的越野车,一脸不忿和焦急,“就他们俩,他们俩这军衔,到时候一出事,我们把这些犯罪分子全抓了都不够将功补过的!”
“不是,他们俩应该不会有事的。”庞龙军思绪快速转动着,他的视线到处看了看,最后拉着急的恨不得把人拎回来揍一顿的战友,在对方的耳边低声道,“那个军官,是特种部队的。”
“我们也是……”
战友愤愤不平的接过话头,可话刚出口又立即被窜上来的震惊给堵住了,他愣怔的看着庞龙军,似乎是想再度确认。
特种部队?
如果说是普通的部队,以赫连长葑那种军衔,一看就是坐办公室的,根本就没有上战场的能力,而且也不会有人敢让他去。
但,要是换做特种部队,那就截然不同了……
能进那种地方的,谁没有几把刷子?
心思一转,那战友又悄悄地道:“哪个军区的?”
庞龙军脸色一僵,以赫连长葑他们的保密程度,他还真不知道该不该说。
不过,这个难题也没有困扰他多久,因为很快的,队长就已经通过耳麦发布了命令。
行动!
如此巨大的响动,很有可能会造成这些犯罪分子逃离,如若到时候有什么落网之鱼,他们可就难辞其咎了,在得到警方的同意后,军方就立即采取了行动,两个不同的队伍以最快的速度往建筑物包围。
而刚刚才消失的那两个男人,在他们行动的时候,却已经摸到了建筑物的入口,轻而易举的将所有的障碍物清除,然后在慌张逃窜的犯罪分子中,找着明确的目标往仓库而去。
在此之前——
寂静的仓库外面,寒风席卷而过,刺激的每寸肌肤都竖起防备,守候在外面的两个人缩着脖子摩挲着手掌,这愈发阴暗的天空将温度一点点夺去,越来越寒冷。
“把她锁在这种地方,她天大的能耐也出不来吧,一定要让我们俩来守着吗?”
有个偏瘦的男人念叨着,颇为不爽的吐槽,语气里满是烦躁之意。
若凉爽的天气让他们守着也没关系,可这大冬天的,就算没下雪温度也那么低,他们站在寒风中当柱子,怎么说心情都好不起来。
更何况,仓库唯一的门已经被封锁了,夜千筱又没有钥匙,她在里面想破脑袋都出不来,让他们守在这里不是多此一举吗?
“总得做做样子呗!”旁边那人翻了个白眼,将脑袋微微凑了过去,“而且,万一真的出了事,谁来负责?”
他们都是见过夜千筱那身功夫的,而且她的行为离奇,任谁也捉摸不透,普通的人丢进去他们不管倒是可以,可若是这个女人,不得不警惕点儿。
“切,”偏瘦的那位不屑的哼了声,想到自己被夜千筱一拳给打倒心里就难免来了气,顿了顿后,他又皱眉朝旁边的人道,“话说回来,你说这女人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跟男友赌气也不至于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吧?”
“谁知道呢,搞不好就是有这种疯子。”
那人没好气地回了句,脸色也变得不好起来。
自从夜千筱上车的那刻,他们所有的脑子都已经没有办法正常思考了,因为无论往哪个方向去想都会有漏洞,可换种方法,无论往哪个方向想都觉得很有可能,乱七八糟的让自己的思绪搅成一团,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去理清。
现在好不容易将夜千筱关起来,他们乱糟糟的思维才算是搁在旁边,只是光凭想仍旧想不出个什么。
总而言之,夜千筱的存在就是让他们糟心!
“在说我吗?”
忽的,伴随着推门的声响,清凉的声音从门内传出,落到耳里冷不防地令门外的两个人瞪大了眼,皆是傻了眼似的站在原地。
他们下意识地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一眼便见到悠然站在敞开门口的夜千筱,那刻只恨不得自己就此瞎了算了。
靠,她她她……她是怎么出来的?!
强大的自信心在顷刻间被毁灭,两人的表情顿时就跟吃了苍蝇似的,难看的要命。
夜千筱手里拿着根从仓库里找出来的铁丝,不紧不慢地在手指尖把玩着,寒风掠起她垂落的碎发,不经然间为其添了更浓的凉意。
半垂的眼眸抬起,有抹异常的冷光闪过。
“快去叫人!”
偏瘦的男人最先反应过来,他猛地上前挡在了自己同伴面前,同时狠狠地将其往后面一推,朝对方粗吼着,整个人提心吊胆的看着夜千筱,下意识地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然而,他们的反抗,都没有任何的作用。
既然能够在短时间内撂倒他们所有人,夜千筱自然就不会放过这余下的两人,甚至连逃跑的机会都不可能给。
于是,不过片刻间,两个雄壮威武的壮汉就齐刷刷的趴倒在地,紧接着被夜千筱花了点时间捆绑着脱离了仓库,直至近百米后才将他们丢入角落里。
拍了下手,夜千筱凝眸看着身侧破旧的建筑,她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然后抬手将松松垮垮的围巾给整理好,紧接着便踩着悠闲的步伐往建筑敞开的后门走去。
在中途拦了个道,问清楚他们老大的房间,夜千筱轻轻松松地用手刀将人给砍晕,然后大摇大摆的从楼梯上了二楼。
“你……”
刚走上楼,迎面就撞上个眼熟的汉子,对方几乎是下意识的将眼睛睁大,喉咙里猛地想要爆发出自己的惊讶,只是他还的大脑还未反应过来,夜千筱就已经一拳揍到他的下巴,硬生生的将他的声音给逼了回去,紧接着几脚提到他的腹部,疼得他五官扭曲,双目爆红,恨不得将眼珠子给弹出来。
靠!
怎么回事?!
她怎么跑出来的?!
妈的,不会轻点儿啊……
不等那位强壮的汉子将问题搞清楚,他的意识就已经陷入了模糊中,最后在迷迷糊糊的看了夜千筱几眼后,仅有的一丝意识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听到什么动静没有?”
在黑咕隆咚的走廊上,隐约传来低沉的疑问声和错杂的脚步声。
抬手扶助面前即将倒下的汉子,夜千筱目光从声源来的方向扫过,转而便转向另一边的洗手间,直截了当的拖着人就往那边走,纵使扶着那么大的物体整个过程也悄无声息地,没有引起丝毫的注意。
“没有,”一个很烦躁的声音从紧跟着传来,顿了顿后又道,“话说回来,那个女人真的有那么厉害吗,你们十来个人都对付不了她?”
“少废话!等老大将事情处理完,你到时候自己去看就知道了!”
“切,就会找借口。”
……
随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那两道暴躁的声音也愈发远去,藏在洗手间的夜千筱将注意力渐渐转移回来,她瞥了眼寂静无声的洗手间,再看了眼门口上的“女厕所”标志,脸色冷不防的黑了黑,随便踢开身侧的一扇门,紧接着从汉子身上搜出把手枪后,就直接将那个昏过去的汉子给丢进了门。
楼道很破旧,除去洗手间的光亮,便只剩下从外面射进的月光,隐隐约约的照亮着走廊的情况。
手里把玩着那支手枪,夜千筱没有丝毫慌乱的继续走着楼道,直至走到四楼的楼梯拐角,注意到上层的灯火通明和大老远就在外面把手的人后,她的脚步才微微顿住,只是下一刻她却跟没事人一样,以平稳的步伐继续往上走。
几乎是她出现在楼下的那刻,站在五楼楼梯口的两个黑衣人就发现了她的存在,注意到不熟悉的面孔,他们下意识地紧握住手里的枪支,警惕对方有任何危险的动作。
可,接下来那女人气质悠闲的上了楼,却让他们心里的防备减少了几分。
今晚这里要进行一场交易,自然是有两拨人的,他们见到不熟悉的面孔很正常,若是对方鬼鬼祟祟地见到他们就想躲,或者是有其它什么危险的举动,他们肯定早就出手了。
然,夜千筱这个女人,眉目里夹杂着慵懒和痞气,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把手枪,隐约间散发出杀伤力极强的冷意和威慑,她的动作优雅而迷人,敞开口子的风衣穿在身上,隐约见到那双修长诱惑的美腿,更是显得洒脱而性感,撩动着某些蠢蠢欲动的心。
她浑身都是黑暗的气息,并且很好的融入周围的气氛,仿佛天生就是干他们这行的,痞气十足却又不缺乏威慑力。
警方那边的人,绝对没有这种气质。
更何况,在这种时刻,不可能有人孤身闯入。
他们几乎理所当然的觉得,这就是前来交易的那帮人中的一员。
“这里禁止进入。”
直到夜千筱走到他们面前的时候,两人才算是反应过来,他们互相对视了眼,然后默契地拦住了夜千筱的去路。
夜千筱的步伐微顿,她轻轻地挑了下眉眼,黝黑的眸子折射着摄魂夺魄的光芒,迷得人移不开眼,似是随时的抬起手肘搭在了就近的黑衣人身上,但下一刻她手里把玩着的手枪却对准了黑衣人的太阳穴,她幽幽的开口,声线颇为清冷,“你们老大没提醒你们,为他带生意的人是不能拦的吗?”
在她说话的那刻,靠近她的男人只觉得冷风阵阵,浑身都被某种强大的压力桎梏的难以动弹,他僵硬的动了动眼珠子,颇为胆颤的看着夜千筱,在对上她那漫开淡淡笑意眼眸时,他全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般,连动弹的知觉都寻不到。
莫名地害怕!
莫名地紧张!
相比之下,离夜千筱远点儿的那个黑衣人情况好点儿,光是有点儿脑筋的都知道他们可能踢到铁板了,强行抑制住拔枪的动作,他微微朝夜千筱鞠了个躬,抬手指了指门内的方向,“请。”
这一刻,不会有人相信夜千筱是警方或者军方的人。
因为,夜千筱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跟他们同样的气息,那是种邪恶、危险、狠辣的气息。
她,跟他们,是同类人。
轻轻敛眸,夜千筱唇角扬起的笑意不减,只不过顶着黑衣人太阳穴的手枪却被她收了回来,手肘离开黑衣人的时候,那把手枪仍旧在她的手里转着圈,带着某种惬意的意思。
紧接着,她在两个黑衣人胆战心惊的目光中,不紧不慢地走进了这扇门。
这次的交易看起来并不简单,就连走廊上都站着两排人,只不过他们穿着不同款式的衣服,显然是两方不同的人。
夜千筱如此光明正大出现的那刻,很自然地将走廊上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最开始是被她的气质和容貌给惊艳到,可紧接着便是因为她的陌生。
谁都没有动,谁都在疑惑。
他们谁都清楚,这绝对不是他们那边的人,可是,能够这般张扬的出现在这里,只有可能是对方的人。
虽然她出现的有些突兀,但她那强大的气场足够将所有人给镇住,没有人敢轻易地上前去阻拦她,尽管每个人的视线都落到她身上不肯移开,可他们也只敢将这份疑惑给压到心底。
只是看着她,他们心里就下意识的有种感觉,这绝对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女人。
浑身的杀气,浑身的血腥,令他们望而却之。
镇定自若的走至最里边的房间,隐隐听到里面的谈话,夜千筱也没有丝毫迟疑地走了进去。
“谁……”
站在里面的两个黑衣人听到外面的动静,下意识地想制止住她,却不曾想,刚对上夜千筱那凛冽的眼神,他们就莫名其妙的犹豫了。
挡?
还是不挡?
一瞬间的迟疑,让他们的动作慢了下来。
“我知道他是不是卧底!”
气氛剑拔弩张的房间内,忽然传来阵信心十足的声音,在这样的夜晚纵使带着些冷清,却不掩其中的张扬和自信。
刹那间,房间里忽的安静下来,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门口。
不同的两拨人。
一拨“客人”正平静的站在旁边,另一拨人则是快速将手放到了自己的枪上,以备随时的攻击和防守。而在其中最显眼的则是将一个人围绕在中间的几个黑衣人,他们手里紧紧握住手枪,枪口对准着围在最中间浑身是伤的男人。
淡定沉稳的站在门口的夜千筱,视线在房间内扫了圈,在扫到那个被围攻的男人时,她的眸光微微闪了闪,然后不着痕迹的收了回来。
无疑,她的目标,自然就是那个被怀疑的——卧底。
她并不是非救他不可,只是在进来时意外听到人谈起这人与对他的猜忌,才顺便过来溜上一圈,就当做是参观参观了。
只不过,她如此平静地出现,忽然就把在场所有人都给震蒙了。
这这这……
这女人从哪里钻出来的?!
而且还如此悄无声息的,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听到!
特么的,外面那群人都是做什么吃的?
真正站在这房间里的,自然不可能被夜千筱如此轻易地蒙混过关,“客人”或许并不太清楚情况,可作为“主人”的人难道还不清楚对方带来的人和自己这边的人吗?
眼前这个女人他们连见都没有见过!
面对这样离奇出现的女人,甭说那些专门打架护卫的,就连这边的头头都有点儿发蒙,真是靠了,他奶奶的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就趁着他们的这片刻迟愣,夜千筱已经淡定自若地走进了门,并且还气息平稳的朝“卧底”走了过去。
“不好,把她拦住!”
大脑思维停顿片刻,老大终于反应了过来,强烈的危机感从心底袭来,他猛地朝周围的人大喊了声,同时自己也将手枪给拔了出来!
可惜,在他没有在门口拦住夜千筱的那刻,就注定晚了!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声音在所有人拔枪的那刻便响起,忽然响彻在耳边的爆炸声瞬间就震得他们头昏脑涨的,与此同时这栋建筑也在爆炸中受到牵连,脚下的地板几乎都摇摇欲坠起来,而下一刻伴随着一阵短促的枪声响起,他们的视野顿时陷入了片黑暗中。
在爆炸中被炸飞的物体伴随着冲天的火光直扑而来,些许砸在了窗户玻璃上,伴随着碎屑的玻璃飞了进来,若是不巧便被其狠狠的砸到,撞得人人仰马翻的。
一时间,整个房间都陷入了混乱中。
杂乱的枪声砰砰砰的响起。
被识破的卧底在爆炸响起的刹那,没有任何停顿的就快速地将几个蒙住的黑衣人给踢开,然后快速利落的在地上翻滚了圈,很好的借助这场混乱隐藏了自己的踪迹。
只不过,他才刚刚稳住身子,一只手就抓在他的肩膀上,紧随而来的则是阵果断的女声,“走!”
他心神一凛,可也没有任何迟疑,他几乎下意识地将心里的警戒给放了下来,然后跟随着对方的动作,将自己的性命完全交到了对方的手上。
……
当赫连长葑和徐明志解决掉所有的挡道者来到仓库的时候,仓库早已炸的面目全非,燃烧的火焰冲天而起,犹如绽开的硕大花束,燃得惊心动魄,在寒风的吹拂下,那火焰甚至有愈发强烈的趋势,令百米外的人都不可随意近身。
“艹!”
徐明志挽起袖子,好几次想往里面冲,可如此强烈的火焰和惨烈的画面,一次次的将他给逼退。
他们就连防火服都没有,徐明志就算再如何着急,也清楚这样冲进去就是送死!
可是……
脸上的阴沉暗到了极致,狠狠地瞪向停在旁边的赫连长葑,徐明志眼里的暴躁和怒火一览无遗,滔天怒火足够跟旁边那冲天火焰有的一拼。
赫连长葑的脸色同样不好,对上徐明志那不善的视线时,他深邃的眸底似是聚着化不开的凝重,冷意蔓延,杀气缓缓扩散,周围的气压顿时就低的让人呼吸都觉得困难。
“哟,在找我吗?”
猝不及防间,一道略带调侃的声音飘了过来,在这烦躁而闷热的夜晚,落到人耳里的那刻,不知为何竟犹如天籁般悦耳。
两人的视线齐刷刷的扫了过去,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扶着“卧底”走出后门的夜千筱,她停在门口不远处,有朦胧的灯光笼罩在她身上,见到他们时,她眼底挑起抹似有若无的趣味,仿佛有些意外似的,但却没能将他们的担心看在眼里。
她浑不在意,不觉得她经历了多大的危险,也不清楚他们刚刚是有多焦急。
如此云淡风轻的出现,将所有的胜利成果都带了回来。
卧底安然无恙,罪犯不可能逃脱,就连他们交易的物品,都被她拿到了手上。
没有任何的遗漏,她什么事都做到完美。
可是,徐明志觉得,只差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他就会失控的跟赫连长葑打起来了。而,在看到夜千筱的那刻,他所有的怒火都像是被抽干似的,整个人就定在了原地,远远地看着夜千筱站在不远处,颇为意外的看着他们,甚至她都搞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状况。
与他截然相反的,赫连长葑几乎是看到夜千筱的刹那,脸上的阴霾就更甚几分,然后直接朝夜千筱的方向走了过去。
被夜千筱扶助的那个“卧底”,眼看着赫连长葑的身影走来,只感觉浑身都被寒冷的气息包围了,他整个人打了个冷颤,然后有自知之明的,主动地脱离了夜千筱的帮助,然后摇摇欲坠的往旁边走了几步,识趣地给他们俩让开道路。
事实上,他是真心觉得,就算他不自己主动离开,那个气势汹汹的男人也会直接将他给丢开的。
这边,夜千筱看到赫连长葑的神色,就意识到了他的不对劲,刚想表示“有话离远点儿说、没事别动手动脚”,手腕就忽然被抓住,整个人未曾反应过来,就已经被赫连长葑再度拉到那栋建筑中,然后按照原路线往正门走去。
桎梏在手里的力道强大的很,夜千筱紧紧地皱了皱眉,难以强行真脱,而赫连长葑这个疯子直截了当的走进了混乱的人群中,处于恐惧边缘见谁都动手的罪犯们,举起刀和枪就对准了他们,夜千筱根本就来不及管赫连长葑,只得用空出来的那只手快速开枪,直至子弹消耗光后又迫不得已用动用拳脚,将那些扑过来的人给打翻。
旁边的赫连长葑,冷静的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情感,他动作有条不紊,将所有挡道的人全部给清除。
他不夺人性命,但是却剥夺他们的战斗能力。
“赫连长葑!”
不知道走了多远,直至没有罪犯的时候,夜千筱才好不容易歇停会儿,可被如此强行带离的行为也将她的怒火激了起来。
这个男人简直莫名其妙!
“夜千筱!”
她话音刚落,另一道低沉的声音就从上方压了下来,紧接着她整个人都被压在冰冷的墙上,面前忽然压上来的人影令她下意识地想要反抗,可为等她动手赫连长葑早已将她的手腕给桎梏住了。
“你给我放……”
蕴藏着怒火的目光扫过去,夜千筱刚想骂人,忽然就有什么压了过来,直接堵住了她的话语。
------题外话------
对手指,明天无论多少字,都会回部队的。
☆、第062话:李嘉自杀?
霸道而激烈的吻,带着愤怒的气息,迎面而来的压迫感仿佛将她给淹没。
没有反抗余地。
从最开始的摩挲、啃咬,到后来的长驱直入,唇齿交缠、呼吸交错,强烈的情愫在某个时刻蔓延,碰撞出激烈的情感。
就连空气,都似是凝固了般。
夜千筱的脑海有过片刻空白,直至感觉到唇边的疼痛和强行的桎梏时,她才忽然意识过来,从最开始的少许惊讶,到心里渐渐凝聚的异样,再到最后爆发的怒火。
手脚用力想要挣脱,可无论她用再大的力量也挣脱不开,赫连长葑最清楚如何控制人,加上强大的体能差距,夜千筱根本无可反抗。
脑海的神智渐渐清明,视线清晰时正好对上赫连长葑的眸子,黑亮中带着无比的疯狂,纵使星星之火也足以燎原,何况他眼底爆发的全是意想不到的滔天火焰。
他们都很清醒。
而这方空间,却陷入了片混沌中。
周围的吵闹与嘈杂似是渐渐远去,没有任何人来打扰,独留这片的寂静和黑暗。
眼眸微微闪了下,黑暗在眼底聚集,夜千筱猝不及防间,毫不留情的回咬了他一口,有鲜血在唇边溢开,却不知是谁的,但血腥味却浓重得很。
可,两人仍旧在交缠,分不清是谁的疼痛和血液,混合交错,仿佛不死不休。
直至夜千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的时候,赫连长葑这才缓缓的将她给松开。
幽暗的光线下,夜千筱的气息渐渐趋于平稳,她的唇混杂着鲜血,眼底泛着水润的光芒,出奇的将所有的狂躁和愤怒给压制下去,她看起来非同寻常的平静。
仿佛,她并不怎么在意。
赫连长葑眸色深沉,先前凝聚的怒火在眸底渐渐散开,俊朗深邃的脸庞在微弱的光线中,显得愈发的朦胧,但他仍旧沉稳而冷静。
“赫连长葑,你死定了。”
幽幽地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在这方寂静的空间缓缓飘荡着,轻轻缓缓地叩响在人的心底。
可,细细听来,却又带着似有若无的叹息,好像是在替他感到悲哀。
夜千筱抬手,狠狠地擦了擦嘴角,黝黑的眸子有微光闪烁,几分得意,几分轻狂,几分惋惜,交织成复杂迷离的网,任谁也看不透彻,可却愈发地耀眼夺目,引得人连视线都舍不得移开。
纵使赢不过赫连长葑,她与生俱来的嚣张也无法被人打压。
赫连长葑的额头轻轻靠在她的额头上,两人的温度互相传递着,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她冰凉的脸庞,不自觉间带有些许温柔。
他低声开口,颇为沙哑,“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以夜千筱的性格,在她没有动心之前挑明,只会把自己逼上死路。
可是,连他都知道,了解自己的夜千筱就更知道了。
夜千筱并不会以此对他做什么,更不会借着这个机会来要挟他,可就是因为她什么都不会做,所以赫连长葑就只能这样熬着。
要么,他打动她。
要么,他放弃她。
不动声色地收敛了眸光,夜千筱将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去,便再也没有接他的话语。
赫连长葑将她凌乱的发丝给理好,然后轻轻擦拭着她的嘴角,“我送你回去。”
他轻缓的动作很温柔,可嗓音却不再透露任何情绪。
夜千筱抬起眼睑,瞥了他一眼,算是默认了。
她是被“掳”过来的,在这种偏僻的地方,想要找到交通工具也很为难,更何况附近还有那么多的警察和军人。
当他们俩现身的时候,军方已经将所有的罪犯都给抓捕,偶尔有人看到他们,就算想过去打声招呼都会被他们俩的气息给吓得望而却步,然后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后灰溜溜的走人。
当然,其中更多的是知道他们,却并不认识他们的,清楚赫连长葑军衔的人,都不会自讨没趣的主动凑上去。
自从赫连长葑和夜千筱离开,徐明志便冲上去想要将夜千筱拉回来,却不曾慢了半拍,找了整圈都没有将人给找出来,而刚等他来到建筑外面,瞥到夜千筱和赫连长葑的身影时,他们俩就已经上了辆军车,没等他跑过去,赫连长葑就已经开着车,独留一圈的尾气给他。
“靠!”
眼睁睁看着那辆车离开,徐明志简直气得直跳,揪着给赫连长葑钥匙的小兵就是一顿训斥。
小兵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心里倍儿委屈,人家可是军官诶,人家的军衔那么高诶,给他一把钥匙又不会坏事,借用一辆军车也不是大问题,怎么说的跟他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一样嘛……
另一边,不用夜千筱提前知会一声,赫连长葑就将车开向夜妈妈的家。
车开的很平稳,可车内的气流却一点儿都不平稳。
气氛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中,开车的开车,坐车的坐车,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的交流,可在不知不觉中,却少了几分如同先前的平静和轻松。
夜千筱打开了车窗,寒冷的风迎面刮来,呼啸着将她的发丝掠到脑后,然她的神色却陷入沉思中,视线没有寻到准确的落点,甚至于有些飘闪。
她心情不怎么好。
自然,因为正在开车的某人。
事实上,她自己都不清楚,到底是因为怎样的原因,让赫连长葑看上了她。
若说跟她表白的也不少,她本就生活在开放的地方,加上各种各样的人都结识过,偶尔碰上几个对她有好感的也在所难免,她见过很多奇葩的告白方式,有劳师动众的,有温情蜜意的,有威胁霸道的,还有以死相逼的……
她对玩弄感情没有兴趣,自然是拒绝无疑。
其中,被拒绝后成为朋友的有;被拒绝后不依不饶的有;被拒绝后成为敌人的也有……
可她有些想不到,赫连长葑是怎么看上她的,对她有些什么想法,冷静过头的他怎么会露出破绽,而现在,他又是怎么想的?
她素来喜欢赫连长葑这类强大而冷静的人,但她完全不想跟赫连长葑谈情说爱。
光是想想她就头疼。
“停车!”
气氛僵硬的车内,忽的响起夜千筱不耐烦的声音。
赫连长葑扫了她一眼,然后老老实实地停车,紧接着迎接他的是砰地一声关门声。
看着夜千筱离去的身影,赫连长葑的脸色猛地黑了黑。
毫无疑问的下了车,赫连长葑将军车听到路边,然后直接跟了上去。
这里已近市区,地段繁华,路上的车也渐渐多了起来,随手都能够拦到车。赫连长葑倒不是担心夜千筱自己坐车,而是刚刚打斗的时候,夜千筱的衣服上沾染了不少血迹,如果到时候她拦的司机有些眼尖的话,他待会儿得去警局才能见到夜千筱了。
只不过,夜千筱却不是去拦车的,她直接将沾了鲜血的风衣脱下,然后身着件毛衣就直截了当的去了附近的大排档,而挤在热闹的人群中的她,不过是浑身的气场放开,就显得格外醒目。
“老板,每样一百串,一箱啤酒!”
在就近的夜宵摊找了个位置坐下,夜千筱不大不小的声音就从嘈杂的声响中穿透过去,正好能够被正在忙碌的老板听得清清楚楚。
于是,老板傻住了。
然后,顾客也傻住了。
紧跟过来的赫连长葑,眯眼打量着夜千筱那冰冷的脸庞,眉头微微皱了下。
只不过,当老板迟疑着想问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的时候,他又凉凉的横了老板一眼,帮着说道,“听她的。”
不知为何,大脑短路的老板在被赫连长葑盯了眼后,整个人猛地一颤,然后颇为慌张的点了点头,示意他真的已经听懂了……
只是,老板以及周围顾客的内心世界,基本上都是一致的——
卧槽,就他们两个人,还每样一百串,怎么算都有个几千串了,土豪也不带这样浪费的吧?!
当然,做老板的肯定不会将钱财拒之门外,他只负责将东西给卖出去、然后将钱给收回来,至于这两个神经病能不能吃完,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财神爷的对待就是不同,赫连长葑几乎才刚在夜千筱对面坐下,老板就让人将一箱啤酒给搬上了桌。
“你请客。”
轻轻用手指将啤酒盖给挑开,夜千筱淡淡的看向赫连长葑,手里的力道微微往前一推,那瓶啤酒就已经滑到了赫连长葑的面前。
赫连长葑不动声色地将那瓶啤酒拿到手中,夜千筱今日出门的时候,就将手机和钱包放到他家,此刻身上根本就没有任何现金,所以她会将所有的账单都归给自己,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尽管,让她在这路上随手“顺”这顿夜宵的钱,也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寒风猎猎,在这繁华的街道上,来往行人皆是穿着厚厚的棉袄,几乎要将自己包成个粽子,而坐在这桌的两个奇人,不仅点的夜宵能够占据三四桌的地盘,就连身上的穿着都单薄得很,只是一眼看过去,就让人觉得寒冷,下意识的打着冷颤。
因为赫连长葑的“残暴”,两人的身上都留下了痕迹,带有刺激性的酒精和麻辣入口,就刺得唇上的伤口生疼,也很适当的让夜千筱想起了某些不愉快的画面,而她的脸色也越来越黑。
“你付完账就可以走了。”
将手里吃完的竹签扔到旁边,夜千筱神色愈发烦躁,语气自然也冷冰冰的、很不友善。
赫连长葑沉眸看着她,没有丝毫离开的意思。
这时候,好事的老板将新烤好的肉串端了上来,面带和蔼之色的问着夜千筱,“姑娘,跟男朋友吵架了?”
夜千筱脸色微僵,不过很快又缓和下来,“嗯,正在吃散伙饭。”
“呃。”
原本只是随口一问的老板,这下再次被夜千筱这种极具冲击力的话给震到了,他缓缓的将放着肉串的盘子放到桌上,迟疑着是不是要象征性的安慰几句。
夜千筱拿了截被切断的玉米,慢条斯理的吃着,同时嘴角带有几分冷笑,朝老板冷冰冰的解释道,“我跟了他三年,今天他告诉我,他喜欢男人。”
“……”
脸色变了变,老板彻底地哑了,同时看夜千筱的目光愈发的同情。
跟了三年才知道对方喜欢男人……
啧啧,如果是他女儿遇到这种情况,他肯定抡起棒子就跟那男人干架去了。
这么想着,老板又满是愤然的瞪了赫连长葑一眼,很直白的传递出一个信息——你这家伙简直不是男人!
“姑娘啊,你也不要太伤心了,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老板很热心的劝着夜千筱,过了会儿后,又语重心长的说道,“不过,以后看男人,还是要长点儿心!这皮囊不错的,准是渣男没错了!”
赫连长葑停顿了几秒,慢慢的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罪名”,最后还是摸了摸鼻子,眼瞅着周围的人目光渐渐发生变化,他也只得纵容夜千筱去了。
反正都是些陌生人,就让夜千筱消消气吧。
老板摇头叹息着离开,可他绝对是那种闲不住的人,不过几分钟,在他手下打杂的人都清楚赫连长葑是如何的“渣”,也是如何的“不正常”。不仅如此,接下来那些过来买夜宵的顾客,基本上都得听老板暗示一番,以至于赫连长葑每隔几分钟都要得到大批惋惜而又痛心的目光。
无论他的心态再好,周围的气压也有些低沉。
彻底将赫连长葑给抹黑后,夜千筱也不再让那些刺激性的食物折磨自己,挑了几样并不辣的吃着,直到觉得差不多之后,老板的夜宵还没有上齐全。
“这么快就吃完了?”
老板火急火燎的烤着烧烤,这大冬天的额头上的汗却没有干过。他并不担心夜千筱和赫连长葑什么时候吃完,却担心自己做出的东西不够多,到时候宰不到那负心汉,心里觉得挺亏的。
“嗯。”
夜千筱将风衣往肩膀上一扔,动作潇洒而流畅,看起来没有任何失恋的样子。
而,赫连长葑老实地去结账,这种摊子自然不能刷卡,他随手抽了把现金就交给了老板,纵使没有仔细看过,也知道这钱肯定只多不少。
于是,吃饱喝足的夜千筱还是坐上了那辆无人敢动的军车,最后被赫连长葑给送到了夜妈妈家。
至于她心里还有没有火,那就只有她自己才清楚了。
……
“筱筱?!”
整天都出于焦虑状态的柴欣君,刚刚在丁科的劝说下准备睡觉,就听到客厅的门被打开的声音,她丝毫不顾忌是不是有贼,下意识的就往门口跑了过去,在看到出现在门口的夜千筱时,欣喜若狂的表情表现的清清楚楚的,没有任何的遮掩。
有些疲惫的夜千筱走进门,朝她应了一声就去准备换鞋,可她才找到自己的鞋,柴欣君就忽然扑了上来,眼含热泪的将她给搂在怀里。
“筱筱……你没事,简直太好了……”
柴欣君欣喜的语调中难掩些许颤抖和哽咽,她紧紧的抱着夜千筱,没有同先前见面时的拘谨和客气,但那种浓浓的担心却透过她所有的动作表现出来。
自从知道夜家出事后,她就立即想联系夜千筱,可她打了整整一天的电话,得到的除了关机还是关机,她想要联系徐明志问问情况,尽管得到的回答是“夜千筱没事”,但柴欣君几乎是看着徐明志那孩子长大的,从他的语气里就听出了异样。
连他都不确定,怎么可能没有事?
种种猜测浮上心头,柴欣君整个下午都呆在家里焦虑不已,就连丁科都提前下班赶了回来陪她。
他们俩什么途径都没有,除了担心,也只能是担心了。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夜千筱难免有些愣神,她身形微微僵硬,过了好一会儿才缓和下来,她偏头看着泪眼模糊的柴欣君,没有记忆中温婉的模样,可她脸上的庆幸和欣喜,却比先前的种种,更容易让夜千筱记在心里。
“我没事,”夜千筱拍了拍她的背,清冷的声音也染上几分柔和,“就是又过来蹭吃蹭喝了。”
“你……”
柴欣君有些哑然,她诧异地盯着夜千筱,最后还是被她的话语给都笑了。
“你吃了吗,我去给你弄点儿吃的,你是想清淡点儿的还是口味重点的,厨房的食材不太新鲜了,要不你现在跟我说,想吃什么,我马上去超市买新的……”
松开夜千筱,心已经落地的柴欣君顿时开启了忙碌模式,她整个人在客厅里转悠着,嘴里念念有词,看得赶过来的丁科和倚靠在玄关口的夜千筱都哭笑不得。
直到她真的准备出门买食材的时候,夜千筱伸出手臂顺势将她给拉了回来,“做点儿粥吧。”
虽然在外面吃夜宵已经的差不多了,但那些都是没有多少营养的东西,回来能吃点儿清淡的也好。
反正柴欣君一时半会儿是安静不下来的。
在柴欣君这里,跟在夜长林那边截然不同,气氛轻松而和谐,在柴欣君去厨房做粥的时候,丁科端了些水果放到茶几上,然后坐到沙发上跟夜千筱闲聊着,都是些闲杂琐碎的事情,虽然无非就是关心下她在部队的情况,还有夜家那边的状况,可也足够的贴近生活。
“筱筱,听说你在跟赫连家的在交往?”
聊了段时间,只等着粥熟了的柴欣君走了过来,笑得甜蜜而自然,眉宇间跳动着八卦的意思。
夜家想要给夜千筱相亲,她是不怎么赞同的,毕竟由红灿来找的人,她还真的无法信任。因为夜千筱不爱打电话,也不会跟她聊这些话题,所以她就凭借以前在夜家留下的人情,让几个人帮忙打听打听点儿,所以夜千筱的情况她也知道的七七八八的。
“分了。”
夜千筱轻轻抿了口茶,回答极其流畅,仿佛顺其自然地发展似的。
柴欣君惊讶地睁眼,“可你们今天不还是……”
“刚分。”
淡淡的回着,夜千筱又缓缓的将茶杯给放下。
柴欣君心思一转,仔细盯着夜千筱那稍稍红肿的双唇,猛然意识到什么,略微暧昧的问道,“他送你回来的?”
停顿了下,夜千筱也不好隐瞒,便直接点了点头,“嗯。”
于是,柴欣君理所当然的将她先前的“分了”给忽略,暗暗地判断了下他们俩的关系,“你怎么不把他叫上来?”
夜千筱有些莫名其妙。
不是都说分了么,叫上来被群殴吗?
“啊,我不问这个了。”柴欣君识趣地眨了眨眼,才坐下后又满是喜悦的站了起来,“我再去给你做两个小菜。”
夜千筱:“……”
“咳,”早已习惯柴欣君的丁科咳了一声,然后耐心的朝夜千筱解释道,“你别在意,你能够回来,她太高兴了。她一直这样,一高兴就有些控制不住。”
尽管是在为柴欣君解释,可丁科的神色却很柔软,脸上甚至自然流露出些许笑容,带着某种幸福的味道。
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夜千筱点头表示理解,也就任由柴欣君“控制不住”了。
只不过,还没有等柴欣君将所有的菜给准备好,她的手机就忽然响了起来。
是徐明志。
他是通过赫连长葑的途径得知夜千筱在这边的。
“怎么了?”
从丁科手里接过手机,夜千筱踱步来到落地窗前,有些疑惑地问着。
“千筱,”徐明志的声音有些急促,只是他停顿了会儿稳定心神后,才继续补充道,“李嘉自杀了。”
☆、第063话:回部队
“李嘉自杀了。”
徐明志的声音很稳,尽管其中夹杂着很明显的担忧,可也没有透露出太多的慌乱。
自从宗冬离开后,徐明志就很关注李嘉的情况,当初宗冬追求李嘉的时候,还是他出谋划策的,也只有他最清楚宗冬对李嘉的感情。现在兄弟离开了,徐明志有义务帮兄弟照顾李嘉。
但是,他没有想到,在他离开的日子里,李嘉竟然会发生这种事。
不是没有考虑过李嘉的情绪问题,那阵子他们每个兄弟都有情绪问题,毕竟离开他们的不是别的什么无关紧要的存在,而是一起扛过苦扛过累的兄弟,他们理所应当的沉浸在低落的情绪中,可无论他们的心情是怎样的,他们都清楚的知道这件事会过去的,而他们不会为此失去更多的什么。
徐明志下意识地以为李嘉跟他们一样,同样会熬过去的,只是一段日子的低落而已,所以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李嘉竟然会做出这种自我毁灭的事情来。
“死了吗?”
夜千筱微微沉默了下,便直入主题的问道。
对于李嘉的行为,夜千筱同样感到很意外,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发生,相对于李嘉这样做的原因,倒不如先打听到李嘉的情况。
尽管,从徐明志的语气来看,李嘉估计没有生命危险。
“没有。”
面对如此镇定的夜千筱,徐明志有些不适应的摸了摸鼻子,下意识地回答着她,心里却不知是何滋味。
他是知道夜千筱跟李嘉的交情不错的,就算是他,在面对这种消息的时候反应都有些过度,平静了好一会儿后才想起夜千筱,过来打电话通知她的。
他清楚夜千筱并不是不担心李嘉,可这样遇到什么事情都淡定自若的夜千筱,让他觉得很揪心,莫名其妙地,感觉这个人离自己越来越远似的,远到他再如何费劲也没有办法去了解她。
凝眉沉思了会儿,夜千筱话语平静,“我知道了。”
“那你……”
抽搐着,徐明志试探的开口,想问她明天是否回去,可话音刚刚传出来,没等他将话给说完,就听得电话给挂断的声音。
心似乎被什么弹了下,有些失望的看着那结束通话的手机屏幕,徐明志好看的眉眼忽的有些低落,本来就沉闷的心情似是被笼罩了层雾霭,沉甸甸的,愈发难以平静下来。
“要赶回去吗?”
放下手机后,跟他一辆车的庞龙军有些担忧的凑了过来,他虽然只是听了两个电话,具体情况并不清楚,但隐约还是知道徐明志有朋友自杀了的。他清楚徐明志现在还在放假,不过看情况是在这里待不久了。
“嗯。”
拧着眉头想了会儿,徐明志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抬手拍了拍徐明志的肩膀,庞龙军安慰道:“放开点儿,人没事就好。”
“嗯。”徐明志应了声后便陷入了沉默中,他依靠在椅背上,眉头皱的越来越沉,周围萦绕的低沉气息也愈发的明显,倒是让庞龙军颇为担心起来,可过了很久后,徐明志忽然朝他开口问道,“你以前追过千筱?”
“……”
庞龙军作为个粗老爷们,加上是生长在东北那边的,素来豪迈大气,可现在被徐明志这么一问,整个人就焉了吧唧的,偏黑的皮肤竟然出奇的浮现出些许红色。
冷不防的将黑历史再度给提起来,庞龙军这心里还真不怎么自在。
“你当时看上她哪点儿了?”
徐明志似是想不明白,朝他坐近了点儿,眉头越皱越深,仿佛真的要跟庞龙军问出个子丑演卯来才成。
“当时……”庞龙军有些结巴的接过话,一个大老爷们儿硬是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沉默了片刻后,才恹恹地回答他,“我眼瞎了。”
如果说是看上当初的夜千筱,庞龙军还真是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眼瞎了,也只有眼瞎了,他才会看上夜千筱,对夜千筱死乞白赖的展开追求行动。
要是现在给他一次回到过去的机会,他只想回到曾经傻不拉几的自己面前,然后狠狠的给自己几拳,将愚蠢的自己给狠狠骂醒!
“还真是眼瞎了。”似是找到了知音人,徐明志赞同的点了点头,抬手攀住了庞龙军的肩膀,“你看她,冷淡,骄傲,任性,麻烦,想一出是一出,随时都得担心她能把天给捅破了,跟她交流还忒费力……你说说,她哪点儿好啊,只有眼瞎了才会看上她!”
“……”
庞龙军默默打量了下徐明志,没有说话。
不得不承认,他确实觉得,徐明志说的很在理。
于是,两个人莫名其妙的有些同病相怜、惺惺相惜的感觉,互相拍了拍各自的肩膀,但却又各自沉默了下来。
庞龙军是面对曾经的黑历史不知道该说什么,徐明志是不知道要不要再给夜千筱打通电话过去。
另一边。
挂断电话的夜千筱,在沉思片刻后,就凭借着脑海中的记忆,拨通了刘婉嫣的电话号码。
现在不是训练的时间,也没有到就寝的时间,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刘婉嫣是会接电话的。而且,对于李嘉的事情,她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关注到。
“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紧接着传来的便是刘婉嫣颇为疲惫的声音。
微微一顿,夜千筱简单道:“我。”
“千筱?”有些惊讶地喊了声,刘婉嫣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声音也变得正经许多,“一直打你电话都在关机,李嘉的事情你知道了?”
“嗯。”夜千筱应声,转而问道,“她怎么样?”
“已经抢救回来了,现在还在昏迷,估计要明天才能醒来。”刘婉嫣揉着额心,尽量让自己精神点儿,“你放心吧,这几天有我看着,她不会有事的。”
两边的环境都很安静。
刘婉嫣正在回炊事班的路上,即将就寝的时间,除了站岗值夜班的,就极少见到其他的人影,电话那边甚至还能听到呼呼刮过的风声,伴随着刘婉嫣有些低落的语气,清清楚楚的落入耳中。
夜千筱仍旧站在落地窗前,丁科将电视机的声音调到静音,让她安安静静的接听电话,而在厨房里忙碌的柴欣君听到手机铃声,下意识地在厨房门口探看了下情况,再得到丁科的暗示后,她又轻手轻脚的进了厨房,只是切菜的动作放缓了许多。
从医院到炊事员的路程并不长,所以两人聊电话的时间也不长,可就是几分钟的时间,已经足够两个不爱说废话的人将事情给说清楚。
最开始还有人常关心李嘉的心态,路剑和祁天一都找她谈过心,基本上都是在做思想工作,不过时间久了,李嘉虽然偏向于沉默,但在训练上却没有落下什么,甚至成绩越来越优秀,所以路剑和祁天一他们都以为李嘉将重心放在训练上,化伤痛为训练,以此来麻木自己。
他们觉得,事情到此也就结束了,之后的关注度就少了很多。
就连刘婉嫣都觉得,李嘉再过些日子就能够从阴影中走出来,她虽然偶尔在训练的时候同李嘉一起,但也没有太过在意宗冬的事情了。
所以,谁也想不到,李嘉会在这种关头,忽然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她是在午休后才被发现的,同寝室的人根本就不在意她的存在,就连她有没有吃过饭都不清楚,直到祁天一集合点名时才发现她的消失,然后他们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祁天一发动所有的新兵去找她,最后在他们上午训练的悬崖下发现了李嘉。
不过也算是幸运的,悬崖不算太高,正好那个时间段潮水退了,李嘉也没有被冲走。
他们将李嘉救上来的时候,她还剩下一口气,加上医生们几个小时的抢救,总算是将她从死亡边缘给拉了回来。
可是,李嘉的命是保住了,祁天一却遭了秧,没有把自己的兵给看好,无论是训练受伤还是自己找的,被记过肯定是在所难免。
而李嘉,很有可能在这里待不下去了。
“等我回来再说。”
听完刘婉嫣的讲述,夜千筱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她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心,没说几句便跟刘婉嫣挂断了电话。
接下来,夜千筱从丁科那里要了台笔记本,然后利落的在网上订购了回去的机票。
“明天就回部队?”
得到消息的柴欣君从厨房跑了出来,满脸都写满了惊讶,温柔的眼睛里盛着浓浓的不舍,转眼间就变得水润水润的,仿佛笼罩了层水雾,随时都会有泪水掉落下来。
今天夜千筱回来的时候,她本以为还能跟夜千筱多相处几天,心情正高兴着,却没有想到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夜千筱就忽然要回去了。
“嗯。”
夜千筱凝眉看着她,然后轻轻地点了下头。
若是普通的事情,或许她会推掉,然后陪柴欣君过这完几日,但这件事却没什么商量的余地。
她帮不了李嘉什么,所谓的心结,只有自己亲手打开才有效,所以她也没有想去帮什么忙。
可是,有些事情,她必须搞清楚。
“由她去吧,”丁科劝慰的拍了拍柴欣君的肩膀,声音难免有些沉重,“反正这次假期也是白得来的,再过段时间你随时都可以看到她了,没事的。”
柴欣君眼里的泪水将落未落,眼里的不舍渐渐堆积,只是最终还是叹息的点了点头。
既然夜千筱是打了电话才决定回去的,肯定是部队里发生什么事,她也不是不懂事的人,自然支持女儿的决定。
只不过,她虽然是接受了这个突如其来的事实,但手里的动作却未曾闲着,转眼间就继续去了厨房给夜千筱做夜宵。
在夜千筱准备吃夜宵的时候,这大半夜的,她硬是拉着丁科出了趟门,原因没有说明,不过夜千筱也猜的七七八八的,于是等她和丁科回来的时候,两人手里拎满了各种袋子,全部都是些以前的夜千筱喜欢吃的。
而一些需要加工的东西,则是全部被她搬进了厨房,看样子是打算熬夜奋斗。
面对柴欣君的这般表现,夜千筱还真的有些哭笑不得,最后只能在丁科的眼神暗示下,任由柴欣君去折腾。
那天晚上,柴欣君和丁科几乎整晚都没有睡。
柴欣君当然是在厨房里忙活,而作为“十好丈夫”的丁科,则是任劳任怨的给柴欣君打下手,全程陪同没有丝毫的松懈。
于是,第二天早上,夜千筱清早起来之际,便见到满桌子的家常菜,还有很多已经被打包好的食物,满目琳琅的几乎摆满了整个客厅。
“千筱,先过来吃饭,等会儿让丁叔叔送你去机场。”
晚上才睡了不到两个小时的柴欣君,一见到夜千筱精神就来了,立即朝夜千筱招了招手,然后将碗筷给端上了桌。
夜千筱点了点头,只是她刚走过去,门铃就忽的响了起来。
“叮咚——叮咚——”
“我去开门。”
丁科从厨房走了出来,边解开围裙边走向门口,可才刚刚打开门,他整个人就有些愣住了,颇为纳闷的打量着站在门外的陌生男子。
紧接着,丁科,包括客厅里的柴欣君和夜千筱,都听到一个沉稳而好听的声音——
“你好,我是来接千筱的。”
------题外话------
唔,忽然有些伤心,感觉没什么动力了。
有在追文的么,冒个泡来激励下瓶纸肿么样,心累。/(ㄒoㄒ)/~
☆、第064话:请一定要活着
“你好,我是来接千筱的。”
从门口传递过来的声音,平平缓缓,不惊起丝毫波澜。
很清晰,也很熟悉。
刚想坐下的夜千筱闻声,冷不丁地抬了抬眼,继而在柴欣君稍显震惊的目光中直接往玄关口走去。
只是,没等她走几步,就听到个清脆响亮的声音——
“爷爷好。”
稚嫩而清澈的声音,嗓音软软的,犹如划过人心尖的春风,落到耳里格外的舒心。
忽然当了“爷爷”的丁科呆了,整个人脸上的表情似乎都凝固了,一时半会儿还真的难以搞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能理解的事。
夜千筱脸色微黑,很快就加快了脚步。
于是,等她来到玄关的时候,便见得一团黑影跑了过来,紧接着便是小赫连仰头的笑脸,“姐姐。”
眼眸稍沉,夜千筱抬眼扫向门口,除去丁科的背影外,她一眼便见到赫连长葑那张脸,视线略作停顿,察觉到赫连长葑嘴角边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她的眸光便忽的闪烁了下,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是谁呀,”母爱泛滥的柴欣君紧跟过来,见到小赫连顿时就蹲了下来,爱怜的拍了拍他的小脑袋,眼里盛满了欣喜和宠溺之意,“好可爱。”
“咦?”只见得小赫连眨眨眼,仔细端详了柴欣君一会儿,最后偏过头,朝还在外面的赫连长葑问道,“爹地,这是姐姐的姐姐吗?”
夜千筱的眉头挑动了下,心里那不祥的预感愈发的增强。
连这孩子都会说甜言蜜语了,鬼才会相信这不是经过事先谋划的。
紧接着,近乎理所当然的,柴欣君在愣怔片刻后,立即喜上眉梢,还没等的这对陌生的父子介绍身份,就欢喜的将人给邀请了过去,手里牵着小赫连的时候,眼角眉梢都是温柔和喜悦。
丁科有些郁结,尽管他比柴欣君要大两岁,但他自认为长相还过得去,跟柴欣君也算是匹配的,现在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孩,张口就叫他“爷爷”,不得不说他还是有些心酸的。
只不过,这种小伤心很快就被他抛到脑后,因为赫连长葑很快就介绍了自己,让他不得不对夜千筱的对象引起重视,自然也很快的将赫连长葑邀请了进来。
“吃过早餐了吗?”
柴欣君将小赫连领进客厅,看着满桌子的菜问小赫连,神色里没有熬夜后的疲倦,而是意想不到的愉悦和温暖。
她一直都是喜欢小孩的,夜千筱小时候很爱黏着她,只不过长大后就渐渐疏远了,这也一直都是她介怀的地方。
跟丁科一起后,她其实有怀过孕,只是因为身子问题流产了而已,本想调养好身体再生一个的,可由于年龄的原因具有一定风险,夜千筱当时处于反叛期,对新弟弟妹妹的事情很敏感,她跟丁科商量后就不再提起这件事,干脆就断了这个念想。
可,喜欢孩子是天性,柴欣君如今见到这么乖巧的小赫连,当然是喜爱得紧。
“没有!”
小赫连眼珠子转动了下,正好得到了走进门的赫连长葑的暗示,便理直气壮地摇了摇头。
事实上,何诗霓是等他们吃过早餐后,才放他们离开的。
“来,那就跟我们一起吃。”
听到小赫连的回答,柴欣君直接将小赫连给抱到了餐桌边,然后便去厨房拿了新的碗筷。
而素来不习惯被人抱的小赫连,在皱着眉头想了想后,还是为了大局着想,没有对此有任何的异议,同时也摆出了副平静而乖巧的模样,打算帮自家爹地拉点儿好感度。
短短几分钟之间,赫连长葑和小赫连就正大光明的走进了门,丁科和柴欣君对此没有任何异议,就像这本就是理所应当的般,他们甚至非常平静地接受了懂事的小赫连的存在。或许说,当他们听说赫连长葑有个孩子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做好了这种心理准备,哪怕小赫连是个无法无天的熊孩子。
更何况,白白捡了个听话懂事的孙子,他们不还是赚了吗?
“你来做什么?”
夜千筱双手放到裤兜里,倚靠在墙上,瞥着走进来的赫连长葑,冷不防压低声音问了句。
在柴欣君和丁科面前,她不好给赫连长葑甩冷脸,但这并不代表她很欢迎赫连长葑进来。
“和你一起回去。”
赫连长葑耸耸肩,轻描淡写的回道。
头疼的皱了下眉,望着很快就被丁科拉走的赫连长葑,夜千筱也没法继续追究,揉了揉额头后,就直接上桌吃饭。
既然赫连长葑能够出现在这儿,就代表她没必要再去趟赫连家了,反正赫连长葑肯定会将她的手机和身份证带过来。
当然,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赫连长葑应该跟她订的是同一班的航机,也就是说,她今天还得面对赫连长葑好长一段时间。
“姐姐,吃。”
餐桌上,哄得柴欣君和丁科都格外开怀的小赫连,也没有忘了夜千筱的存在,抬手夹着个小笼包往夜千筱面前的碗里放,并且还小心地拉了拉她的衣袖,黑亮清澈的眼睛里隐约含着些许担忧。
就算是小赫连,也感觉到了夜千筱和赫连长葑之间僵硬的气氛。
“爹地。”
紧接着,小赫连又悄悄地暗示了下身侧的赫连长葑,非常明显的想要他也有所表示。
小赫连就坐在赫连长葑和夜千筱的中间,最合适神不知鬼不觉的给两人牵线,而莫名其妙地,两人之间那僵硬的气氛,也被他给缓解了不少。
侧过头,微微垂眸看着小赫连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紧接着赫连长葑又感觉到夜千筱方向射过来的警告视线,他不紧不慢地回看了过去,抬眉间有抹淡淡的笑意从眼底滑过,旋即在那警告的目光中,他夹了块切好的油条放到夜千筱的碗里。
这是夜千筱并不怎么喜欢吃的。
眼眸微眯,夜千筱凝视了他几眼,而赫连长葑却没有跟她继续眉来眼去的意思,夹完油条后便仍旧慢条斯理的吃着自己的早餐,偶尔跟丁科和柴欣君聊上几句,完全不将如此随意的动作放到心上。
嘴角抽了抽,夜千筱低眉看着碗里多出的小笼包和油条,轻悠悠地叹了口气。
如果说夜千筱是个会聊天的,赫连长葑跟她相比,肯定不会差到哪儿去。
在初次见面时,只要穿着不邋遢,说话时谈吐得体,都会博取他人的好感。更何况赫连长葑这身皮囊,就已经是征服女性的最佳利器,柴欣君对他自然不会有别的心思,但对他的欣赏和认可肯定是少不了的。
更何况,赫连长葑是那种真正拿过刀见过血的人,尽管他一直都很注意将那身凌厉和锋芒压制下去,但有些东西经历过后是无法抹除的,他是出过鞘的利剑,也是一招制敌的存在,浑身的威严和气场是怎么也压制不下去的,只要是有些血性的男人,在没有敌意和偏见的前提下,见到他都不可能不欣赏。
当然,包括丁科。
于是,一顿饭下来,柴欣君和丁科都在无形中认可了赫连长葑,心里那丁点的顾虑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连送夜千筱离开的时候,他们也都是喜笑颜开的,柴欣君早无先前的悲伤和不舍,仿佛将夜千筱交到赫连长葑的手上,她是真真正正的放下了心。
“你们路上注意安全,记得偶尔打个电话回来。”
看着夜千筱上了车,柴欣君倚靠在丁科身边,笑着跟她挥着手,最后还是忍不住叮嘱了一句。
联系夜千筱的方式她想过很久了,以前还有徐明志帮忙,可自从出了徐明志悔婚的事情后,她怕夜千筱心里膈应,也很谨慎的想着以后还是不要通过徐明志联系夜千筱为好,只是夜千筱不常用手机,她想来想去也找不到什么有效的途径,只能在夜千筱离开的时候多叮嘱叮嘱。
“嗯。”
透过敞开的车窗,夜千筱偏过头看站在路旁的他们,很简单的点了点头。
却不知,她是否听到了心里。
抬手跟他们告别,夜千筱很快就回过头,在车发动的那刻,目光转向了前方的道路。
雪花不知何时开始飘落,就如她刚踏入这座城市的时候,细碎的雪花飘飘荡荡的、漫天飞舞,给这片繁华而寂寥的天空中增添些许点缀。
有些冷。
呼出的气息很快就化作了白雾。
夜千筱慢慢的将车窗给关上。
通过后视镜,她可以看到柴欣君和丁科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雪花在他们身边旋绕着,可携手并肩的身影,却温暖的见不到丝毫的冷意。
冷不防地,夜千筱嘴角轻轻上扬,就连冰凉的眉眼都柔和了许多。
这几天的时间,总归没有她想象的那般无聊。
“姐姐。”
小赫连坐在夜千筱的身边,上车后他的神色里就掩不住的有些失落,于是在盯着夜千筱许久后,他终于扯了扯夜千筱的衣服,眨着明亮透彻的眼睛,却又颇为沉重的看着她。
“嗯?”
将视线收回来,夜千筱垂眸看着他。
小赫连小心翼翼地抓着夜千筱的手指,轻轻地往旁边靠了靠。
他轻轻地开口,幼嫩的声音里,忽然夹杂着请求和肯定的语气。
“姐姐,你和爹地,你们,一定要活着回来。”
请一定要活着回来。
没有人给他灌输这些思想,可他的认识却很清楚,也知道奶奶在家每次看着爹地的照片时那叹息的表情代表什么。
他还没有长大,他还想和他们相处更久些。
------题外话------
这卷分为三个部分,到此,第二个部分结束了。
说实话,心里空落落的。
瓶子状态调整的差不多了,不过接下来要安排下接下来的情节,字数会慢慢多起来了的。
谢谢一直以来的支持。
☆、第065话:放心,玩不死人
夜千筱和赫连长葑回到基地的时候,正值傍晚时分,没有京城那般风雪交加的场面,有的只是与夕阳余晖交织的海平面。
海风习习,海波荡漾。
少去了繁华的地带,唯有蜿蜒曲折的山峰和苍郁层叠的树木,这里展现出与北方截然不同的风景。
这片土地,永远朝气蓬勃。
不过几日的功夫,基地跟记忆中的相差无几,还不到吃饭休息的时间,放眼看去,空旷的场地都是些身着作训服正在刻苦训练的士兵,大老远的就能听到他们激情昂扬喊口号的嘹亮声响。
“哟,回来了?”
刚来到炊事班,便碰到刚去喂完猪的小严,对方将装猪食的桶一放,就朝夜千筱乐呵呵的打着招呼,不过一点儿意外的神色都没有看到。
李嘉的事情整个炊事班的人都已经听说了,甚至还有几个专门去医院探望了下,他们都知道夜千筱和李嘉关系颇好,如今见到她回来,自然不会感到意外。
只不过……
打完招呼后,小严猛地感觉到一股无可忽略的存在感,他有些诧异的抬眼,注意到站在夜千筱身侧、手里提着很多物品的赫连长葑后,整个人便因为过度惊讶而彻底怔住了。
早先听说夜千筱是跟徐明志一起离开的,当时还以为他们俩有什么关系,很多人闲着没事都私下里八卦、打赌、猜测,甚至有人还觉得,夜千筱和徐明志再次回来时已经见过各自家长了。
现在冷不防的看到赫连长葑站在夜千筱的身边,堂堂特种部队大队长将“忠犬”两字诠释的淋漓尽致,而同夜千筱一起离开的徐明志却半个影子都没有见到……
呃,信息量有些大,小严还真的接受无能。
“嗯。”
夜千筱淡淡的朝小严点了点头,一如既往的冷清模样,连任何别后重逢的喜悦都没有。
而,早已盯着赫连长葑、两眼发直的小严,也没有考虑在意她的态度,而是在呆愣了会儿后,非常拘谨的抄赫连长葑喊道:“赫连队长。”
无论赫连长葑以怎样的形象出现,他的身份和军衔是绝对不会改变的。所以,小严就算再怎么奇怪他跟夜千筱之间的关系,对上他的目光后,整个人就怂了。
相对于夜千筱的回应,赫连长葑就显得更是冷淡了,只是简单地朝小严点头,连一个字节都没有。
不过,小严却受宠若惊。
“你们这是去宿舍吧,”小严微微收敛了自己崇拜的神色,旋即将心思转到正事上来,朝夜千筱道,“现在婉嫣还在医院,如果你要过去的话,顺便带份晚餐过去吧。”
“嗯。”夜千筱顿了顿,很快又颇有深意的补充道,“我们都没吃。”
眼睛眨巴了下,小严愣了下才忽然意识过来,忍不住噗的笑出了声,“知道了啦,让林班长给你们开小灶!”
身为炊事班的,偶尔开个小灶肯定是正常的,加上所谓的小灶都是要他们自己添钱的,只是林班长出点儿劳动力罢了。更何况,现在还有赫连长葑在这里,联想到林班长那区别对待的日子,单独给他们做顿小菜几乎是不需要考虑的。
得到肯定的回答,夜千筱耸了耸肩,转而便直接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自然,赫连长葑也未曾停留,跟着夜千筱的步伐离开。
只不过,目送着赫连长葑离开的小严,全程都是笑容可掬的,直至他们消失在拐角处,才缓缓的收回目光,提着食桶往回走。
现在整个炊事班的人都在厨房里准备连里的晚餐,一路上除了小严,就再也没有遇见别的人,宿舍里就更不用说了,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影。
“你不回去?”
拉开将刘婉嫣的衣柜,夜千筱毫不犹豫地将所有带回来的“土特产”往里面一丢,然后就拍了拍手,回过头去看倚靠在门口的赫连长葑。
夕阳西下,余辉未散,斜倚在门边的赫连长葑处于朦胧的光晕中,整个人都被笼罩了层淡淡的红色,外面互相映衬的山峰和晚霞成为他的背景,高大挺拔的身影在辽阔的天地间划出朦胧剪影,身着便装的他看起来少去几分冷峻,多却几分温柔。
眼睑微微抬起,夜千筱的视线在赫连长葑身上停顿片刻。
她可不觉得赫连长葑会陪她去看李嘉,这里可是部队,他跟李嘉并没有直接的关系,刚回来就去看李嘉,难免会遭人非议。
视线落在外面的赫连长葑偏过头来,神色淡淡的,只见他轻启薄唇,“等晚餐。”
话语清晰入耳,低缓醇厚的嗓音里,无端的增添些许懒散。
他看来很悠闲,并非是刻意忽略所有的悠闲,而是很自然地融入这片环境里。
心里升起股异样的感觉,但很快的,夜千筱就将其强行压制下去,同时也有了几分了然。
赫连长葑在部队待的时间要比在外面远得多,相对来说,部队才是他的归属。虽然他可以在短时间内适应各种环境,身处城市中也可以轻易融入其中,但对于长时间站在他那个位置的人来说,外面的世界已经离得太远了。
这样的地方,才是真正属于他的。
这是他可以肆无忌惮的地方。
将目光收回,随着轻微的响声,夜千筱顺手便将衣柜的门给关上。
晚餐,等就等吧。
没有任何事情要处理的夜千筱,最后只能陪他一起在厨房里等待。
“想吃什么?”
刚刚将连队里的晚餐做好的林班长,见到赫连长葑和夜千筱来到厨房,完全没有任何想要休息的意思,问着他们的同时,还顺带舀了水清洗手里刚做完菜的锅。
“老样子。”
“随便。”
赫连长葑和夜千筱异口同声的回答,话音落却后,两人互相对视了眼,不过却没有说话。
厨房其余的炊事员早已从小严口里得知最新的八卦,知道赫连长葑和夜千筱是一起回来的,自然也没有过度惊讶,只是眼角的余光却纷纷掀了起来,在做自己的事情的同时,也不忘了留意这两人的情况,势必要从他们的举动中确定关系似的。
烧着火的林班长顿了下,回过头古怪的看了他们俩一眼,最后盯上了夜千筱,“过来,切菜。”
摸了摸鼻子,夜千筱没有任何异议的应声。
作为个采购员,她已经习惯在工作之外的时候帮炊事班切菜了,加上这次林班长义务帮忙做菜,她出点儿力也没有什么。
然而,她才走了两步,身侧的人却先前一步越过她,直接朝林班长的方向走去,“我来。”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缓缓的伴随着夜风划过,其中的含义毋庸置疑。
冷不防地,林班长那菜勺的手抖了抖,菜勺差点儿没有掉下来。
“砰——”
“啪——”
“咚——”
连续不断的响声从厨房内响起,那些个等着观察情况的炊事员们,一个个的几乎都将手里的活给干砸了,锅碗瓢盆伴随着他们的下巴哗啦啦的往地上掉,本来做贼心虚鬼鬼祟祟地表情,瞬间全部齐刷刷的变成了目瞪口呆,眼珠子全都瞪得大大的,简直跟看到什么天方夜谭一般。
如果说夜千筱抢着给赫连长葑做事,他们或许还会觉得正常点儿,毕竟赫连长葑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那可是难以动摇的,神秘部队的神秘队长,素来行踪不定,加上训练人的手法变化多端,但都可以将人折腾的半死不活的,借此威名远扬,不过两个月的时间就成了他们基地里神秘而恐怖的存在。
而现在,就是这样神奇的存在,竟然主动帮他们炊事班的小小炊事员……
呃,切菜?
这种震撼简直比他们听到“赫连长葑和夜千筱在一起了”更要强大。
毕竟,那可是肩膀上扛着两杠一星的赫连队长啊……
“不做事了?”
林班长算是反应快的,他立即警告的扫了眼全场的炊事员,无形中散发的威严立即将他们从震撼中拉了回来,然后各自回身、利索地将掉下的锅碗瓢盆捡了起来,心不在焉的开始忙碌着自己的工作。
于是,整个厨房立即陷入了股诡异而沉默的氛围,没有人敢随意开口说话,厨房里只有锅碗碰撞和极有节奏的切菜声。
看起来似是努力而认真的模样,可对于这个炊事班来说,却是极端的诡异状态。
将这幕幕看在眼底,夜千筱挑了下眉头,自然也没有主动去揽活儿,而是悠闲地走出了厨房,慢悠悠地去食堂转悠了一圈。
直到几个菜都做好的时候,她也准时的踏进了厨房,时间上没有丝毫误差。
“来的真准时。”
瞥到走进来的夜千筱,实在是忍不住的温月晴低声嘀咕了一句,素来温婉内敛的她,此刻脸上却增添了不少不耐烦和嫉妒之色。
自从夜千筱和刘婉嫣在连队里有特殊待遇——能够参加新兵训练后,温月晴就对她们俩很有意见,总觉得她们是想故意出风头才这么没事找事的,否则在部队里怎么混不都是两年,为何偏偏要去参加那些累死累活的训练,反而抛下了炊事班里这么悠闲的工作?
加上前些日子夜千筱忽然莫名其妙的得到了假期,可以光明正大的回家,这种特权难免让人产生遐想。而现在她刚回来,就高攀上了赫连队长……
温月晴不过是想想,就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夜千筱拥有太多特殊待遇了,她确实很惧怕夜千筱没错,可在这种惧怕生根发芽的同时,属于嫉妒和憎恨的种子也悄悄地扎了根,只等着通过时间的推移而茁壮成长。
……
吃过饭后,得知赫连长葑回来的消息,狄海便利索的溜进了厨房,然后非常热切地想朝赫连长葑扑过去,只是被赫连长葑一根筷子伸过去给强行制止了。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赫连长葑便被狄海吵得眉头都皱了起来,最后站起身直接把人给拎了出去,大概就是召集暂时交给狄海看管的那帮烂菜叶子,临时考核,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踢走的人。
赫连长葑向来不是那种爱按常理出牌的人,对待海军陆战的人都不知道客气点儿、从不手下留情,他自己手下的兵就更不用说了,只要他高兴,往死里操练都是常有的事儿。
而,夜千筱终于可以不用面对他,将碗筷一收,便拎着给李嘉打包好的饭菜去了医院。
“叩。叩。”
来到李嘉的病房,夜千筱象征性的敲了下门,就直接推开了门。
“谁……”
偏过头来的刘婉嫣还没问完,话语就在见到夜千筱的那刻咽了下去,眉宇间没来由的闪过抹诧异,不过她也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立即站起身朝夜千筱走了过去。
夜千筱眼眸微闪,视线快速从病房里扫过。
跟记忆中相差无几的病房,雪白的墙在这片日光灯的反射下,显得颇为刺眼。
李嘉现在正躺在病床上,此刻正虚弱无力的挂着吊针,她脸上见不到丝毫血色,额角甚至还有冷汗渐渐浮现出来,清秀的眉头紧紧的皱着,仿佛在忍受着什么强大的痛苦。而,她在听到动静后,仍旧颇为艰难的偏了下头,毫无焦距的眼睛在看到夜千筱后,眼底忽然有光芒闪烁了下,紧接着便是渐渐浮现出来的惊喜。
只是,这样的惊喜没有持续多久,便被愧疚和煎熬所取代,方才亮起的眼眸顿时又化作了黯淡一片。
毫无疑问的,在忽然看到夜千筱的时候,她是高兴喜悦的。
可,也有太多的理由,让她没办法真的开心起来。
她张了张口,强烈的疼痛和无力,令她的声音低低地,隐约可以听到她在呼唤着夜千筱的名字。
另一边,迎面而来的刘婉嫣神色有些疲惫,看起来清瘦了些,皮肤也被晒黑了些,但大体上却没有多大的变化,见到夜千筱时她眉眼里流露出些许喜意,可话语里却略带调侃,“想不到啊,你真赶回来了?”
“嗯。”
冷淡的回了她一声,夜千筱很快就绕过她的身影,然后拎着手里的晚餐走进了病房。
刘婉嫣脚步微顿,眼看着夜千筱不顾自己进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过也没有去吐槽她什么。
反正夜千筱向来是这样的个性,她就算再如何想发飙,也拿夜千筱无可奈何。
“我马上就要回去了,待会儿你来喂她。”
转过身,刘婉嫣的视线随着夜千筱,她有些正经的交代着,显然确实准备要离开了。
李嘉这次受伤很严重,断了好几根肋骨,手臂也被摔断了,基本上浑身上下都有伤痕,五脏六腑都需要调养,暂时只能进食些简单的稀饭。
以她现在的模样,肯定不能自己动手。
只是,麻醉的药效过去了,她身上的知觉也渐渐恢复,整个下午都疼得难受之极,一分钟都没有停歇过,就连口会都喝不下去,就连在旁边看着的刘婉嫣都替她着急。
“等等。”
眼看着刘婉嫣交代完就要离开,夜千筱将手里的晚餐放桌上一放,再瞥了李嘉一眼,便再度走向门口,只是中途拉住刘婉嫣的手臂,不由分说的将人给拉了出去。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忽然被用力扯到走廊,直至走过几间病房才停下来,刘婉嫣的眉头冷不防的抽搐着,没好气地看着打见面就惹得她很不爽的夜千筱。
如果这家伙不是夜千筱,她肯定一拳头就挥过去了。
搞什么鬼!
“帮个忙。”
夜千筱淡淡的说着,根本就没将她那点儿不满给放到眼里。
扬了扬眉,刘婉嫣动了下被抓得有些疼的手臂,视线却落到夜千筱的身上,表示洗耳恭听。
然而,不过十来秒,刘婉嫣就怔住了,她颇为警惕的看着夜千筱,“你想做什么,真闹狠了你可不是打包走人那么简单!”
走廊昏暗的灯光下,夜千筱不紧不慢地挑了下眉,“放心,玩不死人。”
------题外话------
对手指,今天瓶纸搞大扫除去了,抱着非常愉快的心情将寝室翻了个天,囧哒哒。本来今天就要干掉渣渣滴,望个天。
☆、第066话:活着,很好
夜千筱和刘婉嫣的谈话并没有持续多久,毕竟她的观点简单而明确,也没有任何商量和犹豫的可能性,刘婉嫣自知无论如何劝说也没有用,既然拗不过她,便只能认命地为她当了次跑腿的。
没有再客套性的回病房跟李嘉告别,刘婉嫣答应了夜千筱之后,便摆了摆手直接离开。同时,夜千筱也没在走廊上停留,而是转身去了李嘉的病房。
来到病房的时候,里面多出了个给李嘉换药的护士。
“是你?”
听到有人过来的动静,换好药瓶的护士下意识地看了过去,等看清站在门口的夜千筱时,她愣了愣,下意识地吐出两个字。
与此同时,夜千筱也认出了她。
山佳。
目光从她的身上扫过,夜千筱却没有搭理她的意思,走进门后却直接朝摆放在旁的晚餐走了过去。
给李嘉的晚餐是稀饭和鸡汤,都是林班长特地做的,也算是对伤患的格外关照。
没有得到夜千筱任何反应,山佳的脸色顿时就黑了下来,她不动声色地盯着夜千筱,对方仿佛真的将她当做隐形人似的,她心里无端的憋了口气,藏在袖口的手紧紧握了握,最后才带着浑身的怒火离开。
从头到尾,夜千筱都未多看她一眼。
而,刚刚出门,山佳就迫不及待的给贺茜打了个电话。
“小佳,怎么了?”
这个时间段贺茜正好没有事做,接电话的速度也很快,不过在见到备注的时候,她就猜到了大概的事情。
夜千筱回来的事情她事先也不知道,山佳的话就更不用说了。山佳现在负责照顾李嘉的事情她是知道的,现在山佳打电话过来,估计是已经医院遇见夜千筱了。
山佳抿了抿唇,下意识的朝李嘉的病房看了眼,压低声音跟做贼似的开口,“你知道的,我想问夜千筱的事。”
有关夜千筱在炊事班的情况,山佳都是通过贺茜知道的。本来按照她骄傲的性子,见到赫连长葑和夜千筱之后,就应该死了心的,免得到时候各弄得自尊心和面子全部都得一干二净。
可,山佳用过很多办法,却怎么也没有办法放弃赫连长葑。
尤其是,当她前几日听贺茜说,夜千筱和徐明志一起请假回去了,传言中更有是回家见父母的意思,情况好像忽然峰回路转似的,刚刚被她打压下去的火焰又熊熊燃烧了起来,同时也让她下定决心想要追求赫连长葑。
不过有一点是她怎么也想不到的,她后来去打听赫连长葑的情况时,却得知赫连长葑先前一天就已经离开部队了,只是具体的情况没有人知道。
他的行踪素来很神秘,加上他来到这里不过是训练新人罢了,自己那边肯定也是有事要做的,离开是常有的事情。
但,有人说,他似乎是请假回去的。
山佳打听了很久,心情就愈发难以安定下来,如今再遇见夜千筱,当然迫不及待地想要跟贺茜打听夜千筱的情况,只求夜千筱不要跟赫连长葑有任何关系才好。
“这个……”想到这事儿,贺茜就面露为难之色,语气也迟疑了起来。
夜千筱和赫连长葑回来的时候,她正好也在厨房里做事,自然将夜千筱和赫连长葑的那一幕幕看在眼里,以赫连长葑的身份,主动帮忙去切菜,处处做得体贴周到,就连拿碗筷都不用夜千筱来,直接将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就等着让夜千筱来吃。
细节方面可以说是他绅士、有修养,可夜千筱和赫连长葑一起回来这件事,就已经能证明一切。
他们俩之间的关系,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深吸了口气,山佳心里早已能够猜到个七八,她稳了稳心情后,便继续道:“你老实说,我受得了。”
顿了顿,贺茜犹豫片刻后,也就老实地全跟她说了,只是很细心地没有说出大家的猜测。
“你先别气馁,他们俩的事情看起来没那么简单,先等等再说吧。”说到最后,贺茜也只能安慰道,“就算是他们真的有什么,你也没太在意,反正错过了这家还有下一家,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基地还缺吗?”
没有接贺茜的话,山佳在心里悠悠的叹了口气。
两条腿的男人这个基地当然不缺,毕竟在这种女人极度缺少的地方,只要你不是真的长得歪瓜裂枣、惨不忍睹的,基本上都会有人追,更不要说山佳这种相貌出挑背景还算不错的,追她的可谓是一捞一大把。
可惜的是,整个基地都很难找出第二个赫连长葑。
就算她真的狠心放弃了赫连长葑,以后见谁都难免跟赫连长葑比,谁能保证她以后还能遇到这样的人,或者说,谁能保证她以后遇到这样的人时,不会遇到现在这样的情况?
优秀的人,从不来缺人来追。而他们的身边,也不缺同样优秀的人。
过了好一会儿,贺茜忽然恍然,有些诧异地问道:“你真看准他了?”
“我跟你开玩笑不成?”
山佳有些悲凉反问着,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已经算是默认了贺茜的话语。
“既然这样,”贺茜叹息着,“有什么要帮忙的,以后跟我说就是了。”
事实上,贺茜并不能理解山佳的想法与决定,她一向没有山佳那么优秀,长得老成,身材不好,因为在炊事班工作,这两年来身形直接往宽里长,加上她脾气的问题,追她的又没几个,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脱单。
或许在这方面有些自知之明,赫连长葑那等存在是她根本就没有想过的,在她看来,山佳虽然优秀,但也无法配上赫连长葑,当然夜千筱就更不用说了。
只是,无论如何,她的心还是偏向于闺蜜的,反正能尽点力便尽点儿。
……
夜色愈发浓重,伴随着缓缓袭来的夜风,医院的氛围也愈发寂静冷清。
病房内,夜千筱坐在床边给李嘉喂食,因为李嘉没有办法坐起来,加上喂得都是些流动食物,以至于夜千筱将大部分的心思都花在了“如何保证稀饭和汤水不低落到枕头上”的事情上,一时间也没顾得跟李嘉说话。
李嘉也专注的吃着晚餐,尽管浑身都疼得厉害的她,根本就顾不上自己是否饿了,也根本就没有胃口去吃这些东西。
可这是夜千筱喂的,就算再如何煎熬,她也必须吃下去。
好在夜千筱也并非那种不会看脸色的人,莫约喂了她三分之一,便将手里的碗勺都给放下了。
“为什么跳崖?”
整理好装碗勺的袋子,夜千筱站在了床边,低头看着面色苍白的李嘉,忽的声音清冷的问道。
一如既往的语调,就连疑问的情绪都没有,她只是想在李嘉这里要个答案。
李嘉的眼眸微微动了动,下意识地想要躲避夜千筱的目光。
从夜千筱出现到现在,她就无时无刻不在担心夜千筱抛出这个问题,因为每个人都在问她原因,领导、朋友、医生,她很清楚,谁的提问她都可以沉默以对,偏偏在面对夜千筱的时候,她没有办法。
她还记得,在宗冬的事情发生后,夜千筱特地拉她去了趟那块小菜地,长着生机盎然菜叶的土地,在荒凉而寂寥的地方生长的极其茂盛,在那里,她第一次见夜千筱说那么多话,至今她都清楚的记得那个在绝望和苦境中从不自怨自艾、而是勇往直前的女孩的故事。
她相信,那是真实的。
可……
并不是每个人都那么顽强,也并不是每个人失去所有后,还想活着。
她想,她让夜千筱失望了。
“命是你自己的,要不要也是你的事。”将李嘉犹豫的神色看在眼底,夜千筱清冷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她话语淡淡的,“以后记得,找死前别给人添麻烦。”
将夜千筱的话听到耳里,李嘉心头微酸,她努力的睁大着眼,很想说些什么,但是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知道,夜千筱指的不是自己,而是祁天一和路剑等人……
出了这档子事,落到李嘉身上的罪过会很少,顶多就是毁了她的军旅生涯罢了,可作为她的教官,祁天一肯定要吃不少苦头。
“我先走了。”
将停留在她身上的视线收了回来,夜千筱抬手拎起那整理好的袋子,说完就直接转身往门口走去,没有任何久留的意思。
嗓子眼里有情绪汹涌而出,李嘉眼底闪烁着泪光,她有些艰难的用手肘支撑起身子,忽然种种的喊出两个字——
“千筱!”
声音短促而急切,许久未开口而显得颇为沙哑。
夜千筱的脚步微微顿住,转而侧过身来,不起波澜的视线落到李嘉身上。
“对不起。”
李嘉定定的看着她,泪光浮现的眸子里,全是愧疚和低落的情绪。
盖在身前的被子悄悄滑落,穿着病号服的她露出些许上身,可是普通的病号服看起来有些大,看起来就像是骨架似的隐藏在那肥硕的衣服中,衣领稍稍往两旁移开,袒露出来的锁骨好似见不到任何的肉,仅剩下皮肤贴在骨头上似的,看起来消瘦的很。
“你没有对不起我的,”夜千筱凝视着她,声音里减去几分凉意,“我尊重你的选择。”
她很少强迫别人改变自己的意愿,在李嘉的情绪问题上,她有照顾过,也曾特地找李嘉谈过,或许在她离开的日子里李嘉确实经历过什么,可最终这条路还是李嘉自己选的。
“不过,”渐渐收回视线,夜千筱再度转过身,只是在离开前,却又轻飘飘的补充了一句,“活着,很好。”
这世上,有人选择漫无目的的活着,在遇到挫折后绝望自杀,可也有的人选择满怀希望的活着,在遍体鳞伤的时候仍旧艰难的爬起来。
夜千筱算不得这两种人,但她肯定不会去欣赏那种自杀的。
在这个世界,生命并不值钱。
有时候活着煎熬,还不如死了解脱。
所以,人,可以放弃生命,甚至于有的时候,这也算是一种勇气。可,以夜千筱个人的角度来讲,无论选择怎样的方式离去,她都欣赏尊重、珍爱生命的。
夜千筱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的那刻,在李嘉眼里停留许久的泪水,终于缓缓的顺着眼角滑落。
寂静的夜晚,无端的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
离开医院后,夜千筱并没有直接回炊事班,她漫步在寂寥无人的道路上,同时望着夜空中悬挂着的月亮,直至觉得时间差不多的时候,才绕道往炊事班后面的山坡上走。
这里的山头,时常会被基地的士兵给占领,偶尔走过都会发现藏在草丛中的几个身影,当然并非在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而是在非常专业的进行潜伏训练。
而她所去的山坡,因为地形的问题,能够光顾的士兵倒是极少的。
不过,对于夜千筱来说,正好。
莫约十来分钟的时间,慢悠悠前行的夜千筱就来到了山坡上,在山路中间转了个弯,映入眼帘的便是稍微宽阔的草地,如水的月光洒落在这片土地上,有夜风席卷而过,将枯黄的草叶悠悠吹拂着,这片草地就像是换了色调的海洋,格外的壮阔。
而,站在草地上的三个人,已经等候她多时。
------题外话------
猜的出是哪三个人喵?
☆、第067话:你的命,我嫌脏
夜色恬静,月光皎洁。
在宽敞的草地上面,此刻正站着三个人。
刘婉嫣颇为平静悠闲地靠在棵小树旁,有凉风掠过,将树上枯黄的树叶悠悠吹落,在如水的月光下,轻轻地落在她的肩膀上,转而又摇摇晃晃的飘落在地。
在她不远处,站着的则是她们的老熟人——
华雅和舒蓝沁。
两个人穿着身迷彩作训服,皆是一脸不耐烦之色,但隐约间还透露有些许紧张,两人互相看着,近乎倚靠在一起,偶尔视线从刘婉嫣身上扫过,无论神色还是动作中,莫名地展现出不安的情绪。
“让你们俩等会儿就急成这样,不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吧?”
眼角余光瞥到夜千筱的出现,刘婉嫣又不动声色地将视线收回,转而缓缓的扫向华雅和舒蓝沁,似是漫不经心的问道。
“你才做亏心事了呢!”被华雅紧紧抓住的手臂倏地一痛,舒蓝沁瞥了眼华雅稍白的脸色,心里的怒火没来由的就冒了出来,她顺手将华雅拉到身后,紧接着没好气地朝刘婉嫣看了过去,话语里满是恼怒的焰火,“有什么事就赶紧说,我们可没有时间跟你耗费!”
舒蓝沁气势汹汹的,看起来特别的强硬,仿佛随时都会拉着华雅离开似的。
寂静的夜色,空旷的山谷,那抹静谧忽的被打破,就连晚风都似是变得猛烈起来。
“呵。”
轻缓传出的笑声,伴随着寒风侵入耳中,莫名窜出的寒气激起了浑身的战栗,在这样的偏僻的山地,无端的笼罩了曾阴森恐惧,好似随时都有可能将人给吞噬。
猛地听到这般清冷的笑声,舒蓝沁和华雅纷纷朝着声源看了过去,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人,皎洁如水的月光下,属于夜千筱的那张精致脸庞顿时映入眼帘,与此同时,那狭长黝黑的眼眸里,落入倾泻而下的月光,有股冷意和危险直逼而来,仿佛势不可挡的利剑,在转眼间就将她们的心理防线给击溃。
面对如此突如其来的压迫和威胁,舒蓝沁和华雅冷不防地惊住,心里下意识提起了口寒气,整个人像是被什么狠狠地击中了般,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冷风呼呼的刮着,月亮洒落了满地的银光,夜千筱站在棵树旁,半隐藏在婆娑的树影中,树枝枯叶轻轻摇晃着,在她的身上留下斑驳晃动的阴影。
寒意徒增。
不是她们记忆中的作训服,刚回来的夜千筱还来不及换衣服,仍旧穿着与这个基地格格不入的便装,黑色的长款针织开衫,垂落的衣摆随着清风摇晃着,在夜空中荡出好看的弧度,里边的白色长袖与之形成鲜明的对比,黑色的牛仔裤勾勒出完美优雅的腿型,配上双皮短靴,整个人看起来高挑纤瘦,清冷的气质顿时就传递过来,让人看着心添几许惧意。
她像是隐入在背后的黑暗中,若隐若现的身影,外加那未曾掩饰的危险气场,光是在气势上就将人给彻底镇压,舒蓝沁和华雅一时间几乎被吓蒙了,只能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倚靠在树边的刘婉嫣看了夜千筱几眼,紧接着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不动声色的往旁边移了移,故意离夜千筱远点儿。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见到夜千筱气场全开的模样了,反正她是没有办法驾驭得了的,自然要对夜千筱避而远之。
不过,相对之下,她的心态要比那一无所知的舒蓝沁和华雅好许多。
“夜千筱,”舒蓝沁强压住心里的那抹恐惧,强撑着迎上夜千筱极具杀伤力的目光,颇为警惕的问道,“是你约我们出来的?”
舒蓝沁和华雅被约到这里来的时候,并不清楚到底是怎样的情况,之所以同意跟着刘婉嫣过来,也不过是因为刘婉嫣提及到“李嘉”而已。
可她们怎么也想不到,夜千筱竟然回来了。
“约?”冷冷的抬了抬眼,寒风迎面而来,夜千筱缓缓的走出了树影中,不紧不慢地往前几步,直至逼近舒蓝沁和华雅的时候,才慢慢停下来,她唇角勾勒出抹冷笑,分外渗人,“不是威胁吗?”
令人犹坠冰窖的声音,好像连手指都被冻得发疼,华雅抓住舒蓝沁的力道紧了几分,潜意识的再离舒蓝沁近了点儿,仿佛这样她就能够安心点儿似的。而舒蓝沁像是被洞穿了心事般,脸色也稍稍发白,硬生生的压制着眼里浮现出的紧张。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可,这亏心事,万一做了呢?
她们本可以坦然的面对夜千筱的,可现在见到跟李嘉有牵扯的人她们下意识地想逃,底气不足,连逞强的勇气都没有,若不是心里怀着仅有的希望,她们或许早就没有办法站在这里了。
时间似乎被凝固了,风声赫赫,树影婆娑,这被夜色笼罩的山头,忽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不过,对于舒蓝沁和华雅来说,这却比酷刑更要令人受折磨。
有什么堵在心口,出不来,沉不下,难受之极。
“李嘉告诉你了?”
过了好一会儿,舒蓝沁才终于将心里的疑问给问出来,那谨慎和紧张的神色中,没来由的多了抹解脱。
可如此一说,站在面前的夜千筱眼底忽的闪过抹了然,紧接着寒冷的眸光愈发的浓厚,所到之处仿佛能够将一切都冻成冰渣。
她原本不过是猜测,让刘婉嫣将舒蓝沁和华雅弄到这里来,也不过是想试探试探罢了,可没想到这并不算高的机率,正好被她给猜中了。
冷,刺骨寒冷。
惧,心惊胆战。
华雅的胆量一向没有舒蓝沁的大,本来环境的渲染就足够让她害怕,加上愈发恐怖危险的夜千筱,她的心都差点儿没从嗓子眼跳出来。
“李嘉是自己跳崖的,跟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深吸了口气,被吓得躲在舒蓝沁身侧的华雅忽然探出头,扯着嗓子朝夜千筱吼着,拼尽全力的想要帮自己的辩解。
刻意远离这场战火的刘婉嫣听到这话,冷不防地挑了挑眉,有些诧异地朝华雅和舒蓝沁看了过去,疑惑闪过后便是了然。
很明显的此地无银。
当夜千筱让自己将华雅和舒蓝沁喊到这里来时,刘婉嫣就猜到了个大概,只不过她当时并没有怀疑的太深,因为在李嘉跳崖的时候,华雅和舒蓝沁有完全的不在场证明,不可能是她们俩将李嘉推下崖的。更重要的是,李嘉醒来后有明显的抑郁症状,一口承认是自己跳崖,根本就没有任何话语是提及到华雅和舒蓝沁的。
所以,刘婉嫣很自然地打消了疑虑。
可没有想到……
刘婉嫣皱起眉头,还真的有关系?
“呵,没关系?”夜千筱倏地就笑了,可浑身的威压和冷意更甚起来,有种莫名的危险以她为圆心,铺天盖地的汹涌而来,她眉眼盛着冷冷的笑意,“讽刺挑唆她的,不是你们?”
话音落却,舒蓝沁和华雅似乎被点破了般,脸色忽然就僵住了。
不因别的,而是正好被夜千筱给说中了。
这些日子来,她们有空就去找李嘉,讽刺、谩骂、侮辱她,明里暗里的让李嘉去死。当时她们并没有想得太多,而是将以前堆积起来的怨恨全部发泄在李嘉身上,宗冬的事情给了她们很大的机会,更重要的是在宗冬的问题面前,李嘉并不会去反抗。
看到李嘉的低沉和伤心,是她们俩最大的乐趣。
从某些方面来讲,李嘉的跳崖,跟她们俩确实脱离不了关系。而且,就在李嘉跳崖前的半个小时前,她们俩就堵着李嘉,恶言相向,什么话都说出来了,当时的李嘉就有崩溃的迹象,还是舒蓝沁发现异常,率先将华雅给拉走的。
在人有心结的时候,任何的负面情绪都有可能对其产生影响,更不用说舒蓝沁和华雅这种刻意地侮辱和嘲讽。
夜千筱对李嘉有一定的把握,她可以确定自己离开之前,李嘉是没有任何轻生的想法的。
既然这样,中间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所以,她趁着林班长做菜的功夫,在食堂里打听了一圈,都是些李嘉的近况,当下就将目标锁定在了舒蓝沁和华雅身上。
也正因为那点怀疑,才会有现在这么一出试探。
“崖是她自己跳的,我们又没有逼她,更没有推她,就算我们说了几句话,那又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舒蓝沁识趣地将华雅给推到旁边,示意她闭嘴后,又朝夜千筱说着,将所有的罪过都推卸得一干二净。
华雅现在还没有意识到,可她却不能没有意识到。
跟夜千筱相处也有段时间了,这期间这个女人做过多少惊天骇地的事情,简直能够将整个基地都给闹翻了,以夜千筱的性格,特地约她们来这里,绝对不只是试探她们那么简单。
在格斗训练上,她们都有见识过夜千筱的身手,她们俩个合起来都不一定能有赢的把握,加上旁边还有个刘婉嫣虎视眈眈,随时都有可能出手相助,如果夜千筱真的要对她们做些什么的话,她们俩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
想到这儿,舒蓝沁的神色就愈发的急切,抬手拉住华雅的手腕,直接就往下坡的路走。
“哟,急什么?!”早有防备的刘婉嫣直接绕到那条道旁,脸上笑眯眯的,态度跟夜千筱截然相反,双手环胸的挡住她们俩,挑眉道,“我们好好聊聊呗?”
来路被挡住,下定决心要赶紧离开的舒蓝沁眼眸一狠,松开华雅就快速朝刘婉嫣冲了过去,抬手握拳力道狠厉,这出手的一招带着绝对不留情的力道,就连空气都被她给划开似的,带着些许动荡的动静缓缓的荡开。
然而,没等她靠近刘婉嫣,一只手就腾空而来,狠狠地锁住了她的肩膀,紧接着没等人反抗,那只手就顺着她的手臂往下强行扣住手腕,刹那间舒蓝沁也反应过来,另一边的手便顺势挥了过来,可惜早就准备好的夜千筱却快她一步,微微偏过身子便躲开了她的攻击,与此同时手握拳直接从舒蓝沁的下巴砸了上去,硬生生的将人给砸的直往后逼退。
抓住舒蓝沁手腕的力道稍稍一紧,夜千筱将往后倒的舒蓝沁硬是拉了回来,横扫而来的长腿狠狠地扫到舒蓝沁的腰间,夜千筱的速度向来快的出奇,舒蓝沁仿佛才刚刚感觉到下巴的疼痛,腹部令她崩溃的痛楚便紧随而来,那种毫不留情的力道,好像将她的五脏六腑都给搅成一团似的,顿时就疼得舒蓝沁脸色扭曲,在夜千筱松开她的那刻,整个人直接捂着肚子跪倒在地。
“蓝沁!”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不明情况的华雅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她将这打斗的一幕看在眼里,完全不敢相信舒蓝沁会在几招内就输给夜千筱,她下意识的想去扶起舒蓝沁,可前行一步却又忽然意识到什么,在中途直接转移了方向,朝着刘婉嫣的方向冲了过去!
夜千筱和刘婉嫣她都赢不了,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怎么冲出去!
下巴和腹部都疼得要命的舒蓝沁感觉到动静,抬起头就见到抛弃自己直冲刘婉嫣而去的华雅,她近乎错愕地睁大眼睛,有些不能明白眼前的情况似的,嘴巴因为疼痛微微张开着,可流露在她脸上的并非全是痛苦和煎熬,更多的是震惊和失望。
她从头到尾都想护着的人,竟然在这种紧要的关头,毫不犹豫的抛弃了她!
难以置信的震惊将令舒蓝沁半响都回不过神来,她眼睁睁地看着冲过去的华雅跟刘婉嫣打斗在一起,不过几招就被刘婉嫣狠狠地打倒在地,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
“你到底想做什么?!”将华雅的狼狈模样全部看在眼底,舒蓝沁忽然回过头来,撕心裂肺的朝夜千筱喊道,“李嘉不是还没有死吗,你难不成还想要我们的命不成?!”
毫无疑问的,舒蓝沁受到了不小的刺激。
否则,无论如何她也不会失态到这种地步,尤其还是在夜千筱和刘婉嫣面前。
相对于华雅的冲动无脑,舒蓝沁的考虑一向比较全面,如果不是华雅的举动让她的情绪有些混乱,她肯定会稳住自己的心态跟夜千筱周旋,就算知道毫无回转的可能,也不可能在夜千筱面前如此颜面丢尽。
夜千筱不紧不慢地踢开脚边的石子,然后缓缓地朝她走近两步,在稳住的那刻她居高临下的看着舒蓝沁,轻启薄唇,“你的命,我嫌脏。”
她的声音冰冷彻骨,那随着夜风悠悠吐出的字眼,更是将舒蓝沁的自尊心全部踩在地上,并且狠狠的践踏。
舒蓝沁猛地瞪着夜千筱,眼睛里遍布着猩红的血丝,憎恨和愤怒犹如潮水般汹涌着,恨不得将夜千筱给吞噬淹没。
谁也无法忍受自己被这样的言语侮辱!
放到地上的双手冷不防的缩紧,手指插到草根下面的土里,一把泥土被攥在手心里,坚硬的土地刺痛着手指,可她的力道却不减,仿佛抓紧的是夜千筱一般。
她只想将夜千筱挫骨扬灰!
“你们俩,留一个。”夜千筱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完全不管她的心里痛楚和憎恨程度,她甚至于有些轻描淡写,淡然地补充道,“也必须留一个。”
舒蓝沁的心思稍稍的被分散,她不明所以但是却格外防备的盯着夜千筱,无法理解夜千筱到底是怎样的意思。
什么留一个?
她,和华雅?
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团黑色的东西就忽然从头上掉落下来,直接顺着她的头皮砸落到地上。
紧接着,便是夜千筱冰冷的声音,“捡起来!”
☆、第068话:你有选择余地?
“捡起来!”
带着命令的强制语调,话语犹如冰箭般齐刷刷的落下来,无形的凌冽和威压令她浑身发寒,下意识地颤抖着。
落到她面前的土地上的,是一捆用于攀爬的动力绳。
这段日子来他们的训练科目复杂繁多,给他们联系攀岩的时间愈发减少,但眼前的绳子于她们来说,可以算是非常基本的道具。
可是,夜千筱为什么丢给她这么捆动力绳?
舒蓝沁有些不明所以,可由于夜千筱的那几个字,她便下意识地将那捆动力绳给抓了起来,同时在夜千筱那极具威力的目光中,颇为警惕地站起了身。
因为下巴和小腹的疼痛仍未缓解,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身上的痛楚是谁造成的,站起来的时候双腿摇摇晃晃的,仿佛随时都有可能会摔倒般。
抬起眼眸,盛满愤怒的眼睛扫向站在眼前的女人,对方气质冷冽而危险,萦绕着独属于黑暗的神秘气息,看她的眼神都带着某种居高临上的意思,完全不将她放在眼里。
仿佛,她不过是蝼蚁罢了。
滔天怒火汹涌而来,舒蓝沁感觉到那股骇人的气息却有不敢随意轻举妄动,她凛了凛心神,几乎耗尽所有力气才将心里的恨意和怨气压下去。
当务之急,是谨防夜千筱和刘婉嫣做出什么损害她的事来。
这两个女人都是疯子,她也曾见识过,虽然她不相信夜千筱和刘婉嫣真的会置她们于死地,可却怕她们用什么阴招。
“夜千筱,这里是部队,不是由得你们胡来的地方。”舒蓝沁警惕地看着夜千筱,空出的手捂住自己的小腹,疼得满脸扭曲的开口,“如果你就此收手,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不巧了,”夜千筱挑了下冷眉,令骨头都发颤的声音缓缓传出,“我可没想过收手。”
正如舒蓝沁所想,这里是部队,什么都是讲规矩讲法制的地方,严厉禁止这种私下里报复的行为,如果被揭晓了,到时候不仅夜千筱,就连只是帮手的刘婉嫣都吃不了兜着走。
至于舒蓝沁和华雅,因为李嘉跳崖不是她们推的,并没有直接的关系,如果她们俩一口咬定没有刺激过李嘉,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部队根本就不会拿她们俩怎么样。
夜千筱素来是怕麻烦之人,加上以前的生活和习惯,让她很讨厌程序化的东西,而且有些东西并非所谓正义就能制裁的。现在舒蓝沁和华雅都落到了她的手上,以她的手段,又怎么可能在没有任何行动的前提下,就放任她们俩离开?
太不现实了。
“你就不怕我们传出去吗?!”
握住动力绳的手猛地紧了紧,舒蓝沁恶狠狠地看着夜千筱,因为过度急切语气里难免多出几分威胁之意。
她就不信了,夜千筱会冒那么大的风险,只为给李嘉出口气!
夜千筱怎么敢肯定,她们俩绝对不会将这件事给说出去?
只要她错估了那么一点点,就有可能让她永远在部队待不下去,严重一点儿甚至都有可能上军事法庭。
她,有这个胆量吗?
舒蓝沁并不确定,但她可以肯定,自己是绝对没有这般胆量,也不会如此疯狂的冒这个风险的。
“传出去?”
夜千筱忽的眯起眼眸,抬手间有抹银光闪过,她手里不知何时多把匕首,脱离手掌的匕首在空中转了几个圈,清冷的月光中,此刀寒光乍现,可却任由夜千筱把玩。
不知为何,舒蓝沁的神经倏地就绷紧起来,她颇为紧张地看着那随意挥动的匕首,莫名觉得浑身上下都有股杀气逼来。
于是,猝不及防的,夜千筱手掌微抬,那把落到手心里的匕首,就忽的朝舒蓝沁的方向飞了过去——
眼睁睁看着那把反射着寒光的匕首飞过阿里,早有怀疑的舒蓝沁冷不防的惊出一身冷汗,但失去敏捷度的身体却无可动弹半分,只得浑身僵硬的颤了颤,紧接着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咚——”
有股冷风从耳畔呼啸而过,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气,空气似乎被硬生生的切开似的,往两旁翻滚的气流狠狠地扫在脸颊,没来由的让舒蓝沁的心猛地一紧,好像那匕首就插在自己的身上般,恐惧之意笼罩在全身,无论如何也缓解不了。
直至,听到那匕首插入身后树上的声音。
很沉、很闷、很快。
力道很足,足得让舒蓝沁毫不犹豫地确定,如果那匕首射中的是自己的血肉,那近乎半个刀身都的刺入其中。
警惕着华雅举动的刘婉嫣也分出了些许心思关注这边,原本她以为夜千筱心里是有底的,倒也没太在意夜千筱的举动,可这突如其来的招数令她结结实实的惊了一把,吓得她的心都被揪了起来,直到眼睁睁看着那匕首插到树杆上后,她才后知后觉的松了口气。
只不过,还是莫名地而有些后怕。
妈的,夜千筱这招虽然准,但也确实太疯了!
真要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失手……
这个时候,早就被打趴在地的华雅,将这幕彻底看到眼中,差不多整个人都瘫软了。
然而,夜千筱却根本就没有理会她们是有多震撼,她抬手将额前的发丝掠到耳畔,动作潇洒而自然,在朦胧的月光下,她的声音冰冷得寻不到丝毫温度。
“只要你不怕死,随时都可以传出去。”
冰冷至极的话语,甚至都不刻意去威胁,已经足够让舒蓝沁和华雅相信,她绝对不会是在说假的。
夜千筱没有真正的向她们展现过血腥的一面,可这种让她们头皮紧张的发麻的时候,她们已经不会去思考夜千筱到底有没有可能断绝她们的活路,也有没有机会在事情揭发后将她们置于死地,因为她们会下意识地相信夜千筱能够办到。
这是个很难去琢磨透的女人,她们从未见过她慌乱、急切、胆怯的样子,无论做什么都游刃有余,就算在需要体力的训练上面,她也能够狠心的坚持,只要她没有真正的倒下,谁都不知道她的极限在哪里。
当一个人已经到了某种让人无可触及的高度时,你会毫不犹豫地相信她的话,也会相信她有着那个实力把自己说出的话实现。
因为离得太远,所以连怀疑都变得缥缈起来。
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夜千筱已经在她们心中竖立起这样的形象。
她有实力,很有实力。
舒蓝沁和华雅都冷不防地咽了咽口水,接下来在强烈的恐惧中,一言不发的看着夜千筱,等待着夜千筱之后的话语。
“绳子绑好,”夜千筱漫不经心地瞥了眼旁边的陡峭的山坡,音调凉凉的,“来回一次,赢了的可以先走。”
顿了顿,夜千筱又云淡风轻的补充道:“中间可以动手。”
夜千筱并没有把事情解释的多么清楚,可只是看到她的举动,就可以猜出她想让她们俩做什么。
她们俩必须在这个陡峭的山坡上进行攀岩,如果慢点儿的,就是可以在部队里留下的那个,同时也是可以先一步离开的。
但是……
哪个当兵的都是冲着最优秀去的,没有人想甘居人后,本来有这样好的机会,她们也掌控的不错,留下来也是十拿九稳的事情。所以,她们俩对离开海军陆战队都非常不甘心。
可,如果要说这个部队里有被她们惹毛的夜千筱,她们基本也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必要了。
舒蓝沁微微低头,狠狠地咬了咬牙,犹豫片刻后,抱着几分侥幸的心理朝夜千筱问道:“如果我们都选择离开呢?”
如果夜千筱想要逼她们离开的话,那她们都走就是了,也正好免得被夜千筱给逼迫。她完全可以料想,她们之中无论是谁留下来,之后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她是这么想的。
但是,她只猜对了一半。
夜千筱轻挑眉头,嘴角忽的扬起的笑容里,不由得增添了几分邪魅,她轻缓的问道:“你觉得你们有选择的余地吗?”
将她这笑容看在眼底的舒蓝沁和华雅,只觉得心中一凛,无端的觉得浑身发寒。
与此同时,她们也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依照夜千筱的手段,肯定有很多种方法让她们俩离开,而现在她只选择赶走一个,就证明她们俩的存在对她来说根本就可有可无,就算呆在那里也不过是占据空气的程度,如果不是李嘉的事情,她根本就不会在意她们俩的存在。
所以,夜千筱让她们这么做,要的就是让她们俩之间起内讧。
谁也不愿意输、不愿意被夜千筱强行扣留下来,所以在待会儿的攀爬中,她们之中肯定有人会做出选择,然后最先发动攻击……
想到这儿,舒蓝沁只觉得身体越来越寒了,那股寒意甚至令她浑身的疼痛都缓解不少。
刚刚,就是刚刚,她一心一意护着的华雅,竟然在她被打倒的时候,毫不犹豫地丢下她想要逃跑。
她一直以为华雅就是有些蠢有些迟钝而已,毕竟平时一起干过那么多事,心里还是会向着自己的,所以她从来没有想到过华雅会那么自私自利,在那种紧要关头竟然……
抓住捆绳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着白色,舒蓝沁冷不防地狠了狠心,早已下定了决心。
既然你华雅可以置她不顾,那她肯定也不会客气!
拍了拍手,夜千筱不知从哪儿又拿来捆动力绳,不过是抬手间,那捆绳子就丢到了华雅的身边,还半躺在地上的华雅愣怔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地反应过来,满脸踌躇的将那捆动力绳捡了起来,她怯弱的看了舒蓝沁几眼,本想寻求舒蓝沁的意见,却万万没有想到,舒蓝沁竟然已经转过身,满脸淡漠的去旁边的树上系绳子。
心里倏地被哽住,华雅眸底暗潮汹涌,她紧紧地盯着舒蓝沁,心里已经能够猜到,因为刚刚自己的举动,舒蓝沁已经没有办法相信自己了,待会儿的攀爬中舒蓝沁也不会有任何退让的余地。
只有先下手为强!
暗自下了这个决心,华雅这才慢慢的跟在舒蓝沁身边,准备着去树边系绳子。
殊不知,她方才的那点神色变化,早已落入夜千筱和刘婉嫣的眼里。
停顿片刻,夜千筱和刘婉嫣的目光在空中不期而遇,她们俩默契的耸了耸肩,有种不言而喻的结果互相传递着。
与此同时——
层岚叠嶂的山峰,茂密繁盛的树丛。
有抹身影隐藏在树上,地处视线极佳,全方位的情况全部落入眼底,漆黑而神秘的眼眸正巧将这幕看得清清楚楚的。
嘴角忍不住挑起没笑容,男子轻轻抬手碰了碰耳麦,低缓而沉稳的声音伴随着晚风缓缓流淌,“狩猎延迟。”
------题外话------
致所有未成年读者——
不要学女主!敢学的都剁手!剁手!
☆、第069话:害人,还是被害?
寒风瑟瑟,银光洒落山头,衬得夜色愈发冷清。
舒蓝沁和华雅沉默的将两捆绳子绑好,然后才在夜千筱和刘婉嫣的注视下,紧张兮兮的往山坡下爬。
如果只是简单的攀岩,她们肯定不在话下,毕竟这一个多月来的训练也不是摆着看的,可夜千筱那句“可以动手”,就成了她们之间最大的导火线,谁都不相信对方,谁都警惕着对方,怕在攀岩的途中对方耍什么小动作……
更重要的是,在刘婉嫣的监督下,两根绳子的距离不超过一米,只要想,她们俩互相攻击绝对不成问题。
“啧,华雅还真狠得下心。”
刘婉嫣来到绑绳子的树旁边,刘婉嫣看着舒蓝沁绑着的那根绳子,在后来动手的华雅动作下,松松垮垮的不说,甚至还被弄断的一半,损坏到这样的绳索在训练场上肯定不会用的,因为随时都有可能导致士兵在攀岩的过程中意外身亡。
华雅不可能不知道这个理,她这样做甚至会失去跟自己的朋友,可就因为“不想留下”这样简单到可笑的理由,竟然这样做了。
刘婉嫣眉宇间浮现出抹惊讶,说心里话她确实无法理解华雅这样的做法,皱着眉头感慨完,她叹了口气后,就蹲下身将舒蓝沁那根还在晃动的绳索给绑好。
将那根绳索的情况看在眼底,夜千筱稍稍沉思了一下,面对着还蹲着在系绳索的刘婉嫣,非常严肃的开口道:“待会儿记得要她赔钱。”
“……哈?”
不明所以的刘婉嫣诧异地回过头,她的死结才刚刚打到一半,差点儿就被夜千筱这突如其来的话给惊得松了手,过了会儿,她注意到夜千筱的神色格外认真后,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哦。”点了点头,刘婉嫣嘴角微抽着,然后继续系着那根绳子。
这些绳子都是夜千筱趁着去外面采购的时候买的,当然也不仅仅是这些绳子,零零碎碎的还有很多东西,基本上都放到这个小山头,偶尔休息的时候,她们俩便会来这里独自训练。
像舒蓝沁和华雅这种上下攀岩,而且在中间动手的事情,她跟夜千筱已经做过很多次了,好几次都惊险的差点儿跌下去,可这里的山坡虽然陡,却没有尖锐的石头,土地都是松软的,加上周围还有各种顽强生长的植物,很轻易地就可以抓住,所以这种游戏在一定程度上确实有惊险,但只要伸手灵活点儿的,绝对不会丢掉性命。
夜千筱的心态她不知道,但刘婉嫣自认为自己还是没有华雅那么心狠的,真的有生命危险的话,她也不会让舒蓝沁和华雅玩这招。
不过,要赔钱啥的……
抠!真特么抠!
“你这刀是今天带进来的吧?”
绑好绳子的刘婉嫣站起身,抬手就将插到树干里的匕首给拔了出来,她放到手里把玩了下,转而偏过身朝夜千筱挑了挑眉,颇有兴趣的问着。
部队里的军刀都是镀了铬的,刀身为黑色,可以防止在晚上反光暴露踪迹,不像外面的那些花里胡俏的刀,好看是好看,可在晚上都能看出是白色的,就跟着闪光灯似的,躲哪儿都能提醒敌人自己的存在。
夜千筱随意瞥了那把匕首几眼,淡淡地开口,“送你的。”
这把匕首确实是送给刘婉嫣的,不过同种款式的她买了两把,自己也备了一把,只不过她给刘婉嫣准备的东西都放到了夜家,出来后她根本就没有回过夜家,自然也没办法将东西给拿出来。这把匕首之所以放到身上,也是因为她去要去当“人质”,当时顺手捎上的。
所以,它见过血、开过光。
不过,因为刀身没有镀铬只能算摆设,在部队里放着也就耍耍帅罢了,交给刘婉嫣算是个留念,没想着她用这把匕首做些什么。
“你这么抠,”刘婉嫣摆弄着那把匕首,颇为诧异地朝夜千筱挑着眉,“真的假的?”
夜千筱抬手摸了摸鼻子,转而云淡风轻的回了她一句,“赫连长葑出的钱。”
“……”
刘婉嫣嘴角狠狠地扯了下。
摔!她就知道!
她就不应该对夜千筱抱有希望的!
“等等,”察觉到空气中的那丝丝异样,刘婉嫣忽然就将浑身的不满给压了下去,同时好奇地眯起了眼睛,颇为打量地朝夜千筱靠近,“你不是跟徐明志一起回去的吗,怎么跟赫连队长混到一起了?你是不是跟他……”
话语问到一半,可刘婉嫣话里的意思却问的清清楚楚的。
显而易见的,她就是在怀疑夜千筱和赫连长葑的关系。
今天傍晚在炊事班的事情她是没有看到,如果将赫连长葑那主动要求切菜、且在吃饭时体贴的给夜千筱夹菜的画面看到眼里的话,几乎不用二话就要断定夜千筱和赫连长葑之间的暧昧了。
不过,她就算没有看到,稍稍联想下也不得不怀疑,毕竟夜千筱和赫连长葑在部队里就有足够的相处机会,赫连长葑对夜千筱的态度先前就有些不同,如果在大都市里相遇的话,那能够创造的机会就更多了。而且,依照赫连长葑的性格,怎么看都都不像是那种会愿意随便陪人逛街刷卡的……
所以,夜千筱和赫连长葑要真的没有那么点儿关系可言,她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他钱多。”
夜千筱很快就接下了她的话,说起来云淡风轻的,仿佛只是很平静地说出了一个事实。
“……”
刘婉嫣差点儿被自己给呛住。
赫连队长钱多她一点儿都不会怀疑,问题是,人家的钱为什么就给你夜千筱花啊?
于是,很会察言观色的夜千筱从她的眼里将疑问给看了出来,她略微沉思的想了下,然后一本正经的回答道:“他人不错。”
“……靠!”
刘婉嫣只想一口老血喷到她脸上!
既然赫连队长人那么不错,怎么不见他把钱花到其他人身上?!
夜千筱,你绝对是被蠢死的!
忍不住的在心里直叹息,刘婉嫣开始重新估计夜千筱的情商。原本被她放到很高位置的夜千筱,瞬间就摔到了负数的位置,并且还摔得惨不忍睹。
然而,就在她气急攻心的时候,夜千筱又轻飘飘的说道:“他的钱都是给你花的。”
心头一梗,刘婉嫣眨了眨眼,顿时就将所有的焰火都给浇灭了,与此同时莫名其妙地感觉到阵阵冷气直逼脑门而来,她忽然就感觉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似的,难得的有些心慌。
刘婉嫣开始真诚的反思自己。
远处,倚靠在树枝上的赫连长葑将落到刘婉嫣身上的目光收了回来,然后再次看向旁边的夜千筱,唇边勾起的笑意不减分毫。
他是懂唇语的,加上夜色给了合适的条件,以至于他能够将她们的聊天“看”的很清楚。
“队长。”
耳麦里传来狄海压低的声音。
抬手弹了耳麦两下,示意他废话少说。
停顿了下,狄海谨慎而试探的问道:“那个,您还不宣布动手吗,兄弟们都快睡着了。”
赫连长葑的训练计划向来是看心情的,晚上那帮留下来的新兵们已经被他练得半死不活了,现在又被他拉到这座山头上来进行潜伏训练,不过这次出来“歼灭”其他人的是狄海,赫连长葑不过是个旁观者。
在这次的训练中,其他人发现了狄海的话也是可以反击的,只要将狄海给“做掉”就是他们胜利。
相反的,若狄海让他们全军覆没了,今晚他们就甭想有个好的休息时间了。
而,现在他们因为整天的训练,一个个的都已经累的半死不活了,如今又隐藏在某处一动不动的,随时都有可能闭眼睡着,加上这个季节的虫蛇都在休眠,除了地形令他们有些不舒服,这个环境已经足够能勾起他们的瞌睡虫了。
如果赫连长葑还不宣布这次训练开始的话,他们没准儿真的能睡死过去。
深邃的眸底映着皎洁的月光,无端的萦绕着几缕危险的意味,赫连长葑慢悠悠地开口,“让他们试试。”
低沉的语调中,带着绝对的威胁,结结实实的让通讯另一边的狄海惊了一惊,整个人惊慌失措的只觉得背脊发凉,他格外委屈的眨了眨眼,最后将嗓子眼里的话全部给咽了下去,焉了吧唧的缩了缩脖子,没有再吭声。
没准儿队长就是想让他们在等待中注意力下降呢,狄海非常“懂事”的想着,然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睡意和疲倦席卷而来,他强行睁大了眼睛,倚靠在树旁等待着赫连长葑发布命令。
殊不知,他们这次的行动时间,完全要等正在这座山的某处“玩儿”的人办完事才能开始。
另一边。
当刘婉嫣被膈应的实在没话说的时候,山坡下面总算是有了动静。
在山坡上方等待的两人的注视下,华雅的焦急和紧张情绪全部一览无遗。同她一起攀岩的舒蓝沁只以为她在犹豫什么时候动手,又或者说是在思忖到底要不要出手,因为这是舒蓝沁自己也在思考的问题,可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好友竟然是在焦虑那根绳子为什么还不断。
于是,到最后,耐不住心急的华雅终于动了手,以极为急切的方式朝舒蓝沁一脚踢了过去,动作精准的直接踢到舒蓝沁抓住绳子的手上。
然,早有准备的舒蓝沁将她所有的动作都看到眼底,可就算做足了准备她也没有想到华雅会那么心狠的过来提她的手,她心里的震惊猛地扩散开来,好在她的反应也足够的快,双手快速的往前移了一点点,勉强躲过了华雅的攻击。
下一刻,已经对华雅彻底失望的舒蓝沁也没有任何的手下留情,踩在山坡上的腿抬起,直接朝华雅踢了过去——
两人的各项能力其实都差不远,格斗和体能都是不相上下的,所以在这种惊险悬空的情况下,主要靠的就是她们的运气和心理素质。
这也是为什么华雅要在下去的之前在舒蓝沁的绳子上来那么一招的主要原因。
因为她知道,自己跟舒蓝沁对抗起来,没有绝对的把握获胜。
而,她是怎么也不愿意在这里继续待下去的。
不得不承认,夜千筱和刘婉嫣那种疯狂的举动,在她的心里已经留下了足够的心理阴影。她甚至觉得,只要这次留下来了,她就永远都没有机会再下山了。
万一夜千筱和刘婉嫣为了报复她们,到时候直要将她往山坡下面推呢?
华雅一点儿也不想死。
所以在她和舒蓝沁之间,她果断的选择了自己。
自然而然的,最开始就将希望放到“让舒蓝沁的绳子断掉自动”华雅压力本就比较大,甚至于还落后了一点点,有着另外的寄托就算是在打斗的时候都抱着一种侥幸心理,她勉强的应对舒蓝沁的攻击,心里想的则是让舒蓝沁的动作幅度再大点儿,以便舒蓝沁的绳子快点断掉。
可,当她这种想法产生的愈发强烈之际,舒蓝沁却已经超越了她,动作利落地甩落她一大截。
而就算是这个时候,她心里的那份侥幸都没有退散,柔和的月光洒落在她的眼睛里,却映射着恶毒而阴险的情绪,仿佛已经同身后不见底的深渊融为一体。
只要舒蓝沁没有安然无恙的回到山坡上,她就不算是输!
然……
刹那间,眼底的那抹凶狠消散的无影无踪,茫然和疑惑忽然从眼底爆发出来,她甚至抓住绳子的力道都快失去了。
因为,她眼睁睁的看到,舒蓝沁拉着绳子踩着土地,平安地越过了头顶的斜坡,最后安然无恙的回到了山坡上。
中间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她,输了。
舒蓝沁跪坐在山坡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任由凉爽的晚风吹拂着自己,带走浑身散发出来的热量。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刚刚在死亡边缘走过了一圈。
“你可以走了。”
刘婉嫣踱步到她的身边,然后不紧不慢地瞥了眼还在下面傻住了的华雅,淡淡的朝她说了一句。
犹如宣布她无罪释放。
舒蓝沁下意识地松了口气,她捂着胸口想要站起来,可似是忽然想到什么般,垂下头就往下面看了眼,神色间有些犹豫。
显然,什么都不知道的她,还在担心被留下来的华雅会被夜千筱和刘婉嫣“欺负”。
舒蓝沁自认为不是多么重情重义的人,她也不可否认自己确实没有多少良知。可作为人就肯定不缺感情,华雅毕竟跟她交好好几个月的时间,从新兵连的时候她们俩就在一起了,而且还“志同道合”的。
虽然刚刚看到华雅做出那种事,她心里真的很凉,也对这个人很失望,但她并不知道刘婉嫣和夜千筱想做什么,万一她们俩要真的发了疯想对华雅做出什么……
“你要是绝对她还能够成为你的朋友的话,”刘婉嫣看出了她的犹豫,然后缓缓的蹲在她身边,随手拔了根枯草,微微斜了她一眼,“去绑着绳子的树上看看呗,没准儿会改变主意呢。”
半信半疑的,舒蓝沁看了看下面的华雅,又看了看那棵树,最后还是爬了起来,朝那棵树走了过去。
只不过是看了一眼,舒蓝沁的脸色就彻底变了,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似的,神色顿时就黑的彻底,方才那一丝丝的疑惑转眼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迟疑不到三秒,舒蓝沁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寂静的山坡上,凉风吹过,莫名地增添了几分冷意。
夜千筱和刘婉嫣对视了眼,然后再看向下面依靠着绳索缓缓爬行的华雅,皆是无奈地眨了下眼,相对之下神色间的冷意也少了几许。
……
直至基地的熄灯哨快要响起的时候,夜千筱和刘婉嫣终于跟散步似的走回了炊事班。
只不过,刚回来,就见到林班长在女兵宿舍等着她们。
“做什么去了?!”
林班长等的有些不耐烦,刚看到她们就虎着脸吼了一句。
“呃,”早已习惯林班长冷脸的刘婉嫣面不改色,然后非常镇定的开始编造谎言,“见千筱离开了这么些天,怕她的训练落下,刚刚跟她练了会儿。”
只要是提到“训练”,林班长素来不会管她们,于是一向很难哄的林班长脸色出奇的好转了点儿。
“去隔壁,牧齐轩有事找你们。”
------题外话------
【1】解释下昨天的题外话。
意思是女主的做法有些不厚道,在现实生活中不能因为别人得罪了你,就私底下把人拉过来暴力解决,好吗?咱们可以报告老师,严重点就报警,OK?
【2】估计你们忘了牧齐轩了,这里头疼的给你们介绍一下。就是那个【第二卷】【第001话】出现的给女主和刘婉嫣带路去炊事班的,还有就是后面李嘉晕倒、帮忙把李嘉带到医院去的“好心人”。
透露下他的身份——【新教官】。[债见]
☆、第070话:这招,先斩后奏
“去隔壁,牧齐轩有事找你们。”
说话的时候,林班长抬手指了指旁边的男兵宿舍,示意牧齐轩就在隔壁等着她们。
他整个人的态度都表现的很寻常,根据刘婉嫣和夜千筱对她的了解,事情肯定不是往“坏处”发展的。
唔,否则,他早就破口大骂了……
“牧齐轩?”
刘婉嫣疑惑的皱了下眉,显然想不通这个人的来意。
她当然是知道牧齐轩的,刚来炊事班就是由他带领的,因为人长得阳光帅气,走哪儿都是道亮丽的风景线,更重要的是温月晴还挺喜欢他的,每每他来到炊事班的时候,都能看到温月晴那与众不同的态度,整个炊事班的人都能看出其中的异样来。
跟牧齐轩也接触过几次,尤其是在上次元旦排练的时候,这个看起来精通“天文地理”、各种军事器材的高材生,竟然对这种集体的娱乐项目也挺感兴趣的,不管是各种乐器设备还是后台的操纵设备,他都能手到擒来,据说以前类似的活动都是由他跟徐明志安排的,只是这次徐明志离开,基本上大部分的重任都落到了他的身上。
不仅长得好看,而且极具才华,更重要的是没有对象,整个基地的女性同胞几乎都对他眼馋不已,想要对他献殷勤的绝对不少,若不是待在这个基地里足够的忙碌,没有空闲下来仔细研究儿女情长,恐怕整天都有水灵灵的小女生围绕着他转悠。
夜千筱低眸沉思片刻,关于牧齐轩找她们的情况,她也能够猜出个大概来。
今天在飞机上的时候,赫连长葑就提到过牧齐轩来着……
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接下来的训练方案。
“先去看看吧。”
朝夜千筱耸了耸肩,刘婉嫣就直接朝隔壁的宿舍走了过去。
按理来说,男女兵都不应该随便去各自的宿舍,但他们炊事班的存在本来就是个特殊,有些特例也是理所当然。以前他们开会的时候,天气好的话会选择在院子里,可天气差点儿男兵宿舍就成了他们聚集的地方,几个人搬着马札围坐在一起,听着林班长三言两语的作报告,如果林班长对那周的表现没有生气的话,就代表他们还能够围在一起吃顿夜宵,反正日子过得挺有滋味的。
回到隔壁男兵宿舍的时候,两人果不其然看到了在宿舍内忙里忙外的温月晴,几个男炊事员都很自觉地消失在宿舍内,剩下的除了温月晴外,就只有牧齐轩和浑然未觉的贺茜。
而,在这三个人中,温月晴除了端茶送水就没有其他的事做,倒是牧齐轩和贺茜坐在一起聊了起来。
“你们俩回来了。”
抬眼看到进门的人,牧齐轩就立即站了起来,他神色笑眯眯的,在看到紧随其后的林班长时,甚至动作非常轻的朝林班长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齐帅这大晚上的,找我们有什么事?”
刘婉嫣朝他挑动了下眉头,带着很明显的调侃味道。
只不过,她话音刚落,后脚进门的林班长就警告的瞪了她一眼,无奈之下刘婉嫣只好将那抹轻挑和调侃收了起来,装得很正经的目光看向牧齐轩。
牧齐轩是那种很容易相处的性格,学历高、脾气好、长得帅、能力强,在基地甚至比徐明志还要吃香,刘婉嫣也算是那种广交好友的人,在上次准备元旦晚会的时候,就跟牧齐轩有过合作,一来二去倒也熟悉了起来,如此调侃牧齐轩自然不会在意。
“有件事跟你们商量。”
牧齐轩站起身,很自然地朝她们俩走过来。
“什么?”刘婉嫣疑惑的皱眉。
抬起手指朝她们俩勾了勾,牧齐轩便绕过她们俩,朝林班长点头示意后,就直接走出了门。
毫无疑问的,他在暗示她们俩出去再说。
眼底挑起抹疑惑,刘婉嫣心里嘀咕着到底是什么事搞得这么神秘,可转过身的刹那瞥见站在门内满脸憋屈的温月晴,差点儿没有当场笑了出来。
恐怕牧齐轩并不是因为事情严重才拉她们出去说的,而是怕了左右都会黏着他的温月晴了,这才想办法脱身。
因为温月晴一直没有挑明,牧齐轩也不好直接拒绝,久而久之就造就温月晴一现身,牧齐轩就找理由离开炊事班的现象。
暗恋达到这种程度,刘婉嫣也算是蛮佩服她的。
为了忌讳,牧齐轩出门后也没走太远,在十米开外的角落便停了下来,而夜千筱和刘婉嫣也很老实地跟上,并没有在背地里搞什么小动作。
“从明天开始,我会成为你们的新教官。”
转过身面向她们,牧齐轩开口就是个非同凡响的消息,冷不防地让刘婉嫣那副随意的模样收拢了起来,眉宇间多了几分严肃和谨慎。
刘婉嫣凝眉,“祁教官真的被换掉了?”
“别误会,他会成为副教官,”牧齐轩尽量露出几分和气的笑容,想要缓解颇为僵硬的气氛,“新兵训练的事情我先前就已经接手了,所以并不算是李嘉的原因。”
旅长确实先前就有考虑过让牧齐轩来接手祁天一的工作,毕竟自从祁天一担任教官来,出的事情也不算少,尽管那些事情都可以说是意外,但祁天一作为教官,绝对要承担责任的。前些日子旅长就琢磨着让牧齐轩来代替,但为了照顾战士们的心情,所以也没有直接撤掉祁天一。
可,谁都能猜到,之所以在这个时候换掉祁天一,主要还是李嘉的事情。
“没关系,虽然我并不是怎么喜欢祁教官,但在这件事上,确实是李嘉连累了祁教官。”刘婉嫣摇了摇头,语气颇为沉重,“我相信李嘉不会介意的。”
虽然她跟李嘉是朋友,但也不会毫无理由的去维护朋友。
就算真如牧齐轩所说,旅长想要换掉祁天一,可没有李嘉的事情发生,他们肯定会想个更好点儿的理由,让祁天一不必遭受过多的非议。但现在换教官的事情如此匆忙,具体是怎样的原因促使的,傻子也能够想明白。
“找我们,不只是这事吧?”
这时,从见面起一直保持沉默的夜千筱终于开口,同时也将他们的话题转移到重点上来。
换教官这种事,到明天就能全部知道了,没有必要来单独通知她们俩。
“是这样的,你们俩的情况有些特殊,我今天过来是征求下你们俩意见的,”牧齐轩停顿了下,“不妨告诉你们,过段时间的训练有全面的改动,我们会采取分组的方式,到时候需要统计总分的。你们俩毕竟还有炊事班的事要做,参与所有训练的话,肯定会比其他人更累,所以想问问你们,要不要参与到分组的人员中?”
牧齐轩的来意其实也很简单,接下来的训练计划肯定会有所变动,而且不能因为临时过来参加训练的刘婉嫣和夜千筱做出其他的改动,到时候的分组是很严肃的事情,不能靠“玩玩”的心态,更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她们毕竟是炊事班的,想要做到两者兼顾,需要承受的要比其他人大很多。
现在,她们俩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参与分组,但是要是全身心的参加训练,因为她们不能去拖其他人的后腿,一个是不参与分组,只是过去随便“客串”,跟着训练训练,但相对之下她们俩肯定没有那么受重视,之后也只能是当个炊事员,等于是活生生的放弃了这次的机会。
理所当然的,刚刚还没太放在心上的刘婉嫣,顿时就陷入了沉思中。
她本来就没有想进入炊事班,所以在来到炊事班的打击下还能够有训练的机会,她一直都抓得牢牢的。当然,她并没有太重的功利心,也没想借助这次机会离开炊事班,她只想着让自己不要过于落后,过于劳累的生活甚至让她很少去想未来。
牧齐轩丢过来的选择算是在决定她们俩今后的道路,如果这时候选择“旁观”,她们这两年的时间绝对只能成为普通的炊事员,很难再遇到这样的机会。而选择同其他人共同进退,就代表她们需要做更多的努力,这样才能跟上其他人的进度。可这样太累了,她们不一定能坚持下去……
“要。”
“不要。”
足够肯定的回答。
刘婉嫣和夜千筱几乎是同时开口的,但她们却是截然不同的答案。
面对两个不同的回答,牧齐轩脸上闪过抹惊讶,目光下意识地朝夜千筱的方向看了过去。
与此同时,刘婉嫣也不由得偏过头,看向淡定自若地站在旁边的夜千筱。
她忍不住皱眉,声音中满是不确定,“为什么?”
夜千筱在她心中,向来是那种走在尖刀上遍体鳞伤都不会皱一下眉的,平时的训练她都累的半死不活的,抽空还会跟着骂上几句,但夜千筱的体力比她还差劲,却从来没有对那些残酷的训练说过半句,她体力耗尽后便直接倒下去休息,没耗尽之前都是咬牙坚持着,一声不响的从不会将其当做是折磨。
所以,方才刘婉嫣在心里犹豫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想过夜千筱会不答应。
在她看来,夜千筱绝不是做炊事员的料,属于夜千筱的应该是那片广阔的大海,还有作为尖刀需要面临的严酷而艰难的挑战。
让夜千筱成为海军陆战的作战人员,绝对不会有半分违和感!
“我只是炊事员。”
懒懒的抬眼,夜千筱回答的尤为淡然。
平静的声音伴随着席卷而过的晚风,很快就被扯散在无尽的夜空中,消失的寻不见踪迹,仿佛其他人听到的不过是幻觉。
话音落却,她就没有再继续留下的意思,转过身便直接朝女兵的宿舍走了过去。
刘婉嫣的视线顺着她的身影离开,不知为何总觉得莫名揪心,就像是自己所想的轨迹忽然被掰弯九十度,前往她完全无法预知的地点,这种忽然从心底窜起来的心慌,让刘婉嫣头一次意识到,夜千筱想要的跟她或许是完全不同的。
她想要借助部队的磨练让自己变得更强,而夜千筱相对来说更随性,不愿意被部队束缚。
或者说,夜千筱的心性已经足够的强悍,她并不需要部队来帮助她什么。
牧齐轩凝眸看着夜千筱离开的背影,他对这个女兵事先有过了解,虽然性格方面有些刺头,但实际上却是个很优秀的兵。
最起码,她在训练上从不挑事。
只不过,这个女兵他接触的不多,了解的更不深,没有办法做过多的评价,更无法去猜测她做出这样选择的理由。
“林班长……”
刚收回目光,刘婉嫣就见到站在不远处摆着严肃脸的林班长,她难免吓了一跳,但很快就有些无力的喊了林班长一句。
在炊事班,无论刘婉嫣和夜千筱有多么显眼,到最后林班长才是真正的镇定剂,他才是整个炊事班的核心存在。
沉默的良久,林班长看向那扇被关上的宿舍门,紧皱的眉头最后渐渐舒缓开,他微微摇头,似乎是在跟刘婉嫣说,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由她吧。”
既然是她的选择,谁也没办法去逼迫她。
无论他们施加的理由多么冠冕堂皇,荣誉、骄傲、前途,以夜千筱的性格,根本不会去在意这些东西,自然也不会被影响到同意。
林班长见过很多的新兵,他们的目的和理想都很单纯,保家卫国、拿到某个军衔、有出息……这些都是一眼能看穿的。可他跟夜千筱相处也一个多月了,这个年轻的女兵太会隐藏自己,从来都不会让人拿捏住她的心思,所以也无法去衡量她。
这样的心性,不可能是她这个年龄所拥有的。
不过,林班长也不去追究,这毕竟是夜千筱自己的事情。
“也快到熄灯时间了,我先走了。”
看了看时间,牧齐轩在心里叹了口气,也没有久留的意思,朝他们俩告别后就直接离开。
而,刘婉嫣和林班长对视了几眼后,也都沉默的转身回了自己的宿舍。
……
深夜。
在床上翻来覆去煎烧饼的温月晴终于睡了过去,整个宿舍内唯独留下贺茜极有节奏的鼾声,一声声的落入耳畔,让原本就睡不着的刘婉嫣更是恼火,恨不得直接去堵住她的呼吸。
不知在床上翻了多久,刘婉嫣趴在床头,将脑袋稍稍伸出来,面朝着对面安静的床铺,试探性的喊了句,“夜千筱?”
“……”
没有人回答。
刘婉嫣有些不死心,紧接着又是一声,“夜千筱?”
“……”
仍旧没有人回答。
咬了咬牙,刘婉嫣忽然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手掌撑在床上,可没等她做足准备往床下跳,对面床铺的夜千筱就掀了掀眼睑,颇为慵懒的开口,“做什么?”
听罢,刘婉嫣的动作立即停了下来。
盘腿坐在床上,刘婉嫣望着对面黑漆漆的床铺,没有看到任何的动静,她犹豫了下,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问道:“你为什么不参加分组?”
隐约的,对面床铺的身影动了下。
夜千筱翻了个身,将被子盖得紧了点儿,抬眼懒懒的扫了下对面的情况,回答的极其随意而任性,“不想。”
过了好一会儿,刘婉嫣有些气馁的看着她,“我明天还要训练。”
她是为夜千筱才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她们现在可没有失眠的时间。刘婉嫣不说自己足够的了解夜千筱,但也清楚夜千筱有一点儿好,就是不会同意你为她做什么不必要的事,而且她总是在很莫名其妙的地方特别心软,尤其是当你跟她关系还算不错的时候,稍微不讲理的要求她都会让着。
所以,夜千筱不会让她为了自己而耽误一个晚上。
果不其然,对面的声音静了会儿,很快就继续开口道:“没意思,我只想混两年。”
对于夜千筱来说,这也不是什么需要藏着掖着的事情,她本就没有想过保家卫国做多么厉害的士兵,更没有想过在部队里留太久。
于她而言,参加新兵训练很大部分原因是林班长,但林班长这个原因,不足够让她产生“离开炊事班,有更好前途”的想法。
没意义。
她没有特别想做的事情,就连前世经历的那些她都再没有任何兴趣。
刘婉嫣被堵得半响没了话,不可否认她心里还是憋着口气的,过了会儿后,她又压低着声音,满是火气的问道:“那你当初为什么来部队?”
都不想当兵,都是过来混日子的,她为什么来部队,在外面不一样是混日子吗?
“打发时间。”
简单的回着,夜千筱翻了个身,便继续睡了过去。
良久,刘婉嫣张了张口,可硬是说不出什么话来。
夜千筱啊夜千筱,你就活该这么无聊的过一辈子!
有口气堵在胸口,刘婉嫣重重地躺了下来,抬手将被子盖过自己的头顶,气呼呼的喘着气,简直想冲过去跟夜千筱打一架。
这女人太让人可恼了!
只是,出奇的,问过后刘婉嫣心里就算憋了再多的气,不过几分钟她竟然睡了过去。
很长一段时间后,当刘婉嫣再回想起这个时候,才忽然想明白,她或许明白那是最适合夜千筱的答案,当甚至潜意识的明白,自己是没有办法去改变夜千筱的。
所以,她只是图个安心。
……
这个夜晚,很长很长。
寂静的夜色,深沉的仿佛能滴出墨汁来。
在基地的办公楼,无尽的黑暗中,仍旧有盏亮着的灯光,照亮了那方敞开的办公室。
赫连长葑训练完新兵回来后,大半夜的被路剑拉过去吃了顿夜宵,当然路剑从来都是有事才献殷勤的,特地拉他过去不可能什么事情都没有。
于是,理所当然的,他在路剑那里遇见了牧齐轩。
“老弟啊,你瞧瞧你的训练一直那么变态有效,我这里有个刚入手的,要不你抽空帮帮他?”
他还记得路剑说这话的时候,面上带着只有在求他的时候才露出的和善笑容,热情洋溢地帮忙倒酒夹菜,差点儿没朝他笑出朵花来。
连路剑都能这么殷勤了,这个忙怎么能那么好帮?
于是,大半夜的吃完夜宵回来吼,牧齐轩就被他拉到了办公室。
牧齐轩是个很擅长思考的人,学历高也不代表他是书呆子,在训练方案上面,他基本上一点就通,可在无意中提到夜千筱的事情后,他面对赫连长葑的反应,便彻底傻了眼。
“这这这……”
牧齐轩站在赫连长葑的身后,看着他动着鼠标将表格上的名字调来调去,脸色越来越僵硬,再如何镇定他也不得不摆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因为,那张本不应该在表格上出现的名字,在赫连长葑几个键敲下去后,准确无误地出现在空白的一栏。
牧齐轩确认了好几遍,最后才敢肯定——
夜千筱。
------题外话------
今天看到评论后,觉得必须解释个事儿。
女主的情商挺高的,昨天她跟刘婉嫣的对话,呃,就是关于赫连队长的内容,基本上都是糊弄刘婉嫣的……
她当然知道赫连大大的感情,哈哈。
☆、第071话:你敢拖后腿?!
夜千筱。
标准的四号宋体,工工整整的,出现在屏幕上的表格内。
那是过两天就会公布的分组。
牧齐轩紧紧皱眉,声音难免有些沉重,“赫连队长,夜千筱不参加这次分组。”
犹豫的将话说出来,牧齐轩忽然觉得自己并没有说到重点。他已经跟赫连长葑说过夜千筱的事了,他相信赫连长葑也清楚夜千筱并不在分组的名单中,所以他想要问的是赫连长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举动。
违背了夜千筱的意愿,不是吗?
赫连长葑松开鼠标,转而缓缓的倚靠在身后的椅背上,他懒洋洋地挑起了眼睑,目光从牧齐轩身上扫过,紧接着视线就落到身侧的椅子上。
牧齐轩尽管心里很疑惑,但仍旧识趣地坐到了赫连长葑的身侧。
“谁说的?”
神色不透露任何情绪,赫连长葑只是淡淡的问着,看起来尤为神秘。
偏头想了想,牧齐轩这才回答道:“她。”
停顿片刻,赫连长葑又漫不经心地问道:“听她的,还是听我的?”
“……”
牧齐轩顿时就哑了。
这个,当然是听他……的嘛。
夜千筱怎么说都只是普通的新兵,而以赫连长葑的军衔和权利,都足够决定她的去留,在这种小事上面,自然是听他的。
只不过……
牧齐轩怎么说也是在祖国的红旗下生长起来的,遵纪守法、思想端正,积极向上,那什么,像他这种愿意接受平等的五好青年,很难接受在背地里偷鸡摸狗的事情,从心底里他还是想去尊重夜千筱的意见,就算想要将她给留在那群新兵里平等训练,也得靠光明正大的办法,再怎么着也要来几个步骤去劝她,怎么能偷偷摸摸就把名单给决定了?
所以,犹豫好一会儿后,牧齐轩还是琢磨着问道:“虽然是听您的,但我们真的不跟她先商量商量?”
几乎是才将话说完,牧齐轩就感觉到似有若无的威胁视线扫过来,不偏不倚的直中他的额心,赫连长葑看起来似笑非笑的,但其中不容否决的意思传递的清清楚楚。
牧齐轩张了张口,只觉得心里有些发憷,好像有某种威胁硬生生的要将他的话语堵回去似的,不过他毕竟不是寻常之辈,在赫连长葑那眼角余光的威胁下,硬是没有屈服,还是想将事情说个清楚。
赫连长葑似乎看出了他还想继续劝解的想法,他悠悠地抬了抬眼,淡然的问道:“你了解她吗?”
想了想自己跟夜千筱屈指可数的碰面,牧齐轩很直白的摇了摇头,“不了解。”
神色渐渐收敛起来,赫连长葑语调仍旧很淡很缓,仿佛只是在说一个很寻常的事情,“我了解。”
呃……
牧齐轩眼眼眸微转,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若不是最近这段时间旅长让他来接受新兵训练,他根本就不会来参与这次的训练,自然连人都不可能认得清楚。
不过,炊事班的夜千筱一直在给赫连长葑送饭的事情,他还是有听说的。
明明赫连长葑说出这种话,也应该挺正常的,但不知为何总是会让人往歪里想……
将心底的疑惑压下去,牧齐轩还是摆正了态度,“所以,根据赫连队长你对夜千筱的理解,无论怎么劝她,也是没有用的,是吗?”
“是。”
“可根据我的观察,她并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决定,如果我们这样强行将她加进去,很有可能适得其反。”
敛了敛心神,牧齐轩有些严肃的说着,原本稍显棱角的五官,在灯光的照耀下,看起来竟显得很是柔和。
他还很年轻,没有办法做到在上级面前不吭声,也没有可能将想说的话给咽下去。而且,他虽然跟赫连长葑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他相信这并不是个固执己见的人,所以有些话他肯定会听进去。
“不会,”赫连长葑轻轻摇头,视线却再度落到笔记本屏幕上,看着那处于最后一组的名字,他缓缓开口,“对她来说,这件事不值得她去争。”
只要,不让她知道是他在幕后操纵的。
根据他对夜千筱的了解,她能够表现出感兴趣的事情少之又少,基本上只要给她选择机会的事情,她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根本就不需要费事的那个。可如果是强加给她的任务,只要她觉得这件事可以办到,而且不办到的话会有更麻烦的问题,她都会选择去接受。
除非某个点真的惹她生气了。
否则,她会选择平静接受。
寻常的事情赫连长葑不会去管她,但在这件事上,他却不得不在背地里耍点小动作。
当然,其中的私心确实有,可这并不是主要的,他毕竟没有强势到会去决定别人的人生。他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炊事班并不适合夜千筱,那里只是她停驻的地方,不能供她长久的待下去。
以夜千筱的能力,在炊事班本就是浪费。
更何况,她还需要在部队里,找到些别的东西——能够让她产生兴趣的东西。
“好,”牧齐轩点了下头,算是同意了赫连长葑的做法,可紧接着他又看向屏幕上的那几个名字,疑惑再度升了起来,“不过,为什么选他们三个跟她一组?”
被赫连长葑分组的另外三个,是牧齐轩很好看的,整体成绩在这批新兵中也算拔尖,如果夜千筱到时候不配合的话,他们三个绝对会被拉后腿的。
“因为夜千筱不会拉后腿……”话音微顿,转而赫连长葑又道,“就算她拉了,他们几个也可以拉回来,成绩不会差。”
“……”
听完赫连长葑那神奇的逻辑,牧齐轩忽然就被哽住了。
什么叫做“他们几个也可以拉回来”,真的要被拉低平均分的话,那这三个人还不得冤死啊?
只不过,这次牧齐轩却没有再去争辩什么,因为赫连长葑的话语,让他对夜千筱产生了点儿期待。
她会不会真的能够平静接受,接受之后呢,她能不能提高自己,不去拉整个队伍的后退?
对于牧齐轩来说,这个女兵身上很多东西都是未知的,他不愿意最开始就消极的去猜想什么,他更愿意在夜千筱身上看到某些奇迹,这样他会更容易的接受一些。
……
凌晨很快就过去,黎明不过转眼间便降临。
也愈发暗的深沉,整个基地陷入了片静谧祥和中,有人安然入眠,就有人辗转难眠,这个夜晚寂静的可怕。
炊事班铁锅被撞击的声音响的极其准时,可向来负责这项工作的林班长还在穿衣,忽然响起的声音差点儿没有把他吓到,他急匆匆地将外衣给穿好,在好几个被吵醒的男兵疑惑声中,拉开宿舍的门走了出去。
正巧跟迎面而来敲锅的身影撞上。
隐约的光线中,林班长看了好几眼,才认出站在面前敲着锅的人。
夜千筱。
“你起那么早做什么?”
看到夜千筱举着锅,林班长就板起了脸,直接将她手里的锅给抢了过去,没好气地朝她吼道。
当然,相对于气夜千筱抢走了他的工作,他肯定更气自己起的没有夜千筱那么早,竟然被夜千筱抢走了敲锅的工作。
夜千筱耸了耸肩膀,看起来有些无辜,“帮他们起来。”
“……”
被夜千筱理所当然的态度给哽住,林班长憋了半响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砰!”
“啊!”
就在这沉默间,打开灯的宿舍里忽然响起了坠落的声响和痛苦的叫声,站在门口的夜千筱和林班长下意识地看过去,可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见到各种穿衣穿裤的男兵们往被子里窜,各种警惕的看向门口,扫向夜千筱的眼神就跟防狼似的,活生生的就跟个被强的小媳妇模样。
小严就是被夜千筱吓得从上铺掉下来的那位,现在正火急火燎的往上铺钻,只穿着条四角裤和上衣的他,看起来格外狼狈。
沉默的站在门口的夜千筱默默地摸了摸鼻子,对于他们这种大惊小怪的表现,只得表示莫名其妙。
如果有男兵这么早的就站在女兵宿舍门口的话,她或许还能够理解这种轰动的反应,毕竟她们宿舍有温月晴这位,任何一点儿动静都足够她叫嚷老半天。但她衣冠整齐的出现在男兵宿舍门口,他们又没有一丝不挂的,该遮拦的都遮拦了,有什么好慌张的,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不过,对于规矩严格的部队来说,男兵们很难接受睁眼就看到女人的现实,也是能够理解的。
林班长或许也觉得他们这种反应有些丢脸,根本就没想在意他们的感受,回过头继续打量了夜千筱一会儿,然后又将手里的锅塞到了夜千筱的手上,“以后叫醒他们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哦。”没有任何犹豫的点了点头,夜千筱一本正经的问道,“有报酬吗?”
下意识地想劈头盖脸的骂上夜千筱一顿,可话还没有出口,林班长就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警惕地看着夜千筱,“你做了什么?”
“在厨房拿了点吃的。”
说着,夜千筱忽然举起了手,漂亮纤长的食指上,挂着的正好是厨房的钥匙。
在宿舍内的灯光照耀下,那个钥匙显得极为刺眼。
林班长脸色一黑。
感情起那么早是去偷东西吃的……
不过,看着毫无愧疚心、坦坦荡荡的夜千筱,林班长怎么也生不起气来。
“你还不去采购?”
仍旧虎着张脸,林班长煞气腾腾地看着她,好像随时都有可能为了那点吃的跟夜千筱拼命般。
只不过,他既然已经转移了话题,就证明他已经默认了夜千筱那并不厚道的条件。
反正,唔,看在她训练那么辛苦的份上,就不跟她斤斤计较了……
夜千筱笑着将手里的要是收了回去,同时在林班长的注视下,狠狠地敲了敲手里的锅。
“当——”
响声之大,将那些准备睡回笼觉的男兵们再度惊了起来,差点儿没有翻身直接跳下床。
“回见。”
看着林班长那愈发阴沉的脸,夜千筱朝他摆了摆手,很快就拎着锅往厨房而去。
在夜千筱请假的这些天,采购的任务再次落到温月晴的头上,不用想就知道温月晴在外面遇到了很多尴尬事,昨晚跟她交代采购事情的时候,温月晴话语行间还埋怨过几句,若不是有刘婉嫣在旁边虎视眈眈的瞅着,恐怕温月晴那滔滔不绝的苦水一时半会儿还真的倒不干净。
不过,昨晚夜千筱跟聂施史通电话交代今天的菜单时,他好像没有任何的异常,估计差不多也放下来了。
“以后晚点儿没关系,晨练你就不用去了。”
当夜千筱去院子里找采购车的时候,已经洗漱好了的林班长走了过来,颇为认真的朝她说道。
采购算是个轻松的活儿,但对于夜千筱这种需要参加训练的来说,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刘婉嫣作为个照顾牲畜的,虽然活儿脏了点儿,好歹也有小严来帮忙,有时候小严看着她训练完回来狼狈不堪的样子,还会善心大发让她去休息。
而,采购必须在早上进行,毕竟中午下午晚上的菜都不新鲜了,而且还是些别人挑剩了的。从基地到集市,来回就要花一个小时的时间,这还算是夜千筱这种脚程比较快的,若是温月晴那种慢悠悠的娇气速度,恐怕也得熬到两个小时去。
现在天黑的比较早,基地的起床哨响了的时候,天还没有亮,那时候天色黑咕隆咚的,夜千筱或许能够赶回来,可途中有大段弯曲的道路,毕竟不怎么安全,所以林班长早就琢磨着给夜千筱请假,以后的晨练都没必要去了。
夜千筱稍稍有些犹豫,不过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嗯。”
既然林班长想要给她减轻负担……
就凭这份好意,她也得接受。
告别了林班长离开,夜千筱便踩着购物车前往外面的集市,而整个炊事班的人,除了刘婉嫣之外,几乎到这个时候才穿好衣服出门。
林班长回去后看到那场面,眉头就皱成了“川”字,简直能够夹死只几只苍蝇。
太懈怠了!
他们虽然是非作战人员,对这种小事没有多大要求,但慢成这个样子,也不得不证明这些小兔崽子真的需要抽抽懒筋了。
……
隔了几日没有去菜市场,夜千筱刚推着购物车进门,就感觉到种与众不同的气氛。
除了那些态度友善的菜贩外,就算是那些素来斤斤计较扣得要命的菜贩,都对她极其热情,并且边朝她招手边白送了好些蔬菜和肉,那态度跟先前不说有天壤之别,但好歹也差了那么点儿鸿沟的。
直到在聂施史帮忙搬菜的时间里,夜千筱在附近转悠了一圈,这才明白了事情的大概。
感情温月晴这几天在菜市场不愿意让聂施史帮忙,而且态度极其之不屑、不礼貌、不友好,以至于很多菜摊都看不下去了,等她亲自来买菜的时候,所有的菜贩连一毛钱都计较的清清楚楚,没有给她任何的优惠,而且他们的态度也格外强硬,温月晴刚开始还闹别扭,可连续碰到几个同样态度的菜贩后,只能老实巴交的低下头,默默地付钱买菜,最后灰头土脸的离开。
有了温月晴这个强烈的对比,他们便开始怀念“好说话”的夜千筱。虽然夜千筱什么事情都交给聂施史去做,但她是个很细心的人,偶尔站在旁边跟菜贩们说几句话,都能够记得他们的姓名和身份,那种“把他们放到眼里”的态度,再多的温月晴都比不上。
所以,再次见到夜千筱,这些菜贩们才心甘情愿的给夜千筱白送那么多东西。
没办法,这年头能看得起他们的人不多了,像夜千筱这种,虽然态度很冷淡,平时的话也不多,可她不会瞧不起他们,她是真正的把他们放在平等位置上看待的,而且,她不是装出来的。
一如既往地,夜千筱跟他们打听完消息后,就沿着附近的街道开始跑圈,等她跑完几圈回来后,聂施史已经将所有的菜都准备好了,全部整齐的放到采购车上,甚至还“附赠”了许多食材和零食。
“哟,发财了?”
扫了眼堆在采购车角落的大堆零食,夜千筱冷不防地朝聂施史挑了挑眉,很自然的带着几分调侃之意。
聂施史已经不是第一次“附赠”东西了,不过平时都是些食材,倒是很少见到这么多的零食。
杂七杂八的,似乎都是最近很流行的零食……
当然,从小就成功避开所有女孩子应有的喜好的夜千筱,并不是很喜欢。
“朋友说你们在部队很辛苦,能吃到的零食不多,所以我就拖朋友买了些女孩子喜欢的。”
解释的时候,聂施史笑得有些羞涩。
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夜千筱颇为狐疑地问道,“给温月晴的?”
“没,没有,”听到这个名字,聂施史立即摇了摇头,明显多出些许慌张之意,匆忙解释道,“这些真的都是给你的,要是想给她的话,我早就给了。”
眸底闪过抹沉思,夜千筱微微眯了眯眼。
“谢了。”
过了会儿,夜千筱极其洒脱的朝他道了声谢,看起来神色淡定自若,仿佛只是简单的接受那堆精心挑选的零食般,转而便推着采购车潇洒的离开。
站在菜市场门口的聂施史停在原地,一直盯着她的背影离开,直到她消失在借口拐角处,这才缓缓的收回目光。
“嘿,聂大哥,你不跟夜姐姐直说吗?”
旁边摆菜摊的是个刚刚成年的女生,是帮着家里人做事的,同时也是告诉聂施史买零食的。
“说什么?”
聂施史别扭的转过头,有些不好意思的问着,不过很明显的有逃避的意思。
“说你喜欢……”
那个女生刚想把话说明白了,可聂施史脸色微微一变,直接将她的话给打断,“闲聊什么,不买菜了?”
呃……
忽然就被吼了声,女生眨了眨眼,有些委屈的低下了头。
上次追温月晴还那么招摇呢,谁劝都不听,怎么对象转移到夜姐姐身上,聂大哥就怂成这样呢?
唔,果然是夜姐姐的气场太强大了,聂大哥看起来再如何强壮,在夜姐姐面前都没有什么出彩的余地。
……
夜千筱悠闲地推着采购车回去的时候,晨练已经快要结束了,在两个帮厨的新兵帮助下,刚买回来的新鲜菜很快就被搬到了厨房。
而,当两个帮厨的都很好奇那大袋的零食时,夜千筱却毫无顾忌的将其提到了厨房,让林班长待会儿休息的时候将零食都给分了。
她不爱吃,却也不能浪费。
“嗯。”林班长没有太在意那堆零食,老神在在的应了声,然后便道,“甭在旁边闲着,过来切菜。”
林班长的命令向来是没办法拒绝的,早已习惯了这种要求的夜千筱也没有在意,走过去就准备着切菜。
可,她还没来得及走到砧板面前,厨房就忽然多出三道身影,齐刷刷的冲她而来。
她下意识的转过身,一眼就看到刘婉嫣和另外两道熟悉的身影。
现在还不到晨练结束的时间,他们几个应该还在训练才对。
心里的疑惑刚刚浮出来,刘婉嫣就已经气势汹汹的站到了她面前,中气十足的朝她吼道:“夜千筱,你要是敢拖我们的后腿,你就死定了!”
☆、第072话:四人小组,正式成立!
“夜千筱,你要是敢拖我们的后腿,你就死定了!”
刘婉嫣的声音听起来气势十足,话语听起来像是在警告,可实际上却没有任何类似的意思,反倒是她的神色很和缓,隐约间还带有几许喜悦。
莫名其妙地看着站到面前来的几个,夜千筱眉头微微蹙起,心里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怎么回事?”
自从昨天见过牧齐轩后,刘婉嫣就跟她摆了整晚的黑脸,早上她起来的时候没有见过刘婉嫣,但也可以确信,刘婉嫣不会在睡了一觉后态度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所以,肯定是在早上的晨练上发生了什么。
隐隐约约的,夜千筱仿佛猜到了大概。
“你被分到我们组了,”刘婉嫣摊了摊手,方才那外露的情绪被她很好的掩饰了下去,顿了片刻后,她又很直白的解释道,“从今天起,之后的一个多月,你都要跟我们共同进退。”
她话音刚落,站在刘婉嫣身后的施阳上前几步,忒不客气的将手肘放到刘婉嫣的肩膀上,他用打量的眼神看着夜千筱,从头到尾都带着嫌弃的意思,“虽然说你肯定会拉我们的平均成绩,但就算我求您老了,行行好,别拖的太厉害……嗷……”
施阳还没有将话给说完,刘婉嫣的手肘就横扫过去,直直的打中他的下巴,疼得他龇牙咧嘴、眼泪汪汪的,一脸不可置信地指着刘婉嫣,“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狠心呐……”
“不想跟我们在一起就去找齐帅提意见,”刘婉嫣动了动手腕,脸色猛地就拉了下来,“我们俩可没逼你。”
“嘶——”施阳捂着下巴直吸气,然后又颇为可怜的扫到旁边的“同伴”身上,得到那毫不同情的目光后,只能略作妥协的低下头,轻声嘀咕道,“我就说说而已。”
然而,夜千筱却浑然没有将这个小插曲放到眼里,她警惕地眯了眯眼,目光冷然的看向刘婉嫣,“谁决定的?”
她希望牧齐轩没有那么大的忘性,昨天征求过她的意见后,转过身就来了这么场戏,默不作声的就将她分了组。
这种事,一点儿都不好玩。
“齐……”
刘婉嫣下意识地想回答,可张了张口后又觉得不对劲,将话语给咽回去后,微微凝眉想了会儿,这才跟夜千筱摇了摇头,表示也没有任何头绪。
在牧齐轩公布分组的时候,刘婉嫣的心思基本上都放到了“夜千筱”这个名字上,牧齐轩刚宣布解散,她就跟另外两个队员赶到了厨房,却没有想过到底是谁将夜千筱的名字给加上去的。
她了解牧齐轩,那是个很有原则的人,不会在征求过夜千筱意见后再偷偷默默地改了,于他而言这真的是件很囧的事,所以他会尽量避免这类事的发生。
既然不可能是牧齐轩,那么,会是谁?
“可能,是哪个领导看准你了?”刘婉嫣摸了摸下巴,略微沉思道,“你知道的,很少有人会跟齐帅那样征求我们的意见,如果比他军衔大点儿的想替你做决定,那……”
夜千筱微微皱着眉,因为她想不出到底是哪个“领导”,竟然有这么无聊。
不可否认,她的枪法受到过很多人的赏识,所以她这些日子来也对枪法有所克制,成绩越来越不出众,路剑队长特地过来看了几次,最终都是失望而归。
她不觉得自己有异于常人的地方,自然想不通为什么会有“领导”会让她过去“拖那些优秀新兵的后腿”……
“怎么了?”
忽然传出来的温润声音打断了她们俩之间的沉默。
说话的是他们组最后的成员,也是这批新兵中让所有人眼馋的佼佼者、宋子辰。
从新兵连到海军陆战队,他的成绩向来遥遥领先,更何况在一批长相普通的男兵中,他的清秀和温柔简直分分钟秒杀他们,成为许多女兵闲时犯花痴聊八卦的主要对象。
所以,当这次分组情况公布的时候,不少女兵都对夜千筱和刘婉嫣羡慕嫉妒恨的,就连偶尔一个眼神都能将人的牙给酸掉了。
“没事,”夜千筱抬起眼睑,视线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她的声音淡淡的,不起丝毫波澜,“你们要是闲着的话,就先在厨房里帮忙吧。”
“诶,你什么意思……嗷……”
施阳刚想吐槽夜千筱,腹部就忽然中了一拳,刘婉嫣用自己的拳头把他所有的吐槽都给堵了回去。
“兄弟,”刘婉嫣抬手抓住他的肩膀,脸上带着格外阴险的笑容,她勾魂的眉眼稍稍弯着,“就怪你运气不好了,组里两个都是炊事班的,我们呢,也不强求你,出门左转等着吃饭就成,不过我们到时候的成绩……不好意思啊,反正我们只是炊事班的。”
说完,刘婉嫣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快的就转身离开。
只不过在帮忙去洗菜的之前,脚步却微微顿住,偏过头下意识地瞥了宋子辰一眼,在对方感知到视线看过来之前,她又快速的转移开目光,直接往洗菜池而去。
被严重威胁了的施阳脸色黑了又黑,他愤愤地看着刘婉嫣离开的背影,眉头狠狠地抽了抽,最后也只能没好气地骂了声,“艹!”
艹!怎么偏偏碰上的两个都是炊事班的!
那个什么新教官绝对是嫌他跟宋子辰的成绩太好了!
“做事。”
站在他身侧的宋子辰就显得平静许多,他不动声色地看着笑眯眯地朝他们打招呼的两个炊事员,明显暗示他们过去帮忙,低声朝施阳说了声,然后就朝那两个炊事员走了过去。
“……”
施阳憋着满腔怒火,不明白宋子辰怎么就那么好脾气,什么怨言都没有就主动去帮忙,他吹胡子瞪眼的在原地站了会儿,见根本就没有人理会他的存在,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默默地来到宋子辰身边去帮忙。
虽然刘婉嫣有着威胁的意思,但她说的也没有什么错,反正他们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军令不可违,他们不可能朝牧齐轩提意见调换组员,在这种“不可能”的情况下,他们要尽可能的提高夜千筱和刘婉嫣的成绩,给她们提供更多的时间,而不是在组里起内讧。
炊事班的早餐没有那么复杂,需要做的事情也不算多,加上刘婉嫣他们回来的时候,厨房的工作已经到了收尾状态了,所以几个帮忙的不一会儿就将手头的事情做完了。
不过,夜千筱的那套刀法实实在在的让施阳和宋子辰惊艳了把,直到他们开饭之前,施阳还拉着宋子辰惊叹的表示,如果将夜千筱手里的那些食材都换成人的话,那她绝对是那种可以将人的骨头全部剔出来的那种高人。
当然,他得到的是宋子辰颇为无聊的眼神。
“说说情况。”
挑选好早餐,夜千筱端着餐盘就回到了厨房外面,同其余三人围坐在外面的小石桌旁边。
既然是在炊事班工作的,自然是有些小特权,比如属于炊事班的所有地盘他们都可以自由活动,占据了炊事班平时开会的小石桌,也不会有任何来抱怨。
“什么情况?”
施阳敲碎了手里的鸡蛋蛋壳,听到问话就莫名其妙地抬头,完全无法跟夜千筱做到心灵的沟通。
夜千筱抬了抬眼,直接将他的存在给忽略掉了。
“一月下旬有场演习,到时候我们需要集体行动,”刘婉嫣了然的替她解释着,“在这段时间里,我们要对那场演习做充足的准备,不过,所有的时间都归我们自己管理,基地任何设备都能让我们随意使用,教官不会来管我们的事情,但是会随时进行抽查。”
当牧齐轩说出这个方案的时候,几乎所有新兵都愣怔了好半天,分组这种事他们还能够接受,可像这种“放养式”的训练,他们这种已经习惯性的服从命令,也习惯在教官的指示下训练的,一时半会儿还真的难以适应,只觉得空落落的,什么主意都想不出来。
理所当然的,刘婉嫣的话语,也让夜千筱有些诧异。
回过神来,夜千筱不紧不慢地剥着手里的鸡蛋,微微斜眼,淡淡的问道,“你们有什么计划吗?”
“没有。”
刘婉嫣无奈地撇了下嘴,索然无味地吃着个馒头。
一口将鸡蛋给吃完,施阳眼睛眨了眨,有些兴致勃勃的提议道:“要不,我们按照祁教官以前的方案,之后再适量的增加难度?”
“不行,”坐在旁边的宋子辰一口截断他的话,温和的语气也渐渐变得严肃起来,“他们给我们自由的时间,绝对不是让我们模仿他们的训练安排,所以必须为接下来的演习做针对性的训练计划。”
施阳眨巴了下眼,感觉他说的很有道理的样子,便焉了吧唧的没有任何话语,转而心不在焉的开始吃着自己的早餐来。
正如宋子辰所说,如果牧齐轩想要让他们按照先前的训练计划训练的话,根本就不需要来这招,给他们空闲的时间,就是想让他们学会看清楚自己的弱点,然后进行针对性的加强训练。
否则,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演习……”夜千筱摸了摸下巴,稍稍思量了片刻,转而她将剥好的鸡蛋丢到了刘婉嫣的餐盘里,她偏头道,“训练计划的话,先交给我制定吧。”
“你?”
听完夜千筱的话,施阳差点儿没被馒头给噎到,霎时就跟看怪物似的眼神看向夜千筱,仿佛她在吹多大的牛皮似的。
在他的印象中,夜千筱除了那出神入化的枪法外,就没有其它的优点了,毒舌、狡猾、体能差……
说实话,施阳从头到尾都瞧不起她,从知道她是自己组的开始,就把她定义为“拖后腿的”。
现在看到她忽然揽下了如此重要的任务,而且面不改色的,就跟说打个十环那么容易,这……怎么着都有些狂妄自大了吧?
“你没事吧,”施阳将口里的馒头给咽下去,颇为关心的看向夜千筱,“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话刚刚说完,施阳就猛地往旁边弹开去,与此同时,刘婉嫣的拳头从他刚坐着的位置横扫而过,带着呼呼地劲风,掠起他的衣角,在空中划出动荡的弧度,然后又缓缓的滑落。
“嘿嘿,想打架吗,随时奉陪!”
施阳嬉皮笑脸的看着刘婉嫣,眼角眉梢尽是挑衅的意味,抬起手指微微勾了勾,存了心想要激怒刘婉嫣。
“砰!”
刘婉嫣一拍桌,可她刚想站起来,不同的方向就扫过来两道视线,这让她冲动的动作立即被压制住。
瞥过头看了眼夜千筱,又看了眼宋子辰,刘婉嫣忽然想到自己还是要保持点形象的,当机立断的选择将施阳给忽略掉,然后朝夜千筱挑了下眉,“训练计划,就你来吧。”
“为……”
施阳上前一步,不满的想开口,可很快的,没等他发表意见,他的声音就被打断了。
“我同意。”
温润和缓,是宋子辰的声音。
------题外话------
哭,遇到个莫名其妙的人,对我各种人身攻击,耽误了好长一段时间,瓶子只能更新这么一点儿了,抱歉哈。
☆、第073话:算账
在刘婉嫣和宋子辰的支持下,夜千筱理所当然的将这个主动揽下的任务给接下了,宋子辰是怎样想的谁也不知道,但刘婉嫣之所以如此赞同,是打心底里觉得夜千筱难得主动接手麻烦,如果打击她的积极性也忒不厚道了,当然她心底里还是抱着随便的心态,并不觉得夜千筱能够做出多么优秀的训练方案来。
而,少数服从多数,施阳就算满腹牢骚,也只能非常憋屈的选择接受。
在夜千筱的计划制定出来之前,他们还是按照先前的模式进行训练,而接下任务的夜千筱则是损失了半天的时间,待在宿舍里制定训练方案。
反正她也有段时间没有训练了,现在手头有事做,拉练之事也不急于一时。
“夜千筱!”
刚刚对准笔记本将书单准备好,宿舍门口就猛地传来个略带怒气的声音,令夜千筱拿笔的动作微微顿了顿。
偏过头,夜千筱一眼就见到满脸愠怒走进门来的徐明志,帅气的脸摆满了严肃,走路生风,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跟夜千筱打一架的模样,一路走来不知道吓呆了多少炊事员。
“做什么?”
签字笔在手中转了几圈,夜千筱懒懒的垂下眼眸,打开笔记本上的文档,不紧不慢地进行编辑,对徐明志的忽然出现看起来没有太多的反应。
徐明志往前面逼近了几步,直到夜千筱的身侧才停下,他低着头看着夜千筱那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没好奇地问道:“你走的时候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夜千筱告诉他回部队的事情时,她已经下机了,当然也只是简单地给他翻了条短信,而之后徐明志一个劲的想要拨通她的电话,得到的却只是夜千筱手机关机的回应。
当时徐明志就想跑回来的,可无奈京城那边还有些事要解决,尤其是红灿留下来的烂摊子,他需要搞清楚红灿的大概情况,确保她没有牵扯到夜家其他人之后,心里才能有个底。
“不是告诉你了?”夜千筱莫名地瞥向他,见到那浑身怒气未消的模样,她眉头微微蹙起,紧随着不经意般转移话题,“夜家的情况怎么样?”
“还好,”徐明志下意识地回答着,可接过话后忽然意识到自己对夜千筱真是无可奈何,烦躁地揉了揉短发,他强行压制住心里的怒火,站在旁边语气不善的补充道,“夜爷爷知道红阿姨的行径后,大发雷霆,并且不准夜叔叔插手这件事,所以红阿姨估计要坐几年的牢。不过她没有参与事件中心,知道的也是皮毛,是被掌握了赌博输钱的把柄才被迫做信息传递的工作的,加上被捕后很配合,所以判的会轻点儿。”
顿了顿,徐明志又思索了番,很快就继续补充道,“柳家现在很不支持柳景渊和若雨的婚事,估计他们俩还有得折腾,江桦倒是没有什么事,哭了两天又回学校了,不过估计在学校的情况有些影响。”
“还有,你爸一直在打你的电话,不过没有打通,所以回来的时候托我给你带句话,”徐明志缓缓的说着,说到这儿的时候神色渐渐变得认真了起来,“他说,你好好的在部队里待着,家里的事情不用担心。”
虽然是红灿惹出来的事,但对整个夜家都带来不小的麻烦,尤为严重的则是夜家的生意,好在夜家的根底比较稳,这才勉强的扛了下来。
除此之外,夜家多年来建立起来的名声,也面临着被毁于一旦的危险。在上流圈子里,几乎成了那些大大小小家族的笑话。
只不过,在这个圈子中,同红灿类似遭遇的还有十来个,被看笑话的家族也比较多,所以并不是所有的焦点都落到夜家的头上来。
可,影响肯定是有的。
夜爷爷气得差点儿没有将夜若雨和夜长林全部赶出夜家。
“哦。”
夜千筱平平淡淡的应着,可从头到尾神色都没有丝毫改变。
自己种的果,肯定得自己咽下去。
如果夜长林没有对红灿宠溺过度,红灿也不会走上这条路。如果红灿没有走上这条路,现在就不会背负这样悲惨的结果。
整个夜家,也不会落到这般田地。
夜千筱参与揭破这场案件,从某个方面来讲,夜家如今的遭遇跟她也有关系,可她并不会为此自责。
她不做,肯定有人来做。
当红灿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却任何反应都没有的时候,她夜千筱肯定也不会心慈手软。
“红阿姨那边,你有什么意见都好,”徐明志轻轻地叹了口气,有些迟疑地劝解道,“但是,你爸,他就是个嘴硬心软的,你毕竟是他女儿,他实际上还是护着你的。”
“我知道,”将最后的几个键摁下去,夜千筱淡淡的问着,“还有事吗?”
“……”
徐明志被鲠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于是,写完最后一行字的夜千筱,漫不经心地抬起头,带着明确的疑惑看向他,示意他有事说事。
“那什么,你在京城那边的警方和军区出名了,”徐明志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很不适应的找着话题,“好几个犯罪分子都说了你的事迹,光明正大的混到两拨人之中混淆视听,却没有什么人敢动你,刚开始那些警察还以为他们在胡说来着,后来看到监控后才不得已相信,警方和军区都跟我表示,如果你离开这里了,他们那里都很乐意你过去。”
说到这儿,徐明志特地仔细打量了夜千筱一会儿,可无论他怎么说,夜千筱都一派淡定从容,好像他讲得事情跟她完全没有关系似的。
太伤自尊了!
徐明志忍不住咬牙,不可否认,他当时特地找警方要了监控来看,看的时候实实在在的被夜千筱给吓了一跳,同时也被她的那身气场给惊艳了一把,可之后仔细想想,却被夜千筱给惊出一身的冷汗。
如果那时候任何人有过怀疑,或许是两拨人之间确认了一下夜千筱的身份,那夜千筱很有可能无法站着走出那里了。
他不知道当时的夜千筱是怎样想的,也无法估量她怎么会有这样的胆量,他现在想起来,唯一有的感觉就是后怕。
只是,他不好意思的在夜千筱表露出来。
“你怎么回答的?”
夜千筱悠悠地问着,难得能够从她神色中看出些许兴趣。
很显然的,徐明志不会有什么好的回答。
当时面对那些个眼巴巴地想将夜千筱“占为己有”的,徐明志非常诚恳的讲明了夜千筱的身份——啊,不好意思,她在我们那儿就只是个炊事员,实在是拿不出手,我们旅随便拎出一个都比她厉害,要不这样吧,你们想要新人的话,我去征求下旅长的意见,给你们友情的调几个优秀的兵去呗?
如此一番话,直接把军区和警方说黑了脸、恼怒交加,恨不得把这混小子给丢出门。
真是够阴损的!
说的他们旅真的那么了不起似的!
谁都知道他们旅优秀的兵种多,但把夜千筱这种程度的人才说成炊事员……真逗他们好玩呢?
“呃,”徐明志犹豫了一下,轻咳一下后,才非常刻意的转移话题,“你当时就没有想过,万一事情出了点差错,你可能就会死在那里吗?”
“没想过。”
收回了视线,夜千筱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直接将那张写满了书单的纸拿了起来。
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她不会做出贸然的决定。那件事情不至于让她拿自己的命去冒险,自然也是计划好才去的。
比如爆炸的时间,比如她如何压制那些人的狐疑。
徐明冷不防地蹙眉,只觉得心里那点点火又被夜千筱给激了起来。
“帮个忙,”夜千筱很果断的将手里的书单交给了徐明志,“我需要这些书。”
她的动作如行云流水,在徐明志下意识地接好那张书单后,她就已经偏转过身,然后将借来的笔记本合上,准备去找地方打印。
“这是什么……”徐明志莫名其妙地看着手里的书单,将大概的名字都给浏览了一遍,可看完后本就皱起的眉头便皱的更深了,他讶然地捏了捏那张纸,紧接着想要叫住夜千筱,但能够看到的只有夜千筱消失在门口的背影。
那么多书,搞什么鬼?!
……
徐明志打听到了个大概,然后在一夜没睡的情况下,任命的去给夜千筱找那些书籍的时候,夜千筱的几份训练方案已经准备好了。
拿到打印好的训练方案,夜千筱在操场找到了几个“队友”。
“靠,为什么你只划了三分之一的时间来体能训练?”施阳接过那几张A4纸,本就对夜千筱的计划充满了质疑他,在粗略的看完那份计划后,几乎是火冒三丈的,“你们俩的体能那么差,还不趁着这个机会赶紧拉上来,到时候在演习的时候严重拖后腿怎么办?”
不可否认,夜千筱的计划很详细,其中很多复杂的项目,可大部分都是技能方面的,比如手势暗语、作战方案、机械设备……
施阳估计,真要仔细算起来,每天分配的体能训练连其中的三分之一或许都不到。
在他们的训练中,向来以体能训练优先,基本上整天都在拉体能,而学习知识技能的时候,一般都是在晚上。
习惯了先前的训练,施阳只是看到手中的表格,心里就产生了抗拒。
“那是你的。”
夜千筱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很快的就将另外两份计划交给宋子辰和刘婉嫣。
意识到了什么的刘婉嫣扫了眼那几张纸,很快的就凑到施阳身边,扫了眼他的,她颇为诧异地看向夜千筱,“我们的都不一样?”
“嗯。”轻轻应声,夜千筱将首先借到的几本书一一发给了他们,“今晚之前全部掌握,没有问题吧?”
这边,还沉浸在夜千筱在短时间内根据他们三人制定出三份不同的训练方案的几个人,忽然又面临夜千筱云淡风轻布置下来的任务,一时间脑子转了会儿,才算是回到了正轨上。
夜千筱给他们的书籍是专业的军事手语,上三百页,估计两三万字,其中的手语数量……多得只能让他们呵呵了。
事实上,他们有学过些最基本的手语,但都是些数量和方位的表示,而且不够全面。而夜千筱显然是想让他们全部掌控,其中还包括武器装备、工程、伪装、地形、地物、战斗与战术……
总而言之,多,很多,特别多。
而,夜千筱不等他们有任何抗议的反应,又轻描淡写的补充道:“对了,给你们的训练方案,都是今天下午开始的。”
“……”
莫名其妙地,三人集体禁言,与此同时下意识地看向手里的训练方案。
夜千筱指定的训练方案都是根据他们的弱势和优势来指定的,刘婉嫣的情况她足够的了解,所以根据她的成绩来进行训练并不成问题,不过宋子辰和施阳的情况她也掌控的七七八八的,其中有她平时的观察,也有指定之前的询问,但几个人都没有想到,夜千筱会做的那么详细,也真的将他们的弱点掌握得清清楚楚。
基础项目训练情况是针对性的提高,比如刘婉嫣会注重体能,基本上都是武装泅渡、武装越野、抗圆木训练等,但宋子辰和施阳则侧重于技术性的,比如射击训练、扔手雷、军体拳这些。
但,可能是因为他们才参加新兵训练,第一个月主要负责给他们拉体能,灌输的军事技能很少,所以相对来说,所有的新兵在这方面都是比较薄弱的。
然而,演习考得可是综合实力,有些军事技能是一定要学会的。
夜千筱给他们规划了四个方面——轻武器射击、战术、军事地形学,还有综合训练。
其中,各方面的训练都很详细,并且列了很多的书籍来,光是看着就惊得几个人浑身冷汗,他们毫不犹豫地相信,夜千筱会让他们将所有的书籍都掌控。
“你确定你没搞错?”刘婉嫣将自己的训练方案全部看完,“我这里从下午一点开始,要训练的项目有十来个,最起码晚上六七点才能训练完,怎么可能将这本书掌控完?”
夜千筱朝她挑了挑眉,“你早点儿完成就是了。”
“我这个更狠好吗,”施阳仔细看了那方案,才意识到自己先前对夜千筱的评价错了,“同样的时间规定,要比平时的强度加倍,这怎么能办得到?!”
双手环胸的看着他,夜千筱嘴角勾起抹淡淡的笑容,“你办不到的话,可以按照以前的方案继续。”
呃……施阳被她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不知为何就有些怂了,下意识地被激得反抗道,“谁说办不到了?!你给我等着!”
“我等着。”
夜千筱耸了耸肩,格外坦然地接了话。
莫名其妙的,施阳示威的话被夜千筱随意地语气全然击溃,一点儿作用都没有起到。
有些沮丧的低下了头,施阳终于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夜千筱的对手,他下意识的往旁边移了移,想要暗示宋子辰出马,好歹也争回点儿“尖兵”的脸面来。
于是,接受到他愤怒眼神的宋子辰,在思忖片刻后,非常和气地朝夜千筱问道,“你的训练方案呢?”
施阳在旁边格外配合的点头,然后鼓着眼睛看向夜千筱,那举动无端的带着低龄儿童的幼稚味道。
刘婉嫣很无聊的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真不知道这路货色怎么跟宋子辰混到一起的!
“在脑子里。”
撇了他一眼,夜千筱言简意赅的回答着。
明明是很不负责任的态度,可总是让人莫名地觉得,她是那种很有条理的人,绝对不会做什么“偷懒”的举动。
施阳恨不得一口血喷到她脸上。
这人也太无耻了!
闲站在旁边的刘婉嫣抱着手里的书,看着夜千筱说完后就直接往与食堂相反的地方走去,她心里疑惑,冲着她的背影喊道,“该吃饭了,你去哪儿?”
夜千筱步伐沉稳,没有丝毫的停顿,但手却随意的抬了起来,背对着他们摆了摆。
“算账。”
平静的声音,却隐约夹杂着几分火气。
☆、第074话:吃吧,讨好你的
“算账。”
平静的声音,却隐约夹杂着几分火气。
夜千筱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而她离开的方向,则是基地内最显眼的办公楼。
也是很多士兵光是看着就想加快脚步离开的地方。
“她想做什么?”
施阳凑到刘婉嫣身边,有些好奇地问道。
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会主动踏入那栋大楼,那清一色的扛肩章的人物,光是一个眼神都能够瞪死你,进去一趟没准连骨头都不剩了。
刘婉嫣微微斜了他一眼,很快的就摆出一本正经的面孔,“找领导,帮你提意见。”
“诶?”
施阳冷不防的疑惑,下意识地想问他有什么意见好提,可忽然浮现在脑海中的则是“他嚷嚷着为什么要将夜千筱和刘婉嫣分配到自己这组”的画面。
不知为何,就算他心里很是怀疑,可他还是被惊出了身冷汗。
搞什么鬼,训练计划都准备好了,还来这么一出?
然而,脑子断了线的施阳,在见到旁边宋子辰嘴角扬起的抹笑容时,便立即反应过来——自己被刘婉嫣给耍了。
“去吃饭了。”
还没等施阳准备报复,刘婉嫣就已经转过身,直接往食堂的方向走了过去。
施阳咬了咬牙,脑筋快速转动着,朝宋子辰靠近几步,“夜千筱计划的训练任务太重了,你能够接受?”
宋子辰低头瞥了眼手里的训练方案,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我觉得挺好的。”
呃……施阳咬了咬牙,差点儿没把舌头给咬掉了。
如果说夜千筱是按照他们原本的能力安排计划的,宋子辰的能力比他还要强,他都已经是翻倍了,宋子辰的训练计划肯定比他还重,这榆木脑袋竟然说“挺好的”?!
平时的训练都足够他们累的半死不活了,夜千筱现在就是想着折磨死他们的节奏,他们连晚上睡觉的时间都没了,特么的哪里挺好了?!
“你……”
一肚子的怨气聚集在嗓子眼,施阳刚想吐槽,就被宋子辰的声音给打断了。
“去吃饭吧。”
说完,宋子辰便整理好那几张A4纸,然后悠然地走向食堂。
“……”
施阳满腔怒火被堵住,内心悲痛的他只想迎风流泪。
他怎么感觉,宋子辰从一开始就站在了夜千筱和刘婉嫣那边呢?
……
另一边,夜千筱轻车熟路的来到二楼的一间办公室,大门敞开着,只是站到门口,就可以将里面的情况一览无遗。
赫连长葑坐在办公椅上,面对着笔记本正在工作,似是感觉到门外的动静,他微微抬眼,视线在夜千筱身上扫了圈,看起来没有任何的意外。
“咚。咚。”
夜千筱当着他的面,敲了敲那贴在墙上的门。
“进来。”
抬手将笔记本给合上,赫连长葑倚靠在身后的椅背上,迎上夜千筱冰冷的目光时,眼底挑起抹淡定从容的神色。
夜千筱几乎是在敲完门后就走了进来,她直截了当的来到的办公桌面前,毫不客气地在赫连长葑对面的办公椅上坐了下来。
“分组是你安排的?”
两条修长的美腿随意地叠起,松松垮垮的作训服也挡不住她骨子里透露出的冷静和优雅,她冷冷淡淡的问着,只是简单地抛出个问题,而她面对这个问题的情绪却无法看透。
自然,夜千筱在找打印机的时候,碰巧遇上了牧齐轩,也顺带就着“分组”的事情问了几句,牧齐轩自然是对赫连长葑这个主谋闭口不谈,但夜千筱通过他的反应,总结下来也就只能想到赫连长葑了。
毕竟,领导放到她身上的注意力并不多。
撇开某些因素,夜千筱也会自然而然的想到赫连长葑。
不因别的,而是她觉得,只有赫连长葑才会做出这种事。
“是。”
没有任何的迟疑,赫连长葑很平静的点头,算是承认了。
“为什么?”
夜千筱身子微微前倾,好看的眉头冷不防地皱起,狭长的眼眸里迸发出的是压迫,仿佛赫连长葑不给个满意的解释,她随时都有可能将面前这张办公桌给掀了。
他们俩相隔的距离,不到一米。
赫连长葑微微眯起眼眸,素来冷峻的神色忽的多出些许温和,他缓缓开口,“这样可以给我创造点儿机会。”
他看起来一本正经的说着自己的手段,可神情里不存在丝毫的深情缱绻,倒是一派坦然自若,仿佛君子坦荡荡,见不到所谓的心虚。
“你耍我?”
夜千筱挑了挑眉,语气里忽的增添几许冷然。
如果赫连长葑真的为了这种事不择手段的话,那真的是她看走眼了!
不过,这么主动的承认……
当她傻呢?
“你不信?”
赫连长葑反问着,眼角眉梢忽然柔软了几分,很像是在戏弄夜千筱的一样。
“信你是个混蛋?”
语气再度沉着几分,夜千筱凝眉,再度将问题给抛了过去。
原本安静而悠闲地办公室内,气氛猛地变得紧张起来,剑拔弩张,杀气弥漫,好似随时都会大动干戈,血流成河。
两人视线在空中相撞,几分悠然和几分凛冽交错
分悠然和几分凛冽交错,凝聚而成的却是硝烟与战火。
可,在僵持片刻后,赫连长葑却忽的笑了。
“我很感谢你信我。”
慢悠悠地,赫连长葑不紧不慢的说着,但隐藏颇好的他,仍旧是副让人捉摸不透的模样。
夜千筱脸色微垮,这才意识到又掉进赫连长葑的坑里了。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但我相信,部队也有留住你的东西。”赫连长葑离开椅背,身子向前倾着,离夜千筱的距离愈发近了起来,他薄唇轻启,略带神秘,“比如,不需要风险就能得到的武器和装备,或者,先进的作战方式。”
“还有束缚。”
眸光微闪,夜千筱云淡风轻的接话。
不可否认,在部队待着,只要努力的话可以接触到很多东西,没有黑市里的风险,也不需要盲目的探索,因为这里有很多前人的经验,他们会告诉你最好的作战方案,尽量提供给你最好的武器装备。
可,束缚太多了。
而且,这个国家的武器装备,还没有达到她所期望的程度。
“你能适应。”赫连长葑很平静地说着,早已将她的顾虑都琢磨透,“两年后,你可以再做决定。”
“我为什么要放弃炊事班悠闲自在的生活?”
夜千筱语气平缓,犹如在跟他闲聊。
“因为那不是你想要的。”
赫连长葑视线变得认真起来,仿佛要看到她的心底里去。
他的回答很肯定,没有丝毫试探。
待在炊事班或许很悠闲,但绝对不是夜千筱想要的生活。
如果夜千筱选择留在炊事班,等到新兵训练完了后,她将会回归自己在炊事班的生活。做饭洗菜的事情很枯燥,绝对不是夜千筱所喜欢的。
他只是告诉她,如果换条路走的话,她可以遇到更多的东西。
那将是一条宽广的道路,不管她能够走多远,她肯定会收获很多的意想不到。
这个地方或许不足够的好,也不足够的自由,外面的生活或许更刺激更潇洒,但,这里肯定有很多在外面体会不到的。
既然来了,她不妨多看看。
夜千筱凝视了他几秒,最后放弃了这场辩论,紧接着便站起了身,打算离开。
然而,赫连长葑却忽的叫住她,“吃饭了吗?”
身形微顿,夜千筱的眼角掀起,朝他扫过一眼,便见得他随意地指了指桌旁的袋子,“吃吧,讨好你的。”
嘴里说着“讨好”,但明面上却没有任何类似的意思,就像是以往将自己的饭菜给夜千筱吃一般,态度上冷淡的见不得丝毫变化。
“……”
夜千筱翻了个白眼。
只不过,毕竟不是矫情之人,夜千筱看了那个袋子几眼,很快就再度坐了下来,直接将其拎到了面前的桌上。
将袋子打开,里面都是打包好的饭菜,并且都是用盒饭装好的。
总共有三样菜,木耳鸡蛋汤、红烧肉、红烧土豆片,外带一份白米饭。
“你做的?”
将所有的饭菜都给拿出来,夜千筱仔细看了几眼,总觉得看起来有些眼熟,于是她忽然朝赫连长葑挑眉问道,倒是显得很感兴趣的样子。
赫连长葑将笔记本给挡开,适时地挡住他的视线,冷淡地声音隔着笔记本屏幕传了过来,“不是。”
“啪”的一声,夜千筱将两根筷子给掰开。
赫连长葑眼皮子跳了跳,视线微微上移,将夜千筱那悠然自得的开吃的模样映在眼底,而,夜千筱眼眸微抬,猝不及防的视线扫了过来,赫连长葑眸光顿时收敛,避开了她的视线。
眼底挑起抹好笑的意味,夜千筱看着对着笔记本开始工作的赫连长葑,很快就悠悠地将视线收了回来,开始专心吃着面前的饭菜。
她不能确定这饭菜到底是不是赫连长葑做的,毕竟赫连长葑的手艺她尝过的不多,不过,她可以百分百的确定,这绝对不是林班长做的。
办公室又恢复了平静,没有隐藏在暗处的硝烟战火,气氛忽然变得和缓许多。
手敲键盘的声音在房间内有条不紊地响起,夜千筱慢条斯理的吃着面前的这份饭菜,两人各做各的事情,谁也没有去插手对方,更没有任何的交流。
“训练方案安排好了?”
在对着文档工作的时候,赫连长葑忽然蹙起眉头,似是无意的朝夜千筱问了句。
夜千筱夹饭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后应道,“嗯。”
没有立即接话,赫连长葑调出个文档,鼠标动了几下,紧接着旁边摆着的打印机就响了起来,连续几张A4纸被打印出来。
站起身,赫连长葑将那几张纸拿起来,然后直接放到了夜千筱面前,“你以后按照这个训练。”
颇为诧异地凝眉,夜千筱狐疑地瞥了他一眼,之后才拿起那几张纸从头到尾地看了一遍。
这是一半的训练计划。
之所以说是一半,是因为这里全部都是体能拉升的训练,还有些夜千筱的薄弱项目,其中占据的时间也只有一半。
很详细的计划,时间几乎是精算到分钟的,安排在哪段时间进行怎样的训练,连她完成任务的时间都算准了。
仔细地看下来,竟是比夜千筱更要了解自己。
“谢了。”
夜千
夜千筱晃了晃那几张纸,然后毫不犹豫地收下了。
有关自己的体能,夜千筱确实很清楚,但她只能根据自己的感知来判断,而她相信赫连长葑做出这样的计划,绝对是凭借观察和数字这种具体的东西,比她的感知要来的更准确些。
夜千筱并不是多想接受赫连长葑的恩惠,可他拿出来的是份对自己有益的东西,虽说原因有那么点儿值得商榷,不过……
影响不大。
*
回到炊事班的时候,刘婉嫣正坐在石凳上研究那本书,心不在焉的吃着零食。
“回来了?”注意到走过来的人,刘婉嫣朝人看了过去,见到夜千筱后神色和缓了许多,“吃饭没?”
“嗯。”
夜千筱在她身侧的石凳上坐下。
“哦,”刘婉嫣不疑有他,很自然地点头,然后举起手里的书本,“你记完了?”
“差不多。”
抬手将她的书本给拿了过来,夜千筱随意地翻了几页,神色淡淡的。
战术手势其实都差不多,她以前实战过,对这些手势再熟悉不过,不过偏差肯定是有的,只要大概将书籍看过一遍就差不多了。
嫌弃地看着她,刘婉嫣露出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能别这么缺德吗?”
没好气地将夜千筱手中的书本给抢过来,刘婉嫣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继续先前的进度翻阅着。
夜千筱看了下军用手表,然后轻飘飘的来了句,“现在离一点,还有十分钟。”
“艹!”
刘婉嫣差点儿将手里的书本直接甩到夜千筱的脑壳上。
再瞥了眼表,夜千筱朝她眯了眯眼,“还有九分钟。”
“你真是欠收拾!”刘婉嫣站起身,抬手指了指她,狠狠地撂下话,但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转过身将眼风扫过去,“还有,那个华雅已经将离开的申请交上去了,估计过两天就离开,舒蓝沁估计没有那么容易消气,你小心着点儿。”
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夜千筱应声,“我知道。”
本想再劝她几句,可知道夜千筱那性子,刘婉嫣又将话给咽了回去,手里的书往夜千筱的方向一抛,转而就大步往训练场的方向走去。
抬手将那本书给接住,夜千筱站起身,走进了不远处的宿舍。
自然,她踩着一点的时钟,全副武装的抵达训练上。
“你也来?”
刚来到靶场准备进行射击训练的施阳,看到走到不远处的夜千筱,他挑了挑眉,有些好奇地朝夜千筱喊道。
“嗯。”
夜千筱站姿端枪,紧闭右眼,在瞄准的时候回了他一句。
将端着的枪支放了下来,施阳的视线就跟黏在夜千筱身上似的,紧紧地关注着她的动作。
寒风刮过,夜千筱的身影岿然不动,冰冷的视线对准着瞄准器。
“砰砰砰——”
几乎没有任何调整时间,夜千筱立即摁下扳机,连续不断的声音响起,与其他正在射击的枪声混合在一起,听得不够真切。
十发子弹打完,夜千筱立即收枪,没有任何留恋的准备离开。
“你不看靶子吗?”
望着夜千筱快速转身的背影,施阳忍不住在身后喊了句。
“不看。”
回答的声音很冷静,而那道身影是真的没有停留半步,直截了当的就往海边跑去。
莫名其妙!
施阳握了握手里的枪支,疑惑的看着夜千筱离开的背影,转而又往她刚刚射击的靶子上看了过去。
鬼使神差的,施阳犹豫了会儿,等着周围几个人兴致勃勃地去看靶纸的时候,自己也忍不住移动脚步,朝着夜千筱的靶纸走了过去。
“靠!竟然全中十环?!”
“夜千筱这枪法是忽高忽低的吧?”
“这么大的风,我顶多中三发好吗,这人也太变态了。”
“上次被她狂风暴雨的那十个一环给闪瞎了眼,后来看她表现不突出,还以为她真的作弊了呢,没想到……这人也太玄乎了。”
……
百来米还没走完,施阳就见得其他人陆陆续续的在靶子面前聚集,那讨论的声音伴随着寒风哗哗的灌入耳中,他就算是没有亲眼看到那靶纸,都能够知道夜千筱的成绩了。
十发全中,他也可以办到。
可是……全中十环?
施阳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联想到夜千筱曾经“十枪十环”的记录,心底里猛地窜出了丝丝冷意。
事情已经过去一个来月,加上夜千筱最近的表现都不尽人意,就算是射击训练也不足够的突出,所以她的光辉历史也被渐渐忘却。
可真正想起来的时候,心里仍旧会残留着那种震撼,让人望其项背。
当下,在场的新兵几乎都被那张靶纸给刺激到了,连带包括施阳本人,那个下午,整个靶场听得最多的对话就是——
“接下来做什么?”
“练枪。”
夜千筱作为中上成绩的人,在枪法上面却无人能及,这严重刺激到那些自称为“尖兵”的新兵,于是,那些新兵跟疯了似的聚集在靶场练习射击,好像只要努力练习就能在短时间内将自己的枪法给练出来。
如此举动,让刘婉嫣从头到尾将他们给鄙视了个遍。
唯一
唯一让她庆幸的是,宋子辰没有参与其中,而是按照夜千筱指定的计划有条不紊地练习。
不过……
在枯燥的训练中,刘婉嫣偶尔也会吐槽,因为太多人都在拼命地练习枪法,其他的设备没人抢,说起来也算是夜千筱的功德一件。
……
傍晚时分,小组的三个人汗流浃背的全部完成训练,再度聚集到炊事班后院的石桌旁。
毫无疑问的,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那本有关军事手语的书。
“夜千筱呢?”
几人在默契的翻着书本努力记着手语的时候,施阳忽然想到那个用枪法再度名声大震的夜千筱,便忍不住去问了刘婉嫣。
“不知道,”刘婉嫣头也未抬,她抬手翻了一页书,浑不在意的回答道,“看了她放到宿舍的训练方案,这个时候估计在山上趴着呢。”
“哈?”施阳不明所以的眨眼,“趴着?”
“唔,估计也可以站着,”刘婉嫣抬手模仿书上陌生的手势,心不在焉的,“她要打野味来着。”
“咳咳……”
施阳正吃着桔子呢,差点儿没被她的话给噎到,咳了半响,他不可置信地睁大眼,“干啥,想加餐啊?”
“不知道,估计是练枪法。”
随口回答着,刘婉嫣停顿片刻,又忽的抬起头。
对了,夜千筱素来不是爱麻烦之人,怎么给自己制定这么麻烦的训练方案?
她扫了眼那套训练方案,都是整个流程的,但是却有些奇葩的任务,比如在武装泅渡的时候拖着满是石头的橡皮艇,在五公里外将石头全部丢下去,再自己划着橡皮艇回去,又比如在中间穿插了许多的射击训练,只不过规格和要求完全不同,就像现在夜千筱需要在山上弄到十只野味才能回来……
这种另类的训练方案,跟他们手上的完全不同,看起来肯定不是出自于夜千筱手中的,如果刘婉嫣的直觉没有错的话,这种训练人的方式,跟赫连长葑的手法挺像的。
“她没事吧?”施阳鲠了半响,然后面向刘婉嫣,暗示性的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她有没有事我不知道,但警告你一句,你千万别当着她的面说。”
刘婉嫣剜了他一眼,与此同时,眼角的余光落到了提着大堆的食材缓缓走来的夜千筱身上。
“晚了!”
将拎在手里的几只鸟和野兔放到桌上,夜千筱拍了拍手,居高临下的看向颇为眼馋的施阳,她优哉游哉的,“放心,没你的份。”
与此同时,正在认真看书,没有搭理刘婉嫣和施阳谈话的宋子辰,在瞥到桌上那些野味后,终于拧起眉头,略带诧异地抬眼。
刹那间,映入眼帘的是身材气场的夜千筱,全副武装,手执长枪,海洋迷彩在夕阳的照耀下,展现出迷离的色彩,整个人看起来潇洒而帅气,就跟她一直以来给人的感觉相差不远。
施阳焉了吧唧的低下头,心里却暗自琢磨着,自己有空也得去整点儿野味来,反正近水楼台先得月,他近炊事班就不怕没好厨子,到时候不给就是不给夜千筱吃,膈应死她!
于是,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向来顽强自傲的小施同志,已经被打击的如此幼稚了。
没有理会几个正在“埋头苦读”的,夜千筱招呼了两个炊事员过来处理野味,这些炊事员好些日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野味了,虽然震惊于夜千筱的变态能力,竟然不知从哪儿搞来那么多野味,但在炊事班养成的吃货心情已经容不得他们多去想其它的,便老实巴交的拎着野味回了厨房,开始乐颠乐颠的对其进行处理。
“留一份,待会儿给李嘉送过去。”
眼瞅着他们一门心思都放到野味上面,刘婉嫣有些不放心,拿着书特地去厨房交代了一声。
“这么晚了?”有个炊事员接过话,然后偏头看向她,“你们不是还要准备训练吗?”
刘婉嫣微微一愣,她和夜千筱现在确实抽不出空来。
正巧此时,搬着一大摞书走进厨房的徐明志从书堆里伸出了半个脑袋,立即接话道:“没关系,到时候我送过去。”
在午餐的时候,刘婉嫣就已经跟徐明志在食堂里打过照面了,此刻对他的出现也没多少意外,她也不客气,便直截了当的点头。
“送什么?”就在这个时候,从食堂又进来个身影,牧齐轩很随意地停在徐明志的身边,抬手搭上了他的肩膀,紧接着眼含笑意的从厨房内扫了圈,最后视线停顿在刘婉嫣身上,“夜千筱在吗,有几个兵想跟她比比枪法,我来问问她的意见。”
☆、第075话:想让他们怎么输?
“夜千筱在吗,有几个兵想跟她比比枪法,我来问问她的意见。”
牧齐轩很亲热的搭着徐明志的肩膀,笑着问刘婉嫣的时候,眼角瞥到徐明志那扭曲的脸,眸中的笑意变得愈发深沉了。
于是,不等刘婉嫣说话,肩膀被狠狠压住的徐明志就没好气地瞪向牧齐轩,笑里藏刀,“我说,兄弟,你是这么火上浇油的?”
不就是“偷”了他几本书吗,至于这样吗……
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牧齐轩也没有继续为难他,顺手从他的手里拿过三分之一的书,减轻了他手上的负担。
徐明志朝他翻了个白眼。
与此同时,厨房内的动静也渐渐停了下来,所有好奇地目光都聚集在了牧齐轩的身上。
当然,不是因为徐明志和他的互动,而是因为……夜千筱。
自从几个炊事员在暴雨中见过夜千筱的枪法后,回来便大肆的宣扬,这个时候,就算是温月晴和贺茜等人,潜意识里都觉得夜千筱的枪法出神入化。
但是,他们跟作战人员的实力本就不同,夜千筱毕竟还有个炊事员的帽子,不知道她的实力跟那些人比起来……
不管怎么样,光是想到这儿,厨房里的几个炊事员都难免好奇起来。
“牧教官想找你去动动筋骨。”
刘婉嫣就倚靠在门口,偏过头就瞥到院子里的夜千筱。
肩膀上扛着的95式还没有取下,看到刘婉嫣那挤眉弄眼的样子,夜千筱扯了扯带子,直接走进了厨房。
同时,宋子辰也在施阳的拉扯着,紧随其后的进了厨房。
“怎么了?”
站在外面的夜千筱并没有听清楚,自然也不知道状况。
“哦,是这样的,”牧齐轩拿着手里的书走近,“刚刚有几个兵跟我提意见,想跟你比试比试枪法。”
“哟,哪些小兔崽子这么不长眼,专门赶过来找虐呢?”
冷不防地,徐明志的调侃的声音传过来,他眉花眼笑的,毫不犹豫地站到了夜千筱这边的阵营。
夜千筱的枪法,他跟杨栗再清楚不过。
牧齐轩警告的斜了他一眼,示意作为老兵的他不要站队太明显了。
摸了摸鼻子,预感有戏可看的徐明志,很利落的将手的书本都交给了刚进门的施阳,然后又将牧齐轩手中的书本拿过来,直接摞到了书堆上面。
“这……”
施阳的脸色都要变了。
让他拿几本书倒是没关系,问题是——真特么好重!
这个老兵怎么回事,看准他好欺负不是?!
只不过,没等他提出任何抗议,徐明志就笑眯眯地拍了下他的肩膀,“你们组的书,收好了。”
施阳:“……”
感知到施阳可怜兮兮地求助眼神,宋子辰瞥了他几眼,却没有出手相助,只是指着外面的石桌,“摆那儿。”
于是,抱着一大摞的书,施阳拔腿就跑,差点儿没把要进来的温月晴给撞到。
“齐轩?”
躲着施阳进门的温月晴,刚停下脚步就见到身着迷彩帅气干净的牧齐轩,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牧齐轩眼眸微转,很想刻意的避开她的视线。
“是月晴妹子啊,”早就看穿一切的徐明志笑眯眯地挡在了牧齐轩的面前,然后上前几步,非常热情的朝温月晴道,“你待会儿有空吗?”
“呃,有。”
温月晴不明所以的看着他,眼底映入那张帅气的脸庞,整个人难免紧张起来,只得下意识地点头。
“那就好,”徐明志点了点头,神秘兮兮的,“齐帅想要去给李嘉送点儿夜宵来着,毕竟他现在是新兵的教官嘛,不过他待会儿还有些事,你能不能帮这个忙?”
“……”
莫名其妙地,整个厨房的气氛顿时就寂静下来。
炊事班除了夜千筱这行人外,就剩下三个正在处理野味的炊事员,听到徐明志这一本正经“胡诌”的话语,只想将手里的野味砸到他后脑勺上,砸死这个睁眼说瞎话的小混蛋。
年纪轻轻的,怎么能这么缺德呢!
牧齐轩嘴角微抽,直接揪住徐明志的后领往后拉,可迎接他的则是徐明志嬉皮笑脸的模样,再怎么恼火的人看到徐明志那张脸,到最后也没啥脾气了。
这个家伙总是爱借助自己的优势。
另一边,在夜千筱和刘婉嫣毫无疑问的眼神中,温月晴很羞涩的朝牧齐轩看了几眼,当下没有任何犹豫的点头,“好。”
一来可以防情敌,二来可以刷好感度,温月晴怎么都不会放弃的。
可惜的是,整个厨房内,所有人都一眼洞穿全局,就只有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解决了这件事,恢复自由身的徐明志老实地待在牧齐轩的身边,等待着夜千筱的决定。
“如果不是命令的话,”夜千筱就站在刘婉嫣的身边看戏,等到所有的注意力都聚集在自己身上时,才慢悠悠地开口道,“我拒绝。”
刘婉嫣神色未变,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身上有本事的人嘛,性子傲点儿是应该的,尤其是夜千筱这种从不知“平易近人”为何物的。
不过也是,如果每个人想跟她比试枪法她都答应的话……
太掉价了。
牧齐轩有些囧的摸了摸鼻
齐轩有些囧的摸了摸鼻子,自从昨晚跟赫连长葑交流过后,他还对夜千筱这种性子挺质疑的,没想到今天又一次碰上了这茬。
不得不承认,赫连队长绝对是了解夜千筱的人。
“为什么啊,”蠢蠢欲动许久的施阳凑了过来,很是不理解的看着夜千筱,“这不正好让你们炊事班扬眉吐气吗,反正又没有什么坏处。”
说心里话,施阳也不相信夜千筱会输。但是,他很不能理解夜千筱拒绝的如此果断。
这么出风头的事情,开几枪又不耽误时间,有什么好拒绝的?
“我们炊事班需要扬眉吐气吗?”
刘婉嫣挑了下眉,看向他的眼神里带有几分警告。
“成成成,”施阳耸了耸肩,不愿意跟她起争执,非常没有诚意的敷衍道,“炊事班最厉害,没有你们在背后的辛勤劳作,我们都得死翘翘了。”
如此吊儿郎当的,毫无疑问的得到了刘婉嫣的白眼。
过了会儿,气氛似乎僵持了起来,夜千筱注意到牧齐轩坚定的眼神,然后又补充道,“我没空。”
“不用多长时间的,”好不容易等到夜千筱松口,牧齐轩立即怂恿道,“就当玩玩呗。”
他只看过夜千筱的靶纸,并没有真正见识过夜千筱的枪法,无论怎么说,他也是挺想亲眼看看夜千筱是如何开枪的。
毕竟……
身边这个徐明志已经无数次夸夜千筱的好了,就连比祁天一还要轴的杨栗,都曾肯定过夜千筱的枪法。
“去吧。”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冷冰冰地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不容置否的语气。
听到动静,厨房内的视线几乎都扫向了门外的方向,同时映入眼帘的则是林班长那严肃冷静的正经脸庞,他腰杆挺得很直,目光如炬,看起来很坚定。
夜千筱微微收敛了慵懒的神色,眸光在不经意间闪烁了下。
紧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林班长直接将袖子挽了起来,在走进门的时候声音淡淡的说道,“野味就当庆功宴了。”
呃……
几个炊事员愣了片刻,差点儿没有直接笑出声。
还没开战就开始做庆功宴了,林班长这也嚣张的也太没边了。
其余人沉默的看着林班长镇定的说完、然后去处理那些野味,神色各异,只是在见到夜千筱的动摇后,对林班长的佩服却油然而生。
果不其然,在这个班里,只有林班长说的话,夜千筱才会听到耳里。
“哦。”
夜千筱漫不经意的点头,抬手直接将肩上挂着的枪支给取了下来,视线在厨房内转了一圈,神色间莫名地增添几分张扬。
“你们想让他们怎么输?”
她淡然地问着,看起来不过是在简单的征求个意见,眯眼间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敛去浑身所有的慵懒和闲散,取而代之的则是几分张扬几分冷傲几分自信,属于她的气场顿时放开,手持长枪的身影,在灯光下拉的很长很长,可在刹那间却能惊艳了所有的视线。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嚣张了。
想让他们怎么输?
这话听起来的语调平稳,可落到人的耳里,配上她那理所当然的态度,则是惊起了惊涛骇浪。
冷静,肯定,猖狂!
因在她看来,结果不可能有第二个!但是,她却有很多种胜利的方式!
而,在这一刻,同夜千筱一起从新兵连出来的刘婉嫣、宋子辰、施阳,却忽然感觉到某种异样的熟悉感,在那瞬间浮现在脑海里的,便是那个曾经在徐明志第一次的格斗训练上嚣张的说出“一起上”的夜千筱!
那是他们第一次接触到这样的夜千筱!
隐约感觉到从心底蔓延开的激动,刘婉嫣忍不住乐呵的朝夜千筱道:“当然是怎么爽怎么来!”
牧齐轩站在旁边,将每个人的表情都看在眼底,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夜千筱的身上,徐明志的兴致勃勃,刘婉嫣等人的蠢蠢欲动,几个炊事员的诧异震惊,温月晴的不屑质疑……
夜千筱就像是个发光点,无论怎样的心境,都会莫名地被她给牢牢吸引。
于是,牧齐轩面带笑容,很认真的视线落到夜千筱的身上,他很爽朗的说着,“我很期待。”
没错,他很期待。
尽管夜千筱如杨栗、祁天一说的那样,天生反骨,做着谁也无法预料的事,可她的潜力谁也无法预知,她的实力谁也看不出来。
她或许不是这群新兵中最厉害的,可她绝对是最让人惊讶的。
夜千筱眼底同样流露出几分笑意,双手环胸抱着手里的枪,微微朝牧齐轩点了点头,算是真正的接受了。
既然赫连长葑给了她这个机会,那么,她已经不需要隐藏什么。
枪法?
她从不觉得自己的枪法多好,因为在这方面你可以找到更多比自己好的,可是,她可以肯定的说,在这里的比试,自己绝对不会输。
毫无理由的,她只是有信心而已。
“对了,”刘婉嫣眯眼笑了笑,同时也很有兴趣的挽起了袖子,“不是说有好几个想挑战她的吗,给她挑最好的就成了,剩下的就由我们来解决吧。”
说着,刘婉嫣朝宋子辰和施阳看了过去,“书看了那么久,也该动动筋骨了。”
“正巧,我也是这么想的。”
施阳难得附和的点头,尽管他心里早已满是吐槽:他们才看了不到半个小时的书,跟下午的训练时间比起来,根本就不是事儿好吗,刘婉嫣这理由找得也太……
“呃。”
这下,一直都保持着镇定神色的牧齐轩愣住了,他看着这几个刚刚被分到一组的人,难免有种莫名地违和感。
夜千筱就不说了,宋子辰、施阳、刘婉嫣这三个的射击成绩都是名列前茅的,他们这是打算集体“欺负”别人?
以他们几个的实力,完全能够组合成整个新兵训练中最厉害的狙击小组了!
这不是存了心想欺负人吗?!
与此同时——
偌大的操场上,在寒风中站立着等待“夜千筱”的五个人,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喷嚏。
------题外话------
【1】这章出场的人物太多了,掌控的不好请理解下。
【2】问一下,今后要不要在题外里介绍下训练什么的?比如某些专有名词,或者介绍下部队的事儿……之所以这么问,请看下面。
【3】神枪手是狙击手的前提,狙击手要考验的因素比神枪手多很多,乃们造不【真的只是单纯的问】?呃,没别的意思,这类都知道的话,我以后就不用在题外里解释了。
☆、第076话:红果果的打脸!
炊事班的基本上只要忙完一日三餐后,都会集体消失在厨房里,除非真的有什么事情要做。
可现在,自从夜千筱点头答应枪法比试后,不到五分钟,所有的炊事员都聚集在操场上,开始扯着嗓子给夜千筱加油。
月黑风高,正好不是训练的时间段,操场上却聚集着难以料想的人群。
他们都是听到消息过来看戏的,毕竟常常听到夜千筱的枪法是有多出神入化的传闻,但他们抽空赶过去看夜千筱他们射击训练的时候,顶多看到个普通的水平,根本就没有什么稀奇的地方。直到今天夜千筱的靶纸再度传开来,直接让他们对夜千筱的兴趣再度燃烧起来,现在听到有比试,闲着没事的人是绝对不会放过这种好戏的。
挑战者有五个。
刘婉嫣、宋子辰、施阳各自分去了三个人挑战者,夜千筱需要对付两个。
而这两个挑战者中,一个是新兵连数一数二的神枪手,是个性格张扬素来自傲的男兵,而另一个则是夜千筱她们的老熟人——乔玉琪。
“今天我们就不玩射靶了,正好厨房里还有几箱空酒瓶,咱们寻思着呢,这些空瓶子也不能浪费,就拉过来给你们凑数了,剩下的大家一起玩玩儿。”
牧齐轩站在排排站的两队人中间,说话间已经有新兵将厨房里的空酒瓶给搬了出来。
因为部队规定在训练期间不能喝酒,平时得空也鲜少有没事找酒喝的,于是厨房积累了好几个月都见不到几箱,这次能一次性找出十箱,还是因为上次的元旦晚会上狂欢留下来的。
说起来,扔瓶子应该算是他们的娱乐项目,反正这个基地里枪法好的一抓一大把,偶尔起了点儿争执,要么就是格斗场见面,要么就是举着枪来这么个回合,要不就是偶尔兴起闲着没事来过过招……
总而言之,也算是个经典项目了。
“还有什么问题吗?”
轻咳了一声,牧齐轩朝面对面站立的那两排人高声道。
“报告!”
乔玉琪吼得很是用力,带着女性尖锐的声音直冲云霄。
牧齐轩的视线扫向她,“说。”
微微凝眉,乔玉琪很有挑衅意味的瞥向夜千筱,在她身上视线停留两秒后,才朝牧齐轩大声问道:“我想问,比赛的规矩有局限性,如果每个人射中的数量都相同,那应该怎么算?或者说,是算用时最快的,还是用时最久的?”
在说这话的时候,乔玉琪尽量克制住自己心里的那抹激动。
自从在新兵连见过夜千筱的枪法后,她就对这个项目很是在意,尤其是新兵连最后那次的野外生存训练,简直成了她的心理阴影,后来再度在海军陆战旅见到过夜千筱在狂风暴雨中的那十枪,她几乎毫无疑问的就将夜千筱当成了自己的目标。
在海军陆战旅的这一个多月,射击训练几乎成了她每天必须狠练的科目,每次都聚精会神的生怕浪费一颗子弹,如今好不容易在集体的提议声中有跟夜千筱实打实比赛的机会,她自然是兴奋得很。
一定要赢!
她细长的眉眼微微眯起,很认真的想着。
“当然是最久的。”
牧齐轩思忖了一下,颇为严肃的回答。
按理来说,在目标丢出去的那刻是最难的,因为持枪的需要进行瞄准,这需要花费一定的时间,但是这样的比试有一定的风险,因为有可能危机丢目标的人员,他不太确定这些新兵的实力,毕竟他们才跟枪支接触没多久,所以他选择了后者。
等待目标落下的时候,也是需要一定心理素质的。
更何况,离得越远,相对来说难度就越大,而且降低了一定的风险。
回答过后,牧齐轩再扫视了遍他们,最后沉声问道:“还有其他的疑问吗?”
“报告,没有!”
两排九人,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没有最好。
顿了顿,牧齐轩瞥了眼已经拿着瓶子在旁边准备就绪的新兵们,朝他们微微点了下头,这才朝信心十足的准备比赛的几人道,“谁先来?!”
“我!”
“我……”
刘婉嫣是最快应声,速度之快就连早已做好充足准备的乔玉琪都没有喊过她,刚刚张口就听到她那斩钉截铁的声音,自己的话语硬生生的被逼了回去。
站在刘婉嫣对面的是个男兵,他本来就是冲着夜千筱来的,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直接将他的机会给夺走了,现在正双目通红恨恨的盯着刘婉嫣呢,见到刘婉嫣这积极地模样,他没好气地哼了哼鼻子,同时下意识地将握住枪支的力道紧了几分。
“好,”牧齐轩点了点头,然后朝那些准备瓶子的人道,“每人六个瓶子。”
每人六个。
第一批一个。
第二批两个。
第三批三个。
本来可以以此列推,但他们实在是没有那么多浪费的,每箱十二个瓶子,自然要节省着用。
吩咐完事宜,牧齐轩就退出了比赛的范围,只是往人堆边走去的时候,瞥见原本兴致勃勃地徐明志抱着把枪站在旁边,却换做了没精打采的样子,眉宇间满是消极和低沉,他眉头微微的皱着,明明目不转睛的看着比赛的情况,可却看起来却心不在焉的。
杨栗站在他身边,一言不发的
在他身边,一言不发的,目光深沉。
“怎么了,才几分钟,受什么打击了?”
难得见到徐明志这种情绪,牧齐轩有些好奇地走了过去。
“没事,”接过话的是杨栗,他淡淡的瞥了徐明志一眼,敷衍的朝牧齐轩道,“抽风了。”
眸光微闪,牧齐轩若有所思地点头,也识趣地没有再问下去。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平时玩这种游戏,徐明志和宗冬是玩的最凶的,每次都死皮赖脸的去抢酒瓶,动不动就去给别人的目标来一枪,要的就是显摆枪法招惹仇恨值,每每这个时候,所有兄弟都会丢下枪支怒气冲冲的凑上来,对准他们俩群殴一顿。
估计,见到这样的场面,徐明志想起了宗冬。
迟疑了片刻,牧齐轩还是抬起手,有些沉重地拍了拍徐明志的肩膀。
手里抱着枪的徐明志愣怔了会儿,紧接着微微偏过头,朝牧齐轩咧出个灿烂的笑容,耀眼犹如天上星辰。
“第一轮,开始!”
回之他笑容,牧齐轩别过头,扫向那已经准备就绪的人,抬眼间便是高声喊道。
与此同时,两个瓶子抛向远方,在寂寥的空中划过抹好看的弧度。
风声赫赫,紧扣人心。
两个人都在等待,聚精会神的看着属于自己的目标渐渐远去,手握的95式猛地紧了紧,他们都在等待着最后的那刻。
“砰——”
眼看着那个瓶子离地面不过两三米的距离,心惊胆战的男兵忍不住扣下了扳机,只听得响亮的一声,紧随着远处的玻璃瓶子伴随着一阵“啪”的声响,然后应声破开,霎时就往四面八方飞溅出去。
见此,男兵忍不住松了口气,下意识地想要去看刘婉嫣的表现,可直至这时候,他才听到“砰——”的声响。
伴随着这响声,男兵心里冷不防惊了惊,他下意识抬眼朝刘婉嫣前方看过去,完好无损的酒瓶顿时映入眼帘,瞳孔一缩,就是在那瞬间,酒瓶在空中碎开,在眼底似是一副缓缓散开的画卷,但某种意识却狠狠地传递到了心里,令他无比挫败。
毫无疑问的,他们俩虽然都击中了,可按照时间来说,他却是输的个彻彻底底的!
偏过头,男兵看向不远处的刘婉嫣,她漫不经心地将枪给放了下来,同时也似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轻轻地转头往这边看过来,那有光芒映入的黝黑眸子里,挑衅和得意在眸底闪过,异常的耀眼。
这场比试,胜负已定。
“第二轮,开始!”
没等他们缓一会儿,在诸多赞赏和羡慕的目光中,牧齐轩的声音又再度响起。
紧接着,四个酒瓶就被齐齐抛了出去。
如法炮制的,刘婉嫣总是要等他的瓶子炸裂后才开枪,一个接一个,她心境极稳,根本就不被“酒瓶落地”的危险信号所动摇,镇定自若的开着每一枪,但每一枪都会让那男兵脸色黑上一分。
虽然这主要是夜千筱的战场,可刘婉嫣却不会因为夜千筱而有所收敛,反正夜千筱玩起来绝对不会被她更留情面,她为什么就不能随心所欲的玩玩?
直至最后一枪响彻的那刻,那男兵脸色已经黑的犹如身后那片天色了。
“这女兵倒是真厉害。”
“啧啧,这脸真是丢的太大了……”
“哈哈,连刘婉嫣都对付不了,还想挑战夜千筱,逗我玩吗?”
……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响起了起来,基本上所有的老兵都在议论刘婉嫣的枪法,这技巧到算不上是很忙,他们还不放在眼里,可这沉稳的心思却让他们不由得夸赞。而那些新兵——尤其是男兵,都觉得那位比赛的男兵丢了自己的脸,嘴里说出来的话自然都不好听。
却不曾想,自己的想法,或许还不到他的程度。
只不过,那输掉的男兵,脸色却渐渐难看到了极致。
“都嚷什么,你们想自己上吗?!”放下枪的刘婉嫣扫过那群议论纷纷的新兵,她眸中闪烁着难掩的狠光,一点点从人身上扫过的时候,竟是让人觉得压力颇强,她眉头皱起,“不满的站出来,我随时奉陪!”
话音落却,在场之人鸦雀无声,刚刚叫嚷的最凶的人,现在的神色是最心虚的。
刘婉嫣并没有专门针对谁,她只是看不惯有些人自己没本事还在瞎嚷嚷,却没有想到,旁边原本对她还有怨恨的那个男兵,此刻却是满脸的感激。
将这一切看在眼底,牧齐轩和徐明志互相递了个赞赏的眼神,然后就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看到般,牧齐轩直接让其他的人陆续出场。
接下来地比试便是施阳和宋子辰了,相对于刘婉嫣,他们两个就没有那么阴损了,毕竟跟他们俩比试的都是女兵,身为个大男人,太不给人留面子,肯定会遭人非议,便以“略胜”的结果赢了两场比试。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其他围观的人才忽然意识到,夜千筱这个小组的分配的男兵,似乎都是新兵中不能招惹的存在。
“夜千筱,你想先跟谁比?”
牧齐轩踱步来到仅剩的三个人面前,带着征求意味的看着从头到尾都没有用心观战的夜千筱,示意她可以挑选对手。
“唔。”
夜千筱提了提手里的枪支,然后略带考量的目光朝早已准备良久的两个人看了过去,在对上乔玉琪那气势汹汹的目光时,她云淡风轻的掠过,一如既往地不将她给放到心上。
皱眉思量了下,夜千筱嘴角的笑意忽的扬起,她声音凉凉的,却自带嚣张狂妄,“要不,一起上吧。”
呃……
众人哗然,却也有些不知所以然。
牧齐轩愣了愣,也不太明白夜千筱想怎么个“玩法”。
紧接着,夜千筱那淡淡的声音缓缓飘来——
“你们俩合起来能赢我,就算你们赢。”
------题外话------
【1】通知:文文近期上无线,估计会改名成《王牌狙击之溺爱狂妻》。请理解,偶的心情跟乃们一样。
【2】普及个知识点——
一、好像是叫编制,从小到大排列是:班、排、连、营、团、旅、师、军。【数量可以百度】
二、女主所在的是海军陆战旅……其中的某个连。其实是两栖陆战分队,不过瓶子搞这些太麻烦了,就直接分到陆战营了,囧。反正是未来,咱们就随意点儿哈。
每天写到这时候,寝室都熄灯了,所以都法看书,都是自己写的,乃们见谅。
☆、第077话:嚣张到底!
“你们俩合起来能赢我,就算你们赢。”
轻描淡写的话语,伴随着晚风吹落到每个人的耳里,与此同时在心里激起难以想象的震撼。
周围闲杂琐碎的声音,在听清楚她的话语时,几乎在瞬间陷入了沉默。
每个人都不约而同的闭上了嘴,睁大眼睛看着站在中央淡定自若的夜千筱,感觉就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而,早先就等待夜千筱“表现”的刘婉嫣,听到这话差点儿没有把自己的呛到。
靠!
这也嚣张出新高度了吧?!
如果说夜千筱在枪法上胜出,刘婉嫣绝对不会有丝毫质疑,可这一个比两个,而且还是在数量上取胜的……
不说她能不能赢,光是这种架势,就足够将这些挑战者的焰火全部打压下去了!
“夜千筱,你不要太过分了!”
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乔玉琪,只感觉胸口燃着连她自己都难以衡量的怒火,她往前走了一步,气势汹汹的瞪着夜千筱,眼底燃烧的火焰铺天盖地的汹涌而来,足够将她全身都烧尽。
自从站在这里开始,她就一直满怀信心的想要跟夜千筱来场真正的比试,就算是在等待的时间里,她都格外的激动,好像心情一直都静不下来,她就算被分配到海军陆战来,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可是,夜千筱这轻描淡写的反应,仿佛根本就没有将这场比试当回事似的,属于她的重视在夜千筱看来简直不值一提,这种强烈的反差在心底蔓延,凝聚成滔天怒火,让她恨不得直接跟夜千筱动手打一架。
然而,听到她如此激烈的质问,夜千筱看向她时却异常的平静,她眉头微微挑起,“你爱玩不玩。”
怒火遍布全身,乔玉琪胸口气的发疼,可她张了张口,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任何受力点都没有。
夜千筱向来都有这种一句话就将人逼得发疯的本事,乔玉琪自认为是个不会轻易跟人过不去的,可在她面前,乔玉琪发火已经不是一两次了。
只要夜千筱张口,她就像狠狠地揍这个人一顿!
太欠抽了!
只不过,在无法使用暴力的前提下,对于夜千筱的态度,她是真的无能为力。
因为她没有办法让夜千筱重视自己,也没有办法让夜千筱重视这场比赛。
所以……
乔玉琪强行将爆发的怒火给压制下去,那种难受烧的她近乎崩溃,她定定地看着云淡风轻的夜千筱,胸口起伏着,余怒未消,但目光灼灼,火热的近乎能将人烧出个洞来,“夜千筱,话是你说的,别到时候输了难看!”
“是我说的。”
懒洋洋地看着她,夜千筱不紧不慢地提起了自己的枪支。
乔玉琪恨恨的在心里将夜千筱骂了一通,却硬生生的将这口气给咽了下去,只不过心里的熊熊战火也给点燃,那种想要将夜千筱彻底打垮的心情几乎史无前例的强大!
与此同时,同她一起的男兵脸上也挂上了不满和愤怒的神色,只是奈何夜千筱是个女的,没有办法怒气冲冲地朝夜千筱后,但握住自己枪支的手力道明显紧了紧。
周围的议论声愈发响亮起来,虽然基本上都是来看戏的,可夜千筱那“狂言”,仍旧让他们实打实的吓了一跳,一个个的伸长了脖子等待着夜千筱的表现。他们对夜千筱的实力还是摸不准的状态,如果夜千筱能够赢,只会让他们重新对她估量一遍,可若是夜千筱输了,这笑话也足够他们讨论一段时间了。
当然,他们还是抱着的好奇居多。
“怎么回事,夜千筱能赢吗?”
施阳目瞪口呆的看着嚣张到极致的夜千筱,然后不可置信地望向刘婉嫣,下意识地就想寻求一个答案。
搞什么鬼,一个人对付两个人虽然确实能够长脸,而且爽快得很,可这前提是夜千筱必须要赢啊!就算是能够让他彻底佩服的宋子辰,都不能保证一次性赢过这两个人,她夜千筱有怎么能……
施阳急得要命,恨不得将夜千筱那句话从所有人脑海里擦掉!
这个女人,就不能别这么嚣张吗?!
抬手摸了摸下巴,刘婉嫣很认真的思考了下,最后点了点头,“估计能吧。”
事实上,关于夜千筱的枪法,刘婉嫣自己也摸不准,反正她整体感觉是很厉害的那种,可平时训练的时候总是会有些刻意隐藏的表现,所以她也不清楚夜千筱的枪法到底到哪种程度了……
更重要的是,她们以前打的都是死靶子,而现在那些活动的物体都是活靶,难度本来就比较大,如果夜千筱有任何一点失误,而那两个人都能保证正常发挥,将那六个酒瓶全部击中,夜千筱的胜算就大大降低了。
不过,刘婉嫣估摸着,夜千筱是不可能盲目的做什么决定的,所以,对她的那点信心还是有的。
“估计?”施阳重复着这两个字,看出了刘婉嫣那模棱两可的回答,眉头已经皱成千山万壑了,“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她竟然放出这种话……你逗我呢吧?”
刘婉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紧接着理所当然的点头,“那就是有百分百把握咯。”
“……”
望着刘婉嫣那浑然不急的模样,施阳哑然,只想在心里骂上几句脏话。
心里骂上几句脏话。
“别着急,”宋子辰拍了下他的肩膀,声音和缓的劝解道,“反正输了也没有什么损失。”
施阳僵硬的偏了下头,他有些打量地看着很是平静的宋子辰,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输了没有损失?!
如果夜千筱的输赢只是她一个人的事的话,那他肯定会跟所有人一样现在旁边看戏,根本就不会插手管任何事,可问题是,现在夜千筱是他们这个组的,正所谓个人名誉便是集体荣誉,个人的笑话就是集体的笑话,他们刚刚才挽回了点颜面,万一要是被夜千筱彻底给毁了……
艹,到时候他一定要当着夜千筱的面骂她……
呃,几句。
“咳,”牧齐轩显然也被夜千筱这突如其来的行为给惊得不轻,他愣怔了片刻后,才算是反应过来,在徐明志那兴致勃勃地眼神中站出来主持大局,“如果你们几个已经决定了的话,那就开始吧。”
没有去制止夜千筱这么“莽撞”的行为,牧齐轩有种很奇怪的想法,他潜意识的相信夜千筱并不是冲动之人,也不是那种没有把握就随意出风头的人,并且数量翻倍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是在这群新兵中有些难以置信而已。
就如同先前般,他很期待夜千筱的表现。
与此同时——
不远处的办公楼。
整栋楼的灯光零碎的亮了起来,在二楼的某间办公室内,敞亮的房间内充斥着橘黄色的灯光,在打开的窗户面前,不知何时站着两道身影。
赫连长葑手里端着杯热茶,颇为悠闲的倚靠在窗前,视线似有若无的落在操场中间的某个身影上,寒风迎面而来,将茶水的温度吹散几分,可那张俊美的脸庞上,却不知何时多出几分笑容,神秘而蛊惑,在不经意间便能让人深陷其中。
旁边,满脸严肃地路剑借着电话,听着繁杂人声中杨栗冷静的解释,路剑镇定的应了几声,可在挂落电话的时候,却长长的叹了口气,“如你所说,夜千筱玩的很大,想要同时跟两个兵比赛。”
“怎么样,”赫连长葑喝了口茶,深邃的眸子微微偏移,视线落到身边的路剑身上,他眉头微动,淡淡的问道,“赌吗?”
路剑犹豫了一下,转而凝眉问道:“你好像很相信她?”
神色悠然的看着他,赫连长葑并没有将话给接下来。
呃……试探不成。
想了会儿,路剑将手机放到口袋里,沉思着说道,“赌就赌吧,如果她真的有这种本事的话,到时候我也不亏。”
眼眸微抬,赫连长葑平静地转移视线,开始观看下面的比试。
毫无疑问的,他对路剑的答应并没有任何意外,不过是个很简单的提议而已,到最终收益的最终还是路剑,不答应这么多年的队长绝对是白当了。
……
“第一轮,开始!”
整个操场的气氛被炒得愈发火热,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下,吊够人胃口的牧齐轩,总算是在很多“兄弟”的催促下,张口开始了属于夜千筱这一比二的比试。
话音刚落,四个酒瓶就被两个新兵给扔了出去,他们扔的果断而干脆,同时也满怀期待的等着接下来的结果。
然而,几乎是他们将酒瓶扔出去的刹那,枪声便猛地响起!
“砰砰砰砰——”
连续不断的四发子弹,砰砰的响声在人的耳边响荡着,所有人几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到四个酒瓶在空中连续不断的炸开,犹如四道斜着的横线似的,那炸开的碎屑在空中溅出很远很远,犹如天女散花般,在皎洁的月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犹如闪亮的星辰。
那一刻,几乎所有人都惊呆了。
等待着时机想要开枪的乔玉琪和那个男兵,也在同一时间陷入了呆滞状态。
靠!
------题外话------
猜猜,腹黑的赫连又在密谋着神马……
啊啊啊,明天要努力码字!
☆、第078话:呃,玩过火了!
靠!
刹那间,每个人心里都冷不防的爆出几句国骂。
见到这砰砰砰的几枪,还有在空中转瞬即逝的碎片,一个个的人心情瞬间就被揪了起来,下意识地为乔玉琪和那个男兵而默默祈祷。
如此明目张胆地抢夺他人的目标,威风凛凛霸气十足,红果果的打脸连任何招呼都不打,简直嚣张无耻到令人发指啊!
“这个,这个……”
“我绝对是瞎了。”
“快快快,捏一下我,我估计还在做梦。”
“偶滴个妈妈呀,这枪法跟咱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呀。”
……
人群中渐渐响起了嘈杂的议论声,一张张目瞪口呆地面孔,视线紧紧地锁定在夜千筱的身上,就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存在似的,不知是有多震撼。
就连那些老兵,都错愕地瞪大了眼睛,他们下意识地去蹭身边人的手臂,然后低声细语的,大概都是在问“你可以做到这种程度吗”,有些枪法差点儿的直接摇头叹息,心里的震撼久久难以平息,而那些对枪法颇有信心的,也难免有所疑惑——自己能否赢过夜千筱?
仅仅四枪的时间,他们对夜千筱的印象就再度发生天翻地覆的转变,而她这番表现所引发的惊动,却没有任何停歇的迹象。
至于炊事班的那几位,先前见到刘婉嫣等人赢了后,基本上都是兴高采烈手舞足蹈的,可现在见到夜千筱的枪法,差点儿没把下巴给掉到地上去,纷纷张大嘴巴睁开眼睛,惊讶过度的他们根本就兴奋不起来。
而刘婉嫣等人,沉默了会儿,然后默默地将心给放了下来。
没办法,已经彻底服了。
“怎么样?”
从情绪中恢复过来的徐明志,有些得意地碰了下牧齐轩的肩膀,好看的眉头挑了挑,就好像刚刚那几枪是他自己发射的一样。
牧齐轩向来是个很实诚的人,所以他在思量了会儿后,就很肯定的朝徐明志点了点头,正面评价道:“很好。”
很好。
他不知道夜千筱的枪法是怎样练就的,但,不可否认,光是这样的枪法,就足够横扫他们大半个中队。
或许……整个中队能够赢过她的,寥寥无几。
“你觉得,”有些沉思的开口,徐明志顿了顿后才问道,“她适合当狙击手吗?”
他话说完,旁边的杨栗都偏过身来,有些诧异地看着徐明志。
同样诧异地抬眼,牧齐轩仔细地想了想夜千筱的性格,最后还是中肯的道:“适合。”
“嘿,”徐明志笑了笑,眼底闪过抹狡黠,“如果她以后成了隔壁的霸王花,你就去跟那位女队长说声呗,让她将夜千筱培养成狙击手。”
“……”
牧齐轩眨了下眼,恍然大悟。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啊。
不过,也没等他为难的思考,旁边的杨栗就看不下去了,冷冰冰地插口道:“说早了。”
徐明志不满的扫射了他一样,哼了哼后,也不继续说下去,而是提醒牧齐轩可以开始下一轮了。
另一边,乔玉琪和那位男兵都火冒三丈的,拳头已经开始发痒了。
不可否认,夜千筱的枪法确实高超,可是她这等行为确实无耻到了一定境界。他们都瞄准最远点的时候才准备开枪,她倒好,趁着这个机会在酒瓶刚刚扔出去就开始射击目标,强行将他们的目标都给消灭……
真特么简直了!
然而,面对他们俩愤愤的目光,夜千筱却表现极其淡定,在等待的间隙里不紧不慢地擦拭着枪支,看向他们的眼神里,隐约含着几分笑意和挑衅,那种不用任何言语所表达的张扬,全部都展现在她的一举一动中。
“好想揍她。”
就跟乔玉琪站在一起的男兵,手指关节咔擦咔擦的响着,盯着夜千筱的视线里满是杀气。
这种人,就算无冤无仇的,也让人很想揍她一顿!
否则消不了气!
乔玉琪咬了咬牙,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也是。”
可是,将他们的话听到耳里的夜千筱,却笑意款款的扫过他们,那副模样就像是在警示他们——注意场合。
妈的,再怎么想揍她也没办法下手啊!
“第二轮,开始!”
终于,在所有人的等待和期待中,牧齐轩喊下了第二轮开始的声音。
在话音响彻的那刻,枪支被端到胸前,夜千筱嘴角勾起抹浅浅的笑容,晚风迎面呼啸而来,眼底有酒瓶折射的光芒滑过,与此同时手里的扳机用力的扣下,随着那一声声响起的声音,乔玉琪和男兵面前的酒瓶最先破裂,两发子弹射中四个酒瓶,同时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她的目标就转移到自己面前,在连续不断的枪响中,她的目标又再度被击中,整个过程看起来没有任何的破绽。
这一次,各种倒吸冷气的声音不约而同地响起。
“艹!”
“特么的!”
“太厉害了!”
……
慢一步开枪的乔玉琪和男兵,错愕地看着那满地的玻璃碎片,莫名地无力感开始将心里的滔天怒火给取代,惊骇慢慢地在胸腔聚集,让他们端着枪的动作都微微颤抖起来。
与此同时,站在最二楼办公室的路剑,在将这一切都看在眼底后,
这一切都看在眼底后,眼皮子猛地跳了跳,一抹奇异的情绪从眸底升起,垂落的手掌忽的握拳,隐约间能够看得出他的那份激动情绪。
将他的激动全部看在眼底,赫连长葑垂眸扫向那个将所有注意力都吸引过去的身影,手里的茶水不知何时被吹得凉透,他眉头微微一动,转而便将茶水一饮而尽。
而,那深邃俊朗的脸庞上,隐隐约约的,可以见到几分欣赏和期待。
“你早就知道了吧?!”
路剑一巴掌就拍在窗户玻璃上,伴随着那暴怒而激动的声音,窗户玻璃也发出剧烈的响声,控诉着自己随时都会被震碎的危机。
赫连长葑玩着手里的茶杯,满不经意间朝他挑了下眉,反问道:“你不知道?”
“呃。”
想了下,路剑忽然就哑了。
他以前就对夜千筱的枪法有过猜测,毕竟夜千筱那十枪都射中一个点的枪法,可不是轻轻松松能够达到的。只不过后来旁观过夜千筱的射击训练,却没有太大的惊喜,所以对她的那点期待也慢慢的压制了下去,下意识地以为她就跟其他枪法好的没有太多区别。
毕竟,他手上的神枪手太多了,普通级别的还不足够吸引他的注意。
可惜的是,他没有透过现象看本质,真特么的看走眼了!
……
有了连续两轮不漏掉一个酒瓶的记录,夜千筱就算第三轮不出手,她也能够跟乔玉琪他们两个打成平手了。
当然,谁都知道,她第三轮是绝对不会不动手的。
所以,乔玉琪和那个男兵必输无疑。
毫无疑问的,周围的议论声愈发的强烈起来,甚至还有人主动的分成两派,各自给夜千筱和乔玉琪他们加油,给夜千筱加油的是想看她接下来发挥的,而给乔玉琪他们加油的,是想让他们争点面子回来的。
其中,炊事员自然是叫的最凶的。
只不过,小严这个逗逼直接在厨房将锅碗瓢盆拿了出来开始敲打着,那响亮的声音充斥着整个操场,不知多少人的耳朵受到了他的荼毒,就连其它炊事员都受不了了,齐刷刷的扑过去将他扑倒在地,分分钟抢了他的锅碗瓢盆,毫不客气地胖揍了他一顿。
“还比吗?”
在越来越吵闹的声音中,男兵轻声的问了乔玉琪一句,心里已经开始打鼓了。
说实话,反正接下来也是丢脸,还不如早点结束为好……
乔玉琪扫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这个时候逃更没面子,我就不信接下来六个酒瓶她都可以全部射中,我们现在坚持还可以射中几个,为什么不比?”
那男兵皱了皱眉,想到自己被个女兵给训斥鄙视了,顿时面子上有些抹不开,可怎么着都觉得乔玉琪说的有道理,倒也没有去多加辩驳。
“千筱,接着!”
而,这个时候,伴随着刘婉嫣的声音,一把95式从空中抛了过来。
夜千筱的身形往旁边移了移,抬手间那把95式步枪就落到了她空着的手上,枪支在手中转了两圈,然后顺利的被她控制在手里。
“谢了。”
朝乔玉琪挑了下眉,夜千筱很自然的道了声谢。
这时候,也等着看最终结果的牧齐轩并没有多拖,他紧紧地看着夜千筱,最后沉声着开口,“第三轮,开始!”
这次,相对于先前的两个回合,乔玉琪和男兵的动作都意想不到的快,几乎是跟夜千筱同一时间举枪,在朦胧的夜空中,六个酒瓶在空中飞过,没有电影的慢镜头,那抛出的速度飞快就能从眼底滑落……
“砰砰砰——”
枪声响起。
直至听到声音才开始扣下扳机的乔玉琪和男兵心里猛地一惊,刚抱着庆幸的想法希望夜千筱的目标跟他们不同,却赫然发现,他们俩的目标在自己开枪的刹那就已经破裂!
夜千筱似乎是知道他们事先决定好的目标般,根本就是冲着他们的目标过去的!
而,那两个目标,都是夜千筱面前的酒瓶。
再度燃起不可置信地震惊,乔玉琪和男兵纷纷错愕的交换眼神,可就是在这短短一两秒的愣怔时间里,夜千筱扣扳机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止,仍旧对准着接下来的目标,不过转眼间就将六个酒瓶彻底地消灭。
枪响,又突兀的消失。
空荡荡的操场上,响彻着阵阵回声,犹如某种激浪般,一阵阵的激荡在人的心里。
这一次,操场上数百人,都莫名其妙地陷入了沉默中。
因为过度惊讶,因为发生的太快,所以根本就没有回过神来,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已经没有任何痕迹的天空,脑海里一遍遍的回放着夜千筱持枪射击时的场景。
隐约的黑暗中,夜千筱站的笔直笔直的,她神情染着几分冷清,见不到所谓的骄傲和自豪,而是镇定自若,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计算之中,根本就没有什么值得自豪的。
于是,这个枪法如神的女人,在每双眼睛里都帅的一塌糊涂。
刘婉嫣忍不住咂舌,这次夜千筱玩的有些过火了……
她虽然说能怎么爽就怎么爽,可是没有让夜千筱这么不留情的打他们的脸啊,一点儿机会都不给……
呃,不仅太伤人自尊了,也大大的将仇恨值拉到身上了。
“我有预感,”施阳怔怔的看着夜千筱,然后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呆呆的道,“我们小组明天就得成为所有小组公敌了。”
二对一,却连一枪都没有击中。
五对四,全败!
这手仇恨值拉的太过火了,估计所有人都得把他们当成对手来追。
刘婉嫣悲痛的扶额,欲哭无泪,“我错了……”
而,在他们心思各异的时候,刚刚还在二楼的路剑,转眼间就快速地往楼下跑来。
☆、第079话:朋友都做不成了!
不过是几秒的功夫,引起的却是哗然大波。
操场上的议论愈发的响亮,被吸引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所有的焦点都聚集在夜千筱的身上,要么是佩服,要么是感慨。
狄海听到动静从山头跑下来的时候,见到的却是众生哗然的现象,恰巧错过了夜千筱出枪的场面,在听到旁人哗啦啦的讲述之际,简直恨不得扼腕,就连将揍人的心都有了。
“你是不知道啊,只见那电闪雷鸣间,夜千筱连瞄准的时间都不用,抬起枪就啪啪啪的将所有的酒瓶都给打下来了,整整三轮啊,一个酒瓶都没有放过,这丫的根本就不是人好吗……”
将自己叫下来的兵在耳旁吐着唾沫星子描述着,同时还手舞足蹈的加上了肢体语言,狄海实在是忍不可忍,一拳头就揍了过去。
人群近乎沸腾了,不知何时,也有拿着枪的人走出来开始耍帅或比拼,只是更多的焦点还是放到了夜千筱的身上。
“给。”
来到刘婉嫣的身边,夜千筱将对方丢给自己的枪支交还了回去。
平静下来的刘婉嫣看起来没有任何的担心,她朝夜千筱挑了挑眉,难得夸奖道:“做的不错。”
得到刘婉嫣的赞赏,夜千筱很平静地扫了她一眼,但在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时,又下意识地掀起了眼睑,朝站在刘婉嫣不远处的人扫过去,几乎是在那瞬间便对上了宋子辰的视线,同样是赞赏的眼神,却隐约含有点其他的东西,她冷不防地凝眉,在漫不经心间朝他微微点头,只是很快就将目光给收了回去。
施阳在旁边吹胡子瞪眼的,又是嫉妒夜千筱的枪法又是恼怒夜千筱招来的仇恨值,尽管心里对夜千筱还是有那么点刮目相看,但对夜千筱的好感度却怎么也提升不起来。
他才不是记仇,而是夜千筱实在是太可恨了点儿!
只不过,在犹豫片刻后,他又非常别扭的往前一步,似乎很瞧不起的样子,朝夜千筱问道:“你的枪法是怎么练出来的?”
“哦,”夜千筱摸了摸鼻子,云淡风轻的斜了他一眼,格外镇定的回答道,“学不来的,这是天分。”
“……”
施阳的脸顿时就跟吃了一盘苍蝇似的,难看到了极致。
旁边的刘婉嫣听罢,笑容忍不住堆上了脸庞,她颇为幸灾乐祸地看向施阳,心里却有些为这个自讨苦吃的小子叹息。
夜千筱损人的功力可是十级,平时就连她都不敢随意招惹夜千筱,施阳一直都不待见夜千筱,纯粹就是找死的行为。
若是平时没有接触倒也罢了,现在他们都分配到一个组了,夜千筱虽然不会故意找施阳的茬,但这小子接下来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除非他真的能做到做什么事都避开夜千筱。
“夜千筱!”
就在这集体沸腾的间隙里,有道沉稳冷静的声音穿透人群,稳稳当当的落到人的耳里。
以此声音为中心,周围的声响也渐渐的沉寂了下去,直到最后每个人都认出了说话的那个人,操场上的动静一片片的全部陷入了寂静,一个个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忽然出现的人影身上。
两栖作战队的队长,路剑。
与赫连长葑这种气势唬人的不同,路剑的长相就挺唬人的,虎背熊腰,身材魁梧,虽然年龄颇大,但站在那里的时候谁也不敢惹,加上他的阅历和经验在身上积淀,这帮刚入伍没几年的,基本上见到他都得怂了。
平时就连狄海,在他面前都不敢造次。
他的出现,让所有人的重点全部转移,包括众人在意的中心也转移。
只不过,路剑的视线在出场的那刻就紧锁在夜千筱的身上,与先前下楼时的激动完全不同,他将所有的情绪都隐藏了下去,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那种官方的领导,不自觉地给人以威严,时时刻刻让人看不出苗头来,也猜不出他的心思来。
“跟我来一趟。”
沉思的看着夜千筱,路剑在片刻的打量后,便丢下了这句话。
紧接着,没有丝毫停留的,他再度往办公楼走了过去。
当然,相对于来时的仓促,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走的可谓是平缓有力,背影刚毅而沉着,将形象维持的妥妥的。
“小、心、点。”
刘婉嫣悄悄地碰了碰夜千筱的手腕,在她的注视下,然后用嘴型将自己的提醒给说了出来。
在刘婉嫣看来,在没有任何功劳的前提下,只要是被领导找,都不会有什么好事。
微微朝她点了下头,夜千筱也没有在原地多加停留,很快就将手里的枪支丢给了刘婉嫣,然后抬动脚步,跟着路剑一起离开。
“队长找她有什么事?”
另一边,徐明志也愣住了,紧皱眉头看着跟着路剑离开的夜千筱,将“忧心”两个字彻底摆在了脸上。
牧齐轩在旁边思考了会儿,斟酌着回答,“估计是看中了她的枪法。”
仔细想了想,徐明志犹豫着点头,但眉宇间的愁闷却不曾减缓半分。
素来严肃沉稳的杨栗沉默着,将徐明志的神色都看在眼底,最后还是朝他道,“队长不会杀了她的。”
“……靠!”
莫名其妙地看了杨栗一眼,徐明志嘴角狠狠地抽了抽,没好气地挤出一个字来。
不过,仔细想想,以夜
不过,仔细想想,以夜千筱的性子,几句话就可以逼得人想杀她,徐明志现在只希望自家队长足够的理智,不要一时失去理智就朝夜千筱动了手……
跟着路剑来到属于他的办公室,夜千筱看着他开灯、坐到办公桌前、然后朝他指了指面前的椅子,“坐。”
没有任何言语,夜千筱很大方地在面前的椅子上坐下。
“你刚刚的表现,我都看到了。”
路剑的神色跟方才在操场上截然不同,他看起来很和缓,就像是很普通的聊天般,虽然不缺严肃,却没有那么慑人。
很平静地看着他,夜千筱保持沉默,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语。
既然路剑在这么多人面前将她喊过来,绝对不会是什么随随便便的小事。
更何况,这么晚了将她这么个女兵叫到自己办公室来,若不是事情有些大,他绝对会选择避嫌的。
“我只想问你,”路剑停顿了一下,仔细观察着夜千筱的神色,生怕错过丁点的变化,他缓缓的问道,“你想当狙击手吗?”
冷不防地凝眉,夜千筱抬眼,很自然地对上了路剑审视的目光。
平静的视线下,隐藏着打量和试探,仿佛在确定她有没有这个意愿,或者说是在衡量她是否有这个能力。
而,确确实实的,向来果断干脆的她,却因为这个问题在心底犹豫了下。
狙击手……
不得不说,这是个很枯燥的职业。
她曾经很喜欢躲在暗处的狙击,也曾特地选了些狙击手对她进行培训,但所有的项目都很枯燥,有时候几天几夜都没可能说上一句话,等待和煎熬,还有过度枯燥时的心绪不稳,虽然看起来是那种很帅气的职业,可做到这一切需要强大的心理素质和性格上的内敛和沉寂,这并不是个很容易适应的职业。
虽然那些训练她都熬下来了,但是她很快就投入了新的兴趣中,学习新的知识和技能,并没有将其当做长期发展的职业。
“没有。”
沉默了两秒,夜千筱的回答却很果断。
她既然没有想过当狙击手,就不会因为别人的提问就改变想法。
路剑的视线微顿,他没有想到夜千筱会回答这么干脆。
按理来说,狙击手这个神秘的职业,是所有枪法好的人都有所期待的,他见过夜千筱的枪法,在她这个年龄来说,的确是一名难得一见的神枪手,他也跟夜千筱接触过几次,虽然不足够全面的了解夜千筱,但是却能够判定,以夜千筱这种不浮躁不骄傲的性格,当狙击手是最合适不过的。
这一批的新兵中,他没有见到过比夜千筱更好的苗子。
莫名其妙的,路剑忽然想起了临走时赫连长葑的劝告——如果她不答应的话……
“咳,是这样的,”路剑心里骂了声缺德,但面上却摆出了副正经的模样,很耐心的跟夜千筱说道,“你是个很好的狙击手苗子,我们也希望能够将你培养成狙击手。如果你有这个意愿的话,我会给你一定的考虑时间……唔,就这个月下旬的演习完毕后怎么样?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会将你从炊事班调出来,哦,还包括你们炊事班另一个,刘婉嫣。”
眸光微闪,夜千筱听完他这一连串话,恍然大悟。
如果没猜错的话,路剑的重点……应该是最后一句话吧?
言外之意,如果她愿意的话,就可以跟刘婉嫣一起离开炊事班,然后正是参与这次的新兵训练。而,如果她不愿意的话,那就不好意思了,刘婉嫣就算资质再好,他们也不会因为刘婉嫣而坏了规矩。
如果想得更深点儿的话,那就是路剑在利用刘婉嫣……威胁她。
因为她们俩被绑在一起了。
这一次,夜千筱没法拒绝的那么干脆。
沉思了片刻,夜千筱微微眯眼,然后冷淡地应声道,“我知道了。”
……
没有在路剑的办公室久留,总共不过五分钟的时间,很快的夜千筱就走出了办公室的门,只留下路剑苦着脸在那里叹息。
而,离开路剑办公室的夜千筱,没有直接往楼下走,而是转了个弯来到了另一间办公室门前。
“砰——”
没有敲门的动作,夜千筱一脚就踢开了房门。
正在处理报告的赫连长葑,光是听到这响亮的声音,就有些无奈地皱起了眉头,然后坦然自若的抬起眼,看向再度“砰”的一声将门给关上的夜千筱。
精致的脸上满是冷然之意,直逼而来的寒冷目光犹如冰锥般锋利,直戳人的心底,在刹那间便血光四溅,肆意的寒气在房间内迅速蔓延,隐隐约约夹杂着的杀气能在刹那间令人汗毛竖立。
将真正生气起来的夜千筱看在眼里,赫连长葑神色虽然不变,但心里却苦叹了声,估计这次真的让她炸毛了。
这个路剑,又露出破绽让他暴露了……
“赫连长葑!”
步伐稳健的朝办公桌而来,夜千筱吐出的话语犹如冰渣,在刹那间猛然爆发出的杀气,近乎让整个办公室都陷入冰窖中。
迎面而来的拳头包裹着骇人的杀气,赫连长葑下意识地就偏头避开,同时抬手将笔记本给合上,顺利的保护好他写了几个小时的报告,只不过简单的小动作在夜千筱面前却足够耽误时间,紧接着她直冲而去的拳
冲而去的拳头悬在空中,旋即硬生生的转移方向,再度冲着赫连长葑的脑袋而去。
情况紧急,赫连长葑眼眸微缩,在抬手抵挡和躲避间快速做了选择,他借助办公桌的力道,身后的办公椅因为几个轮子快速地往后滑动,勉强的躲过夜千筱的那招。
然而,再度落空的夜千筱紧追不舍,手掌撑在办公桌上,不过转眼间就已经腾空跃过办公桌,靠近时拳脚紧跟而上,赫连长葑抵挡着她那毫不留情的招数,却也只是抵挡而已,自然不敢在夜千筱盛怒的时候压制住她。
夜千筱毕竟是身经百战之人,就算力道和速度失去了,但招数仍旧没有下降,招招狠辣,直攻人的要害,根本就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更何况她正在气头上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赫连长葑在无法攻击的前提下,很自然地处于弱势,就连防身都成了问题,几番打斗间,竟是硬生生的挨了夜千筱几拳。
最后,夜千筱似是烦了,直接扫腿再抓住赫连长葑的肩膀,狠狠地往地上一拉,两个人齐刷刷的往下面倒去。
眼看着夜千筱率先往下面跌倒,赫连长葑情急之间伸手欲护住她,可才勾上她的腰,夜千筱却猛地转身,将他翻转在地,趁着倒下的空隙,夜千筱的手肘已经挡在了赫连长葑的脖子前,再用力间已经将其狠狠地压在了地上。
赫连长葑眼睛一眨,看着压在自己身上满是煞气的夜千筱,忽然就不动了。
“是你让路剑威胁我的?”
放到他脖子上的手肘微微用力,夜千筱的视线犹如锋利的冰刀,就算看出赫连长葑的退让,怒气也没有丝毫的减缓。
“是。”
平静地看着她,赫连长葑黑眸中情绪暗涌,没有任何遮掩的承认道。
夜千筱眼眸微眯,忽然确定下来的答案,令她愈发的心寒,可此刻她的大脑却异常平静,跟方才的冲动和恼怒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并不讨厌威胁,也不讨厌算计。
对于她来说,那是她以前生活中最不能缺的。
但是,那样的生活太累。
当经历过一场战争回来后,她不希望自己身边的人,也在威胁和算计自己。
自然,她也不会去算计自己身边的人。
这是她保持的习惯。
所以她其实并不怎么习惯跟赫连长葑做斗争,这也是她为什么一直在赫连长葑面前退让。
“恭喜你,”夜千筱的手肘忽然收回,她淡漠的看着赫连长葑,声音淡淡的缓缓的,却冷到了极致,“我们连朋友都当不成了。”
话音落却,赫连长葑的瞳孔微微一缩,在夜千筱欲要离开的时候,放到她腰间的手臂却忽地一紧,强行撑在地上转过身,两个人忽地被调转了方向,转眼间便是他压在了她的身上。
紧紧皱起了眉头,赫连长葑的无奈更甚,将夜千筱的固执看在眼底,他的声音近乎叹息,“你就不能别这么烈?!”
☆、第080话:记得写遗书
“你就不能别这么烈?”
属于他的气息喷洒在脸颊上,醇厚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温柔,轻轻缓缓地拂过人的心尖,激起异常的涟漪。
夜千筱皱眉,但那抹异样很快就被她给拂开,取而代之的自然是心里的反感和不满。腰被对方给紧紧揽住,绝对无可反抗的力道,两人的身体近乎紧贴在一起,哪怕是她轻轻一动,都能被他提前知晓,然后率先挡住了她的动作。
“你就不能别掺和我的事?!”
凝眸瞪他,夜千筱的手腕被他给狠狠桎梏住,但手掌却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妈的!
这个混蛋!
赫连长葑的头再低了几分,他仔细地看着夜千筱的眼睛,那黝黑明亮的眸子里迸发出难以料想的冰冷和杀气,溢满了流光,美得惊心动魄。
“只有这件事,不可能。”
他缓缓的开口,一字一顿的,带着坚定的语调,平缓的落到她的耳中。
夜千筱的眉头顿时皱的更紧。
若比无赖这种特殊品质,她绝对拼不了赫连长葑。
更重要的是,她连武力都拼不过他。
两人双目对视,似乎是僵持了下来,可空气中的寒意却在缓缓蔓延,两个人都带着强势的气息,不容丝毫的退让,空气中的视线交织,足够燃起场撼动山河的硝烟战火。
谁都没有吱声,到最后打破房间内紧张气氛的,则是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
嗡嗡嗡的,手机在来电的动静下开始震动,同时也顺利的将他们之间的僵硬气氛给打破。
俯在夜千筱身上的赫连长葑微微眯了眯眼,斜眼扫了办公桌的方向一眼,紧接着又转移视线看向夜千筱。
再度对上他的视线,夜千筱格外烦躁,却没好气地开口,“起开,我不打你。”
颇为犹豫的盯着她倔强的脸庞,赫连长葑很快就松开了她的双手,只见那紧握的拳头紧了紧,却始终没有朝他身上揍过去。
站起身,赫连长葑却没有去拿那个手机,而是在夜千筱紧随着起身的时候,将不远处的办公桌给推了过去,直至夜千筱的身侧才停下。
“有事待会儿说。”
他深深地看了夜千筱一眼,语调忽然变得和缓许多。
另一边,夜千筱揉着被捏疼的手腕,神情愈发的冰冷不善,可却没有继续动手,转身便在办公椅上坐了下来。
赫连长葑将手机拿起,随意的扫了眼备注,就直接拉开了接听键。
“什么事?”
将手机放到耳旁,赫连长葑冷冰冰的问着。
手机那头有过片刻的沉默,紧接着便是同样冷淡的声音,“有任务。”
没有任何犹豫的,赫连长葑淡淡的回道:“你自己处理。”
“绝密。”
落到耳底的声音很简洁,干脆利落,讲述的清清楚楚。
“知道了。”
同样干脆的应声,赫连长葑很快就挂断了电话,随后手机就被她扔到了旁边的办公桌上。
转过身,看向刚才夜千筱的位置,刹那间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抹海洋迷彩的颜色,夜千筱倚靠在椅背上,修长好看的长腿重叠着,纵使没有先前那般的怒火,可她只是坐在那里,端的就是骇人的气势。
感受到他视线的瞬间,夜千筱抬起了眼睑,冷冷的迎上他的目光,浑身都是不容靠近的警告。
“没有你,刘婉嫣不可能离开炊事班。”
沉默了些许,赫连长葑最终还是解释着,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柔软起来,敛去了方才所有的强势。
“她很优秀。”
夜千筱微微皱眉。
先前她确实在气头上,但刚刚冷静下来,能够联想到的,除了赫连长葑,还有路剑具体说明的刘婉嫣。
她不怀疑路剑说那些话是赫连长葑教的,因为能够摸得准她不会同意、而且还能够及时抓准她的弱点的,就只有赫连长葑了。路剑摆明了是被经过他人的提示后,才拿刘婉嫣来“威胁”她的。
但是,有一点,以赫连长葑的缜密性格,他不可能在部队用一些歪门邪道,也不会因为私事来违反规矩,所以最大的可能便是——如果没有她,刘婉嫣是真的会错过这次机会。
毕竟是从炊事班调出来,这其中并不是没有程序,夜千筱并不怎么知道部队的规矩,但是她可以肯定的是,刘婉嫣在新兵训练中的表现,不足够让上面的领导重视,更不会大费周章的将其给调出来重新分配。
除非,还有其他的契机。
“她是女兵,”赫连长葑道,“也有比她更厉害的。”
如果做不到超越所有,就不会有人去重视你。
这里是部队,要比外面的社会公平许多,因为这里起码会给你机会。
只要你有能力,只有你能做贡献,就会受到不同的待遇,但前提是你确确实实有那个能力,在千千万万的人群中出挑,成为独一无二的那个。
刘婉嫣的成绩虽然出挑,但是她的体能却不出众,其它的项目也没有超越所有排在第一的。
当然,她很优秀,却不足够吸引人的注意。
从某个方面来说,夜千筱还不够她那样的优秀,可夜千筱还有出众的枪法,最起码她的枪法能够震惊整支两栖侦察队。
长枪一出,便让所有人记住她的名字。
记住她的名字。
刘婉嫣让人惊艳,却不会有多少人记得她的存在。
因为,只有最优秀,才是众人关注的焦点。
夜千筱神色不变,可捉摸不透她的情绪,她抬眼,单纯的疑惑,“这是部队的规矩?”
赫连长葑点头,“算是。”
部队太多的人,这里面的人形形色色的,优秀的兵都是磨练出来的,不会有人将太多的注意力放到新兵身上。
或许说,还真的没有这个精力。
刘婉嫣在被分配到炊事班的那刻开始,就注定会失去很多的注意力,也注定会失去很多的机会。
“哦。”
淡淡的应声,夜千筱忽然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
“我先走了。”
没有停留,说完话后,夜千筱就直接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只不过,视线紧随在她身上的赫连长葑,在她从身旁的办公桌前离开时,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脚步微顿,夜千筱冷眼扫向他,锋利如刀的视线,带着十足十的警告意味。
“我会离开一段时间。”
“然后呢?”
夜千筱漫不经心地偏过头。
顿了顿,赫连长葑缓缓说道,“好好训练。”
话语刚说完,夜千筱就用力甩开了他的手,没有任何停顿的转过身,她步伐平稳的朝门口而去。
门开,门关。
干脆的没有任何留恋。
望着那紧紧合上的门,眼帘的那个背影都被遮掩,良久良久,赫连长葑才微微低下头,扫了眼没有任何变化的桌面。
与此同时,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伴随着轻微的响动,一条最新的短信弹了出来。
【记得写遗书。】
敞开的窗户外,有寒风呼呼的灌入,将桌面上压着的纸张一页页的掠起。
在手机屏幕再度暗下去的时候,赫连长葑的眸光忽然闪了闪。
遗书。
他已经忘了好多次了。
顿了顿,他抬手打开笔记本电脑,在摁下“Enter”键后,屏幕上闪现出他最新编辑的文档,一句话断到了一半,因为过于仓促所以没有编辑完。
皱眉想了会儿,他又再度将笔记本电脑合上,然后从旁边抽出几张干净的纸张放到桌上,又在笔筒里拿出支签字笔,在办公桌前静静的坐了下来。
……
那天晚上,在办公楼发生的事情,没有透露任何风声。
再多的人逼着夜千筱问路剑找她做什么,也没有见她回答半句,其他人追问了几遍没有得到答案,最后便也只能放弃从她身上问出什么来了。
同时,自从夜千筱亮出的那手枪法后,她……包括他们整个小组都名声大震,谁都知道他们小组无论哪个的枪法都个顶个的厉害,于是如此出风头的小组,也很自然地被推到了风口浪尖,成为其他小组关注的焦点,就连在自由的训练中也有不少人跟他们明里暗里的较劲。
其中,抢夺器材让他们没有训练场地的做法简直数不胜数,到最后还是夜千筱带头,直接用拳头来解决的。
至于赫连长葑,自那天晚上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的踪迹,就连那些在基地内训练的“外来兵”都没有任何消息。
而,连续几天没有等到他的山佳,无奈之下只能用美食贿赂了狄海,只不过吃饱喝足了的狄海也很明确的表示——不、知、道。
赫连长葑的消失几乎没有引起多大的动静,他对于整个基地来说根本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可以说他根本就不属于这个地方,加上平时根本就没有什么接触,自在没有什么人在意。
更重要的是,他经常时不时的失踪,经常可以见到他的那些人都已经习惯了,更不用说其它的。
“千筱,赫连队长的下落你知道吗?”
围坐在石桌旁,刘婉嫣从书堆里抬起头,颇为好奇地看着正在认真翻书的夜千筱,
夜千筱仔细地看着书,连头都没有抬,漫不经心的回答道,“不知道。”
毫无意外的得到夜千筱这样的回答,刘婉嫣轻悠悠的叹了口气,反正她也没抱有什么希望,只是看书太费神了,她总是想着八卦点儿轻松的事儿。
“赫连队长……”施阳快速地从书堆里坐正,他瞥了眼专心看书的夜千筱,又看了眼满是无聊表情的刘婉嫣,颇为不屑的撇嘴道,“她怎么可能会知道?”
赫连长葑跟夜千筱又没有什么关系,据说就连赫连长葑自己的兵都不清楚,夜千筱怎么可能知道素来神秘兮兮的赫连长葑的下落?
真是够无聊的。
莫名其妙地看向他,刘婉嫣皱了皱眉,刚想堵他几句,就见得夜千筱似有若无的扫了她一眼,那猎猎的眼风让人猛地心凉了半截。
于是,完全没有任何犹豫的,刘婉嫣立即识趣地闭上嘴巴,没有再多说什么。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回到基地后,夜千筱每次听那些炊事员装模作样的问起赫连长葑的事、或者说是问起她跟赫连长葑的关系,她回敬的就只有哗啦啦刮过去的冷眼刀子,杀伤力极强,就连周围的空气都会降低了好几度,简直像极了被抛弃的怨妇,对赫连长葑抱有极深的怨恨似的。
偏偏他们也见不到赫连长葑本人,也没有办法观察赫连长葑的情况,根本就想不通夜千筱和赫连长
筱和赫连长葑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连续几天下来,那些炊事员都不敢问夜千筱有关赫连长葑的事情了倒是真的。
没有办法,夜千筱的冷眼刀子可不是常人能称受得了的。
“说起来,”好在施阳根本就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低头看着满是方块字的书籍,眉头顿时皱得老高,一如既往地吐槽道,“其他小组都去拉体能了,就我们每天花这么大堆的时间来看书,这真的划得来吗?”
自从夜千筱制定计划来,他们就花了大半的时间来看这些书籍,每次看着其他的小组从早练到晚,甚至于晚上都要加班加点的练习,他就眼馋的很,总觉得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就落后了别人一大截。
好几次他都听到其他小组在闲言碎语的,说什么他们自认为自己的枪法厉害,就放弃了其他的项目,什么本末倒置啊之类的,每每听到的时候施阳都忍不住想要发火,可宋子辰每次都会拉住他,示意他不要发火。
“演习又不是打架,不是你体能好技术好就能赢的。更何况,体能随时都可以拉,这些东西可不是随时都有空学的。”
刘婉嫣揉了揉额心,虽然看书看得疲惫的很,但是却坚定不移的站在了夜千筱这边。
施阳皱了下眉,很想反驳学那么多也没有用,不过在这方面他已经反驳很多遍了,除了刘婉嫣偶尔会搭理他几句外,夜千筱根本就不会理会他,甚至都懒得跟他解释,从头到尾摆出的都是幅“爱看不看”的态度。
“子辰啊,”心思转了圈,施阳最终将注意力放到宋子辰的身上,他笑眯眯地,“你看你以前整天整天的锻炼,现在在书本上浪费那么多时间,不觉得体能落下了吗?”
坐在旁边认真看书的宋子辰抬眼,犹豫片刻后,很正经的回答道:“我觉得体能没有落下。”
“……”
施阳动了动嘴巴,将后续的那堆劝解全部吞了下去。
他算是看清楚了,这一个个的,都是偏帮夜千筱的!
“你觉得看了没用?”
抬眼扫向天边即将落山的黄昏,夜千筱忽然朝施阳问道,声音淡淡的犹如拂过的清风,凉凉地,令人不自觉地想打冷颤。
莫名其妙地,施阳忽然感觉到一种极其强烈的压迫感,犹如厉风迎面席卷而来,令他的心猛地缩紧,满身防备都竖了起来。
“这这,这能有什么用?”
施阳戳了戳摆在面前的书,在强行反驳的时候,声音完全没有先前质疑的那般强硬,不知为何看起来真的挺怂。
“正好,”夜千筱将书一合,然后站了起来,刹那间居高临下的看着施阳,她微微的眯起了双眼,话语云淡风轻的砸落,“我要上山打猎,顺便可以跟你比试比试。”
浑不在意的语调,冷冷清清的话语,差点儿没把施阳一口血给气了出来。
夜千筱每天这个时候要上山的事情她是知道的,因为她总是在晚餐结束后弄很多野味回来,而林班长会用自己高超的手艺给他们弄出一顿美味的夜宵出来。
只不过,夜千筱这“顺便比试”……
靠,什么意思!
真不把他放在眼里是吗?!
☆、第081话:又表白了
军区医院。
宁静的夜晚,医院再度陷入了寂静中。
亮起灯光的病房内,刘婉嫣难得细心地给李嘉喂着汤,两人偶尔会说几句话,但是却没有太多的交流,病房基本上都处于宁静状态。
这段时间李嘉的精神状态恢复了不少,虽然偶尔还是会盯着某处发呆,跟人聊天的时候时常会游神,不过很明显的比以前要好许多,加上有专业心理医生的开导,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都有着很明显的好转。
“那个,千筱呢?”
整顿饭的时间都在犹豫,李嘉直到颇为难熬的将汤喝完后,才将从刘婉嫣进门后就有的疑惑给问了出来。
自从上次夜千筱回到基地过来看了她一趟后,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
她并不知道夜千筱离开后就去找舒蓝沁和华雅算账的事,也不知道华雅现在已经卷铺盖走人了,所以她仍旧觉得自己没有得到夜千筱的谅解,尤其是她一直都见不到夜千筱。
每天待在房间里养伤,还有领导特地过来找她谈心,日子过得很枯燥,现在已经有领导跟她商量接下来的去处了,她表示服从分配,所以她并不清楚会在这里待多久,甚至不清楚自己还能不能再见到夜千筱。
有点担心。
说心里话,在这个地方,她最不放下的就是夜千筱了。
她是个内敛腼腆的,本来跟夜千筱相处久了还有些开朗,可因为宗冬的事情后又瞬间先回原形,甚至于比以前更加沉默了,所以每次见到刘婉嫣的时候都想问夜千筱的情况,只是一直都没有问出口。
“她?”听到问话的时候,刘婉嫣正在整理着碗筷,她微微愣了愣,然后坐回了李嘉的床边,“她现在在山上训练呢,你知道的,过些日子就是冬季演习了。”
刘婉嫣很斟酌的说出这样的答案。
有关夜千筱的想法,她是真的怎么也猜不透,明明当晚就去帮李嘉报复了,也知道李嘉算是受害者,好几次她都想拉着夜千筱过来,却被一口否决。
也没有什么过激的情绪,主动帮李嘉装饭菜,甚至她弄回来的那些野味,做好后都是第一个给李嘉的。
一如既往地态度,就是没有再来医院。
“嗯,”李嘉点了点头,继而颇有歉意的朝刘婉嫣笑了笑,“不好意思,这些日子耽误了你那么多时间……嘶……”
话没说话,就得到刘婉嫣十足十的爆栗。
“你不需要这样,”刘婉嫣收回手,看着满是疑惑的李嘉,很自然地耸了耸肩,“对你做什么,都是我们心甘情愿的,你与其这么纠结,还不如心安理得接受。”
说这话的时候,刘婉嫣在心里也微微叹息。
她都想不清怎么跟李嘉混熟的,像这种类型的女生,是她以前怎么也不会接触的,她喜欢做事干脆利落的,就像夜千筱那种……不对,夜千筱已经算是某种极端了。
她也不想跟李嘉讨论这些矫情的事,没有什么感谢和不好意思的,有时候心甘情愿的事情都说不准,她花费时间来探望李嘉,可不是想得到这几句话。
“哦。”
李嘉认真的点头,因为疼痛眼底浮现出些许水雾,令眼前的人影渐渐变得模糊起来,可她却忽然笑了,清秀的面容沉寂了许久,浅浅展开的笑容犹如春天的花朵绽放,不自觉地引入注目。
刘婉嫣有些愣神,她已经很久没有见李嘉笑过了。
“婉嫣。”
李嘉拉住她的手,绑着绷带的头微微偏了偏。
“嗯?”
“我过些日子就要走了。”
“嗯。”
“那什么,千筱有很多的毛病……”
“我知道。”刘婉嫣眼眸微抬,嘴角微微抽了下,“你不会是想说什么把她托付给我的话吧?”
“哈?”
李嘉不明所以的偏着头,愣了片刻后,才忽然反应过来,不知为何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了,只是笑得太厉害又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刘婉嫣连忙凑过去,无奈地给她顺着气,“你悠着点。”
“没,没事。”
李嘉摆了摆手,好不容易平息下来,但脸上的笑意仍旧不减。
起身给她倒了杯水,刘婉嫣一边地给她,一边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呃,”接过那杯热水,李嘉轻轻地喝了口,然后才认真的看向她,“没什么,就是,千筱不太爱跟人联系,手机也经常关机,这几个月的新兵训练结束后,你可不可以把结果告诉我一声?”
刘婉嫣微微一愣,看着李嘉那认真的态度,简直差点儿没把她给气死。
搞什么鬼,就这么点小事儿?!
“诶,你真决定就这么走了?”想了想,刘婉嫣低头打量着李嘉的神色,“如果你争取的话……”
以李嘉的实力,在每个项目中都是名列前茅的,甚至赶超了很多的男兵,她默不作声的在前行着、努力着,她应该是毫无疑问可以留下来的。
就因为这种理由被劝走了……
可是,刘婉嫣的话没有说完,忽然抬起头来的李嘉,却将她所有的话语都给打断了。
那是一双很坚定的眼睛,黑亮,耀眼,没有以往的灰暗和平淡,而是异常的坚定和执着,隐约好像燃起了团火焰。
刘婉嫣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但是她很
怎么去形容,但是她很久以后,在经历过很多的时候,忽然想起了这双眼睛,才恍然大悟。
这双眼睛里,闪烁着的,是求生的欲望。
“宗冬给我的命,我想好好留着。”
李嘉是这么说的,特别的肯定、认真。
在上次见过夜千筱后,李嘉就在两条道路面前摇摆不定,是选择继续在这块土地上留下来,去保护其他人的性命,亦或是选择离开这块土地,好好的护着自己这条性命。
在无法抉择的时候,她甚至尝试去想,如果夜千筱站在她的位置,会怎么去做。当然,她跟夜千筱是截然不同,她没有办法去尝试夜千筱的决定,所以在郁结了好几日后,她终于决定了自己的道路。
这块土地,她无法再继续待下去,因为她不想尝试高风险的生活,也不想再将自己这条捡回来的性命给丢掉。
她会好好的爱惜自己。
不过,离开了这里,她总归可以做些别的。
她爱这个国家,所以除了保家卫国,她还可以做些其它的,同样来爱护这个国家。
……
明月皎皎,寒风习习。
这萧瑟静谧的山头,仿佛连虫鸟的声音都消失殆尽,莫名地给人一种全世界都静默下来的错觉。
夜千筱很闲散地倚靠在树干上,一条长腿放到树干上,另一条垂落下来微微晃悠着,茂密的树叶和枝干交错着,非常完美的将她给隐藏其中。
而,在她的脚边,悬挂着几只抽空打下来、然后用藤蔓捆绑在一起的鸟,一只只的都血肉模糊的,就差没有支离破碎的程度了。
一把95式步枪,在她的手里移动着,仿佛在寻找着接下来的目标。
月光如水,在这样的夜晚,几乎不用夜视镜都可以看清楚附近的情况。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有披着月光的身影移动着,没有任何技术性可言的隐藏,非常滑稽的吸引了夜千筱的注意。
不错,最起码也学会了笨拙的躲藏。
眸光微闪,夜千筱嘴角勾起抹笑容,犹如等待猎物靠近的猎人,她没有急着瞄准的意思,手指轻轻地在枪支上敲着,不急不躁。
慵懒的抬眼,面对那明显暴露目标的身影,夜千筱几乎无聊的开始数面前垂落的树叶片数。
直至——
“夜千筱!”
“砰——”
带着团枯草挪过来的人影,终于将整个人给暴露了,伴随着他警告的喝声,一道响亮的枪声猛地从这寂静的山谷中窜起,惊得附近的飞禽走兽一片闹腾,远处的鸟儿忽闪着自己的翅膀从树枝上惊起。
“艹!”
枪声响过后,取而代之的则是属于男人嗓音的怒吼。
刚刚才喊完夜千筱名字的施阳,身上就忽然中了一发空包弹,没有演习的烟雾,但是正中胸口的感觉,很成功的告诉他——
他被秒杀了。
如果那是真的子弹,他现在应该已经倒下了。
施阳气得怒火中烧,简直恨不得将手里的枪支都给折了!
靠!
又被灭了!
妈蛋,这个晚上,已经近十次了!
这种一枪穿心的感觉,就算穿上了防弹衣,也让他刻骨铭心。
与此同时,几只已经咽了气的鸟从树上抛了下来,他下意识的伸手去借助,下一刻树枝上的那道身影就跳落而下,转眼间整个人都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毋庸置疑的,眼前那张可恨的脸,就是夜千筱的。
施阳简直气得要疯了!
一次一次,无论是追捕还是躲藏,前者每次都在靠近夜千筱的那刻,就被一枪秒杀;后者每次他刚刚藏好,还没等他拿起枪防备,夜千筱就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然后毫无疑问的被秒杀。
“你输了。”
夜千筱将枪支挂在肩膀上,然后很闲散地拍了拍手,非常直截了当的宣布了他的结局。
气鼓鼓的睁大眼睛,施阳不甘心的瞪着她,“再来一次!”
连续输了十来次,施阳的好胜心已经彻底被夜千筱给激发了起来,那种想要超越夜千筱的心情正在一点点的堆积,近乎能将他的胸腔给冲破。
他就像是个上了瘾的赌徒,别人眼里的金钱就是他在夜千筱面前的胜利,每次失败的不甘心和不服气,让他一次次的想要从头再来。
不过,不可否认的,就是这几次的比试,他都会吸取自己失败的经验,每次都会有出乎意料的长进。
现在的训练都没有教这些技巧性的东西,所以他才在这种“实战”中老是暴露自己,但真的要教了的话,对付他可没有这么轻松。
“没空。”
看了看天色,夜千筱完全没有跟他继续的心思,转而就直接往山下走去。
“哎——我们就一次,再一次,怎么样?”
急忙拎起那些野味,施阳快速跟上了夜千筱的步伐,在说话的时候立即换上了另外一副面孔,一改先前的愤怒和不满,这时候略带讨好之意,就跟见到祖宗似的,不知是有多殷勤。
如果刘婉嫣看到他这幅态度,虽然不至于震惊,但怎么着也会琢磨夜千筱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了。
“这是第几次了?”
眼看着他就要凑到眼前来,夜千筱倏地停下了脚步,凝眉扫向他,眸光凌厉,犹如这夜色般寒冷,惊得施
冷,惊得施阳将那股脑热血全部浇灌下去。
施阳眨了下眼睛,总算是有些清醒了过来。
这个……
不知不觉,好像就输了很多次的样子……
于是,夜千筱也不等他回答,绕开他就继续往山下走,而施阳站在后面挠了挠头发,丝毫不敢继续招惹夜千筱,犹豫过后拜年老老实实地拎着那些野味,然后跟着夜千筱一同下山。
只不过,接下来的日子,施阳再也没有质疑过夜千筱半句,老老实实地看书,偶尔跟宋子辰抽空去实践,加强战术技巧方面的技能,倒是看得刘婉嫣啧啧称奇。
……
不过十多天的训练时间,每个组都卯足了全力,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落下。
而在整个组都熬夜练习的时候,夜千筱仍旧按照先前的作息,只不过出去采购的任务都交给了聂施史,前一天晚上她将需要买的东西拍下来发给聂施史,第二天聂施史自然会派人将东西给送过来,并且时不时还附赠某些营养品。
没有多说什么,夜千筱都收下了。
因为无需采购而空出的时间里,夜千筱主要加强的是格斗方面的练习,刘婉嫣和徐明志有空的时候会直接把人拎过来陪练,没空的时候就对着木桩子练习,总而言之赫连长葑那训练方案之外的时间,她大部分都花在了格斗上面,那不遗余力的练习,令刘婉嫣和徐明志数日后都对她避而远之,生怕不小心就被她给拎走了。
终于,在所有新兵的期待中,演习的日子到来了。
这是场多军种参与的军事演习,规模的庞大他们这群新兵只能靠想象。
其实本来不应该让他们来参加的,因为无论怎么说,他们都不够格,但经过上面的协商,把这场演习当成他们的考核。在这次演习中,会考验他们所有的本领,谁也不知道具体的规矩是什么,但他们都知道,这场考核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不会是格式化的走过几个项目就可以了的,还要考验许多内在的素质。
这一次,他们之中,会走很多人。
在演习开始前的那个晚上,大部分的新兵都激情得难以入眠,他们要么大半夜的在训练场训练,要么躺在床上转辗难眠,要么三两成群的在一起细细讨论。
没有人管他们,因为这段时间,除了稽查队的,真的没有人去理会他们。
这个注定躁动的夜晚,炊事班同样无法做到与世隔绝。
大半夜的,刚熄灯没有多久,夜千筱就被刘婉嫣强行拉出了门,一路直到后山的菜地,领头的刘婉嫣才算停下来。
“做什么?”
在明亮的月光下,夜千筱直接往田埂上一坐,单手撑着下巴,没精打采的看着菜地里茁壮成长的蔬菜。
这么晚了,她刚刚睡着,刘婉嫣就强行把她拖了出来,这时候若是有精神才怪了呢。
刘婉嫣在她身边坐下,双手环着自己的膝盖,声音倒是很平静,“睡不着。”
“……”
夜千筱默默翻了个白眼,将披在肩膀上的军大衣紧了紧,抵挡着这晚上的寒风。
不过,再怎么样,她也没有直接回去。
“那啥。”
过了会儿,刘婉嫣撞了撞她的手肘。
“啥。”
掀了掀眼睑,夜千筱半眯着眼睛,没有怎么想搭理她的意思。
“我刚刚又跟宋子辰表白了。”
“……”
☆、第082话:炊事班的本分工作
“我刚刚又跟宋子辰表白了。”
刘婉嫣拖着腮帮子,情绪很平缓的说着。
相对于先前的失落,她这次看起来倒是平静了许多。
毕竟,以她这种态度来看,宋子辰绝对没答应。
“他怎么说?”
夜千筱揪了根枯草到手中,精神倒是来了几分。
最近刘婉嫣的表现她都看在眼里,没有过分刻意,很普通的相处,但暗自的关注却是少不了的,偶尔有什么好东西还会直接忽略施阳、然后明目张胆地跟宋子辰分享。
夜千筱从来没有追过人,但没有吃过猪肉好歹也是见过猪跑的,在她看来,刘婉嫣这种不强求不矫情、直接果断的表明心意的方式,她倒是挺欣赏的,就是不知道宋子辰吃不吃这套。
“他,”刘婉嫣抓了抓头发,有些烦躁地偏过头,嘴角一撇,有些迟疑的说道,“他说,当朋友挺不错的。”
“哦。”
夜千筱微微点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可,两人之间的气氛安静了会儿,刘婉嫣就有些忍不住了,她垂眸,仔细盯着夜千筱,“你没话说的?”
将枯草给丢了出去,夜千筱同样偏头看她,想了想后便道,“你想听什么?”
嘴角抽了抽,刘婉嫣近乎咬牙切齿,“正常情况下,不应该体贴的安慰几句吗?”
“哦,”想了想,夜千筱又道,“你想听我安慰你可以找其他人,还是想听我鼓励你继续?”
“……”
刘婉嫣痛苦的扶额,简直连跟夜千筱交流的心思都没有了。
跟这个女人聊天,真特么心累。
就算是在宋子辰那里,她遭受的打击都没有这么大。
过了会儿,刘婉嫣确定夜千筱是真的没有任何安慰的意思后,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心,然后颇为疑惑的问道,“如果你站在我的位置上,你会怎么做?”
“放手。”
没有任何犹豫的,夜千筱回答的格外简洁。
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但所谓的人生,不可能只有爱情,顶多算是调味剂罢了。
夜千筱素来不喜欢将事情弄得很麻烦,虽然没有面临过刘婉嫣这样的情况,但如果她要是真的喜欢一个人,肯定是直截了当的表白。
至于之后……
如果两个人都对对方有意思,自然那好,欢欢喜喜的确定关系便是,可如果对方对她没有意思……那就不打扰了,咱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各自过各自的日子,互不干扰。
毕竟,死缠烂打或许也能成就一段好姻缘,可那不适合她。
她觉得,也不怎么适合刘婉嫣。
听着夜千筱那干脆果断的两个字,刘婉嫣眉头紧锁着,凝重而沉思,似是在真的考虑般。
只不过,很快的,刘婉嫣的心思就转移到了夜千筱身上,“那你跟赫连队长的发展怎么样了?”
夜千筱悠悠地斜了她一眼,态度冷淡的很,“回去睡了。”
“哎——”眼看着夜千筱说完后就欲起身,刘婉嫣急忙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给拉了回来,“别着急,反正现在也睡不着。”
眉头抽了抽,夜千筱轻描淡写的,“那是你。”
“我就想不通了,平生第一场演习,你真没感觉?”
刘婉嫣仔细的打量着夜千筱,颇为质疑地问道。
她就是因为演习的事情,熄灯了也睡不着,这才去外面溜达的,结果在遇见好多半夜发疯训练的人后,转角遇见了宋子辰,正好天时地利人和气氛好,她才忍不住再在宋子辰面前试了一次的。
尽管,宋子辰的答案她事先也能猜到。
所以,在见了太多“睡不着”的新兵后,她回来看到睡得很安静的夜千筱,就连温月晴和贺茜都因为明个儿的演习而辗转难眠,夜千筱倒好,什么事都不关心,倒下就如同以往般睡了,根本见不到任何的反应。
这根本就不像个正常的新兵!
“……”
夜千筱识趣的表示沉默。
事实上,如果谁都跟她一样,在真正的战场上待了几年,面对所谓的演习,没准儿比她睡得更加安稳。
训练那么累,操心又没用,还不如在演习前安安稳稳的睡一觉。
这天晚上,刘婉嫣硬生生的拉住了夜千筱,杂七杂八的跟夜千筱扯着些没用的话题,平时刘婉嫣说话都是一针见血的,但这次却说了很久的废话。
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她一个人在说,不过思维跳跃很大,前一秒还在说宋子辰的问题,下一秒就转到了明天演习该搞死几个敌军,但是她说再多也没有提及过曾经的事情。
她不是个念旧的人。
夜千筱也由着她去说,偶尔会回几句,当然她的回答也没有什么用处,只是纯粹的不想让自己睡着罢了。
因为刘婉嫣仅仅只是在诉说。
大概聊到下半夜,夜千筱做的骨头有些痒了,直接就将刘婉嫣给拎上了山,两人爬上爬下的将那陡峭的山坡给爬了十来遍,最后干脆丢掉绳子又徒手来了两遍,直到最后汗涔涔的趴在了地上,耗尽了所有力气的她们,直接趴在了草地上,一觉睡到天亮。
夜千筱醒得早,在刘婉嫣睡的正香的时候,就把她给拖了下去,然后花了点时间洗了个冷水澡,一直迷迷糊糊的刘婉嫣是被冷水给淋得清醒的。
被冷水给淋得清醒的。
这里的洗澡房都是隔间,她在冷水四溅的隔间里冷的直颤抖,可感觉到隔壁夜千筱那丝毫不拖泥带水的速度,看着那一件件被拿走的衣服,她的嘴角微微扯了扯,忽然就觉得心情安定了许多。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她仍旧自信张扬。
……
“哔——哔哔——”
伴随着紧急集合的声响,整个基地顿时陷入一片沸腾中,所有战士们以最快的速度穿戴整齐,然后快速利落的跟着自己的班级来到集合地点。
偌大的操场上,停着数十辆军用越野卡车,陆续从宿舍楼跑出来的、全副武装的士兵们,哗啦啦的就跳上了车,身手极其利落,一个个身着海洋迷彩的身影,不过转眼间就跃入卡车内。
这次的演习有一半的炊事员参加,温月晴不在其中,集合速度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慢,算是在规定的时间内,所有应该上车的炊事员,都没有任何耽误的上了车。
“嘿。”
刚刚坐下来,刘婉嫣就用胳膊肘推了推夜千筱,眉头微微的挑动了下,示意她往不远处的某道身影看了过去。
夜千筱眯了眯眼,不过抬眼间,就见到了坐在那边的贺茜。
“嗯?”
轻轻的发出声,夜千筱很明显的带有些许疑惑。
贺茜参与这次行动,她们又不是不知道。
除了她们俩个之外,炊事班都是公开选人的,考量各方面的因素,比如体能、厨艺,而人员选出来的时候,基本上当场就公布了,她们俩个也是当天就听说了的。
微微的凑过去,刘婉嫣刻意的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几乎是用唇形示意道:“速度。”
眉目微动,虽然她的表示那么的含糊,可夜千筱倒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刘婉嫣指的是贺茜的表现,都是炊事班的,刘婉嫣和夜千筱已经习惯常规的训练了,所以并不在其列,而其他的炊事员基本上都是慌慌张张的,难得集合一次所以慌乱中甚至都有没穿戴整齐的,可贺茜却将一切都整理的很好,并且很麻利的跟上了她们俩的速度……
作为一个炊事员,而且还是女炊事员,确实有些奇怪。
毕竟,将她跟温月晴一比,就能明显的看出差距了。
只不过,夜千筱并不觉得奇怪。
贺茜跟温月晴本就不同,温月晴每天想的是怎么保养自己,而贺茜很少在意自己的外表,就连温月晴给她献殷勤的面膜她用了几次后就觉得麻烦,然后又丢给温月晴了。
还有,炊事员也有拿枪的机会,夜千筱已经好几次看到贺茜在没事做的时候独自练习了。
“哦。”
收回目光,夜千筱敷衍的应了刘婉嫣一声,并没有多说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到,”浑身冰凉的刘婉嫣搓了搓自己的手臂,然后朝夜千筱再靠近了点儿,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了她的身上,毫不客气地将脑袋让夜千筱肩膀上一放,她闭眼道,“我先睡会儿,到了再喊我。”
这大冷天的,能够用热水洗澡的机会很少,但不会有那么神经质的大清早的来淋个冷水澡,刘婉嫣不知道夜千筱的情况,但她可以确定自己没有暖和起来,整个人冷的就跟冰棍似的。
可是,这人哪,越想怎么着,现实越难让她如愿。
不一会儿,车厢内就不知是谁带起了头,开始扯着嗓子唱起歌来,开嗓子的那瞬间差点儿没将刘婉嫣给惊得弹起来,等她在睡眼朦胧中睁开眼,见到那一个个威武雄壮的汉子吼着的模样后,一张脸顿时就黑了。
她怎么就忘了,部队里的人有事没事,就喜欢吼个两嗓子,而且还都是激动人心的军歌,能在这种震耳欲聋的声音中睡着的,要不是定力到一定程度,要不就是耳朵聋了。
于是,刘婉嫣一偏过头,就看到抱着枪正闭目养神的夜千筱。
端端正正的坐着,强大的定力硬是支撑着她,不为周围所有的动静而打乱自己节奏。
“夜千筱?”
刘婉嫣奇怪的戳了戳她的手臂。
没有什么反应。
“夜千筱?”
想了想,刘婉嫣悄悄地将手指上移,直接往那张涂了颜料的精致脸蛋戳过去。
然而,还没有碰到,一只手就从半空中伸了过来,将她那只不规矩地手给抓住。
“给。”
闭目养神的夜千筱掀了掀眼睑,旋即将两个黑色的小东西丢了过去。
刘婉嫣下意识的缩回手,将那两个小玩意儿接住,待她定睛看去,华丽丽的看到两个——耳塞。
“……”
刘婉嫣顿时沉默的低下了头,看着周围那些吼得正起兴的同胞们,幽幽地叹了口气,然后默默地处置好两个耳塞。
有了神器相助,夜千筱和刘婉嫣都平平安安的抵达目的地。
莫约开了两个小时的车,天色从蒙蒙亮到旭日东升,从一望无际的海面到层岚叠嶂的丛林,空气中海水的腥味变成新鲜的丛林味道,每个下车的新兵都是精神奕奕的,脸上挂着喜悦和期待的神色,积极的去做分配给自己的任务,连任何停滞的心思都没有。
夜千筱和刘婉嫣自然是同炊事班的人一起,在分配给他们的地方开始搭帐篷做掩护。他们这些炊事员只负责后勤工作,基本上都是战士们弄吃的,不需要做战斗准备,而被提前告知跟随炊事班的夜千筱和刘婉嫣,也只能老实本分的去做这些活儿。
“你说,我们会不会一枪都没开,演习就结束了?”
枯燥的搭着帐篷,刘婉嫣有一搭没一搭的同夜千筱说着话,眉宇间难免多出几分失望。
“不会。”夜千筱手里的动作未曾停下,“不过我们很有可能一枪都没开,就被蓝军给炸了。”
这次可是年度演习,多军种参与的战斗,天空、海洋、陆地,全部都需要战斗,据徐明志的透露,这次的演习规模算是这几年最大的一次,不闹个天翻地覆的绝对不算完。
而,他们这些人都是外围的战斗人员,想要参加战斗总归是有机会的,就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挂了。
没办法,重武器压制,人根本就没有反抗余地。
“那……”
刘婉嫣整理好一边的帐篷,刚想说什么,就见到面前忽然多出一张怒气冲冲地面孔,很顺利的将她的话给压了回去。
☆、第083话:行动了
那是张气势汹汹的脸,眼珠子似乎能被瞪出来般,在浓密的树影下,看起来格外的阴森。
刘婉嫣差点儿没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了。
“你来做什么?”
待到看清楚面前的人,刘婉嫣下意识地呼出口气,有些没好气地说了句。
来的人不是其他的,而是她们的队友——施阳。
只不过,虽然他们是一个组的,但这次演习中却不在一起,施阳和宋子辰都跟随战斗人员,而她跟夜千筱则是在炊事班里做事。
想到这儿,刘婉嫣忽然意识到什么,视线往周围一瞥,便瞧见了宋子辰的身影。
“我们能来做什么?”施阳双手环胸,脸色黑到了某个极致,咬牙切齿的说道,“牧齐轩说,我们几个既然是一组的,就要互帮互助团结友善,说完就把我们丢到炊事班来做饭了。”
想到这里施阳就气的牙痒痒。
丫的,本来以为离开夜千筱和刘婉嫣,好歹能够施展拳脚好好展示下的,没想到刚刚到达营地,就被丢到炊事班来。
真特么憋屈!
“哦,”刘婉嫣毫不意外的点了点头,然后开始招呼,“正好,过来搭帐篷。”
反正施阳板着脸出现的那刻起,她就知道没有什么好事,本来还做了更坏的打算,没想到是这种完全跟她无关的事情,自然就随意许多。
反正憋屈的是施阳……呃,宋子辰的心思她也猜不到,不过跟她和夜千筱没有太大关系就是了。
“嗬,你们搭帐篷,跟我有什么关系?”
施阳双手环胸,看着那帐篷满脸的嫌弃。
刘婉嫣笑了,饶有兴致的道,“你打算晚上在外面将就一晚吗?”
她可不相信,已经将他们俩“丢”过来的牧齐轩,会专门在那边给他们准备个帐篷。
撇了撇嘴,施阳算是想通了,也不再继续跟她作对,板着张脸就开始整理帐篷。
另一边,宋子辰已经征求了贺茜的同意,开始在附近搭建新的帐篷。
这一趟,林班长并没有参与,实际上炊事班素来很少参与演习,因为在演习上,一般都是全程防红外线的,战士们吃的都是些干粮,也不需要专门的炊事班来做饭菜。
但,同样的,这毕竟是演习,为的就是锻炼战士。
所以炊事班的虽然没有啥用处,但跟过来见见世面总归是好的,只是他们注定只能在外围当“炮灰”便是了。
林班长向来不爱参与这种行动,再大的规模他也没有什么兴趣,所以这一次便全权托付给贺茜,让她来带领这一次参加演习的炊事员。
不过……
还是同样的规矩,全程防红外,他们就算到了这儿,也派不上什么多大的用场。
*
同一时间,同一地点。
在所有刚刚抵达场地的战士们忙碌着的时候,将施阳和宋子辰“赶走”的牧齐轩,则是避开了所有的人,在自己的帐篷内接通了秘密的频道。
“你小子,他们都是没有什么经验的新兵,你还真舍得下狠手啊?”
电话那边,传来的是个粗犷有力的声音,标准的京片子,哗啦啦的就从耳边扇了过来。
“头儿说了,今晚死了的,直接拖走,”牧齐轩笑眯眯地,学着路剑的调调,装模作样的学着道,“咱们海军陆战养不起这种废物!”
“嘿嘿,那要是都被我们炸死了呢?”对方笑得很是奸诈。
牧齐轩摸了摸耳麦,倒是一点儿都不上当,“那我得对你们刮目相看了。”
“话说回来,据说那支队伍在你们这边待了几个月……他们那个队长,会参加演习吗?”
对方的声音悠悠地,听起来不只像是好奇,还有某种试探地味道。
于是,牧齐轩眯了眯眼,神秘兮兮的吐出几个字,“天机不可泄露。”
“艹,兄弟也不能说?”
“不好意思,你现在是我们的敌军。”
“呵呵,”那边开怀的笑了,听起来很爽朗,“那你跟敌军商量着怎么搞死自己部队,应该叫什么行为?”
“……”
摸了下鼻子,牧齐轩认真的想了一下,然后果断的切断了他们之间的通讯。
为了避免不当“叛徒”,他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得了。
……
这青天白日的,演习还在准备阶段,并没有正式开始,不过所有的部队已经开始了自己的准备工作。
有的在熟悉地形,有的在探查情况,有的在周围警戒……
唯有……
炊事班的,很闲,特别闲。
“每个战士都分配了口粮,连个饭都不需要做,我们来这儿到底是做什么的?”
刘婉嫣躺在青草地上,无聊的看着天空渐渐聚集的乌云,懒洋洋地打着哈欠,没精打采的说着话。
昨晚睡眠过少的疲惫,已经被她一个午觉就补回来了,这难得这么无聊的时间,她一时半会儿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打发。
夜千筱就躺在她的身边,同样没事干的她闭着眼睛,淡淡的回了一句,“凑数。”
于是,刘婉嫣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在草地上翻转了个身。
不远处,宋子辰跟施阳坐在一起,认真的擦拭着他们的枪支。
施阳是个话唠,每天都有说不完的闲杂琐事,两个人凑
的闲杂琐事,两个人凑在一起的时候,宋子辰基本上都处于聆听状态,偶尔回几句罢了。
现在的他们基本上也是这个状态,宋子辰时不时地说上几句话,但更多的心思都放在了手里的枪支上。
天色愈发的阴暗朦胧,他们之间的光线忽然就暗了许多,可那个低头擦枪的身影,却深深地印刻在刘婉嫣的心底里,怎么也抹不去。
唉,感情这种事……
说真的,她没有夜千筱那样的自控力,完全控制不了。
“喂。”
忽然,肩膀被人拍了拍,随着一道凉凉的声音,一只手忽然从空中伸了下来,将刘婉嫣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刘婉嫣微微偏过头,便见到已经站起身的夜千筱。
“下雨了,起来。”
夜千筱淡淡的说着,伸向她的手却未移动分毫。
果不其然,偌大的雨水滴滴掉落下来,润湿的皮肤感知到些许的凉意,她冷不丁地抬了抬眼,将天空垂落的雨幕映入眼帘,转而便抓住夜千筱的手,借助她的力道从地上站了起来。
不过转眼间,大雨便倾盆而下。
站岗的人仍旧在站岗,探查的人仍旧在探查,唯有闲着没事干的人,在这大雨哗啦啦往下落的时候,非常悠闲地躲进了帐篷,顺带还拿了几包压缩饼干充当晚餐。
只不过,在这种紧张严峻的时刻,做出这么闲散举动的,总归是有人看不顺眼的。
“夜千筱,刘婉嫣!”
夜色刚刚降临,帐篷外面就开始响着喊叫的声音,这声响之大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在这几乎将所有声响都覆盖的雨声中,都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喊什么呢?”
穿着雨衣的刘婉嫣从帐篷里走了出来,莫名其妙地看着站在外面的贺茜,眉头下意识地就皱了起来。
贺茜一直以来都看她们俩不顺眼,这点她都是知道的。
不过在炊事班怎么着都有林班长护着,炊事班的活儿她们只要做好本分的,贺茜就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所以贺茜一直都没有办法找她们的茬。
这次同贺茜一起参加演习,刘婉嫣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如今看到贺茜气势汹汹的站在面前,倒是没有任何的意外。
反正,没什么好事就是了……
“你们俩闲着也是闲着,连多余的食物都没有带,”贺茜看着丝毫不将自己放在眼里的刘婉嫣,冷不防的在心里狠狠地咬了咬牙,她没好气地继续道,“这林子里能吃的多了去了,你跟夜千筱现在就去找找。”
刘婉嫣差点儿没气笑了,雨水噼里啪啦的砸到雨帽上,她好笑的看着贺茜,“这么晚了去哪儿给你找食物?!”
“连这点本领都没有,算什么炊事员?!你们俩也好意思在这里闲着什么都不做?!”贺茜很快就将架子给端了起来,“你们怎么做到的我不管,总而言之,没有找到食物回来,你们俩今晚就不要回来了!”
顿了顿,贺茜眼底闪烁着凶狠的光芒,一字一顿的开口,“这是命令!”
与此同时,听到所有对话的夜千筱,也从帐篷内走了出来。
将贺茜那故意找茬的嘴脸看在眼底,她微微皱了下眉,却默不作声的在刘婉嫣身边停了下来。
“我们要是不去呢?”
刘婉嫣凝眸盯着贺茜,拳头在不经意间握了起来。
然而,她还没动手,夜千筱就手就轻轻地碰了一下她,示意她不要随便轻举妄动。
殴打战友的惩罚就很大了,要是还在这种场合……
吃亏的肯定是她们。
“不去?”贺茜冷笑着,语调忽然就狠了起来,“不去就给我滚回去,找林班长去庇佑你们!”
在部队里,无论是多么严苛的命令,只要挂上“命令”这两个字,就必须老老实实地听从,否则就是违抗军令!
不可否认,贺茜就是故意来找茬的,她就是看不爽夜千筱和刘婉嫣,尤其是还横刀夺爱的贱人夜千筱,以前在炊事班没有办法找她们两个的茬,现在要是不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教训她们一顿,那她贺茜的名字就倒着写!
刘婉嫣的拳头再度紧了紧,可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又猛地松开,她抖了抖自己的手腕,刚刚还满是愠怒的神情忽然就笑开而来,“好啊,我们去找食物。”
站在旁边的夜千筱眼眸闪了闪,在昏暗的光线下,眼底的眸光愈发的深邃起来,只不过从头到尾她都很平静,看起来并不将贺茜的针对放在心上。
贺茜脸色微微一变,在她的猜想中,刘婉嫣和夜千筱不应该答应的这么快才对。
不过也好,反正少了她一番功夫。
“我们一起吧。”
一道温雅柔润的声音忽然从雨幕中传出来,在这雨水砸落的声响中,显得格外的悦耳好听。
刘婉嫣下意识地愣了愣,顺着声音看过去,一眼就见到宋子辰和施阳的身影,两个人都穿着雨衣带着枪,面色严肃的往这边儿来,就连宋子辰的神色都不如以往那般温和。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如以往般的欣喜。
倒是夜千筱,只是简单的瞥了他们俩一眼,就很自然的点头,“嗯。”
有人陪,没什么不好的。
贺茜一见到宋子辰和施阳,脸色就再度阴沉了下来,她狠狠地剜了夜千筱一眼,心里怒骂了声贱人胚子,这才没好气地离开。
这边,一见到贺茜离开,施阳就开始撸袖子,在刘婉嫣说话之前,非常高调的朝他们招手,“走了走了,找吃的去!”
刘婉嫣犹豫着的感谢话又一次被咽了下去,她迎面对上宋子辰的目光,对方看起来一如既往地,没有任何的异样,于是她也看起来没有任何的不同,如同以往般朝他点了点头,然后就大大方方的跟在施阳身后离开。
夜千筱素来少言,她跟在最后面走了几步,但是在看了看天色后,又会转过身回了趟帐篷,取了两把枪后才继续跟上他们的脚步。
丛林的夜晚,格外的寂静。
唯有雨声。
当夜千筱他们几乎才走出营地,正在帐篷内捣鼓着的军用笔记本的牧齐轩,就忽然听到耳麦传来三个字——
“行动了。”
☆、第051话:这女人,太可怕了!
夜色渐暗,大雨磅礴。
崎岖的山路上,一辆越野车正快速行驶着,没有任何光亮的夜晚,唯有车前的远光灯照亮着前方的道路。
放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手机嗡嗡嗡的响着,犹如催命符般连续不断的,正在开车的赫连长葑斜了眼手机屏幕上的备注,很快的就收回了目光,直到对方坚持不懈的打到第三通电话的时候,他才放缓了车子的速度,挂上蓝牙耳机,接通了那个电话。
“喂。”
“在哪儿?”
才一接通,自带冷气的声音就从千里之外穿透过来,那种冷彻心扉的语调,就连赫连长葑的眉头都被冻得抖了下。
赫连长葑瞥了眼前方的大转弯,再度减慢了些许速度,这才回答道:“海军这边。”
顿了顿,那边的音调仍旧很冷,“有必要吗?”
“有。”
赫连长葑回答的毫不犹豫。
没有再说任何话,“啪”的一声,那边的电话直接挂断。
在这危险的山路上,赫连长葑取下耳机后,便毫不犹豫地踩下了油门,危险而刺激的速度,无论是谁看着都惊心动魄。
不知车子行驶了多久,面前的视野便豁然开朗,在扎营的地段,一排站岗的士兵按照规矩将他的车给拦下。
按照程序出示了证件,赫连长葑仍旧开着从路上“打劫”过来的车,光明正大的进了红队的营地……
*
雨水仍旧不停歇的下着,豆大的雨点滴答的落到树叶上,凝聚成水柱后哗哗的掉落,茂密的丛林只剩下雨水的声音,其余的一些似乎都陷入了沉寂。
人工的手电筒射出微弱的光束,照亮着这偌大丛林中的角落,犹如星点的辰光,微不足道。
“我们去哪儿找吃的?”
施阳举着手电筒,在周围到处晃荡着,入眼的只有各种各样的树,甚至于灌木丛,就连个果子都见不到,更不用说什么可不可以吃的了。
“这大半夜的,找什么找,你没看出来她就是存了心来找茬的?”
刘婉嫣停顿了脚步,颇为头疼的回了施阳一句。
像这样的演习,他们炊事班不需要参加战斗,但老兵会教他们怎么识别可以食用的果实之类的,就这么贸贸然的让他们出来,没准儿全部把毒果子给带回去了。在没有经验的情况下,加上天气这么恶劣,天色又那么黑,他们能够保护好自己就已经很难得了,找食物就只能想想。
“看出来了……”施阳叹息着摇头,“能够被副班长针对到这种地步,你们俩还真是了不起。”
施阳之所以会跟这宋子辰一起过来,只是因为他们是一个组的,于情于理都应该凑到一起。可是……莫名其妙地会招惹一大帮人的不满、而且明明没做什么就能让别人针对她们,这两个人还真不是一般的有本事。
刘婉嫣借助手电筒的光芒往远处看了看,“别贫了,先找个地方躲雨吧。”
这种天气温度估计接近零度了,雨水噼里啪啦的往下掉,伴随着丛林中阵阵寒风,雨水不由分说的被吹打在皮肤上,生疼生疼的,令人冷不防地打寒颤。
“轰隆隆——”
电闪雷鸣,巨大的声响在天际响起,又仿佛在耳边传递着,惊得人头皮发麻。
“等等。”
一直行走在最后的夜千筱,在雷声过后忽然凝眉,一边喊住了他们,一边停下脚步,颇为凝重的看向被稀疏的树枝半遮住的天空。
黑漆漆的,什么都见不到。
雷声阵阵,什么都听不到。
可是,直觉告诉她,绝对有不对劲的地方。
“怎么了?”
宋子辰是第一个转过身的,他疑惑的瞥了夜千筱一眼,但紧接着便顺着她的视线往天空看去,不一会儿眉头便蹙了起来。
渐渐地,那声响忽然就变得清晰起来,空中呼呼地有物体掠过,掀起的狂风肆意而过,就连树枝都哗啦啦往下面弯。
“靠,那好像是轰炸机,还有……米—17?”
眼看着那从远方一晃而过的几道黑影,施阳忍不住的咋舌,只不过震撼过去后就只剩下莫名地心惊。
这大晚上的,将轰炸机开到这荒郊野外来,怎么着都不是好事吧……
刘婉嫣抹了把满是水珠脸,嘴角微抽,“不是说演习明天才正式开始吗?”
“很显然,”夜千筱将手里的枪支交给了她,淡淡的看着那往营地而去的轰炸机,“唬你的。”
话音刚落,远处就响起了更加剧烈的响声,轰隆隆的爆炸声,将电闪雷鸣的动静全部掩盖,在明亮的闪电中,他们仍旧伫立在原地,将远处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的。
真实的爆炸,隔着上千米的距离,仍旧清晰地落到耳畔。
“发生什么事了,我们的地点怎么暴露的那么快?”
刘婉嫣将手里的枪支握紧,她想要去连通牧齐轩他们的通讯,可频道里却只剩下一片杂音,什么都听不清楚,而短短十来秒后,杂音都消失的一干二净,通讯彻底地断了。
“不知道。”
施阳摇了摇头,面色颇为沉重。
一行四人,忽然就陷入了沉默中,四双眼睛默契地看着传来声响的方向,却都安静的站在原地,仍旧大雨冲刷着这片土地,久久不息。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近乎
间一点点地过去,近乎过了半个小时,声音才终于停歇了下来。
“我们要不要回去看看?”
直至再也听不到爆炸的声音,施阳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试探性的朝其他三人问道。
他话音刚落,夜千筱就已经背上了抢,沿着原路往他们的营地而去。
刘婉嫣愣了愣,犹豫间便对上宋子辰的目光,温暖的视线从身上一晃而过,莫名的在心底激起丝丝涟漪,她讶然地想要去确定些什么,可宋子辰早已将目光收了回去。
“走吧。”
雨水的声响中,宋子辰的声音有些飘远,但又很清晰地落到人的耳里。
不过片刻间,拿着手电筒的夜千筱已经走出数十米,隐约的身影在林间走动,好像随时都有可能伴随着灯光消失在这片黑暗中,于是几人也没有停留,加快脚步就跟了上去。
下了雨的泥地本来就难走,加上这里的道路根本就没有人走过,基本上都是要他们来开辟的,便增大了行走的难度,刚开始漫无目的寻找食物的他们并没有注意,直到回去的时候他们才意识到,这条路他们估计走了半个多小时。
如果不是有夜千筱在前面带路,他们甚至还有可能迷路。
拨开最后一层挡住视野的杂木,先前的营地总算是再次呈现在他们面前。
只不过,这次映入眼帘的,不是大雨中的忙碌有序的营地,而是满目疮痍的景象,到处被炸毁的帐篷,折掉的树枝,本就是衰败的土地更显的凄凉,到处都是火药轮番轰炸的情况。有一堆“阵亡”的红队新兵们聚集在一起,在大雨中仅仅套了件雨衣就坐到了草地上,愤愤不平的他们开始叫喊怒吼,对走过的那些蓝军进行谩骂和控诉,可已经习惯这种情况的蓝军们,连看都不曾多看他们一眼,将他们当做空气似的,自顾自的去做自己的事儿。
反正都是死人了,他们根本就没有必要在死人身上浪费时间。
“真丢脸。”
施阳不忍再看那帮面熟的新兵不甘心的面孔,抬手扶了扶额,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说实话,这些人死的也确实够怨的,毕竟炸弹是不长眼的,不管你实力好与坏,只要你撞上了,运气不好就死定了。所以在这帮“死人”中,甚至有好些人的综合成绩是排在前面的。
“现在怎么办?”
刘婉嫣压低了声音,然后疑惑的看向身侧的夜千筱。
这里已经全部被蓝军的力量给占据,他们几个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对付这么多的人和武器,闯进去只是找死的余地,更何况红队在这里的人,基本上都是挂了的,能够活着的早就跑远了。
他们对所谓的演习都是一窍不通,根本就没有参与实战,加上此次的大规模,需要应战的地点过多,他们就连准确的目标都找不到,加上现在频道不同,已经跟其他人失去联系……
毫无疑问的,失去领导的他们,彻底的成了无头苍蝇。
夜千筱眯了眯眼,将面前的情况全部看在眼底,她轻启薄唇,简单的一个字传到每个人耳里。
“撤。”
与其这时候跑到敌方阵营里去找死,不如保留实力安全撤退。
宋子辰和施阳对视了一眼,表示对夜千筱的提议没有任何意义。
按照多次练习的习惯,他们毫无痕迹的撤退。
在这个被黑暗笼罩的夜晚,紧张和危险在空中久久未曾散去。
……
在离被占领的营地不远处,捧着军用笔记本的牧齐轩看着一个个覆灭的光点,脸色颇为凝重。
四百多人,一下子就损失了近四分之一。
“情况怎么样?”
耳麦那边,是祁天一的声音。
在这场演习中,这四百多个人,全部都由他们俩负责。
导演部是他们俩进行沟通的,毕竟这次演习不是专门为他们准备的,经过多次协商和策划才制定出现在的方案。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不会参与到这次演习的核心,说简单的就是像炮灰似的在边缘地区游荡,而这四百个人能够坚持到最后的,能够四分之一就不错了。
“还好,我把数据发给你。”
牧齐轩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运作着,将已经阵亡【的新兵全部发了过去,同时也通过定位大概确定了其他新兵的下落,只是详细资料还有待考证。
直至传送完毕后,牧齐轩才敲了敲耳麦,“队长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不知道,”谈到这个,祁天一的语气就不大好了,“海上作战,反正没我们的份儿。”
既然是大规模的演习,自然要进行海军、陆军、空军的三大联合行动,他们作为两栖侦察队,虽然可以在陆上作战,但主要范围还是在海域,现在海边斗得如火如荼的,跟他们自然没有半毛钱关系。
不过祁天一想想也挺憋屈的,他现在本来应该站在舰艇上准备战斗的,却因为那帮新兵在丛林里转悠……太亏了。
顿了顿,牧齐轩忽然道:“对了,那个跳崖的女兵,是执意走了吧?”
祁天一没有及时回答,而是静默了会儿,才沉重的开口:“昨天就办好出院手续了,这会儿怕是已经被送走了。”
“哦。”牧齐轩点了点头,转而一想,又道:“你怪她吗?”
若不是那个跳崖的女兵,祁天一
兵,祁天一现在怎么说都是主教官,他牧齐轩才是个副教官。
“怪什么……”祁天一的声音猛地一停顿,久久的,仿佛能听到他的叹息声,“没死就好。”
名誉,职位,功绩……于他来说不过是在部队里的一场经历而已,如果李嘉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就算给他记再大的过,人死了就是死了,连挽回的机会都没有。
事实上,从李嘉出事后,祁天一还挺自责的。
宗冬跟他毕竟是兄弟一场,兄弟走了,如果连兄弟保护的女人都留不住……
想想,也够窝囊的。
“我跟她聊过了,她的精神状态恢复的不错,估计不会再有自杀的想法了。还有,她对你挺愧疚的。”
“愧疚什么呀,我又没死……”
话说到一半,祁天一又安静了下去。
淅淅沥沥的雨声中,仿佛所有的话语都被掩盖了下去。
听了好一会儿,牧齐轩整理了下笔记本,“把你的坐标给我,我去找你,回头再说。”
“好。”
……
黎明将至,大雨初歇,夜色愈发深沉。
茂密的丛林,遮掩的树枝,鲜活的目标。
夜千筱很好的隐蔽在树上,在暴雨中没有任何用处的雨衣早已被丢弃,有防雨功效的作训服贴在身上,却抵挡不住周围四处蔓延的冷意,雨水沿着帽檐滴落在涂满军用油彩的脸上,顺着好看的轮廓缓缓滑下,她手里端着的是刚刚缴获来的88式狙击步枪,有水珠悬挂在枪身,一点点的滴落,可垂落的雨滴却见不到丝毫的摇晃。
手中的枪,异常的稳。
宽阔的视野,在黑暗中未曾隐藏的目标,于夜视镜中看得清清楚楚。
嘴角的笑容微微勾起,黑亮的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愈发耀眼,那不急不缓的动作,就像是在等待猎物自己送上门来般,毋庸置疑的信心,目光犹如毒蝎般精准无误地将自己的猎物给盯住。
“砰砰砰——”
在猝不及防间,连续三枪射出,在轻微的声响中,远处的几道身影赫然一顿,紧接着便是头顶蹿起的蓝烟,标志着他们的死亡。
与此同时,三道身影忽然从夜幕中窜了出来,在谁也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扑过去将那三个已经“挂掉”的蓝军压倒在地。
“艹!见鬼了!”
“狙击手!”
“奶奶的,竟然暗算!”
……
几乎是异口同声的,三个人皆是怒从中来,没好气地发表自己的意见,紧接着便是问候“狙击手”的祖宗十八代。
倚靠在树干上的夜千筱,将那咒骂的声音听到耳里,本来即将收回去的枪支又顿住了,她摸了摸鼻子,微微闭上右眼继续对准瞄准器,紧接着毫不客气地继续扣了一枪,直接对准那个骂的最狠的人脑袋来了一枪。
于是,骂声赫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靠!”
与此同时,眼看着被自己压倒在地的兵被一枪爆头,施阳差点儿被吓得直接往后倒,就算再如何相信夜千筱的枪法,她都忍不住低低地骂了一声,然后加快手中的速度将手里的“死者”给绑了起来。
不过短短几十秒的时间,三个人就已经被绑成了粽子丢在泥土地里,那一张张被涂满军用油彩的脸黑得跟阎王似的,周身的气压已经低到了一定程度,若不是惧怕那隐藏在暗处的狙击手,他们恐怕早就扯着嗓子破口大骂了。
妈的,这种时候还能遇到红队的狙击手偷袭,这运气真特么太背了!
“你们是什么人?”
闷声的将这口怨气给咽下去,坐在中间的那位仰起头,满身怒火的看向将他们的背包抢走的刘婉嫣等人,没好气地问道。
“红队。”
刘婉嫣翻着包,回答的简洁明了。
那人顿时气得眼睛都鼓起来了,丫的,谁不知道你们是红队啊?!哪个蓝军的会傻到换上敌对的衣服来攻击自己的友军?!
不过对方的意思也很明了了,摆明了就是不想跟他们透露任何情报。
“你们那个狙击手呢,我们都已经阵亡了,让他现个身呗。”
过了好一会儿,坐在右边的人又伸长了脖子,边关注着他们到底想找什么东西,边颇感兴趣的问着狙击手的情况。
狙击手这种神秘的存在,搁谁都得好奇。更何况将他们一枪毙命的人,他们总得瞧个清楚明白吧,否则这死的也太冤了。
“找我?”
于是,那人的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阵寒意逼人的声音。
刹那间,那靠在一起的三个人,皆是冷不丁的打了个冷颤,等反应过来后,才意识到在身后说话的似乎是个女人。
默契地互相看了看,三个人做足了心理准备,警惕地往身后看了过去,却见到方才还在身后的人,已经从容不迫的从他们身边走过,高挑的身材,毫无异样的制服,侧脸只能看到油彩的痕迹,完全就无法确定这人的性别。
下意识的,他们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们的装备可比我们齐全多了,”将一个背包全部翻了个遍,施阳忍不住的感叹道,“啧啧,都是钱啊。”
夜千筱将两把枪往肩膀上一背,淡淡的扫了他们一眼,“走吧。”
离开营地的时候没有想那么多,他们身上只有枪支和
只有枪支和手电筒,后来营地都被占领了,他们冲进去抢自己的东西也不现实,所以只能从蓝军那里“借用”了。
他们的运气比较好,离开营地没多久就撞到了个狙击手,夜千筱偷袭的勾当做的不少,于是很顺利的将那位狙击手给干掉了,同时也非常果断的“抢劫了”狙击手。
当然,狙击手所有的装备,都刘婉嫣等人的默认下,归了她这个枪法最厉害的。
而现在花费时间来“抢劫”这三个人,也不过是因为他们需要装备罢了。
“喂,你们就这么走了?”
眼看着这四个人抢了他们的装备,同时任何逼问和交代都没有,拍拍屁股就想走人,坐在中间那个人又坐不住了,忍不住抬高嗓音朝他们几个吼了一句。
这几个人在这里埋伏了那么久,就只是为了他们身上这点装备?!
靠,冤不冤啊!
“你们有什么情报要说吗?”刘婉嫣转过身,好笑的看着他们三个。
中间那人仔细的打量着夜千筱的身影,同时死皮赖脸的回答着刘婉嫣,“你们不问,怎么知道我们说不说?”
“嗬!”施阳挑了挑眉,然后略带挑逗意味的走了过去,他径直来到那人面前,然后抬手将他的肩章翻了出来,淡淡的撇了眼。
松枝绿色肩章底版,金色半环绕麦穗的交叉步枪,外加二条粗折杠、一条细折杠。
“哟,不好意思啊,”施阳笑眯眯地,亲热的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趁着对方脸色稍稍好转的时候,他笑得更加亲热了,“我们眼光比较高,只看准一条细杠往上的,您呐,咱们不屑问。”
刹那间,那人脸上浮现出的得意赫然僵硬,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扫向施阳,那犹如刀子般的眼神,简直恨不得将施阳一刀刀的给千刀万剐。
靠!
一个士兵而已,竟然敢小瞧他!
更让人羞辱的时候,制服他们三个的,全部都是士兵!
特么的,搞不准还都是新兵!
“我们走了,您们呢,小心点儿,这大半夜的不要喂狼了。”
拍了拍他的肩膀,施阳很快起身,加快速度跟上早已离开的夜千筱等人的步伐。
“靠,你们给我回来!”
那个士官气愤的睁大了眼睛,没好气地朝他们的背影吼着。
本来也没有抱什么希望,可没一会儿,走了好几步的施阳又转过身,然后笑嘻嘻的将拉开个信号弹,放到了他们的面前。
顿时,烟雾缭绕,直冲天际。
“别嚷嚷了,早点儿回去歇着。”朝他们摆了摆手,施阳再度转身欲走。
“诶,”只不过,坐在中间的那个兵,再度喊住了他,满是疑惑的问道,“那个狙击手,到底是男的女的?”
“哦,她啊,”脚步微顿,施阳嬉皮笑脸的,分外肯定的点头道,“是个娘娘腔!”
“砰——”
他话刚刚说完,95式步枪的开枪声便突兀的响起,刹那间,施阳嘴巴都快合不上了。
因为,那发子弹,近乎擦着他的耳朵飞了过去,那滑过的气流简直快的不可思议,在耳畔留下清晰的触感,就连落下的水珠都被掀起,直接被掀到了他的脖颈上,带着刺痛的感觉。
施阳脸色稍稍扭曲,胆战心惊的咽了咽口水。
这女人……
太可怕了。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夜千筱轻描淡写的将枪给放了下来,然后继续转身前行。
刘婉嫣和宋子辰同样被这一画面怔住了,他们俩定在原地,看着被吓得僵硬在那里的施阳,心里难免也有些颤动。
这枪法,实在是无懈可击。
“走!”
反应过来后,刘婉嫣朝施阳偏了偏头,也没有继续停留,瞥了眼宋子辰后,就加快了脚下的步伐,顺着夜千筱的身影而去。
而,直到他们四人彻底消失在眼前后,被捆绑在一起的那三个人,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
因为夜千筱那枪所带来的震撼,好像能够将他们的胸腔都给炸开似的,一时半会儿怎么也难以平静下来。
这这这……
妈的,不科学啊!
*
天刚刚亮起的时候,天空再度开始下雨,只不过与先前的磅礴大雨不同,清晨的雨水细细密密地,带着微凉的气息。
下半夜的温度骤然下降,夜千筱等人都停止了前行,在附近找了个山洞,因为无法烧火取暖,所以下半夜都是两个人缩到了睡袋里,另外两个人守夜,中间进行一次交换。
不知过了多久,一行人终于熬到了天亮。
“诶,千筱,”在细雨中活动着身子,刘婉嫣眼珠子灵活的转动着,在忽然见到远处晃动的身影时,眼底忽然滑过抹喜悦之意,她悄悄地朝靠在山洞口的夜千筱招了招手,“那是谁?”
夜千筱扫了她一眼,然后直接用瞄准镜往她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最开始映入眼帘的,便是贺茜那张狼狈不堪的脸。
------题外话------
【1】您们。
丘山志微博:老北京口语里“您们”是常见用法。例如老舍《贺年》:谨向您们致贺,向一切劳动人民致敬,并祝新年之禧…【未完】
【2】军衔不准写,文中肩章军衔—陆军,三级军士长。【下章讲解。】
【3】推文:《顾少枭宠首席秘书》文/帝歌
初见十八,她从他身边带走一颗小小的蝌蚪,以及一份最高机密文件。
再次相见,她面试时一席惊世骇俗的言论,成功夺得他首席秘书一职。
一个是高高在上酷爱冷脸装逼的顾三少,一个是伶牙俐齿掉进钱眼里的首席秘书苏小姐。
一个是心里装了心上人七年的冷清boss,一个是未婚先孕藏有萌萌哒小奶包的腹黑女子。
他们的相遇,是天雷沟动了地火?还是阴差撞上了阳错?
*
文文即将上架,亲们支持下哈。
【4】晚点儿二更。
☆、第085话:就是羞辱你!【二更】
借住手中的瞄准镜,远处的人影可以看得清清楚楚的。
距离四百米开外,贺茜的身影摇摇欲坠,作训服上泥土遍布,看起来狼狈至极,脸上的油彩早已被泥土掩盖,但那张脸的轮廓却让人看得个清楚明白。
走路的时候,她一瘸一拐的,艰难的移动着,似乎左腿受了伤。
她身上没有带多少东西,除了手里拿着统一发配的95式自动步枪外,就只剩下腰间挂着的一壶水,走路的时候水壶摇摇晃晃的,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
“是她吗?”
刘婉嫣用肉眼也将其辨认出来,只是有些不太确定,便再度问了句。
视线从瞄准镜上移开,夜千筱将端起的狙击枪放了下来,然后朝刘婉嫣应声道,“嗯。”
“你可以在她没发现之前,先给她来一枪吗?”
刘婉嫣动了动手腕,颇有些兴致勃勃地问道,微微弯起的眼睛里,盛满了浅浅的笑意,倒像是个简单的玩笑。
“不可以,”夜千筱看向她,耸了耸肩,道,“她已经发现我们了。”
刘婉嫣嘴角微抽,难不成她还真打算把贺茜给击毙了?
不过,正如夜千筱所说,贺茜已经发现她们了,或许她还无法确认她们俩的身份,但却可以通过她们俩的衣着判定她们是红队的人,所以贺茜根本就没有多想,立即加快脚步朝她们走了过来。
与此同时,宋子辰和施阳已经将睡袋整理好,走出那阴暗潮湿的山洞,就给她们俩分配今天的早餐——一块压缩饼干、两块巧克力、半壶水。
“谁来了?”
边将早餐交给她们,施阳边饶有兴致的问道。
“贺茜。”
刘婉嫣斜了他一眼,然后又瞥了眼手里的早餐,心里没来由的叹息了一声。
看来,他们的早餐也得少一份了。
于是,在这点上面跟她心有灵犀的施阳,很快的就将剩下的饼干巧克力放回了包里,然后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般,开始大口的吃着压缩饼干。
倒不是他过分小气,而是他真的看贺茜很不爽。
昨晚那么大的雨,都能够将夜千筱和刘婉嫣赶出来找食物……这得多大仇多大恨啊。
反正,这女人的心狠手辣嘛,他是没有办法理解的。
宋子辰就站在施阳旁边,俊朗的脸庞在朦胧的光线下,却呈现出几分冷然,向来情绪不外露的他,看起来似乎也不怎么喜欢贺茜。
“夜千筱,刘婉嫣……怎么是你们?”
一行四人站在窄小的山洞口,在漫不经心地吃着手中早餐的时候,终于等到了贺茜的到来。
只不过,相对于他们的平静,贺茜惊讶地差点儿没掉了下巴。
她确实是看到这里有人影才过来的,可是她怎么也想不到,这里的人影竟然是她昨晚“命令”去找食物的夜千筱等人!
真是,冤家路窄!
刘婉嫣偏过身,似乎这个时候才注意到贺茜的出现,她微微打量了满身狼狈凌乱的贺茜,旋即很自然地抬起手,笑着打招呼道,“哟,好巧啊。”
此时此刻的贺茜,完全没有以前站在她们面前盛气凌人的模样,花脸配上脏衣,看起来就跟从泥地里滚出来的乞丐似的,加上那看起来整夜未睡、虚脱无力的精神状态,仿佛下一刻就有可能倒地不起。
这前后的反差对比,确实让人觉得挺痛快的。
可她倒是痛快了,贺茜差点儿没把肺给气炸了!
好不容易逃到这里来,却见到昨晚被她赶走的几个人安然无恙的站在自己面前,而自己则是狼狈不堪的模样,这种心里的落差令她恨不得将这段气人的记忆给直接抹去!
“副班长怎么来这儿了?”
满是疑惑的声音,轻轻缓缓的语调,其中还夹杂着些许温和的气息。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向来很少主动去挑事的宋子辰。
莫名地,旁边的施阳眼角挑了挑,颇为诡异地看着宋子辰,就像看到什么天方夜谭似的。
真难得,宋子辰也会来蹚浑水……
“你们几个……”
贺茜质疑的看着他们,不相信他们真的整晚都没有回去,可这仔细一扫才注意到他们手中的早餐,当然其中更显眼的还是夜千筱手里的狙击步枪。
“我来找你们的,”脸色微微一变,贺茜立即就变得平静起来,她古怪的眨了下眼,轻咳一声便问道,“你们身上的东西哪儿来的?”
“蓝军的。”
淡淡的回着,夜千筱当着她的面吃着手里的巧克力,根本就没有“领悟”到她的深层含义。
施阳眼珠子眨了眨,笑呵呵道,“您就这么空手来了,也不带点儿吃的?还是说,您在半夜找我们的路上遇到了敌军突袭,拼死搏斗逃出来,却把东西给弄丢了?”
贺茜脸色倏地一僵。
事实上,她运气比较好,在昨晚的爆炸轮番袭击时,自己离营地边缘比较近,并没有受到炮弹的攻击,同时也没有遇到什么敌军。她之所以会受伤,也不是因为敌军,而是自己在逃跑的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便直接将自己的脚给扭了。
“胡说什么呢,”刘婉嫣用手背拍了下施阳的胸脯,同时颇有好意的看向贺茜,“副班长,你来的正好,我们一路上也没找到什么能吃的,要不你来教
么能吃的,要不你来教教我们呗?”
“有那功夫,”顿了顿,夜千筱云淡风轻的补充道,“还不如去抢呢。”
贺茜愣怔的眨了眨眼,总算是明白了。
感情这一个个的都在损她呢!
“你们不用去找食物了,”贺茜脸色微冷,但视线却一直停在了他们手里的饼干上,“营地已经被蓝军占领了,能逃的基本上都逃光了。”
“这,”施阳犹豫了一下,颇为踌躇地打量着贺茜,最后试探性的问道,“当逃兵,不太好吧?”
于是,贺茜的脸色,彻底的黑了。
还装得多么不好意思的模样,不就是想讽刺她当了“逃兵”吗?!
“你们几个说够了吗?!”贺茜气得怒火中烧,顿时气势汹汹的看着他们,她猛地抬高了声音,瞪着他们几个怒声喝道,“讽刺我有意思吗,见我这么狼狈很有趣吗,不就是觉得我只是个炊事员,没有你们这些有可能进作战部队的人厉害吗,可你们不要太得意了,你们现在还没有真正的在海军陆战旅待下去呢,有什么了不起的?!”
一连串的将自己的不满和怨气给吼了出来,贺茜气鼓鼓的瞪大眼睛,胸脯被剧烈的起伏着,从眼睛里迸发出的恨意仿佛能在顷刻间将人给淹没。
她很生气。
谁都看得出来。
夜千筱和刘婉嫣互相看了眼,眼底默契地挑起抹有趣的意味。
真是好笑了,他们就说了几句话而已,一没打她二没骂她,甚至连那话都要比她平时说她们俩的话要好听的多,竟然这点承受能力都没有,直接爆发?
“嗬!”
施阳被她这么一嚷嚷,顿时气也不顺了,他冷不防地上前一步,可没等他摆开架势对付这个蛮不讲理的女人,宋子辰一只手就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示意他不要随便轻举妄动。
只不过,他才刚将施阳拉住,下一刻他就往前走了几步。
“给。”
走过去,宋子辰将一包完好的压缩饼干放到了贺茜的手上。
在被如此轮番讽刺、自己发火后,贺茜突如其来的得到宋子辰的善意,下意识地就愣住了,她抬起脏兮兮的脸庞,将宋子辰那儒雅温和的身影看在眼底,不知为何心里忽然就动了动,好像被触到了内心某个柔软的地方。
在他站定在面前的那刻,她忽然就紧张起来,甚至还有些不好意思。
可,紧接着,从头顶落下的话语,就像是针尖般,狠狠地刺到了心底。
“从你昨天的做法来看,我们并没有喜欢你的理由。谁也不会因为你是炊事员而瞧不起你,因为我们这里也有两个炊事员,如果我们瞧不起你,只是因为你的性格恶劣、能力太差,找不到有点而已。”
从头到尾,宋子辰都说的很平静,可每一个字都是带着刺的。他没有过于尖锐的讽刺和嘲笑,也没有刻意地抹黑,他就是很平常的说出自己对贺茜的评价。
现实的话都很难听。
知道对方在骂自己,或许还可以安慰自己不要去在乎,可当对方很公正的说出评价的时候,这种逃避的心理就变得毫无用处,因为你会发现,事实就跟他说的那样。
就拿夜千筱和刘婉嫣来比较,她贺茜身材样貌上比不过她们,做事能力上比不过她们,性格脾气上……她自认为夜千筱和刘婉嫣不过如此,可实际上,夜千筱和刘婉嫣却真的比她受欢迎很多。
这都是些无庸辩驳的事实,而就是这么血淋淋的事实,却比任何话语都具有杀伤力。
“……”
站在宋子辰的夜千筱等人,几乎全体安静了下去。
施阳和刘婉嫣皆是目瞪口呆地看着宋子辰的背影,简直不敢相信这样的话是宋子辰说出来的!
就连夜千筱,都对这个一向只做事少说话的宋子辰颇感意外,她其实对宋子辰并没有太深刻的印象,因为这个人虽然存在感不弱,可因为性情过于温和,所以不足够引起她的注意。
而现在,他看起来同样的温和,可说的话却字字见血,比他们先前任何的话语都具有杀伤力,一番话下来简直想万箭穿心,把人伤的体无完肤。
这人……
呃,太实诚了。
夜千筱勾了勾嘴角,不过这做法,她倒是挺欣赏的。
“你,你们……”
贺茜颤抖的举起了手,颤抖的手指在空中晃动着,细雨砸落在她的手上,很快就聚集成水滴滑落。
滔天怒火伴随着彻骨的心寒在胸口碰撞,她近乎连战都站不稳了,身子被气得摇摇晃晃的,一张脏兮兮的脸上写满了愤怒之意,几乎要鼓出来的眼睛好似随时都能掉出来。
“谁稀罕你们的饼干!”
最终,被压制的无话可说的贺茜,只得愤怒的将手里的压缩饼干再度扔到了宋子辰的身上,然后转身就加快步伐离开。
而,早有预料的宋子辰,则是在第一时间将饼干给接住,然后很坦然地看着贺茜离开的背影。
按理来说,无论是谁受到这种羞辱,能够在这里继续待下去,都是心理素质过硬的。
所以,贺茜的离开,谁也不觉得意外。
“兄弟,你太帅了!”
贺茜前脚刚离开,施阳后脚就扑到了宋子辰的身上,举着大拇指笑嘻嘻的夸赞着。
宋子辰偏头看了他一眼,将黏在身上的他给推开,然后默不作声的将压缩饼干丢了过去。
平时他当然不会做的这么过火,可这个贺茜,确实让他有些看不惯。
“我们现在要走吗?”
刘婉嫣将停留在宋子辰背影上的视线移开,看着抬脚就打算往前面走的夜千筱,有些疑惑地喊住了她。
“等等。”夜千筱脚步微顿,回头看了她一眼,转而又扫向渐渐远去的贺茜,她将狙击步枪换了只手,眉眼扬起几分笑意,“我马上回来。”
------题外话------
【1】大家都知道,文里没有透露军衔的。
解释下,赫连大大是中校,牧齐轩是上尉。
【2】军衔VS肩章——
列兵:一竖杠
上等兵:两竖杠
士官(1—6级):斧头+镰刀+竖杠
少尉:一杠一星
中尉:一杠二星
上尉:一杠三星
少校:两杠一星
中校:两杠二星
上校:两杠三星
大校:两杠四星
少将:金色的松枝加一颗金星
中奖:金色的松枝加二颗金星
上将:金色的松枝加三颗金星
PS:大家记得一杠是X尉,两杠是X校就成,金星是X将。
【3】上章题外字数不够,这里解释一下,【您们】那个微博,是来自【丘山志】,因为字数不够所以没有复制完,大家想看去他微博搜就是了……
☆、第086话: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天色越来越亮,虫鸣鸟叫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徘徊,仿佛整片天地除去自己就再无人烟。
贺茜彻底地迷路了。
她开始懊悔自己不应该离开夜千筱他们,毕竟跟生命比起来,其他的什么都不算,因为就算有再多的不甘和委屈,都可以以后找机会慢慢来还。
作为炊事员,很多求生技巧都没有学到,顶多就是将在新兵连学到的东西反复练习而已,这几年来对她来说,再刻苦的练习也只有体力和枪法上面的长进罢了。没有参加过任何野外训练的她,根本就不知道在这样凶险的丛林里辨别方向,更不知道怎样才能行动所需要的能量。
更重要的是,她的信号弹在逃出来的时候,没有带上。
在最后的退路都消失的时候,又身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精疲力尽的她早已处于崩溃的边缘。
她忽然想到,在这样的演习中,是不可能万无一失的,总会有几个倒霉鬼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丧生,这是无可避免的。
“啊——”
望着眼前遮掩视线的枯枝树叶,贺茜忍不住失控的咆哮起来。
距离她近五十米左右,听到那撕心裂肺叫喊的夜千筱,有些无聊的拍了拍耳朵,眉头在不经意间皱了皱。
这一路上,她将贺茜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被气走之后就漫无目的的在丛林里转弯,没有任何的生存经验,走路不注意都能够被绊几跤,见到地上的爬行生物还会吓得避而远之……
事实上,跟温月晴比起来,她也没有太大的能耐。毕竟,她不能凭借自己的长相优势扮柔弱装可怜,所以平时只能板着张脸去唬人。
揉了揉额心,夜千筱观察了下地形,这里是从上而下的山坡,中间很多灌木丛和高大的树,视野被遮掩了很大片地方,但却是她开枪后、在不被发现的前提下离开的最佳地段。
没有再犹豫,通过瞄准镜看着失去斗志瘫软在地上的贺茜,夜千筱扬了扬眉,早已放到扳机上的手指轻轻用力——
刹那间,贺茜身子一抖,戴着的头盔上立即冒起了红烟,阵阵烟雾在空气中萦绕,只是却无法穿透丛林飘到更远的地方。
“谁?!”
贺茜猛地就从地上蹿了起来,她并非沮丧自己的“牺牲”,而是颇为期待的在周围环视着,甚至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隐藏在附近的身影。
因为,那个人会带她脱离现在的困境。
甚至……
救她一命。
在欣喜若狂间,她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努力的辨别着周围任何的动静,刚刚黯淡下去的光芒,在不知不觉间已经燃起了希冀的神采。
“谁,快出来!”扫了一圈都没有见到任何的人影,贺茜不由得将双手放到嘴边做成喇叭的形状,她近乎嘶吼着,“救救我,我信号弹丢了!”
然而,回答她的,除了山谷的回响,就再也没有其它。
等了十来秒,确定没有见到任何人影的贺茜,在嘶吼过后,这心,猛地凉了半截。
如果对方就这么走了……
“喂——你快出来——”
向来阴沉着脸就跟便秘似的的贺茜,此刻脸上唯有慌乱之色,犹如惊慌失措的麋鹿,她慌慌张张的往前面走了几步,可却在中途踩偏了石头摔倒在地,紧接着她不顾摔伤的疼痛从地上爬了起来,再度朝周围的杂木叫喊着,声音之大仿佛用尽了浑身的力气。
直到——
她看到,山坡上方的某处,有树木微微的动了动。
心中一凛,贺茜紧张地望着那山坡的顶端,既怕上面的东西是凶悍的野兽,有希望藏在暗处的狙击手就在那儿。
于是,她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警惕地朝上坡喊了一句,“你在上面吗?”
几乎是说完话的那刻,她紧紧盯住的坡顶,那茂密的树木动静似乎更大了点儿,可在点燃了她心中的希望后,却迟迟没有见到现身的人影。
有了动静,却见不到人影,这让贺茜心里更加难以确定起来,可是在这种毫无希望的处境,就算上面的是洪水猛兽,她也不会放弃这丝可以求生的希望。
“喂,你在上面吗?”
贺茜再度喊了一声,再次没有等到回应的时候,她心里的失落难以掩盖,可隐藏在心里的那点希冀,却让她开始琢磨怎么上去一探究竟。
这里是荒郊野外,很少会有人行走,加上这里地形险恶,根本就找不到合适的道路,想要到上面去,最简单明了的方法就是顺着从上面垂下来的树根上去。
可是,对于她这种从未尝试过的来说,则是难以想象的挑战。
与此同时,将信号弹放到坡顶的夜千筱,在刻意制造过两次动静后,便已悄无声息地离开,直接往回走去。
她不怀疑贺茜会爬上去,因为在没有任何办法的情况下,贺茜只能爬上去一探究竟,这是人在面临绝境时的本能——只要有一丝希望,就绝对不会放弃。
当然,以贺茜的体能情况来看,虽然往上爬的时候不会中途没力气而摔死,但她在中间肯定会吃不少的苦头。
……
回到山洞的时候,刘婉嫣几人已经收拾好所有的东西,正在无聊的等待着她。
“贺茜‘死’了吗?”
一见到夜千筱,刘婉嫣打量了一下她,确
婉嫣打量了一下她,确定她没有任何的伤势后,便云淡风轻的抛出了这么个疑问。
毕竟,这个问题的答案无需考量。
夜千筱能够跟着贺茜离开,就证明贺茜在这场演习中活不了多久了。
“嗯。”
简单的应声,夜千筱没有想谈这件事的意思。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走?”
见着夜千筱回来,愁眉苦脸的施阳也舒展了眉头,他率先朝夜千筱抛出问题,并颇为期待的想要知道夜千筱的打算。
先前他是真的觉得夜千筱很讨厌,这人做事向来摸不着头脑,而且狡猾的要命,平时相处也被她气的半死不活的,一两句话就能让人想杀了她,可经过了这个晚上后,他却对夜千筱改观了许多。
最起码,夜千筱是个很有能力的人,在这场演习上,夜千筱作为同伴,他有足够的理由去相信她。
从夺取狙击枪,到抢劫三个背包,再到刚刚拿了个信号弹去“解决”贺茜……
唔,他就是没理由的相信,夜千筱很可靠。
虽然她从未说过,可他就是觉得,相对于他们这群刚刚参加演习的人来说,夜千筱在这方面很有经验。
“你们自己决定。”
夜千筱耸了耸肩,接过了刘婉嫣手中的背包,然后再度将问题给抛了出去。
她可没想当这个组里的决策者。
“呃,我们是这么想的,”眼看着夜千筱那不管事的模样,刘婉嫣嘴角一抽,便在旁边解释道,“我们猜想,昨晚的突袭应该没有那么简单,毕竟太多巧合了,所以我们怀疑这是一次考核。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们应该做点儿什么,否则成绩会很难看。”
“嗯。”
夜千筱淡淡的点头,示意赞同刘婉嫣的说法,可是她很快就沉默了下去,没有发表自己意见的意思。
瞧得她没有任何反应的样子,刘婉嫣默默地在心里叹了口气,继续道:“问题是,我们根本就掌控不到蓝军的情况,连整个演习的情况都不知道,上面一点儿指令都没有,所以……”
偷偷瞥了夜千筱一眼,刘婉嫣无奈地补充道,“我们下一步的决定还没有定下来,打算先问问你的意思再说。”
“你们想对付蓝军?”夜千筱眼眸微微一转,斜倚在身后的树上,懒懒的道,“就凭我们几个,没有可能。”
“这个,”施阳头疼的抓了抓头,颇为纠结的开口,“甭管做到怎样的地步,能出点儿力总是好的。”
当他们三个商量出昨晚的事件有可能是计划之内的时候,他们几个共同的意思都是要多干掉点儿蓝军的人,毕竟他们不能干坐在这儿什么都不做,反正能够多干掉几个蓝军的话,怎么都是赚的。
更重要的是,昨晚四个人都是夜千筱干掉的,他们心里怎么着都有些痒痒,总归是想做点儿事的。
好歹是难得一见的大规模演习,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哦,我随意。”夜千筱仍旧应得平平淡淡的,本就没有想管这件事,可意识到这三个人的视线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时候,不由得纳闷得抬了抬眼,莫名其妙道,“你们不会是想让我出主意吧?”
“嗯!”
“是啊!”
刘婉嫣和施阳异口同声的,就连宋子辰都看着夜千筱点了点头。
“……”夜千筱沉默了会儿,转身就打算走,“我不管。”
“诶——”
“等等——”
几乎才刚刚移开脚步,刘婉嫣和施阳就快速地跟了上来,挡住了她前去的道路,转而定定地看着她,似乎这件事他们已经决定让夜千筱带头了。
从昨晚到现在,夜千筱一直都表现的游刃有余的模样,谁都没有在她身上见到过任何慌乱的表现,就算是在‘杀’红队的人时都是有条不紊的,看起来就像是个从来不会犯错的人。
跟完全没有经验的他们来比,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存在。
所以,他们几乎没有什么商量的,就自然而然的默认让夜千筱带领他们。
“想‘杀’蓝军的人,可以。”夜千筱淡淡的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但真正的想法谁也看不出来,“我只有一个条件。”
“你说!”
施阳毫不犹豫地点头,仿佛就算夜千筱让他去摘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毫不犹豫地上天似的。
神色顿了顿,夜千筱微微眯起了眼睛,语调里冷不防地增添几分寒意——
“不能对我有任何质疑”
轻缓而清晰地话语,伴随着林间的清风,悠然地落到人的心里,猛地让平静无波的心荡了荡。
三人互相看了几眼,皆是有些错愕。
*
演习开始的两天时间,海上的战争正处于僵持状态,红蓝两方的实力都相差不远,加上正面迎战会造成大规模的死伤,两方都采取的迂回战术,一时间也没有什么进展,而相对于海面的战争,陆地的战争才是真正的激烈。
陆地的战斗依靠的不完全是重武器的压制,相对而言更考验战士们的军事技能和战略战术,正面相撞的时候也比较多。
而,在各种大大小小的战斗中,有好些莫名其妙地战况,却渐渐地引得颇多的关注。
红队,指挥营地。
“才两天的时间,这些小兔崽子就挂了快一半了。”
”
帐篷内,祁天一没好气地指着笔记本上的一个个暗下去的红点,简直有火没处发,只得拉着张脸跟谁都欠他百八十万似的。
牧齐轩端着杯热茶,盘腿坐在笔记本面前,笑容清爽,“别在意,他们还是刚训练不久的新兵,连海军陆战的门槛都没有迈进来,挂一半还算好的了。”
“你倒是看得开!”
祁天一瞪了他一眼,忍不住将火气发泄到他身上。
这可都是他带出来的兵,当时路剑特地让那么多的兄弟去找新的兵源,这批新兵的档次本来就比以前高上好几倍,现在演习才刚刚开始,他们就损失了近半,这比例也太大了!按照这样的比例继续下去,演习没结束呢这些新兵都得全部挂了,到时候他的脸得往哪儿搁?!
“想开点儿,”牧齐轩的眼眸微微转动着,隐藏着几分神秘,他不紧不慢地喝了口热茶,再看着在帐篷里走过来走过去的祁天一,只得无奈地朝他招了招手,“来来来,过来。”
“又搞什么鬼?!”
烦躁的皱了皱眉,祁天一怒火正盛,不爽的朝他走了过去。
“根据小道消息,”牧齐轩朝他笑了笑,眉眼里盛满了笑意,“这两天蓝军的突袭部队,损失的可不少。”
“那又怎么样,又不是那群小兔崽子做的……”刚否定的说完,祁天一又及时停住,不确定地盯着牧齐轩,“不……不是吧?”
“今天早上去蓝军那帮‘死人’那里了解了一下,大概有二十来个人,都是在红队的据点附近准备突袭的,没想到却被隐藏在暗处的‘杀手’给干掉了,到最后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那,”祁天一皱眉,“这跟那帮小兔崽子有什么关系?”
“巧就巧在,我打听了下他们的时间和地点,然后根据那些新兵的位置进行比较,有个四人组的时间和地点,正好全部符合。”牧齐轩手指在键盘上跳跃,将自己整理好的数据给调了出来,然后指了指屏幕,“喏,数据不可能这么符合,所以,有百分百的可能是,玩这招‘黄雀在后’的,就是新兵的某个组。”
真真切切的看清楚那组数据,还有图片的对比,祁天一的下巴都差点儿掉了下来,眼珠子鼓鼓的,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到底看到了什么。
蓝军那边的人数要比红军少很多,基本上连一半都不到,但他们个个都是从特种部队里调出来的,个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而且都精通丛林作战。如果其中一个两个实力不济遭到了暗算,这或许还有可能,可牧齐轩说有将近二十来个人……
这……
“不,不可能,”祁天一坚定不移的摇了摇头,“他们的实力我都知道,根本就没有这个本事。”
这批新兵,能力确实都不错,可就算是他最看好的宋子辰……不对,就算是四个宋子辰组队,都不可能达到这样的程度。
这种悄无声息地偷袭,根本就不是普通的新兵能够做到的。
就算是他们,都很难在做那么多次的偷袭后,还保证不被人发现。
倏地,牧齐轩偏了偏头,笑容神秘,“你要不要去确定一下?”
说着,他抬手就指了指沿海的某个地点,“那四个人,现在在这儿。”
☆、第087话:自断后路,绝地求生!
冬日的雨水很凉,毛毛细雨在空中飘荡着,可落到身上的时候却带走了相对多的体温。
辽阔的山谷,流淌的河水,还有一条横亘在两座山头的绳索。
身后的紧张和危险在空气中蔓延,随时都有可能挑起硝烟的味道,但面前的险峻山势同样考验的他们。
这就像是一场选择,放弃和前进,放弃的话或许只是离开这场演习,而前进的话可能是生命危险,也有可能是新的生机。
“太高太长了,这可不是训练!”
站在悬崖边,施阳看着那横在空中的长长索道,鸡皮疙瘩都要竖了起来。
这里有两三百米的距离,跟他们平时的牵引横渡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更何况这里的地形险峻,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只要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掉下去,然后……绝对必死无疑。
可,眼下的问题是,后面有一个蓝军小组正在追杀他们,对方一个个的都是精英,绝非他们正面相撞能够赢的,加上他们已经没有其它的后路,唯一逃跑的道路就是面前这条索道。
“现在只有这条路。”
夜千筱轻描淡写的说着,却没有过度勉强的意思。
于她来说,演习不过是场游戏,能不能坚持到最后她是没有多大兴趣的。而后面跟着的那帮人,她就算在这附近潜伏狙击,顶多能够干掉三个左右,不可能全部清除。
也就是说,想继续在这场演习上活下去,就必须从这里过去。
如果他们不想冒这个风险,她也不会去勉强,反正对她来说并没有太多的区别。
“你不敢的话,我们自己过去就是了。”
刘婉嫣扫了施阳一眼,将某种嫌弃地情绪清楚地传递过去,紧接着便开始撸袖子准备往绳索上爬。
只不过,她才刚刚俯下身,施阳就鼓着张包子脸挡在了她面前。
“嗬!谁说我不敢了,我先来!”
不服输的瞪了刘婉嫣一眼,施阳就跟个赌气的孩子似的,率先刘婉嫣一步,往绳索上爬去。
“不行,时间不够,”夜千筱微微凝眉,冷静的道,“每次上两个人。”
话音落却,刘婉嫣和施阳皆是一愣。
他们都是参加过牵引横渡训练的,所以都清楚这种长度所带来的风险。而这一次性上两个人,会增加绳子的浮动,他们的风险绝对是大大增加,万一出了点儿什么意外……
施阳眸光微微闪烁着,毫无疑问的他开始迟疑。
如果是宋子辰的话,他或许还可以相信,可夜千筱和刘婉嫣两人的体能,在这样的牵引横渡上是很危险的,如果被她们连累……
【不能对我有任何质疑。】
莫名其妙地,他脑海里忽然闪现出夜千筱冷静而平稳的声音,直达心底后冷不防地激起丝丝涟漪。
狠狠地咬了咬唇,施阳将那抹不信任压在心底。
毕竟每个人都要承受相同的风险,他要做的就是在尽可能安全的爬到另一边,不给自己的队友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小阳,你跟婉嫣先过去。”
面对夜千筱“每次两人”的话语,最先开口说话的却是宋子辰。
“哦,好。”没有犹豫,想明白了的施阳很快就点了点头,转而很自然地看向刘婉嫣,“我先上,你跟紧。”
“嗯。”
紧紧盯着下面的悬崖和汹涌的河水,刘婉嫣慎重的应声,没有心思再跟施阳斗嘴。
刘婉嫣忽然想起来,在刚刚来到海军陆战旅的时候,有一次赫连长葑带他们去“参观”两栖作战队和他的兵的训练,那里就有类似这样的牵引横渡训练,长而高,很多士兵都放弃了安全措施,徒手在那根牵系着他们生命的绳子上攀爬。
那一次的感觉很震撼,因为在当时的刘婉嫣看来,她是绝对没有办法做到的。
可是,现在,她不想退缩,便只能往前面走。
对她来说,这确实算是个坎。
但是,如果她想要成为真的站在海军陆战的土地上,那些真正的海军陆战员能够做到的,她也必须全部做到,才有跨入这个门槛的资格。
“上去吧,小心点儿。”
声音微微有些凉,伴随着从山顶拂过的凉风,听到人耳里的时候,倒是让人的心里安定了不少。
只有夜千筱,从头到尾都表现的很冷静。
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最基本的心理恐惧被克服后,做起事来也麻利许多,快速地俯身在绳索上,一脚横着用力,一脚垂下保持着平衡,两人前后距离莫约三十来米,然后尽量保持匀速前行。
摇摇晃晃的绳索上,两个缓慢移动的身影,随时都有可能倒下去似的,看的他人都惊险万分。
刘婉嫣的体力本来就偏弱,才刚刚爬了三分之一就手臂酸痛,体力就损耗了大半。而就算这点距离,也已经超过他们平时的练习了,若不是刘婉嫣咬着牙坚持,恐怕下一刻就会瘫软、然后直接掉落下去。
夜千筱和宋子辰就站在边缘处,只不过两个人却没有达成默契,关注的都是不同的地方。
宋子辰密切关注着施阳和刘婉嫣的情况,这样惊险的场面总是容易让人心惊胆战的,毕竟人命关天,宋子辰不可能不将他们俩放到心上。而,夜千筱却表现的随意很多,反正已经上了绳的两个人,靠的都
了绳的两个人,靠的都是他们自己,她在旁边光站着也出不了力,倒不如将心思放到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的蓝军身上。
按理来说,这里的地形对他们来算是有用的,周围都是些杂乱的丛林树木,很完美的遮掩着蓝军的视线,加上他们已经甩开蓝军好长一段时间,不出意外的话,在蓝军找到他们之前,他们应该可以达到对面的崖顶。
“你的体力……”
直到施阳他们达到四分之三的路程后,宋子辰才转移注意力,试探性的问着夜千筱。
斜了他一眼,夜千筱简洁道:“还够用。”
刚刚他们跑了很久,消耗了很大部分的体力,不过这阵子她一直根据赫连长葑的训练方案进行练习,体能得到大幅度的提升,估计跟刘婉嫣的情况差不远,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宋子辰并不是个少言寡语的人,但在面对冷淡地夜千筱时,一时间也找不到其他的话题,他凝眸看了夜千筱一会儿,见对方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想了想后便收回了目光。
差不多这个时候,施阳已经抵达了对面的山崖,然后挥手朝他们示意。
没有关注已经脱离危险的施阳的情况,宋子辰的视线紧紧地落在在后半段艰难前行的刘婉嫣身上,眉宇紧皱着,在最后那几分钟里,连一秒都没有移开过。
直到她艰难的挪动到终点后,他那紧锁的眉宇才渐渐地松开。
好像忽然松了口气。
“你很在意她。”
夜千筱微微偏过头,饶有兴致地看着身边这个长得俊秀好看的男人,她仍旧说的很平静,但话语里的肯定毋庸置疑。
她并不能确定宋子辰对刘婉嫣的感情。
不过,宋子辰的在意,却有些超出常规了。
最起码,跟她的表现比起来,宋子辰才像是跟刘婉嫣交情好的。
“是。”宋子辰同样回过头看她,眼神很认真,却也很坦然,他话语很清晰,“我相信,谁也不希望她有危险。”
眸光微敛,夜千筱耸了耸肩,往后退了一步,“你先走。”
很显然,她并没有想继续试探宋子辰,也没有想在这里再耽误时间。
宋子辰稍稍有些犹豫,毕竟让夜千筱在前面比较妥善些,因为在敌军追捕的情况下,断后的人心里的承受压力会偏大,不过他转瞬想到夜千筱的承受能力后,便意识到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
没有推辞,宋子辰便直接上了那根绳索。
而,跟他相隔五十米左右,夜千筱也快速地上了绳。
刚开始上去的时候,宋子辰尽量的静止在原地,保持着绳子的平衡,然后让夜千筱更有效的爬上来,直到感觉到夜千筱的速度愈发平稳后,他才按照自己的速度继续前行。
作为这批新兵中极其优秀的存在,宋子辰的速度要比施阳的快很多,也稳得多,转眼间就跟夜千筱之间拉开好长一段的距离。不过,夜千筱的心态一直都很好,也没有急着去跟上他,仍旧按照自己的速度不紧不慢地移动着,就跟以往所有的训练般,根本就见不到任何急切地心态。
可是,就她这镇定的模样,已经到另一边的刘婉嫣和施阳差点儿没急的半死。
“靠,她就不能着急一下吗?!”
远远地看着夜千筱那慢悠悠的速度,施阳又看着已经爬过一半的宋子辰,指着远处的夜千筱,便没好气地朝刘婉嫣吼着。
刘婉嫣正担心着夜千筱和宋子辰的情况呢,一听到施阳这炸了毛的声音,锋利的眼风就哗哗的扫了过去,“她一直这样,你不知道?”
“我……”
施阳咬了咬牙,所有话语都被堵了回去。
丫丫的,他还真知道!
不过,就算夜千筱爬到跟蚂蚁似的,只要她心态好、没有生命危险,就已经是万幸了。
为了一个演习,还不值得丢掉这条命呢!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等待的人仿佛更能体会这种煎熬,加上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的蓝军,刘婉嫣和施阳差点儿没有急成热锅上的蚂蚁,只能一味地给宋子辰和夜千筱鼓劲。
只不过,他们的鼓舞,却被夜千筱一句“想把蓝军引来吗”给堵了回去。
“你说,”看了快二十来分钟,急的满头大汗的施阳忽然撞了撞刘婉嫣的胳膊,神秘兮兮的说道,“心理素质强悍的人,在面临险境做到临危不乱是情有可原,可是,夜千筱这临危不乱的功夫也算是出神入化了,她这还算是人吗?”
宋子辰的情况他并不是怎么担心,所以从头到尾他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夜千筱的身上,若说先前夜千筱保持那么平稳的速度,他还可以理解成夜千筱体力还有剩余,可过了那么久她还能够保持龟速前进,加上隐约可以看到她镇定无比的表情,施阳自己都差点儿要崩溃了。
那么高,不说每个人都会被吓得半死,可是个人都得心跳加速有点儿异样吧,她倒好,偶尔还往下面瞧一瞧,就跟悬在上面欣赏美景似的……
这根本就不是人好吗?!
“少废话。”
刘婉嫣连头都没偏,仍旧密切关注着绳上的两个身影。
宋子辰就差二十来米的距离了,离得还不是算远,可夜千筱却连一半的距离都不到,着实让人心惊。
而,就在这个时候,对面安静的情况忽然有些异样,先
些异样,先是树木的晃动,带来的紧张气息刚刚传递过来,他们才去关注,便见得那边有几道身影闪了出来。
“别动!”
“别动!”
忽然间,好几把黑漆漆的枪便举了起来,将他们四个人定为目标。
事情发生的太快,施阳和刘婉嫣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可他们的第一反应都是绳上的夜千筱和宋子辰。
这被“杀”到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现在还有两个人在绳子上晃悠着呢,万一被吓到了或者是怎么的,要是从这绳子上掉了下去……
“怎么办?”
施阳下意识地举起了手里的枪,瞄准着对面的蓝军,然后偏过头去问刘婉嫣意见。
“不知道!”
紧紧皱眉,刘婉嫣的枪支给端了起来,因为过度紧张连枪都在颤抖。
这个时候,她只希望夜千筱和宋子辰能够安全,不被这些忽然闯过来的蓝军所打扰。可是,正如施阳所说,他们绝对没有夜千筱那样的镇定沉稳,在面临突如其来的意外,紧张和担心不言而喻。
很多时候,身体是不受大脑控制的。
她就算再如何清楚蓝军顶多给他们来一枪、绝对不会伤害到他们,但却无法保持绝对的冷静。
不过,很显然的,蓝军也被绳子上那两人的处境吓得不轻,毕竟这样的情况太玄乎了,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造成生命危险,他们又不是真正的敌人,自然是不想见到有同胞因为他们而死去的。
“怎么办?”
蓝军这边,同样发出相同的疑问,打算商量出合适的办法,可两全其美的办法总归是很少的,像这种“既不让意外发生,又不让猎物逃走”的办法,根本就不存在。
只要他们动手了,就可能发生意外。
因为,他们并不能完全确定,正在绳索上的那两个人心理素质超强,不会因为他们的忽然出现而慌乱,然后意外坠落。
普通的高度还好,可这里……实在是太高了。
“在绳索上的,不要动!”
商量期间,一名蓝军的士兵眼看着在绳索后面的身影动了动手臂,立即动了动手里的枪支,在瞄准了那抹身影的时候,毫无疑问的大吼了一声,气势十足。
“靠,你们吼什么吼!”
对面悬崖的施阳火冒三丈,同时用比那人大几倍的声音吼着。
与此同时,枪口对准施阳的蓝军士兵动了动,提高嗓音朝他吼道:“把枪放下!”
空旷的悬崖上,顿时被粗犷嘹亮的声音所覆盖,伴随着在空中撕扯咆哮的寒风,声音被席卷而上,最后被撕扯的毫无踪迹。
风,渐渐地大了起来,悬挂在两边悬崖的绳子,也被吹得渐渐晃动着,危险的因子瞬间在空中蔓延。
“靠,你们快看!”
就在这个时候,指着夜千筱的那个士兵忽然瞪大了眼睛,忍不住招呼着身边的战友,示意他们去关注夜千筱的情况。
没有停下动作的夜千筱已经抽出了绑在腰间的军刀,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忽然回过头,清冷好看的面容上,隐约可以看到那双黑亮的眼睛里迸发出的疯狂与笑意。
手起刀落!
绳索忽然断裂。
刹那间,每个人的心都像是被吊了起来,仿佛迎风坠落下去的是他们自己一般!
“千筱——”
☆、第088话:就怕没人来
“千筱——”
眼看着那顺着绳子垂落而下的黑影,刘婉嫣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不可否认,理智会告诉她,夜千筱不会无缘无故的做这么疯狂的事儿,怎么着都是心里有底的,可如此高风险的动作,犹如断线风筝般滑落的人影,在没有任何拉力的情况下,她坠落的速度快的不可思议。
仅仅是看着,一颗心就会莫名地提起来。
异常心惊。
然而,扯着断裂绳子尾端往这边悬崖坠落的夜千筱,忽然在空中抬起头,给她和施阳做了个手势。
清清楚楚的手势——火力压制!
莫名其妙地行动,莫名其妙地手势,让刘婉嫣的脑神经僵硬了两秒,可旁边的施阳反应速度却相对的快,立即举起了手里抢过来的冲锋枪,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就突突突的朝对面的蓝军开火!
而,紧接着,刘婉嫣也反应了过来,没有搞清楚情况的她只是跟着开始对对面的蓝军进行扫射,一时间让原本惊得目瞪口呆地蓝军们措手不及,不一会儿就死伤近半,只有那些逃得快的,边举枪回击边往后面的树丛里躲去。
“艹!他们不要命了!”
“搞什么鬼!那两个摔下去的情况怎么样?!”
“这么猛,他们不是疯了吧……”
……
蓝军这边实在是莫名其妙,挂了的战士们没好气地叫嚷着,跟正在逃亡的战士们一起吐槽,如果不是情况紧急他们还真想过去看看,对面那两个人是不是刺激受大了疯了、或者是根本就没脑子的。
只不过,刘婉嫣和施阳因为担心同伴,早就成了“不要命”的,自然是顾不得躲,昨日抢过来的冲锋枪派上了极大的用场,哗哗射出来的子弹,真的犹如密不透风的雨水似的,无论是活着的还是挂了的蓝军,都被他们俩打压的抬不起头。
与此同时——
处于上方位置的宋子辰,很好的控制住了自己的身体,不过二十米的距离荡过去后,他紧紧地抓住对面悬崖凸起的硬石,然后稳当的停了下来。而,在好不容易稳住后,他下意识地往下面看去,一眼就看到晃到下面的人影,只见夜千筱用双脚抵住悬崖侧面,在两个来回后,便稳稳妥妥的停在了悬崖下面。
微微的松了口气,可宋子辰还没有转移目光,就见夜千筱荡着绳子,就跟空中飞人似的,刷的一下就荡到了旁边的岩架上,转而立即松开了这跟足以支撑她爬上去的绳子。
也就是说,她断了自己上去的唯一道路。
强大的震撼和疑惑在脑海里徘徊,几乎是直到这个时候,宋子辰才忽然意识到,从头到尾夜千筱的表现都很镇定,绝对不是仓促之下做的决定。
也是,他们就算是被蓝军捉住了,也不过是离开这场演习而已,而刚刚可是要冒生命危险的。所以,夜千筱是有绝对的把握,才会做出这么疯狂的举动。
“海、边、见。”
夜千筱忽然抬起头,隔得太远、枪声太大她根本就没有发声,只是用唇语说出了三个字。
对,她本来就没想爬上去。
太远了,也太考验体力了,现在的情况根本就不允许。
将意思表达完,夜千筱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停留,立即顺着悬崖上凸起的石头和生长着的杂木,快速地往下面移动着。
“夜千筱!”
与此同时,射击完一轮的刘婉嫣歇了下来,可刚刚看清楚下面的状况,差点儿没有重心不稳直接摔下悬崖去。
靠,她又想搞什么鬼?!
刚喊完,下面不远处的宋子辰就抬起头看她,她微微皱眉,声音稍稍放大,问道:“她想做什么?”
稍稍犹豫了一下,宋子辰也没有继续在原地僵持着,他眉宇微动,沉稳的声音很快就落到刘婉嫣的耳里——
“海边集合!”
话音落却,宋子辰抬脚将绳子缠住几圈增加摩擦力,转而就直接往下面走了过去,速度之快就跟不要命了似的,转眼就滑落得只剩下个黑点,如此速度实在是让人瞠目结舌。
搞什么鬼!
刘婉嫣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一个两个往下面去的,不过好歹也明白了宋子辰的意思,在想明白后,便直接提起冲锋枪,抓住还在扫射的施阳后领,转身就藏入了身后的丛林中。
火力压制还在进行,刘婉嫣和施阳几乎撞上了所有的子弹,可就算是在为夜千筱和宋子辰做掩护,他们也需要想尽办法让自己活下来!
“他们俩呢?”
躲在树丛后面,施阳便漫无目的的放着子弹,边不明所以的问着刘婉嫣。
“他们俩下去了,”顿了顿,刘婉嫣又补充道,“去海边。”
“哦。”
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施阳出奇的没有太过惊讶。
毕竟,夜千筱连自己切断绳子这种疯狂的事情都能做出来了,其他的无论做什么……呃,他已经麻木了。
……
高耸的悬崖,陡峭的地势,莫约四五百米的高度。
绳子挂在悬崖中间,不能凭借其到底,只能在半途徒手攀爬下来。而近乎垂直地陡壁,无论对谁来说都是个严峻的挑战,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走向死亡,不过好在他们的基础训练中有攀岩训练,虽然往下要比往上更加苦难,但最基本的方法还是可以掌控的,只要小
是可以掌控的,只要小心点儿,倒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因为时间紧迫,夜千筱在保持稳当的前提下,也要保持一定的速度,从松开绳子后到地面的距离大概一百米,她的动作高风险高效率,完全是踩着常人见着就会腿软的点下去的,可时间仍旧花费了十来分钟。
而宋子辰显然也不输于她,凭借着绳子的力量,完全就是滑落到夜千筱先前的位置,然后跟夜千筱以差不多危险的方式往下滑,两人相差不过五分钟,他就踩在了踏实的土地上。
“你下来做什么?”
夜千筱站在河岸边,隔着二十米的距离看着水面的情况,在宋子辰落地的时候,她连头都没有回,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淡。
往前走了几步,宋子辰看了看对面悬崖上方的情况,将在那边晃动的人影看在眼底,最后才低头去看夜千筱,好脾气的回答道:“他们俩可以互相照顾。”
微微侧过头,夜千筱淡淡的看着他,话语很直白,“对我来说,你是累赘。”
就算是脾气再如何好的人,听到这样的话语肯定会不爽,毫无疑问的,宋子辰神色微僵,只是他仅有那么点尴尬罢了,倒不至于生气的地步。
跟夜千筱相处久了,也就习惯她这样冷淡地性子,平时很少给人好脸色看。
更何况,宋子辰虽然跟夜千筱接触不多,但还是可以很明确的感觉到,夜千筱基本就将他当做空气来对待,就连搭理施阳的时候都比较多。
“我是不是累赘,你可以先考察。”
顿了顿,宋子辰的神色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说的话也没有掺杂任何负面情绪。
在夜千筱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神色却没有表现的那么平和,甚至展露出几分古怪的意味,有些异样的邪气。
料定了宋子辰不会就此离开,而且这种情况下他也没有离开的途径,所以夜千筱并没有再理会他,她活动了下手腕,然后将留下来的狙击枪往身上斜背着,下一刻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她就纵身跳入了下方二十米高的水面。
宽广的河流,水面波涛汹涌,不过刚刚落入水中,夜千筱的身影就顺着河水转瞬即逝,转眼间就只见得远方飘动的人影。
如此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宋子辰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反应时间,不存在所谓的犹豫,他立即紧跟上夜千筱的动作,以教科书式的动作落入水中,然后任由汹涌动荡的河水将自己往下游冲过去。
在被急流冲走的时候,绝对不能想着与其做斗争,在水里的人唯一能够做到的,就是顺着流水往下,至于会不会被河里的石头给砸中之类的……
一切只能凭借运气和技巧。
……
悬崖上。
战火停歇,在确认夜千筱和宋子辰已经安全到达崖底后,刘婉嫣和施阳也没有恋战,以最快的速度撤离,而那些被火力压制的蓝军也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
只不过,就在这点时间内,他们已经失去了先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四个目标消失在面前。
与此同时,还在红军营地记录数据的牧齐轩,不过几分钟内就见到笔记本屏幕上分散开的红点,便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有些愣神的看着那往不同方向移动的红点。
而且,这移动速度……
牧齐轩调出了坐标附近的立体地图,毫无疑问的看到那里的悬崖和河流,微微凝眉沉思了片刻,他也没有继续拖拉,很快就接通了祁天一的通讯。
“还在赶路呢,怎么了?”
刚接到牧齐轩的呼叫,祁天一便立即回话,不过话语里满满的都是疑惑的意味。
“他们分成了两队,应该是在逃跑,”沉思的说着,牧齐轩操作着笔记本电脑,“你先别去那里了,估计他们的地点是在海边,我把新的坐标发给你。”
“好。”
……
跟祁天一通讯完,牧齐轩便开始调出那条河的终点坐标,然后便给祁天一给发送过去。
而,紧接着,他便开始关注那漂流的红点,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他自己都看得心惊胆战的。
现在的气温算不上高,他们移动的那么快,河水的流速绝对慢不到哪儿去,搞不好的话便会有生命危险,而他自然是不希望自己的兵在这场演习中发生任何意外的。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左右,那两个红点终于停了下来。
终于,牧齐轩也长长的松了口气,只是在反应过来的时候,赫然发现自己身后已经被冷汗浸得个湿透。
*
在低温的河水里待了半个来消失,两个人的身体都被冻得冰凉冰凉的,在河水变得更加凶勇直前,夜千筱很明智的选择爬上岸。
几乎是上岸的那刻,夜千筱连背包都没有放下,就直接倒在了地上休息。
这山崖下的气温本来就冷,加上这河水将身上大部分的热量都给带走了,出来的时候手脚都近乎没有知觉。
不过,走水路可以很大程度的节约他们的时间,虽然存在潜在的危险,但对他们来说,却是个再好不过的选择。
“去,烧个火。”
夜千筱躺在光滑的石头上,掀了掀眼角,瞥见从河里爬上来的宋子辰,当下就毫不客气地说着。
相对之下,宋子辰的体能要比自己好很多,经历过同样的事情后,宋子辰也不会有她这么累,点火这种事情,她选择交给宋子辰也是情理之中。
“烧火?”刚来到岸边,宋子辰就被夜千筱的话语给惊住,他下意识的凝眉,“我们要全程防红外。”
“我知道。”夜千筱坐起身,湿哒哒的衣服黏在身上,她微微眯了眯眼,手里顺手捞起的树枝轻轻地折断,“就怕没人来。”
------题外话------
【1】有木有发现,筱筱的心思越来越难猜了?
【2】有关演习,瓶子在网上找不到太多资料,买的书也没有什么效果……囧,好多知识漏洞,咱们看着爽就成了。/(ㄒoㄒ)/~
☆、第089话:脱衣服,听不懂?
临近中午时分,淅淅沥沥的雨水仍未停歇。
这里的地势着实险恶,沿途而下的是奔腾的急流,两岸是凸起的岩石,紧接着便是茂密而潮湿的丛林,到处都是交错的树枝和灌木,没有任何道路的地方,只能凭借自己开辟前行的道路,而且极其费力。
按理来说,除了迷路的旅人和训练的部队,否则正常人是绝对不会来这种地方。
被夜千筱“指挥”去烧火的宋子辰,用军刀砍了两根木头过来,一根圆的一块宽的,打算用古老的办法来“钻木取火”。这次演习是防红外的,谁也没有想过要点火,更不会主动带上打火石之类的辅助道具,自然只能采用野外生存最为基本的方法。
不过,很实用就是。
闲下来的夜千筱坐在岸边的石头上,将湿漉漉的外套给脱下来拧干,然后才继续披在身上,在休息的时间里,她单手支着下巴,颇为无聊的看着在树下取火的宋子辰,神色间颇有几分打量的意味。
对于宋子辰,她算不上有偏见,只是总觉得这个男人身上笼罩了层不和谐的气息,的确看起来谦谦公子、温润如玉,仿佛对谁都温和有礼,根本就不像部队的这些糙老爷们,可他也不是牧齐轩那种干净直爽一眼就能看透的,在少言寡语的背后,他却总能将什么事情一眼看穿。
当然,仅仅只是深藏不露的话,夜千筱并不反感,不过对他有所保留是肯定的。
“我去找点儿吃的。”
从石头上跳了下来,夜千筱将腰间的军刀抽了出来,转而就直接往附近茂密的丛林走了进去。
不过转眼间,她纤瘦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茂密的树木中。
这边,宋子辰用眼角的余光看着夜千筱离开,不过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停下,仍旧有条不紊地搓着手里的细条。
钻木取火本来就是靠的时间慢慢摩擦,直至最后磨出一定的燃屑才能进行引燃,他中途停歇便是放弃先前所有的成果,自然不能有任何懈怠。
夜千筱之所以会让他去点火,也是因为自己没有这耐心罢了。
……
在细雨环绕的丛林内,湿气比想象中的还重,还带着闷热的气息,身上的衣服虽然是防水的,但浸了那么久自然是湿的彻底,而且在这种环境下一时半会儿根本就干不了,她只能加快自己的活动速度,让血液流速变快,让自己的身体不会因为过于冰冷而吃不消。
不过,她运气比较好,不过十来分钟,就见到只在丛林中四处乱窜的野兔,她的手法向来很快,不过在见到那只觅食的野兔时,手臂就已经抬了起来,只见得军刀在杂木丛中一闪而过,那只野兔立即染了层鲜血,毫无声息的摔倒在地。
“谁在那儿?”
还没来得及去捡兔子,夜千筱就听得阵粗吼的声音,她微微挑了下眉,闪身便来到了旁边的灌木丛。
在这样茂密的丛林里,到处都是很好的隐藏点,加上她是独自一人,隐藏起来便更是容易许多。只不过,在几抹人影映入眼帘的刹那,她就已经举起了手里的狙击枪,以跪姿的方式端枪,对准了那主动撞到她枪口上来的四个蓝军的兵。
“没有人,可能是什么走兽的动静吧?”
四个人在附近看了好一会儿,站在旁边的胖子松了口气,边说着,边将端起的枪支给放了下来。
同样的,其他人在没有发现异样后,也渐渐地将枪支给收了回去。
“或许吧,不过还是小心点儿为好。”
“对啊,据说很多小组都被莫名其妙地给灭了,连红队的人影都没有看到。”
“估计是碰到潜伏的狙击手了吧,别搞得人心惶惶的,红队不可能在这种没人的地方都安排狙击手。”
“也是,我们得快点儿赶路才行。”
……
渐渐地,他们之间紧张的气氛也慢慢淡了下来,但是前行的动作却没有减缓。
刚刚被夜千筱用军刀杀死的野兔,就在离他们十米开外的小坡下面,旁边有几根树枝遮掩着,不过随着他们行动的方向,随时都有暴露的可能。
轻轻地呼出了口气,夜千筱的眼神顿时冷峻许多,冰冷的手指微微泛白,因为长时间处于低温状态,不如以往那般灵活。
而,一次性对付四个目标……
用狙击枪的话,不是不可能。
冷光从眸底闪过,在他们谈话的空隙间,寂静的山谷内忽然响起了细微的射击声,短促而快速的射击,一个接一个的头顶莫名冒起了蓝烟。
猝不及防间,谁也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四秒的时间,加上没有枪声的提醒,就算有意识到的人想躲避,可还没走了两步就被那似乎长了眼睛的子弹射中,等他们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所有的人头盔上都已经冒过蓝烟了。
“你奶奶的!搞什么鬼!”
“靠!哪个不要脸的在暗算?!”
“特么的到底是谁?!给我滚出来!”
……
夜千筱这边才刚刚收好枪,不远处就响起了带着不同方音的怒骂,粗犷而嘹亮的声音,就像是在人耳边响起似的,吵得夜千筱耳朵生疼生疼的。
提起狙击枪,夜千筱皱了皱眉,冷着脸绕过了面前的障碍物,然后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了那几个人的面前,并且动作潇洒的将头盔给往上抬了
洒的将头盔给往上抬了抬,将那张精致而好看的脸暴露在他们的视线中。
虽然涂了油彩,可只要认真的辨别,都可以看出她的性别来。
刹那间,所有的骂骂咧咧的糙老爷们,顿时就紧紧地闭上了嘴巴,然后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忽然冒出来的犹如死神般的女兵。
不可否认,令他们震撼的除了秒杀他们的是女兵外,还有这个女兵身上散发出来的威慑和冷意,在出现的瞬间就让他们心里猛地一惊,紧接着对上她一个个扫过的眼神,阵阵杀气迎面而来,硬生生的将他们给定在了原地,同时将所有骂人的话语都给咽了下去。
虽然莫名其妙地被杀了,让他们很不甘心,可眼前的女兵实在是过分的危险,让他们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得憋屈的压制着满肚子的不忿。
“我们都死了,你还想做什么?”
偏胖的那人被夜千筱那审视的目光看得心里直发憷,下意识咽了咽口水,颇为胆战心惊的朝夜千筱说着。
他话刚说完,旁边三个人就默契地给了他一个眼神——
怂!
大写的怂!
太特么丢脸了!
“你,你——”夜千筱指了指刚刚那两个骂的最狠的,格外潇洒的朝他们俩勾了勾手指,然后云淡风轻的开口,“把衣服脱下来。”
“啥?”
“么子?”
两个人瞪大眼睛,异口同声的问着,满脸的不可置信。
奶奶的,要他们的衣服想搞什么鬼?!
夜千筱轻轻挑眉,微微仰头的刹那,黝黑的眸底顿时闪出抹浓烈的杀气,化作令人骨缝发寒的锐利刀锋,仿佛能见血封喉。
寒意,四处蔓延。
不仅那两个士兵,就连另外两个没被点名的,都明显的感觉到阵阵压迫力,令他们不自觉地搂住肩膀,然后默契的退后了几步。
这这这……
碰上个不怎么好惹的姑奶奶,他们就认一次怂吧……
反正,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在自己小组丢脸就够了。
“脱衣服,听不懂?”
夜千筱一字字的重复着,可每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冷,犹如冷刀般戳入人的心底。
“听懂了!”
异口同声回答,近乎震耳欲聋。
这下,两个士兵都没有任何犹豫,手麻脚利的就开始放背包脱衣服,恨不得一秒钟就将衣服给剥了似的,直到拖得光膀子穿四角裤后,才边打着冷战边将衣服给叠好,最后还恭恭敬敬的放到了夜千筱的手上。
其他两个士兵毕竟不忍,想了想后,还是狠心将自己的外套分给了那两个倒霉的士兵。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位性情难料的强悍女兵没有要他们四个人的衣服,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最起码,可以让他们在自己被当“死尸”拖走之前,不会成为真正的“死尸。”
“姑奶奶,我们可以走了吗?”
按理来说,他们应该在原地等待别人“拖”他们走的,可有夜千筱站在这里,他们巴不得逃得远远的,规矩什么的早就被抛到了脑后。
反正都挂了,“死”到哪儿不都一样?
可,这真是……
够窝囊的!
夜千筱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在他们期待的目光中,最终是点了点头。
她也并没想多吓他们,只是像这种暴脾气的兵,吃软不吃硬,好声好气跟他们说话绝对很难办事,倒不如用强硬的办法让他们老实地将衣服交出来。
当然,更重要一点是,她并不想过多浪费时间。
得到夜千筱同意,那四位士兵也未久留,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们面上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抗议,可转过身后脸色就彻底的垮了,一张张饱受窝囊气的面孔,就跟吃了一大碗新鲜的苍蝇似的,简直难看到了一定程度。
自然,无论是谁遇到他们这种情况——被秒杀、被威胁、被抢劫,谁都不会有好脸色。
而,他们前脚刚消失在丛林中,颀长而俊朗的身影就出现在那只被遗忘的死兔子旁边,微微蹲下身子,纤长而好看的手指握住那把军刀,根本不用费多少力就将其抽了出来。
“你……”
夜千筱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位不速之客,可她却没有如对付那四个人那般直接动枪,而是拧起眉头颇为奇怪地看着那个光明正大穿着蓝军服装出现在面前的男人。
有段时间没见,这个男人跟印象中一般无二。
俊朗,冷清,优雅,沉静。
存在感极强。
一身军装将其衬得愈发冷峻而庄重,天空落下的薄弱光线里,他的侧影映出朦胧的轮廓。
缓缓站起身,赫连长葑笔直地站在她面前,手里沾了血的军刀在手中翻转了一圈,转而他便跨着稳健的步伐来到夜千筱的面前。微微低下头,他嘴角勾起抹笑意,好听如清风的声音在她耳边滑过。
“这把刀,送我了。”
话音落却,沾了血的刀便倏地插入刀鞘中,轻微的声音在寂静的林间响起,紧接着挂在夜千筱腰间的刀鞘便被轻轻一扯,直接滑落到他的手中。
挑了挑眉,夜千筱及时抓住了他的手腕,抬头的瞬间,冰凉的眸子更是深沉了几分。
“不想给,还我。”
夜千筱的力道猛地锁紧,微微眯起的眼眸里,挑起了抹怒意。
☆、第090话:她是佣兵,一个朋友
“不想给,还我。”
冷淡地吐出这几个字,夜千筱那握住狙击枪的手忽的抬起,枪口便对准着赫连长葑扫了过去,可紧接着她握住赫连长葑的手就忽的被反握住,忽然从空中袭来的手掌抓住了她握住枪支的手,在外力的作用下她枪口的目标生生的被转移。
眸色微凝,夜千筱眉宇间闪过抹危险之意,纵使手腕挣脱不开,她的脚已经踢到了赫连长葑的面前,迎面而来的胁迫感令赫连长葑抬了抬眼,抓住她的手腕微微一松,很快就被她抓住机会逃脱。
紧接着,她将手上所有的东西丢在旁边,没有借助任何工具对赫连长葑进行攻击。
自从多次在赫连长葑手上吃亏后,夜千筱近日来便苦练身手,她的近身搏斗本就不错,只是在速度和力道上没有达到凌珺的地步罢了,苦练不能让她大幅度的提升,但绝对不会是跟赫连长葑上次动手的程度。
不过,夜千筱这次的目标不是打败赫连长葑,而是将那把军刀给夺回来!
刚来就被抢东西……
想想都憋屈!
“有长进。”
看似轻松应对着夜千筱的攻击,赫连长葑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毫不吝啬的夸奖着。
夜千筱的身手长进在赫连长葑的意料之中,毕竟以她的性格来看,绝对不会一次又一次的吃亏。
周围的地形过于狭窄,身后则是往下的斜坡,旁边密布着杂乱的枝叶,拳头划过的瞬间就有可能被划伤,不过短短几分钟间,夜千筱暴露在外的皮肤就划出了不少的伤痕,看得赫连长葑一个劲的心疼,可夜千筱却浑然不觉似的,一点儿都未曾注意。
眼看着那厉风的拳头伸过来,赫连长葑轻悠悠的叹了口气,不躲不闪的接下了夜千筱的拳头,强劲的力道狠狠地砸在胸膛上,令赫连长葑微微皱了皱眉,同时也在夜千筱错愕的瞬间,毫不客气地抬手搂住她的腰,不过一用力就将其带到了怀里。
“够了。”
低低地话语飘落到夜千筱的耳边,没有任何命令、甚至于激烈的语气,他说的轻轻巧巧的,甚至听起来有些无奈。
夜千筱微微愣了愣,紧接着笼罩在眸中的语气更甚,犹如凝固的冰层般,声音冷如冰窖,“你松开!”
然而,搂着她的力道却未曾松懈半分,微微低下头看着怀中女人的赫连长葑,眉头紧锁着,有滴落的水珠沿着他的侧脸缓缓滑落,性感的薄唇轻轻抿着,不只是天气原因还是别的,唇色有些发白。
“赫连长葑,你想死吗?!”
身体动弹不了,夜千筱恼火的皱眉,眼神锋利如刀,比这愈发严寒的天气更是冰冷。
相对于威胁来说,她的声音里更多的是质问。
认真的看着怀里恨不得将他给杀了的夜千筱,赫连长葑轻轻地勾起了唇角,眉宇柔和了许多,“死不了。”
结实的臂膀将她紧紧环住,制止了夜千筱所有的动作,可在这种手脚冰冷浑然无知觉的时候,温暖的气息从四面八方传递过来,让冰凉的身体仿佛没有那么难受了。
莫名的,夜千筱的神色也缓和不少。
“松开,我看看。”
看着赫连长葑那愈发苍白的脸色,夜千筱眼皮子跳了跳,硬邦邦的语气总是压抑着丝丝不耐烦的意思。
这一次,赫连长葑并没有跟她唱反调,很自然的就松开了她的腰。
紧接着,夜千筱猛地抬手将他的外套给解开,那纤细漂亮的手指,在雨水的浸润下近乎湿透,可解扣子的动作却熟稔快速,几秒的时间她就将扣子解开大半。
只是,不等她拉开,一只宽大的手掌便倏地将她的手给抓住。
“这荒郊野外的,不好吧?”
低低的调戏声从唇边溢出,赫连长葑低着头,黝黑深邃的眼底跃入了些许笑意,在眸底缓缓的荡漾开来,而她的身影全部映入他的眼帘,清晰可见。
挑起抹不善的目光,夜千筱不经意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将手给挣脱开来,“放心,我对你不感兴趣。”
说着,夜千筱再度袭上赫连长葑的外套,在猝不及防间,猛地抓住敞开的衣领往旁边一扯,顿时一眼就将那血迹斑斑的衬衣看在眼底,鲜血从衣服内渗透出来,可想而知里面的伤口绝对处于崩裂状态。她冷不防地皱眉,揪住他衣领的手稍稍紧握,可很快又缓缓的松开。
精致的脸上仍旧冰冷彻底,夜千筱眸色深沉得可以。
“任务中伤的?”
夜千筱淡淡的问着,旋即不知从哪儿掏出把小刀,抬手就朝赫连长葑的衬衣划了过去,然后便揪住割破的两边,刷得就是往下面一撕,直接将那里面的衬衣给成两半。
霎时,映入眼帘的则是赫连长葑精壮结实的胸膛,那触目惊心的绷带很是刺眼,浸染的鲜血几乎将湿了一半,不用去查看就能猜到这伤口有多重。
没有等到赫连长葑的回答,夜千筱没好气地抬起头,就见到赫连长葑唇边那浅浅的笑容,就连眉眼都染上了温和的笑意。
“你笑什么?”
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夜千筱又低头看了眼那伤口,总觉得有些不太自在。
她知道赫连长葑这种人都是经过疼痛训练的,就算伤的再重也可以做到面无表情,可像赫连长葑这种神经病,伤成这样还笑得那么开怀的
这样还笑得那么开怀的……
不知道是不是伤了脑子。
赫连长葑并没有阻止她,只是微微眯起了眼,饶有趣味的开口,“你不觉得,你这样的动作,很像个女流氓吗?”
夜千筱愣怔,然后再低头去看赫连长葑敞开的胸膛,颇有几分打量的意思。
除去那刺眼的绷带外,其余完好的地方确实挺养眼的,流畅而好看的肌肉线条,见不到丝毫赘肉,不过腹部的一道浅浅的伤疤,却吸引了夜千筱的注意。
抬手从那到细长的浅疤上划过,夜千筱舒缓下来的眉头又渐渐皱起,像是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经历。
与此同时,将她所有神色看在眼底的赫连长葑,眼底闪过抹狐疑之色。
“你,对这道疤很感兴趣?”
赫连长葑似是不经意的问着,但神色间却多出了几分慎重。
这些年在部队里,身上不留点儿伤疤着实有些说不过去,可他腹部这道伤疤……
他并不觉得,夜千筱会关注他身上的伤疤。所以夜千筱这样的表现,着实令他有些意外。
就感觉……
她知道这个疤似的。
“怎么伤的?”
夜千筱将手收了回来,淡然地问了一句。
随后,她将身后的背包取了下来,拿出里面备用的绷带和消毒的药物。
“替人挨的。”
轻描淡写的回答,赫连长葑却紧盯着夜千筱。
“哦?”
夜千筱忽的眯眼,音调微扬的反问一声,仿佛很感兴趣的样子。
赫连长葑低眸打量了她一会儿,总管稍有疑惑,但夜千筱却未露出任何破绽,看起来不过是简单的问问罢了,并没有过于强烈的好奇。
于是,收回那抹打量,赫连长葑颇为凝重的开口,“一个朋友。”
他有为战友受过伤,不过这道疤的来路却不是战友,而是一个身份与他们敌对的人。
在他的印象中,那个女人仗义洒脱、浑身侠骨,她的世界里没有正义与是非,只有喜与不喜,那是个不被任何事物所束缚的人,也是他极其难得欣赏的人。
如果褪去外在身份的话,他们倒是有可能成为朋友。
而他不知道,那个让他难得有些好评的女人,此刻就换了个躯体站在他面前。当然,他同样不知道,低头整理那些绷带的夜千筱,眼底多出几分洒脱和释然。
旧事重提有些没意思,更何况她已经重来一次,赫连长葑根本就不认识他了。
她先前确实对赫连长葑将自己耍得团团转很是恼火,不过也因此对赫连长葑更是欣赏。
她欣赏所有有实力、有魅力的人。
就算很多时候,对方是必须要解决的敌人,她也会很恰当地保留那份欣赏。
至于赫连长葑,只是将她耍的有些狠,所以她惦记于心而已。
可,现在……既然对方能够说出“朋友”这个答案,这件事就算是揭过去了,反正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相比之下,拿着真心去交友,却被谎言和阴谋所践踏,才是让她无法忍受的。
“把衣服给脱了。”
拿好手里的绷带和消毒药物,夜千筱的神色早已是平静一片。
毕竟赫连长葑的伤口裂开,跟她也有一定的关系,她给赫连长葑重新包扎一下,自然是无可厚非的。
可是,当赫连长葑听话的将上衣给脱下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这伤口要比她想象中的更加严重,胸前划出一条长长的口子,将绷带给扯开的时候,那缝了数十阵血淋淋的伤口便呈现在眼前。
好在夜千筱以前过惯了打打杀杀的日子,这些伤口对她来说也是家常便饭,只要赫连长葑能够承受得了,她就下得去手。
手上没有多余的工具,夜千筱只能将鲜血擦拭掉,然后在周围撒上消毒的药粉简单的处理一下,紧接着便是对其进行包扎。
步骤很简单,可面对这样血淋淋的恐怖伤口,她从头到尾都表现的很冷静。
静静地看着她的动作,赫连长葑毫不担心她处理的方法有问题,而在这种伤口的刺激下,他自始至终也未曾哼过半声,就像是这伤长在别人身上似的,他只是个闲立在旁看戏的游客。
“给。”
将伤口包扎好,夜千筱又将刚刚从那两个倒霉士兵那儿扣留下来的两套军装从抽出件内衫,直接递到了赫连长葑的面前。
事实上,夜千筱并不需要这些贴身的衣物,毕竟换上蓝军服装只要点儿看起来像就可以了,只是那两个蓝军士兵似乎惊吓过度,匆匆忙忙见差点儿将自己拖得个精光。而且他们脱衣服的速度刷刷地,夜千筱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制止,加上看到他们的战友那么热情的送上衣服,她也就当做什么都没有意识到,心安理得的将这些衣服给收下了。
不过,她撕毁了赫连长葑的衣服,正好可以给他用。
赫连长葑也没有迟疑,直接将那件衣服给接了过去,转眼间就套到了身上。
只不过,他才刚刚穿好衣服,一把枪就直接对准了他的脑袋,黑漆漆的洞口在雨幕中显得更是阴森,而持枪的夜千筱若有所思,颇为打量地盯着他。
“就算你开枪,我也不会回去。”赫连长葑一眼就洞穿了她的心思,根本就将那对准他的狙击枪视为无物,“另外,我跟你一样,
跟你一样,是红队的。”
“你的那些兵都在蓝军。”
夜千筱眯起眼,却像是在套话。
微微抬起手指,将抵在面前的枪口给移开,赫连长葑坦然自若,“所以他们是我的兵,而我不是他们的兵。”
“理由不错。”
夜千筱收回了枪,很快就转身,将其他的衣服塞到了背包里后,就将狙击枪背在了身上。
而这个时候,赫连长葑已经将那只死野兔给拎了起来,并且掏出自己的军刀,在夜千筱看向他的那刻,直接将军刀给抛了过来。
毫不客气地将军刀抓在手里,夜千筱微微凝眉,倒也没有继续跟他计较。
那把军刀并不值钱,最起码没有赫连长葑手中的值钱,她只是不爽赫连长葑的做法而已。
不过,气也消了,她也不想跟他再浪费时间。
两个人之间都没有商量,但就是那么理所当然的,赫连长葑同她一起了行动。这是他们第一次在荒山野林合作,夜千筱为了照顾赫连长葑的伤势,率先在前面开路,可赫连长葑的动作总是出其不意,虽然正常情况下他是老实地跟在后面,但每次只要他动手了,这丛林里肯定就有什么惨了。
一路上,他们碰到了好几条蛇,两只山鼠,外加一头野猪,因为他们有足够的食物,所以在杀了三条蛇后,赫连长葑心慈手软的放走了其它的,不过仍旧被他手里的“飞镖”给吓得不轻。
等夜千筱和赫连长葑拎着大堆的野味回到先前的河边时,宋子辰正坐在燃得正旺的篝火旁,架子上正烤着两条新鲜的河鱼,外焦里嫩的香味正好。
“回来了?”
听到树丛里的动静,宋子辰将手里的木柴往火堆里添了点儿,很快就转过了头朝有动静的那边看去,可在看到夜千筱身边一身蓝军军装的赫连长葑,他顿时诧异地睁了睁眼,可在意识到夜千筱同样换了蓝军军装后,他的神色很快就平静下来。
“嗯。”夜千筱微微点头,紧接着就将自己的背包朝宋子辰扔了过去,“里面有衣服,你换上。”
呃……
宋子辰抬手将空中抛过来的背包接住,不经意间挑了下眉,却也没有多少意外。
若说刚开始他不能猜到夜千筱的意图,现在在看到她的那身蓝军军装后,倒也能够猜到个大概了……
不过,赫连长葑会忽然出现,完全在他意料之外。
感觉到股警告的审视视线落到自己的身上,宋子辰不动声色地抬起头,一眼就对上了赫连长葑那深沉而难以捉摸的双眸,瞬间有股寒意迎面而来,令毫无防备的宋子辰打了个冷颤。
紧接着,宋子辰回赠的是很温雅的笑容,浅浅淡淡的将那股敌意扫开,在赫连长葑的威压下,应付的游刃有余。
“走吧。”
夜千筱并未在意他们的之间短暂的对视,拎着三条蛇身的她,在跟赫连长葑说了声后,就直接往旁边的河水走了过去。
她不能保证这堆篝火什么时候被发现,不过敌军随时都有可能来探查,她要做的就是在对方赶来之前,先将自己的肚子给填饱了。
这几天的时间,她一直都在吃干粮,根本就不知道热食为何物,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她当然不会放过。
“你们组另外两个呢?”
来到夜千筱的身边,赫连长葑将兔子放到河水里,在拿出军刀的时候,漫不经心地问了夜千筱一句。
“分散了。”
面对赫连长葑的问题,夜千筱自然是没有任何的怀疑的,可落到赫连长葑的耳里,这意味就有些不同了。
赫连长葑当时将他们四个安排在一组的时候,是从他们的性格、优势、缺陷等方面来考虑的,纯粹是为了让这个小组更加融洽。毕竟能够容得下夜千筱的小组,需要有她熟悉的人来偏向她,将刘婉嫣和夜千筱安排在一起,基本上是毫无疑问的。后来选中宋子辰和施阳,是因为他们俩个表现的不是那么强势,施阳是那种很容易被夜千筱掌控的,根本就不成问题,而宋子辰这个人,他没有过多了解,不过从他的表现上来看,跟夜千筱安排在一起最合适不过。
其他的男兵,根据赫连长葑了解的来看,要么容易被夜千筱给吸引,要么容易被夜千筱惹怒……没有任何合适的。
不过,他分完组后,才听到刘婉嫣和宋子辰之间的问题。虽然当时犹豫过要不要给他们换组,但考虑到海军陆战的新兵训练中估计不会有影响,之后他们分配的也不会是同一个队,能不能在内部解决个人问题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所以他并没有太过在意。
但……
夜千筱和宋子辰的组合,莫名地让他很不爽。
而且,只要他们还在一个组,在新兵训练这几个月的时间里,他们肯定还会有这样组合的机会。
“分散多久了?”
赫连长葑继续问着,抓住军刀的手微微用力,就将兔子的皮给划开,然后他便丢了刀开始在水里用手处理。
“就今天上午。”
快速将所有的蛇皮都给剥开,又将内脏给清楚,夜千筱的心思根本就没有在赫连长葑身上,回答起来也实在有些随意。
于是,赫连长葑在确定夜千筱的浑不在意后,便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当然,如果他知道夜千筱甩了宋子辰整个上午的冷脸的话,恐怕那点儿担心也会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有鱼、蛇、野兔的午餐,在篝火上烤的香喷喷的,还有赫连长葑不知从哪儿变戏法弄出来的盐做调味料,整顿午餐不仅分量充足,而且香味四溢。
如若这个时候有饥肠辘辘的演习士兵路过的话,肯定会不分敌友就拿着机关枪对他们进行扫射的。
在演习这么艰苦的时候,他们几个竟然敢这么享受,简直就是令人发指、天理不容!
“来了。”
刚刚吃完这顿美餐,听到螺旋机发动声音的夜千筱,懒洋洋地眯了眯眼,然后不紧不慢地从旁边拿出几块石头,将燃得只剩下木炭的篝火给覆盖住。
与此同时,赫连长葑和宋子辰也拿好了自己的枪支,抬眼看向那从空中直冲而来的歼—17。
☆、第091话:惊险刺激,霸气劫机!
螺旋桨在空中激起激烈的气流,远远而来掀起了沿途树木的动荡,直至近身的时候天空阵阵风浪而来,刮起的碎石树叶瞬间就迷了人眼。
如他们所料,飞过来的是蓝军的直升机。
与此同时,通过服装确认他们身份的飞行员,在没有任何攻击的前提下,将直升机开到了他们的头顶。
“什么情况?”
通过喇叭的扩音,飞行员扯着嗓子问话,明显对他们三个还是有些警惕的。
只要有点儿常识的,都知道不能在演习的范围内生火,他们几个看起来也像是带了脑子的,所以能够做出这样的疯狂的事情,难免会让人觉得他们有些不太正常。
螺旋桨制造的声音过大,加上这架米—17跟他们相隔有一定的距离,在下面喊话他们也很难听清楚。
所以,夜千筱根本就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而是靠近赫连长葑,然后跟上面的驾驶员招了招手,面色古怪的指了指赫连长葑的肩章,那动作间似乎还带着几分小心的意思,很明显的在给飞行员暗示着什么。
理所当然的,飞行员和后面位置上坐着的两个人伸长脖子,在看清楚赫连长葑的肩章后,脸色顿时就变了起来,同时当机立断的开始往下面放绳子,只不过每个人脸上都跟便秘似的,对给他们添麻烦的长官一点儿好感都没有。
有军衔的人就是任性加变态,在丛林里找不到路了竟然直接生火招来直升机接他,真特么好大的架子。也不知道这些长官怎么想的,还嫌他们的麻烦不够多吗,丫的不好好在营地里待着在丛林里乱跑做什么!
“长官同志,你先上去。”
眼看着从空中抛下来的粗绳,没打招呼就抹黑赫连长葑的夜千筱,微微偏过头朝他挑了挑眉,算是利用过后礼貌性的谦让。
赫连长葑脸色微黑,不过也没有跟她过多计较。
他没有那么小气,加上是情况需要,利用他的职位可以最快的取得对方的信任。只不过,其他人敢如此将他推出去,事后肯定吃不到好果子,但夜千筱就……
“小心点。”
当赫连长葑直接抓住那根绳子的时候,夜千筱在后面思忖了会儿,最后没来由的提醒了一句。
赫连长葑忽的回过头来,得到夜千筱的担心不仅没有丝毫开怀之意,眉宇间反而有些阴郁。
想他堂堂特种部队队长,因为那么点儿小伤,就要被个女人担心……说出去着实有些窝囊。
至于夜千筱自然是很莫名其妙,见着赫连长葑快速爬了上去,嘴角微微抽了抽,有些意识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直至赫连长葑以谁也料不到的速度来到直升机上时,夜千筱又看了宋子辰一眼,淡淡道:“你上。”
宋子辰的话向来不多,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好脾气的他并不会跟夜千筱唱反调,所以他微微点头,深深看了她一眼后,就没有任何犹豫地上了绳。
而,在他们两人爬绳的时候,赫连长葑正淡定地靠在门口,接受后面那两个士兵的打量和嫌弃,他平静地仿佛不存在任何表情,但浑身猛增的气压很明显的表露他不爽的心情。
很快的,宋子辰便上了直升机,同时也缓解了上面的尴尬气氛,那两个士兵在看清楚他的肩章后,忽然就开始对他怜悯起来,相对之下对他的热情也意想不到的大,基本上就将他当做在奇葩长官手下当兵的可怜人来看待,而宋子辰也从善如流,附和着他们进行交流,在密不透风的同时还撬了这两人的不少身份信息。
自然而然的,在夜千筱爬上来的时候,这两个士兵的注意力都被宋子辰给转移开,就算那两个士兵偶尔转移注意力,站在门口的赫连长葑那浑身的威压也会让他们不自觉地避开目光,当然也顾不得夜千筱爬到哪种程度了。
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即将爬上来的夜千筱,却忽然通过绳荡到前面的驾驶舱,并且通过打开的窗户将狙击枪伸过去,在对方完全没有防备的时候,一枪就崩了那人的脑袋。
“靠——”
“你死了。”
没等飞行员骂完,夜千筱就用狙击枪戳了戳他的脑袋,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与此同时从里面打开舱门,转眼间就闪到了里面。
“怎么回……”
直升机忽然就变得不平稳起来,后面的两个兵错愕地睁大眼,可他们才刚刚稳住脚步,两把枪就对准了他们的脑袋,毫不犹豫扣下扳机的手指,很直接的了结了他们的“性命”。
“你们是谁?!”
“艹,到底是怎么回事?!”
愣怔了几秒,这两个士兵忽然爆发出怒吼声,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两个不由分说将他们解决掉的“同类”!
奶奶的,他们全程都没有任何怀疑,好心好意的将这三个拖油瓶拖上来后,几秒钟就被刷刷地解决了,特么的到底是怎么个事情嘛!
毫无意外的,这两个人皆是二丈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抱歉,我们是红队的。”
宋子辰微微弯了弯眼,他很温和,却笑眯眯地、非常直白的给了他们个残忍的答案。
相对于因为流弹送命的冤屈,像这种在他们“临死前”都未曾察觉,然后彻底放下戒心的时候忽然就被秒杀了,这种感觉实在是非同寻常的难受,冤得他们只想狠狠地
,冤得他们只想狠狠地将这两个王八蛋狠狠地揍一顿!
“老子要跟你们拼了!”
其中有个脾气暴躁点儿的,二话不说就开始撸袖子,打算变成亡灵跟着两个混蛋动手。
可是,没等他冲过去,两把枪就齐刷刷的对准了他的脑袋。
“老实点!”赫连长葑皱眉,属于他的气场全开,“你们哪个部队的,这么不守规矩?!”
字字句句都夹杂着寒意,令人不寒而栗,下意识地就想退缩。
莫名地就被他的气势给震住,直到这个时候,这两个士兵才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窝囊”“任性”的长官,或许跟他们所想的完全不同。
事实上,在丛林里活动的、拥有这种肩章的,绝对不是没有,甚至还有很多是……特种兵。
“不好意思,你们已经死了,希望你们能够遵守演习的规矩。”
宋子辰和善的跟他们说着,从头到尾都是笑眯眯地脸色,看起来和善的不像话,可在这两个心灵严重受到伤害的士兵心里,这位笑容温润儒雅的男人,心黑程度恐怕比旁边那位犹如阎王降临的长官好不到哪儿去。
毕竟有句话叫做笑里藏刀不是?
刚刚还跟他们有说有笑的,转眼间就给了他们一枪……丫的简直不是人啊!
与此同时,前面的驾驶舱内——
一枪就将飞行员打得冒烟的夜千筱,在直升机晃动的那刻,就将飞行员拎到了副驾驶的位置,同时在那蒙了的飞行员错愕地目光中,她镇定自若的操作着那些按钮,看起来非常轻松的就驾驭了这架直升机,等飞行员反应过来的时候,直升机竟然真的没有晃动了,并且非常平稳的往海边的方向飞了过去。
“你你你……你是空军?”
飞行员说话很不利索的问着夜千筱,在确定她身上是陆军的服装后,有些好奇的问道。
他可以猜到,身边这位应该是换了蓝军服装的,可是作为空军不应该出现在丛林里才对,而且她身边还有个长官……不,不对,一个长官身边怎么只有两个人?
这位飞行员虽然没有另外两个人那么冲动,但他的好奇心已经差点儿将他给折磨疯了,脑海里乱七八糟的就跟一团浆糊似的,直接了断的让他大脑停止运作,同时什么因果都没有想出来。
“不是。”
夜千筱稳当的运作着这架直升机,简短而清晰地回答着飞行员。
然而,当飞行员听清楚她的声音,勉强辨认出她是个女人后……这下又华丽丽的呆滞住了,眼睛睁大差点儿没直接蹦跶出来。
靠靠靠,这个人不仅会操纵直升机,还还还……还是个女的?!
可怜的飞行员彻底地将“接受无能”四个字写在了脸上。
“那你,是什么身份?”
试探地、小心翼翼地问着,飞行员可怜巴巴的咽了咽口水,非常揪心的问着。
夜千筱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眼,“海军。”
“……”
呃。
或许是震惊过度,飞行员在瞬间就恢复了正常,只是打量着夜千筱的眼神,却一直都没有移开过。
出现在陆地、能够开直升机,可却是海军,重要的是还是个女人……这种简直跟神人般的存在,已经彻底地将刚刚进入空军没多久的飞行员给折服,同时也掩饰不了自己对她的浓浓崇拜之情,
“你们现在去哪儿,海边吗?”
“我们领导会关注这架米—17的情况的,所以你转移路线很有可能被发现。”
“还有,你们海军的人都会开飞机吗?”
……
一路上,年龄偏小的飞行员一直老实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但却缠着夜千筱喋喋不休的,不管夜千筱有没有理会他,他都热情洋溢地将自己的问题滔滔不绝的说出来,而且激情不减分毫。
夜千筱身上总是有种莫名的魅力,有的人会很不喜她那种冷淡地气质,而且有时候毒舌的可以,脾气暴躁点儿的都会跟她急,所以很容易给人一种不被在意的感觉。可在有的人眼里夜千筱却是个特殊的存在,迎面而来的是那种属于强者的气息,让你下意识的觉得这样的人少言寡语、冷漠待人是很应该的,因为她有着让你心情澎湃的强大能力,让人不自觉地认为她的冷淡才是正常的反应。
强者的性格素来有些古怪,不是吗?
事实上,夜千筱确实有资格担任“强者”的称号,她或许行动方面比很多人都差,可她具有足够的阅历和经验,在战斗方面可以甩下那些没有参加过实战的军人一大截。
就像驾驶直升机、甚至于飞机,她都是真正去研究学习过的。
一直以来,她学的东西都很杂,其中大部分是因为兴趣,但也有一部分是因为生存的需要。
她需要掌控很多生存的技能,因为有段时间,每天都会有死亡的威胁压迫着她,这让她可以不得不挖掘自己的潜在能力,从各个方面入手,有时候一天都睡不到两个小时。
那可要比在部队的生活更加残酷。
最起码,在部队睡觉,从不需要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
“到了吗?”
当飞行员说的嘴巴都干了的时候,夜千筱终于将直升机开到了海边,同时在一个相对比较偏僻的海滩进行降落。
“嗯。”
很难得回了飞行员一句,夜千筱便专心的降落,直至最后直升机平稳的落到地上。
“你们要走了吗?”
眼看着夜千筱打开门往下面走,飞行员便匆匆忙忙跟了上去,端着张恋恋不舍的脸,就朝夜千筱凑了过去。
可,他才刚刚说完,就感觉身后传来道冰冷的目光,好像万箭穿心般,令他鸡皮疙瘩全部冒了起来。
☆、第092话:海战!
充满威压和寒意的视线,令飞行员猛地定在了原地,就连呼吸都不顺畅起来。
眼看着夜千筱远处的身影,飞行员咽了咽口水,最后还是警惕地往身后看了过去。
而,当他对上站在身后不远处的男人的视线时,整个人心里猛地就颤了颤,好像有种强大的压力迎面汹涌而来,令他不由得心惊肉跳,然后提不起任何反抗的勇气。
他看清楚了那个男人的肩章,就是刚刚被他和战友们都很嫌弃地那个长官,可现在这样的人站在面前,他怎么也不敢再认为——这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长官。
“长官……好。”
将在原地半响,飞行员紧绷的弦总算是反应过来,他小心翼翼地朝赫连长葑打了声招呼,脸上硬生生的挤出了几分笑容。
丫丫的,这个长官简直太恐怖了!
他以前根本就是看走眼了!
然而,赫连长葑并没有多看他,甚至连理会都没有,最后在警告的看了他一眼后,就直接跟着夜千筱的身影走了过去。
到这个时候,飞行员也意识到了这位长官为何盯得自己毛骨悚然……
可是,莫名其妙地,飞行员将夜千筱和赫连长葑的背影看在眼底,下意识地觉得他们俩似乎挺配的样子。
“嘿,你打听出来没,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当三人远去的时候,那两个躲在直升机内的战友给跟了下来,望着他们几个离开的背影,有些好奇的问着飞行员。
“呃,”飞行员抓了抓脑袋,惊醒过后便朝两位战友咧嘴笑道,“没有,那个女兵说,不跟死人说话。”
事实上,夜千筱确实有说过类似的话,但因为飞行员过于啰嗦,念念叨叨的就跟个话唠似的,夜千筱偶尔也会答他几句,只不过从头到尾都没有泄露重要信息罢了。
飞行员本可以将那些最基本的信息跟自己的战友说的,可心里莫名地想要护住夜千筱,自然就老老实实地将话语给吞了回去。
可是,他没有想到他不过是说了“女兵”两个字,就让另外两个战友大惊失色。
“没搞错吧,那是个女兵?!”
“靠靠靠,为什么她会开飞机?!”
……
海上的气温相对来说要高些,但在这种季节也好不到哪儿去,海风从海面上呼啸而来,强劲的厉风相当于让他们的背包重量加倍,行走起来确实有些困难。
可是,在将直升机抛下后,蓝军联系不到飞行员和另外两个人,肯定会根据定位来搜索,他们不能在这里久留,只能加快赶路的速度。
施阳和刘婉嫣的赶路速度没有他们那么快,所以他们不会在这里停留的太久,而只要再度进入边缘的丛林,就算他们派再多的直升机和人员都难以找到他们,因为这里的丛林是他们最佳的隐蔽地点。
尤其是,他们之中,还有的赫连长葑这个站在陆军顶端的男人在。
“以他们的速度,最快也要明天早上才到,”看着一路上默不作声的夜千筱和赫连长葑,宋子辰只能在旁边分析道,“我们现在是等待他们,还是去做些别的?”
“比如?”
夜千筱掀了掀眼睑,云淡风轻的接了话。
宋子辰眼眸微沉,斟酌着说道:“对付蓝军。”
在不知不觉中,他们三个人的队伍都由夜千筱来带头了,就连赫连长葑都没有任何异议地跟在她身后行动。
当然,他不清楚赫连长葑是否能够猜中夜千筱的心思,但他可以肯定的是,自己不可能在夜千筱没有任何行动的时候就猜中她在想什么,她做事从来不愿意跟人事先商量,而且总是会做出很多惊险的举动,其他人只要时时跟着她行动便可,可很多时候跟着她做起事来,都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直到中间或者最后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要做这个。
而现在,到达新的地点,正常人都应该商量商量下一步的计划,可夜千筱却直接走人,根本就没有任何商量的意思。
“嗯。”面对宋子辰的考量,夜千筱很是淡然地点头,但手指却指向了旁边的赫连长葑,“接下来的事,你问他。”
事实上,在宋子辰思忖的时候,夜千筱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计划。
这场演习,以他们这个组的表现来看,已经远远超过了其他所有的组,也就是说他们毫无疑问会被留下来。
既然目的已经达成,夜千筱也不想太费脑子,自然就从这件事中脱身了。
至于接下来该怎么做……
有赫连长葑在这里,他们肯定不会闲着就是。
宋子辰微微凝眉,显然有些错愕夜千筱竟然会听他人的指挥。
最开始在新兵连,他以为夜千筱是那种争强好胜、狂妄自大的,之后分组在一起后,看到更多的是她的懒散自由、不被束缚的,后来在这两日的演习里,他发现夜千筱有些独断专行,而现在……
不可否认,夜千筱着实很神秘。
而一个人愈发的难以猜测的时候,也就愈发的吸引人的目光。
与此同时,利用耳麦交流得到第一手消息的赫连长葑,忽然就转过头,朝他们淡淡道,“海战,你们想试试吗?”
夜千筱眯了眯眼,微微扬起的眉宇里,夹杂着几分张扬和自信,“当然。”
她参加过很多的战争,但是……海
多的战争,但是……海上作战,她仅限于了解的范围。
作为一个以枪为生的,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将战斗的因子印入了骨子里,她不屑于所有可以轻易解决的战斗,但是她却对富有挑战的事情感兴趣,并且总是很乐意去做这些。
……
天色渐晚,夜色愈发朦胧。
丛林的夜晚最麻烦的不是什么野猪老虎,而是平时根本就不放在眼里但又时时折磨人的蚊子。
刘婉嫣和施阳已经赶了整天的路,在丛林里穿梭是很困难的事情,所以他们在甩开蓝军后,就想办法顺着河流前行。根据他们所学到的知识,沿着河流走是最快能达到海边的方法。
可,越到下面河水越汹涌,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下到水里去,只能老实地沿着河岸走。
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前行的路程也有着难以预料的危险,他们需要放慢进度,而那些讨厌的蚊子在河岸附近却是最多的,就算走的再快也会缠着他们俩不放。
“这蚊子闹得,简直要疯了。”
听着耳边嗡嗡嗡的声音,刘婉嫣轻悠悠地叹息着,在停歇脚步的时候及时吃压缩饼干补充体内的蛋白质。
只不过,就这么一停歇的功夫,无数蚊子就哗啦啦的涌了上来,对准她暴露在外的皮肤就开始压榨,毫不客气地她当成了丰盛的晚餐。
将两人的水壶装满水的施阳,一回来就听到刘婉嫣那自顾自说话的声音,冷不防地就笑出了声。
理所当然的,他得到的是刘婉嫣扫过来的白眼。
“还是边走边吃吧。”
将水壶递给刘婉嫣,施阳难得善解人意一次。
今天晚上基本没有月光,天空正被阴霾的乌云给遮蔽着,加上他们的手电筒都没电了,所以今晚的路程对他们来说,是非常难走的。不过比起路上的各种危险,停在这里喂蚊子才是最划不来的。
“嗯。”
刘婉嫣正好也是这么想的,将水壶收好,就拿着枪在前面开路,将女汉子的形象发挥的淋漓尽致。
施阳在后面摸了摸鼻子,对刘婉嫣这种勇往直前的行为颇为无奈,只觉得自己男子汉的自尊受到了严重的伤害,嘴角一撇便拿起枪赶上了刘婉嫣,不由分说的争到她前面开路。
“……”
刘婉嫣一脸莫名其妙。
可,他们还没走多久,前面就隐约亮起一道光芒,在刹那间就将他们的警戒心调到了顶点。
两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闪身便在附近的杂木堆里躲了起来,与此同时手里的冲锋枪也没有任何的停顿,在最短的时间里瞄准了那拿着手电筒的黑影。
“别躲了,知道你们在这儿!”
没等他们看清楚那人的来路,就听得一阵熟悉而粗犷的声音,落到耳里让他们心里猛地就放松了下来。
是祁天一。
“这里。”
施阳站起身,朝那抹身影摆了摆手,示意对方看过来。
手电筒很快就摄了过来,将施阳和刘婉嫣的身影都包裹住,找了一整天的祁天一总算是松了口气,心里骂了声小兔崽子,但也不得不诧异他们两人的存在。
在出发之前,牧齐轩就给过他一个猜测——有可能是夜千筱他们那组。
当时祁天一根本就没有在意,没有想到,还真的是他们几个。
手电筒晃了晃,祁天一示意他们两个过去,而在这个时候,牧齐轩忽然接通了他的连线。
“找到他们了吗?”
时时刻刻关注着他们几个的牧齐轩,在第一时间问道。
“嗯,是施阳和刘婉嫣。”
“哦,还有件事,”牧齐轩毫不意外的应声,但接下来的声音却藏着几分异样,“今天晚上,离你们最近的海域,有一场海战。”
“怎么了?”祁天一皱眉,有些搞不懂他想讲什么。
“我刚刚查了下方位,如果没猜错的话,夜千筱和宋子辰正在参加那场海战。”
“……靠!”
☆、第093话:偷袭成功!
黎明时分,海滩上愈发黑暗起来。
刘婉嫣一行人等几乎是连夜赶路,才勉强在这个时候来到海滩上,可寂寥空旷的海边,根本就见不到任何人影。
“祁教官,他们现在在哪儿?”
好不容易走出来,浑身都有刮伤的施阳撑着膝盖喘了口气,很快就开始惦记刘婉嫣和宋子辰的踪影。
相对于刘婉嫣和施阳这两个菜鸟来说,祁天一敏捷而快速地穿过了这丛林,若不是照顾他们两个行人,恐怕速度还要再快点儿。神情严肃的他站在前方,听到施阳的问话后,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然后就继续联系牧齐轩。
在这偌大的海上,他们如果没有准确的坐标,是很难找到人的。
然而,没等他联系到牧齐轩,就有两抹人影朝这边走来。
“我们在这儿。”
沉稳而温润的声音,伴随着海风徐徐飘入耳底,令人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就在他们的左手边,夜千筱和宋子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走过来,好像是忽然就来到了他们的身边似的,莫名地神秘感十足。
“哟!两位去潇洒也不带上我们?”
刘婉嫣朝他们挑了挑眉,颇为戏谑的朝他们俩调戏道。
这个时候可见度很低,但眼睛适应后也能看清人影,而让刘婉嫣第一眼看到的,并非俊朗儒雅的宋子辰,而是慢了半步神色悠然自得的夜千筱。
她还清晰地记得夜千筱砍断绳子的疯狂举动,现在见到这个人活生生的再站到自己面前,就连她都下意识地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稳稳地落了下去。
夜千筱很疯狂,也很让人担心。
她忽然有些明白李嘉为什么在离开前,为什么那么放不下夜千筱。
“你来晚了。”
夜千筱回以她一个轻描淡写的眼神,也不意外他们知道她跟宋子辰去做了什么。
一直以来她都有猜测,牧齐轩给他们安装了定位系统,以此来根据他们的情况进行删选和考察。否则的话,他们参与这场演习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站在旁边的祁天一,在亲眼看到夜千筱和宋子辰后,实打实的被他们给惊了一把。
或许刘婉嫣和施阳都是第一次参加演习,还不明白刚刚那场战斗的严重性,也不清楚夜千筱和宋子辰参与的是怎样的角色,可作为参与过多次演习的祁天一来说,却是再了解不过的。
根据牧齐轩套回来的消息,红蓝两军的海上舰艇正处于交战状态,可人家打得热火朝天呢,蓝军的船舰上不知从哪儿窜出来几个红队的人,将他们从内部杀得个措手不及,红队那边趁热打铁,抓住那一时的混乱,直接登录占领蓝军的船舰,在半个小时内,那艘船上所有的蓝军都成了俘虏。
或许那几个从天而降的红队士兵不可能占领整艘船,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如果没有这几个人,红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攻破那艘船,甚至不可能取得胜利。
据说,那支小队,只有三个人……
“跟你们一起的,还有谁?”
略微沉思了一下,祁天一便沉声问着夜千筱和宋子辰,毫不掩饰对第三人的好奇。
见夜千筱没有回答的意思,宋子辰看向祁天一,回答道:“赫连队长。”
是有赫连长葑的带领,他跟夜千筱才能够参与这次战斗的,这点并没有什么好隐藏的。
“只有他?”
祁天一凝眉,不能确定的问道。
说起这第三人,他和牧齐轩也做过很多猜测,后来确实有将赫连长葑列为其中,可就连他们队长都不可能只带两个人进行偷袭,赫连长葑竟然带他们海军陆战的两个新兵……
祁天一是新兵的教官,可他首先是两栖作战队的一员,他对自己的队伍有着强烈的自信和骄傲,这是种刻在骨子里的傲气,所以很多时候让他承认自己部队确实比不过别人,是一件非常难以接受的事情。
所以,他最起码希望,赫连长葑还有其他的增援。
可是,宋子辰却很肯定的回答他,“只有他。”
赫连长葑只掌握了些最基本的信息,然后给他们俩交代任务,之后他们只要保证彻底按照赫连长葑的计划执行,从头到尾出奇的没有出过任何错。
唯一要说偏离的原计划的行动的话……
那就是夜千筱利用了几分钟的空隙,“不小心”把那艘船的舰长给灭了,惹得那帮蓝军直嚷嚷着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艹,”祁天一脸色变了变,最后没好气地撸着袖子,直瞅着他们就问道,“说详细点儿,你们到底怎么上船、怎么行动的?!”
“……”
宋子辰沉默了下。
可,等他注意到的时候,夜千筱已经转身离开,而除了祁天一之外,施阳和刘婉嫣都是满脸好奇的看着他,仿佛也在等待着他说具体的事情般,莫名地额头掉下了滴冷汗,宋子辰无奈地叹了口气。
像夜千筱这种善于“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谁也没想过要从她那儿套到什么消息,所以根本就没有任何疑问的全部将心思放到了宋子辰身上。
海滩上是容易暴露的地方,晚上的时候还好点儿,可毕竟不是个藏身之所,他们只能跟随着夜千筱的脚步边走边说,路上除了祁天一会注意下地形之外,施阳和刘婉嫣俨
之外,施阳和刘婉嫣俨然已经专注于听宋子辰的“讲述”了。
而,等他们知晓了整个事情的经过,整个人都被震撼的说不出话来的时候,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处于一个跟先前截然不同的环境里。
没有一望无际的大海,也没有连绵不断的海滩,有的是茂密的树丛,还有一间藏匿其中的木屋。
在不知不觉中,他们好像是忽然出现在这里似的,一时半会儿还真的反应不过来。
屋里亮着微弱的灯光,从门窗内透射出来,隐约照亮了附近的草地,嘈杂的声响从里面传出,大老爷们的吼叫声交错在一起,听起来很热闹的样子,可这样欢庆的场面显然跟他们的处境不符合,一时间倒是让他们几个反应不过来。
直到——
夜千筱淡定自若地来到门外,伸出手就将门给推开。
“哟,回来了?”
大嗓门的招呼声从门内传出,似乎跟夜千筱很熟悉的样子,笑呵呵地不知道有多热情。
“这是怎么回事儿?”
祁天一看着走进门的夜千筱,嘴角微微抽了抽,不明所以然的看向唯一知晓内情的宋子辰。
“这里是红队的驻扎地,”宋子辰斟酌着,慢慢开口道,“我们回到陆地的时候,想找个地方歇息,刚好撞见了这里被蓝军给攻占,所以他们俩又将这里抢回来了。”
祁天一不可置信地皱眉,“多少个蓝军的人,就他们俩?”
要知道,在这样地方驻扎的人,最起码也有十人以上,想要一口气对付这是个红队的战士,蓝军的人肯定也不会少,而且他们的身手普遍要厉害些……丫丫的,赫连长葑和夜千筱两个人就解决了?!
搞什么鬼!
想了想,宋子辰又道:“是个六人小组。”
事实上,他不是刻意不插手的,而是赫连长葑和夜千筱的默契度百分百契合,他还没反应过来,这两个人就已经冲进了门,而等他进去的时候,所有蓝军的战士都已经被他们俩给解决掉了。
整个过程,估计也就半分钟左右的样子。
“不愧是赫连队长。”
刘婉嫣摸了摸下巴,感慨完就加快脚步,直接走进了那件木屋。
与此同时,听了一件又一件事迹的施阳,已经非常完美的将这些事迹的功劳都归功于赫连长葑,毕竟在他看来,宋子辰和夜千筱怎么着都是些新兵,再有能耐也不可能做出这等逆天之举,所以,毫无疑问的,这绝对是那个神秘部队的队长、赫连长葑的功劳。
原本就对赫连长葑心存崇拜的施阳,在这件事过后,基本上对他五体投地,彻底将赫连长葑当做了自己军旅道路上的榜样来看待。
“先进去吧。”
祁天一掩去心里的那份震撼,换回了先前严肃的面孔,在交代了一句后,就率先往木屋走去。
木屋内的气氛,跟外面的冷清截然相反,除了被捆绑起来丢在角落里的几个蓝军士兵外,全部挂了的红队士兵都凑到一起,八角桌上瓜子花生摆了满桌,以水代酒喝得个痛痛快快,就跟已经战争胜利正在庆祝似的,简直热闹的让人难以想象。
“我们不是进错地儿了吧?”
就算是施阳这种很容易适应环境的,在看清楚里面那十多个大老爷们谈天说地的模样,都莫名其妙地挑了挑眉,下意识的凑到了宋子辰的身边问着,脸上皆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不过,这么多人凑到一起,不热闹点是不可能的,加上他们都已经挂了,不用再操心演习的事儿,木屋这番景象也情有可原。
更何况,偷袭他们的蓝军要么挂了要么被俘虏……
心里正痛快着呢!
而,就在这么一会儿工夫里,里屋里忽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声音——
“啊啊啊——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与此同时,他们才忽然发现,赫连长葑和夜千筱已经不见踪影,而被丢到角落里的蓝军士兵,只有五个。
祁天一冷不防地冒了阵冷战,真是靠了,那两个人不会是对他们用刑了吧?!
------题外话------
海战的情节就没有写了,想快点儿完结这个情节。
为啥更新辣么不给力,因为情节实在是太卡了,感觉以怎样的方式来写都没味道,只能以旁人视觉来讲述了。
瓶纸是个好瓶纸,相信偶,/(ㄒoㄒ)/~有妹纸给故事提什么意见的吗?
☆、第094话:我还是不喜欢军人
想到赫连长葑和夜千筱那从不符合逻辑的做事风格,祁天一就阵阵头疼,没有任何犹豫的绕过窄小房子里的人,直至来到里屋门口后,便倏地推开了门。
其余几个紧随而至,不过都没有祁天一那么担心。
他们跟夜千筱相处久了,对夜千筱的行为做事还是有底的。
于是,开门后,映入眼帘的便是倚靠在墙边的赫连长葑和夜千筱,而刚刚嗷嗷大叫的人正衣衫不整的躺在地上,脸色通红,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乍眼一看活生生就是个被强了的模样,差点儿没有把祁天一吓了一跳,直到瞥见他赤裸的脚和摆放在旁的鞋袜后,才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同时,还有个红队的士兵蹲在他脚边,显然就是刚刚动手的那位。
那个蓝军的眼泪汪汪的瞪向夜千筱等人,心里已经将这三个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碰到这么不讲道义的混蛋,真是靠了……
“还真下得去手。”
施阳看着那个倒霉的战士,冷不防地咽了咽口水,心里默默地对他报以怜悯之情。
在演习上,一般来说“逼问”是没有效果的,毕竟敌军会意识到对方不会真的对他怎么样,演习结束后他们还是一个国家的军人,甚至之后还会有合作的可能,自然不会闹得太僵。
可没想到,这演习参加多了,碰到几个变态也是有可能的。
“说。”
赫连长葑往前面走了几步,来到那个被折磨的眼泪横流的蓝军战士面前,冷淡的字眼落到对方耳里,让对方猛地抬起眼,黑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焰火和不甘。
窝囊!
憋屈!
可,又无可奈何。
气愤的从地上爬起来,他低下头不愿意去看赫连长葑,闷声道:“我们都是侦察兵,来打探消息的。大概有四个组,多余的我不知道,”
撬开他的嘴花的时间不多,当然赫连长葑也没想从他嘴里撬出多少东西来,毕竟这样的演习不可能让一个小组侦察兵知道太多。
没有再继续追问,赫连长葑便示意他可以穿上鞋袜去外面蹲着了。
“祁教官,我们现在该做些什么?”
眼看着赫连长葑出门,施阳恋恋不舍的将视线给收了回来,旋即颇为疑惑的看向祁天一。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演习,但是并不代表他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像这种没有上头命令自己行动的事情,应该是尽量避免发生的才对。而且既然牧齐轩已经给他们定位,就证明对方不是联系不到他们……
理所当然的,这就是他们所猜想的磨练。
可现在祁天一都站到面前了,总不能什么指示都没有就离开吧?
“呃,”果不其然的,祁天一陷入了短暂的尴尬中,他神色飘忽的看了眼忽然站到面前来的四人小组,嘴角冷不防地抽了下,“你们先待着!”
说完,也不理会他们几个的注视,慌乱离开的时候,明显带着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这是……真不管我们了?”施阳咋舌。
“怎么可能,”刘婉嫣耸了耸肩,目送着祁天一离去的背影,“估计是找牧教官商量去了。”
“对了,”忽然想到什么般,施阳转过身,朝夜千筱挤眉弄眼的,“赫连队长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刚刚宋子辰对他们海战的讲述,简直让施阳热血沸腾的,只恨自己没有亲身经历那样壮观的场面,而他坚定不移的相信只要跟着赫连长葑,就不怕没有刺激的行动。
“不知道。”
夜千筱扫了他一眼,语调平稳的没有丝毫波澜。
这样的大型演习可不是说着玩的,每个人员的参与都需要进行申请,导演部不可能放一个会自由行动的人进来,更何况是赫连长葑这种身份的,所以赫连长葑肯定会收到相应的指令,或许今晚的行动便是其中之一。
而,有一点是她可以肯定的——
接下来的演习,赫连长葑不可能跟他们一起。
……
天在渐渐亮起来的时候,祁天一跟牧齐轩的计划也商定好了。
他们连通了所有存活小组的通讯,然后给他们发布了同样的指令——攻破B岛。
这场演习,有攻有守,涉及范围极广,而一支队伍或许能够起到一定的作用,但是却不可能决定一场演习的胜负,所以他们这些新兵没必要做太多的事情,因为靠他们来取得胜利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只要攻破一个地点,对他们来说就已经是极大的成功。
同样的,夜千筱他们也收到了同样的指令,顺带还有B岛的坐标。
“这次任务需要你们单独完成,至于怎么完成就是你们自己的事了。”
临走前,祁天一一如既往的摆着张严肃的面孔,非常严谨的朝他们交代了一句,恍惚间让他们想到了曾经新兵连的熟人、杨栗。
自从李嘉的事情之后,新兵们再很少见到他的暴脾气,尽管他身上还是有那种猛劲,可却抑制着不在他们面前展现出来。当时李嘉出事的时候,很多新兵都猜测祁天一会发飙,然后将活过来的李嘉骂得个狗血喷头,但事情却截然相反,他忽然就变得沉默起来,任劳任怨的处理着李嘉的麻烦,将所有的责任都承担到自己身上,而且力争给李嘉谋取最好的福利。
仅此一件事,就让所
仅此一件事,就让所有人都对他改观。
以前他们很恨他的蛮横和强迫,可细想起来,部队本来就是这样的地方,类似这样的教官绝不在少数。
“得了,先去商量下怎么上岛吧。”
伸了个懒腰,刘婉嫣迎风站在山坡上,看向远方的海面。
天气有好转的迹象,天空不再是灰蒙蒙的一片,海平面倒映着橘红色的光芒,初升的阳光迎面洒落到身上,带着属于朝阳的温暖,在经历过忙碌的一晚后,见到这片宁静优美的景色,这一夜的疲劳很成功的被缓解下来。
“你们商量,”夜千筱缓缓的开口,转身就往木屋的方向走,“我去睡觉。”
“诶——”
刘婉嫣错愕地回过头,见着夜千筱淡然离去的背影,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随便她,我们商量好了再跟她说就是了。”
施阳倒是显得很随意,他虽然很多时候都看不惯夜千筱,但这几日夜千筱已经做的够多了,他可不奢求夜千筱会做得更多。
宋子辰没有说话,可眼底却有抹狐疑一闪即逝。
自从昨晚海战过后,夜千筱的话就明显变少了,虽然她以前对谁都这么冷淡,可……
不像现在这样。
……
夜千筱并没有去木屋内,而是在附近找了棵比较古老的树,直接在上面比较粗壮的树干上躺下,在丛林徐徐而过的清风中,缓缓的睡了过去。
但这一觉,并不安稳。
鲜血、火光、哭喊,在梦境与记忆中交错浮现,早已被遗忘的脸庞清晰的浮现在脑海里。
有股强烈的情绪在胸腔聚集,令她在睡梦中难受的皱起眉头。
忽的一阵凉风袭来,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
然后,猛地惊醒。
黝黑的眼眸猛地睁开,一抹恨意从眼底浮现,浓烈的让那双眸子变得愈发深沉,杀气迅速蔓延,好似能够将一切都淹没,空气仿佛在瞬间就被冻结起来,徒增的气场令人不寒而栗。
可在片刻后,她有些无力的将手肘盖在眼睛上,不多时再移开后,眼里只剩下平静和冷淡,所有的情绪都似是不存在般,转眼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微微蹙眉,夜千筱揉了揉太阳穴,然后从树干上坐了起来。
或许是睡得不够安稳的原因,脑子昏昏沉沉的,甚至还有些头晕。
“赫连长葑。”
眼角瞥到个缓缓出现在视野范围内的身影,夜千筱眉头皱的更紧了些,忽然凉凉的开口,喊了他一声。
赫连长葑本就是冲着她来的,闻声后停下脚步,稍有疑惑的看着她。
枯黄的树叶在空中悠悠飘落,有几片落到他的肩膀上,然后又在清风的吹拂下坠落,轻轻缓缓地落到衰败的地面,翻转了几个圈后便再也没有动静。
喊了他一声吼,夜千筱却没有再说话,而是凝眉看着他,仔细的打量着,但没有任何预兆的打量,谁也看不出她到底在想什么。
赫连长葑静静的站在原地,抬起眼眸看着她,却没有开口打破这抹诡异的宁静。
“你什么时候入伍的?”
良久,夜千筱终于开口,可抛出的却是个莫名的问题。
“六年前。”
“进这个部队呢?”
“五年前。”
对于这种事,赫连长葑并没有隐瞒。
可他明显的看到,夜千筱的眸光闪了闪,神色见少去了几分警惕。
紧接着,夜千筱忽的一个转身,然后就轻巧的从树上跳了下来。
“你要走了吧?”
缓缓的踱步到赫连长葑的面前,夜千筱平静地看着他,轻飘飘的问道。
“嗯。”
赫连长葑凝重的看着她,直觉让他感觉到夜千筱有些不对劲。
这样的她,冷淡的不像话。
“慢走。”
微微点头,夜千筱面无表情的说着,直接从赫连长葑的旁边走过去。
可,在经过赫连长葑的刹那,她忽然又顿住脚步,侧过头,她看着赫连长葑的侧脸,一字一顿道:“对了,我还是不喜欢军人。”
------题外话------
对这章末尾有疑问的,请继续关注【凌珺的身世之谜】……^_^
☆、第095话:靠,他想杀了她!
“对了,我还是不喜欢军人。”
她说的云淡风轻的,不过是简单地发表自己的看法。
但,她越是这般轻描淡写,就越是让旁人在意。
稍作停顿,夜千筱就继续往前走,可微凉的空气里忽然伸过来一只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腕,强行让她停下了前行的步伐。
“你试过了吗?”
赫连长葑转过身,沉静下去的眼眸里,看不到任何的情绪与波澜,深不可测。
他的声音很凉,也很平静。
“嗯。”
夜千筱未回头,淡淡的应声。
她知道赫连长葑在问什么,她有尝试过去欣赏部队的优点,可这里仍旧不适合,当理性和感性有冲突的时候,她会很适当的选择不去理会。
事实上,她还是喜欢现在这样的状态。
“好。”赫连长葑似乎明白什么,抓住她手腕的力道渐渐松开,直至最后滑落,他末了看了她一眼,“注意安全。”
“嗯。”
夜千筱轻轻地点头,在他放开的那刻,便继续抬起脚往前走,潇洒的背影见不到任何的停顿。
与此同时,收回目光的赫连长葑,也同样的往丛林的深处走去,冷峻而颀长的身影,伴随着缓缓划过的凉风,在茂密的树丛中渐渐消失,直至最后再也寻不到踪迹。
自始至终,谁也没有回头。
*
夺岛之前,主要是登岛。
武装泅渡会过度耗费他们的体力,所以在刘婉嫣等人的商量下,最后还是准备打造出个筏子,以备晚上的行动。
于是,当夜千筱来到木屋前的时候,刘婉嫣和施阳已经砍下了好些木头来,正在扯着藤蔓准备绑木筏。
光是扫了眼大概情况,夜千筱就蹙起了眉头,语气里明显的透露着嫌弃之意,“你们傻吗?”
“哎哎哎,你怎么说话呢,”施阳用力的将两根藤蔓给绑好,带着火气朝夜千筱扫过去,“有本事你别用我们做的木筏!”
夜千筱有些头疼。
刚要说话,宋子辰就已经从木屋内走了出来,看着刘婉嫣和施阳两人围着光秃秃的木材劳作的模样,脸上忍不住流露出几许笑意,“刚刚问了他们,地下室有艘汽艇,可以让我们拿走。”
“……”
刘婉嫣和施阳顿时停下动作。
与此同时,夜千筱摸了摸鼻子,她刚想说这里有汽艇,没必要费这个力气。
自从将蓝军制服后,她就第一时间检查了整个木屋,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有放过,地下室自然也浏览了个遍。
刘婉嫣嘴角微抽,咬牙切齿的看向夜千筱,“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我去找点吃的。”
扫了眼风如刀的刘婉嫣,夜千筱双眼微微一眯,便佯装什么都不知道般,转身就往林子里走。
可刘婉嫣哪能这么容易就放过她,虽然没有当场就追上去,可那天中午夜千筱从附近的丛林里找到的果子,全部被刘婉嫣给搜刮了过去,在分给了施阳和宋子辰之后,才丢给了夜千筱几个又丑又小、吃起来还特别酸的。
看着手里那几个野果子,夜千筱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也没有对刘婉嫣怎么样,毕竟这位还很大方地留给了她几块压缩饼干和一壶饮用水。
“对了,赫连队长怎么不见了?”
吃饱喝足后,施阳才意识到他的偶像已经半天不见人影了,便下意识朝夜千筱提问道。
在他看来,赫连长葑和夜千筱的交情应该是不错的,在他们之中,也只有夜千筱最有可能知道赫连长葑的去向。
面无表情的吃完酸掉牙的果子,夜千筱悠然瞥了他一眼,“离开了。”
陆地才是他的主战场,能够在海边多加逗留才怪。
她估计,昨晚赫连长葑带他们去参加海战,目的完全是为了锻炼他们,而不是他自己的职责范围。
“哦。”
施阳倒是反应不大,而是若有所思的点头。
反正赫连长葑一向来无影去无踪的……不知道他的情况才能保持他的神秘感嘛。
刘婉嫣深深的看了夜千筱一眼,一抹古怪的神色一闪而过,她坐在的门前的阶梯上,随手拔了根草来,“好了,先讨论下夺岛的事情吧。战术什么的先不说,现在有个问题是,我们是要跟其他小组合作还是单干?”
“单干。”
夜千筱接话十分迅速,回答的也简洁明了。
“我赞同!我们这么优秀,当然不能被其他组拖后腿!”
这次,施阳第一时间站到夜千筱的身边,表明了自己坚定的心意。
“其他小组对我们多多少少有意见,”宋子辰微微沉思了一下,温雅的开口,“我也选择不合作。”
“啧,”刘婉嫣看着忽然就统一战线的三人,嘴角抽了抽,最后无奈的摊了摊手,“没法交流了,我跟你们一样的选择。”
其实这事最开始谁也没有发表意见,而是打算征求夜千筱的意见再说,毕竟合作的力量绝对比他们几个要大,可自从夜千筱表明立场后,他们保持中立的心思顿时就偏移了,毫不犹豫地站到了夜千筱这边。
这是种很奇怪的现象,可在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习惯听从夜千筱的意见。
整个下午,他们几个除了将汽艇搬到海边藏好后,就在附近转悠着,想
,就在附近转悠着,想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小组抵达海岸。而夜千筱则是在木屋里翻那些“死人”的装备,将能够用上的东西都给带上,其中最主要的是狙击步枪的子弹,她手里的狙击步枪都是抢过来的,子弹也用的差不多了,接下来既然有场恶战有打,补充弹药可是最基本的。
在做足一切准备工作后,夜色也悄悄降临,海面一如既往地平静,任谁也摸不透其中蕴含的危险。
四个人将船推到海面,扫除了海滩上所有的痕迹后,便悄无声息地划着汽艇往他们的目的而去。
与昨晚截然不同,天公很作美,夜空布满星辰,皎洁的月亮悬挂于空,在动荡的水面上洒落一层金银的光芒,同时也照亮了他们前行的方向。
在大海上很容易迷失,尤其是在这种见不到太远地方的夜晚,他们只能凭借北极星来引路。而夜色正好,北极星在密密麻麻的星星中巍然不动,给他们指明方向。
“快到了。”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在前面划汽艇的施阳忽然出声,毫不掩饰他的喜悦之意。
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中,屹立在海面上的小岛极其显眼,如水的月光洒落在岛上,将其的轮廓隐约地展现在眼帘,而且随着汽艇的靠近,轮廓也变得愈发的清晰。
在夜千筱斜躺在汽艇上闭目养神的时候,刘婉嫣的神色一直都很沉重,直至这个时候,她才试探性的问道:“你们说,蓝军会不会在岸边潜伏?”
一路上的风平浪静,让她的危机感暴增,在最后关头总是最容易放松警惕的时候,万一他们不走运碰上个潜伏在海滩边的狙击手,就算他们有天大的能耐也得在第一时间死在那里。
没办法,他们人多还好,可现在只有四个人,太容易被伏击给解决了。
“会。”
听到她的话,夜千筱终于从掀开了眼睑,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紧接着又缓缓的看向了夜空。
宋子辰在最后掌舵,视线悠悠地从夜千筱和刘婉嫣的身上掠过,神色稍稍的柔和了几分,眼底挑起了抹兴趣。
静默了几秒,站在前面的施阳又忍不住了,无奈地催促道:“诶,大家都等你说话呢,说到一半又不说了,很容易让人心肌梗赛的好吗?”
停顿片刻,夜千筱终于从汽艇上坐了起来,她抬眼看向那愈发清晰地小岛,“有两种方法登岛,第一,直接去海滩,灭了那里的埋伏。第二,剑走偏锋,从悬崖上爬过去。”
“我们是第一种吧?”
施阳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于是,夜千筱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老神在在道,“不,选第二种。”
“靠,为什么?!”施阳忍不住撸袖子,跟夜千筱辩驳道,“直接杀他个片甲不留,不是更威风吗,凭什么走后门溜进去?!”
更重要的是,这么偷偷摸摸的,根本不符合你夜千筱嚣张的性子好吗?!
“因为蓝军会告诉你,什么是以多欺少。”
夜千筱慢悠悠地从汽艇上站了起来,将狙击枪背在了身上。
她没有说的太明白,但他们小组可没有智障,大概的意思还是能够明白的。
他们都可以百分百的肯定,他们是第一个登岛的小组,正所谓枪打出头鸟,蓝军在岛上的军事实力谁也不清楚,万一他们能够过得了海滩的埋伏,可要是蓝军加派人手抓捕他们……
那可就有得他们好受了。
而,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方式登岛,再加上其他的小组也会陆陆续续赶到、然后让他们来吸引蓝军的注意力……
那啥,虽说有些卑鄙无耻下流,但他们还是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这种计策的。
“那你现在想做什么?!”
顿了顿,看着夜千筱将自己的东西收好,施阳又一次问道。
没办法,夜千筱做事从来都让人摸不着头脑。
“武装泅渡。”
话音落却,只见得夜千筱不知何时抓住了汽艇上的一根绳,紧接着往汽艇最旁边一踩,便笔直地拉着汽艇翻到海底!
在被迫落水的刹那,施阳只有一个反应——
她肯定是故意的!
靠靠靠,他想杀了她!
------题外话------
囧,筱筱也会恶作剧的好吗,O(∩_∩)O哈哈~
☆、第096话:卑鄙无耻的小组
时间又过去两天,演习已经达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红队的营地内,每天都对着电脑看数据的牧齐轩有些疲惫的揉了揉额心,同时也有些哭笑不得。
“情况怎么样了?”
祁天一撩开帐篷的帘子走了进来,张口就朝牧齐轩问道。
他是搞不懂这些玩意儿的,反正全部交给牧齐轩管,有时候就算急于知道情况,也只能在旁边光看着。
不过,就算没他什么事儿,但担心着那些小兔崽子,怎么着也是睡不着的。
按照他们的计划,能够在演习中呆两天的,就足够在新兵训练中继续待下去,可要成功登岛的,才有资格进入他们的两栖侦察队的候选。作为教官,他当然是希望优秀的候选人越多越好。
“你问哪些人?”
牧齐轩斜斜地朝他看了眼,眼底挑起抹似笑非笑的意味。
祁天一眉头一皱,“你有话不能只说吗,老问我做什么啊!”
作为个大老粗,祁天一可没办法领悟牧齐轩的意思,说话绝对不喜欢绕来绕去。总而言之——读书人的世界他不懂。
叹了口气,牧齐轩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到身边来,然后对着电脑屏幕讲解道:“现在的情况呢,基本上有三十五个组可以抵达B岛,但是只有二十个组能够成功登岛的。”
顿了顿,牧齐轩看着祁天一那皱眉的表情,冷不防地就笑开了,太瘦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愁眉苦脸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蓝军那边都是些什么变态,能有二十个组成功登岛,就已经很不错了。”
“行行行,我知道。”
祁天一摆了摆手,颇为烦躁的应付道。
自己的兵,哗啦啦的就被敌军给解决了,他能不心疼吗?
他可没有牧齐轩这么放得开,感觉所有新兵挂了都理所当然似的。
“对了,那是登岛的情况,”牧齐轩眯了眯眼,然后偏过头,颇为认真的看着他,“登岛之后……就现在的数据来看,还剩下十二个组。”
“……”祁天一停顿了一下,然后同样认真的回看过去,“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做的是什么吗?”
牧齐轩眼皮子眨了下,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我想抽你!”
话音刚落,祁天一的拳头就朝牧齐轩飞了过去,好在牧齐轩的直觉还不错,感觉到那阵劲风而来的刹那,变下意识的偏过头,感觉到那风从头皮刮了过去,勉勉强强的算是躲开了。
“等等,我还有个事儿要说。”牧齐轩笑眯眯的,以最佳的手段制止了祁天一的动作。
跟祁天一这种武夫比,他肯定是赢不了的,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介意和祁天一切磋切磋,但是现在肯定没有这个闲工夫。
“说!”
祁天一没好气的收回手,冷冷的哼了一声,示意牧齐轩不要再说什么废话。
“是宋子辰他们那个小组,”牧齐轩坐正身子,然后指了指屏幕地图上的某个点,“他们已经接近岛屿的中心了。”
“不奇怪。”
祁天一沉思的皱了皱眉。
从宋子辰他们这个小组前些日子的表现来看,能够安然无恙的潜入这座岛屿,绝对没有什么意外可言。
说实在的,那座岛两天内就可以全部走完,就算宋子辰他们已经将岛屿的中心处被霸占了,他都能面不改色的接受。,
“对,按理来说,他们还能有更快的发展。”牧齐轩顺从的接下话,可紧接着便话锋一转,“我重点观察他们的迹象,他们白天的移动速度很慢,基本上都是夜间行动的,而且白天是直线移动,晚上是横向移动。”
“怎么回事?”祁天一凝眉。
按照正常的作法,他们都是直接赶路的,在躲避敌军的同时,观察敌军的据点。怎么着也不可能是一段时间前行,一段时间到处转悠。
“我分析了一个,唯一有可能的结果是,他们正在打游击战。”
“啥?”
祁天一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
游击战?
就他们四个新兵?
“对,而且他们很阴险。”牧齐轩笑了笑,“白天他们的行动之所以不快,估计是在设置陷阱之类的,而且会事先观察地形,等到晚上袭击的时候,自然是更轻松些。”
说完,牧齐轩又补充道,“哦,还有,他们有时候还会让其他小组神不知鬼不觉的当了诱饵,挂了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挂的。”
“……”
祁天一脸色猛地就拉了下来。
“你别生气,”看到祁天一的脸色,牧齐轩就知道他在气什么,“这些小组之间都有互相竞争的关系,而且平时训练的时候,很多小组都没少针对他们的,现在他们这样做也是情有可原。我想他们也知道轻重的,现在只要他们内部团结合作就成了。”
“艹!”
祁天一咬了咬牙,但是却没有再说话。
宋子辰和施阳他还比较了解,估计做不出这种事来,但那个天不怕地不怕、谁也捉摸不透的夜千筱,倒是真有可能做得出来。
*
B岛。
凉风徐徐,茂密的树丛内,除了虫鸣鸟叫的声音,便寻不到其他任何的声响,一切看起来都那么风平浪静。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
天色灰暗朦胧,好似瞬
天色灰暗朦胧,好似瞬间就暗下来般,丛林间转眼便陷入了黑暗中。
如法炮制的将在小岛外围游荡的蓝军进行彻底清除后,隐藏在暗处的几个人又在蓝军的怒骂声中悄悄退离,在一公里之外才悄无声息地聚集在一起。
“外围的基本都清除干净了,但是蓝军估计也会挖地三尺的找我们。”
跑了一段时间,施阳刚刚停下来就一屁股的坐在满是碎石枯枝的草地上,朝着已经站在集合地点的三个人说道。
夜千筱倚靠在旁边的树上,手里的军刀在不经意间抬起,直接戳中正在树干上缓缓移动的竹叶青,在那条蠕动的长蛇距离挣扎的刹那,她已经快速地切断了那蛇的脑袋,军刀一扫,就将那蛇头给弹到远处,而蛇身却落入了她的手中。
她做着这一切的时候,任何的神色变化都没有,云淡风轻的好像是在弹开树上的甲虫般,而站在她旁边的刘婉嫣却默默地移开她几眼,至于将她所有动作都看到眼底的施阳,在咽了咽口水后,很机警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唯有宋子辰,就跟已经习惯了般,连眉头都没有挑了挑,非常平静的看完夜千筱那一连串的动作。
“所以,我们该改变计划了。”
夜千筱边将蛇给剥皮,边抽空回了他们一句,很显然她觉得自己的举动很寻常。
“你说。”
在刘婉嫣和施阳都不想跟她交流的时候,只有宋子辰愿意接她的话,示意她可以说出她接下来的计划。
事实上,他们一直都在听从夜千筱的计划,只是很多时候夜千筱都只将一个大概,不会妨碍他们的自由,也给他们足够的机会自己做决定,所以像他们这么有自主观念的人,才能“融洽”的组成一个集体,而且之间并没有任何的争吵。
“进攻他们的据点,”将皮剥到一半,夜千筱顿了顿后,又继续道,“现在守备不会太严,不过,以防万一,我们需要分组进攻,免得被一网打尽。”
说到这儿,整条蛇身都被夜千筱给剥开,她忽然抬眼扫了他们一圈,“有盐吗?”
“……”
施阳面色难看的将一小包盐丢给了她。
接到盐,夜千筱就转身去了不远处的小溪,将蛇身全部洗净后,又在上面抹上了浅浅的一层盐,摆明了就是要生吃的节奏。
“你们谁吃?”
夜千筱刚发出提问,施阳就当机立断的跳到了宋子辰的身边,完全不想再看这种“在商量计划的时候还可以一心二用填饱肚子”的奇葩。
宋子辰好笑的看了施阳一眼,然后温和的看向夜千筱,道:“分我一点。”
紧接着,刘婉嫣眼眸微转,也站了出来,“我也要。”
没有多加在意他们的眼神,夜千筱很快就将蛇身砍成三段,分给了宋子辰和刘婉嫣,至于施阳只能眼巴巴的看着、然后默默饿肚子,毕竟到现在为止他们仅存的余量都已经吃光了。
“诶,我们不可能四个人单独进攻吧,是不是要分组啊?”
望着他们慢条斯理的吃着蛇肉,施阳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却只能一边狠狠地吃着草根,一边将他们的话题带到正事上来。
夜千筱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在第一时间将视线落在了施阳的身上,惊得施阳心儿猛地一颤,嘴里的草根差点儿没有直接咽下去。
施阳有种预感,夜千筱已经找准他了……
与此同时,刘婉嫣陷入了沉默中,她微微的抬起眼,扫了坐在对面的宋子辰一眼,没来由的有些迟疑。
以她的性格,肯定会提出跟宋子辰一个组的。
可是……
两次被拒绝后,她忽然有些不太确定。
这时候宋子辰也抬起了头,在对上了她的视线后又快速移开,转而看向了夜千筱,“我跟千筱一组吧。”
刘婉嫣眼眸微顿,很自然地流露出失望的神色。
施阳下意识地松了口气,在低头的瞬间,眼底忽然闪过抹侥幸之意,紧接着,他便看向了刘婉嫣那边,不过抬眼的瞬间将她那抹失落看在眼里,他出乎意料的也有些失落。
“就这样吧。”
眸光一凝,夜千筱刚想说话,就被刘婉嫣颇为急切的声音给打断。
夜千筱有些莫名地扫了刘婉嫣一眼,见到的却是她神色间的坚定,她眸光微微动了动,最终并没有插手这件事。
其实跟谁一组,她都没有关系。
可很多时候,该避讳的还是要避讳,她实在不愿意跟宋子辰多待。
不过,夜千筱也知道刘婉嫣是多么骄傲的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拒绝她或许还可以接受,可宋子辰都已经刻意的向避开她了……
“商量战略吧。”
沉默了半响,夜千筱淡淡的说着。
而,除她之外,其他三人都显得心不在焉,一个个的都看着她,似乎是在等待她的战略般。
皱了皱眉,夜千筱却也没有迟疑,有条不紊地分析着现在的局势、同时也将各自的任务给分配好。
岛上的据点他们已经探测过了,只有几个帐篷而已,他们可以占领,也可以炸毁。如果岛上所有的人都联合在一起的话,倒有可能占领,可现在他们的人数过少,敌人用身上的肥肉都足以压死他们。
他们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其营地给炸毁。
好在
好在,夜千筱在来之前,从木屋里收集到了不少的炸药包,就算分成两部分后,炸毁那几个帐篷都没有任何问题。
有了道具就简单多了,他们从前后进行夹击,在自己挂掉之前将炸药包往帐篷地一扔就算了事。
“今天晚上行动吗?”
沉思半响,刘婉嫣忽然抬起头,朝夜千筱问道。
“不,明天再说。”夜千筱耸了耸肩,“今晚没有行动,我去休息会儿。”
说完,夜千筱就将吃完的蛇骨头往土地里一埋,紧接着便站起了身,在附近找了棵树爬了上去。
在野外,他们或许可以找到些舒服点儿的庇护所,可现在是演习,他们不可能打草惊蛇,在这林子里随时都有可能被发现,自然是一切从简为好。
不过,也只有夜千筱一个人会跟个猴子似的,每次休息的时候都往树上钻,而其他人无一例外的趴到草地里,在进行完美的隐蔽之后,才能放心的睡上一觉。
可,又潮湿又冷,每次都是逼着自己睡的,否则他们根本就没有精力来行动。
“诶,”过了好一会儿,施阳忽然抬起头,看向那棵根本就见不到人影的树,“为什么今晚不动手?”
按理来说,事情应该是越早解决越好的,加上现在不知多少人在搜寻他们的下落,根本就不是休息的时候才对,难不成夜千筱还有什么高招?
可这次完全是他高估了夜千筱,因为在几秒后,黑漆漆的树上忽然飘下来简单的三个字——
“我乐意。”
“……”
施阳差点儿没吐出口老血来!
“你们小心点,我也去休息了。”
这时候,刘婉嫣也站起了身,在这可见度极低的夜晚里,顺着夜千筱刚刚爬上去的那棵树,嗖的一下就爬的无影无踪。
施阳在旁边看的直咋舌,直能感叹物理类聚人以群分。
在树上睡觉很容易掉下去,而且不仅不能动,还要注意保持平衡,刘婉嫣第一次挑战这种高难度的睡觉方式,没一会儿就被硌的比较难受,感觉皮肤都火辣辣的疼。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刘婉嫣抬起眼睑,扫了在下面树枝上睡得安稳的夜千筱,不由得压低声疑问道,“你晚上能睡得着吗?”
“嗯。”
夜千筱慵懒的应了声,简直懒得理这种自讨苦吃的。
“有什么技巧吗?”
“没有。”
“……”
如此冷淡的回复,让刘婉嫣本就纠结的心情愈加不爽,于是在短暂的思考过后,刘婉嫣还是决定不再跟她说话,免得自找罪受。
如果是先前,刘婉嫣肯定不会跑到树上来睡觉,像这种奇葩的睡觉方式,没有一定的技巧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夜千筱在刘婉嫣眼里一度是那种神秘的能人异士。但今天宋子辰主动选择夜千筱,实在是让她心里憋得难受,当然她并不会怪夜千筱,因为她是真的觉得,宋子辰在回避她。
她自认为没有缠的太紧,可或许她的心意,本就会给宋子辰造成困扰。
有些说不清的感觉在心底萦绕交织,令胸腔难受得很,她是不想见到宋子辰才上来的。
微微叹了口气,刘婉嫣刻意将脑海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给压制下去,尽量让自己的心思放到这次演习上,然后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进入睡眠。
不知过了多久,刘婉嫣清晰思考的大脑终于渐渐休息下去,被硌得很疼的背也被她抛在脑后,而她还没有进入深度睡眠,失重的感觉就猛地令她惊醒,耳边响彻着的呼呼而过的风,她匆忙中睁开眼的刹那,什么都看不到,只有黑漆漆的一片,让她恍然觉得在梦中般,可种种感官都在呼啸着告诉她危机正在汹涌而来——
没错,她正在往下坠!
可时间过得很快,从半空中坠落的她根本就找不到其他障碍,光秃秃的树干上没有长任何的树枝足够她去借力,就算附近有她的动作也来不及反应。
糟了,她不会摔成半身不遂吧……
最后的想法刚刚冒出来,刘婉嫣就感觉到自己降落的速度得到了缓解,两只结实的臂膀从她身后伸上来,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撞入了个温暖的怀抱。
☆、第097话:你想追她?
夜色寂静深沉,凉风徐徐而过。
在被突如其来的双手接住的那刻,刘婉嫣的悬着的心猛地落了地,感觉到传递过来的温暖,结实有力的手臂将她环绕着,令刚刚还心惊肉跳的她刹那间无比的安心,她错愕地抬起眼睛,在微弱的光线中可见度极低,可适应了黑暗环境的眼睛却能将接住自己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宋子辰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清晰地映入眼帘,眉目如画,神色柔和,在这迷离的夜色里,那眉眼中甚至染了几许动人的妖冶,不如以往的优雅温和,反倒是多出寻常难见的冷漠与邪气,有星点斑驳的月光从树叶中洒落而下,洒在那动人心魄的沉静眼底,无端的蛊惑人心,极具冲击力的震撼直冲心底,足以让人彻底沦陷。
在那瞬间,刘婉嫣脑子里的某根弦像是断了似的,凝聚在眸底的那抹震撼与惊艳久久不散,直至宋子辰微微弯下腰将她放下来的刹那,她才猛地反应过来,匆匆忙忙地间还未站稳,对方的双手就放到了她的肩膀上,助她不要摔倒,直到她笔直地站到他面前的时候,那双放到她肩膀上温热的手才撤离,而那丝丝温暖也随风消散无踪。
“谢谢。”
刘婉嫣微微低着头朝他说着,明明向来放得极开的她,这一刻却显得无比的窘迫,感觉比表白被拒还要更丢脸似的,那种挠心挠肺想要抹除宋子辰刚刚记忆的心情,简直没有什么能够比拟了。
从树上掉下来这么囧的事情都能被他给撞到,让她以后还有什么颜面站在他面前!啊啊啊!
急切间,刘婉嫣的脸在不自觉间竟是红了几分,有浅浅的月光落到她的脸颊上,令那抹的红色显得更是清晰,就算在油彩的遮掩下也能看得个清楚。
“去旁边睡吧。”
宋子辰指了指旁边的草堆,隐藏在灌木丛中,但肯定要比在树上睡要舒服许多。
刘婉嫣囧的想钻洞,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离开,可转身走了一步后又迟疑了,凝眉看向宋子辰,“你呢?”
“我守夜。”
朝她轻声说着,此刻的宋子辰仿佛恢复了一如既往地温文尔雅,见不到其余任何的情绪,也寻不到他心里的丝毫痕迹。
刘婉嫣很想问他,为什么偏偏站在她睡得树枝下面守夜,但却说不出口。如果没有经历过两次拒绝,没有经历过刻意的疏离,她或许还会拍着他的肩,很轻快的问他一句——嘿,你的心里有没有我?
可现在没有可能了,有时候人经历的越多会越坚强,可在某些方面,经历的越多就越是脆弱。
不可否认,连她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她想,她最怕的就是,自己的真心交出去,然后对方连瞧都懒得瞧上一眼,你最宝贵的东西是人家不屑一顾的存在。不过,最起码,她的心没有被践踏,这是她甚至需要去感谢的。
慢慢的走至草堆面前,刘婉嫣忽然回过头,眼底扬起抹振作的色彩,“对了,下半夜我来守。”
宋子辰稍稍有些迟疑,可在看了她几秒后,他终于是点了点头,“好。”
夜色,又渐渐归于宁静。
与此同时,从头到尾都关注着刘婉嫣情况的夜千筱,将下面的一切都收入眼底,她的脑袋微微偏了偏,叠了叶子的树干让脑袋枕的时候不是那么难受,她静静的看着头顶的夜空,在交错茂密的树叶中,还是能隐约看到天空的模样,密密麻麻的星辰在空中闪烁着,衬着那皎洁明亮的月亮,一切都显得无比的宁静。
她闭了闭眼,在不知不觉中,安心的睡了过去。
*
最终,刘婉嫣还是没有去守夜。
因为还不到交班的时间,所有的人都被枪声给惊醒了。
“砰——”
在枪声响起的下一刻,夜千筱睁眼、拿枪、跳下树的动作一气呵成,同时刘婉嫣和施阳也从草丛堆里钻了出来,冷静警惕地目光,看不到睡梦中的丁点慵懒,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进入了战斗状态。
“等等,不是我们这儿。”
抬手制止住他们,宋子辰提醒道。
一直没有睡,他不可能什么都没做,靠着树干闭目养神的时候,他也有关注附近的情况。枪声响起的时候他的大脑保持着清醒,自然也能够准确快速的判定枪声响起的方向。
“四百米以上的距离,”夜千筱手持狙击枪,在那连续不断的枪声响起的时候,也稍稍放松了些许警惕,“我去看看情况。”
“我们一起。”
刘婉嫣迅速上前一步,走到她的身边,神色紧张的说道。
事实上,她并不担心夜千筱的安全问题,毕竟以夜千筱的能力,不能迎面冲击,躲藏、逃跑还是可以的。
她怕的就是夜千筱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万一……
那啥,万一她为了不留活口,将自己那边的人也给灭了,这还真有可能。
不过夜千筱显然没有想她那么多的,在抬眸扫了她一眼后,就微微点头示意可以,紧接着便朝她招了招手,转眼间就隐入丛林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刘婉嫣无奈,只得紧跟而上。
“子辰,那我们呢?”
眼看着这俩女兵全部冲上头阵,施阳嘴角微微一抽,转而朝宋子辰问道。
“等他们回来。”
淡淡瞥了他一眼,宋子辰沉声着说道。
子辰沉声着说道。
“哦。”
施阳的声音低了下去,他双手环胸将枪给放到怀里,抬眼看向枪声的来源,可这茂密的树丛内,不过几米远的地方就被挡住了视线,根本就见不得太远的距离。
那两抹身影,早已寻不着任何踪迹。
“诶,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不知过了多久,施阳忽然转过身,看向站在不远处身形笔直的宋子辰。
闻声,宋子辰缓缓地偏过头,神色间流露出几分疑惑。
“刘婉嫣喜欢你,你知道的,”施阳眼底划过抹落寞,他微微拧起眉,有些迟疑的问,“但是,你对她真的没有感觉吗?”
夜风很凉。
在施阳将这个问题抛出来的刹那,宋子辰瞳孔稍稍缩紧,可转眼间那浮动的情绪又消失的毫无踪迹,神情一派坦然自若,平静地不可思议。
“没有。”
宋子辰回答的简洁又干脆,浑厚温雅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
顿了顿,施阳忽然就松了口气,他悄悄地靠近几步,变得吞吞吐吐的,“兄弟,我有句话想说……”
“你想追她?”
垂眸看向他,宋子辰在不经意间挑眉,一瞬间就点名了施阳的心事。
“你知道?”
施阳错愕,但很明显的,他的小九九被宋子辰给说准了。
“嗯。”
宋子辰应声,却没有补充什么。
从新兵连开始,施阳就跟他在一起,他也多多少少的了解施阳的性子。
虽然很多时候施阳很欠抽,但是他绝对没有在刘婉嫣面前那么欠抽,而且施阳有点儿小聪明,也很会迎合人的心思,最起码在男兵中他还是很吃香的。
但是,他一到刘婉嫣和夜千筱面前就怂包了,但是夜千筱曾经狠狠惩治过他,他有些忌惮理所当然,可刘婉嫣的军事实力并不如他,他可没有必要。
再者,只要到刘婉嫣面前,他就愈发欠抽犯贱,惹得刘婉嫣各种发火,但是被抽的时候绝对不会多加还手。
怎么看,他都不正常。
宋子辰看似很少关注什么,可他智商情商都没有缺陷,还不至于这点事都看不出来。
“那,我……”
施阳愈发的期期艾艾。
他的脸皮其实挺厚的,可让他抢兄弟的女人……那啥,肯定还有些惭愧的。
“你追吧,”宋子辰看着他,眼神颇为认真,如水的月光跃入他的眼帘,整个人看起来愈发的淡漠,“正好给我省了桩麻烦。”
“你……”听得宋子辰这般话语,施阳心里百味陈杂,他有些揪心的皱起眉头,最后又忍不住叹息,“说实在的,很多时候你看起来挺和善,挺平易近人的,可在某些方面,感觉你比谁都冷淡。”
这是施阳对宋子辰的第一次正面评价。
也是他发自肺腑的评价。
而这一次,宋子辰并没有说话。
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陷入了沉默中,风声和枪声交织着在耳边响彻,在这潮湿寒冷的空气里,莫名的增添了几分沉重。
*
夜千筱和刘婉嫣摸到开战地点的时候,战斗已经到了结尾状态了。
地点在平潭的小溪附近,视野还算比较开阔,此刻已有几个被“灭”了的正坐在小溪边,红蓝两军的人坐在两岸互相看着,大眼瞪小眼不知是有多大仇多大恨。
至于那些幸存的,估计都在两岸隐藏着,偶尔会有人放个几枪进行试探,然后再考虑是进攻还是防守,在没有一方撤离的状态下,他们只能在这里僵持。
“这里看不太清。”
刘婉嫣在隐蔽的地点探头探脑的,但是除了坐在溪水两岸的人之外,其余两方的人她们都看不到情况。
夜千筱斜了她一眼,轻描淡写的开口,“上树。”
高处视野开阔,这是常理,对于狙击手来说,基本上都是往高处隐蔽的,毕竟在上方才能更清楚的看清目标、同时也能快速发现敌情。
于是,当夜千筱说完后,紧接着便抓住附近一棵高树的树枝,紧接着悄无声息的爬了上去,然后快速的隐藏在茂密的枝干树叶中。
看着她这一连串的动作,刘婉嫣抿了抿唇,认真的思考过了后,就毫不犹豫的下定了决心。
回去后一定要练习爬树技巧!
丫丫的,细节见差距。
她一直以为夜千筱就是在枪法上比她厉害,毕竟平时的成绩中也见不到夜千筱有多么优秀,而且体能绝对是她短时间内无法超越的坎。
可,就是这样只有一技之长的人,在这场演习中,几乎没有失手的时候,甚至处处将他们给压制着。
更重要的是……
连爬树都爬不过她!
“我就在这下面待着了。”
刘婉嫣仰着头,看着已经藏好的夜千筱,在用唇语跟她示意的时候,有用手势表明自己的意思。
以她的爬树技巧,肯定还没爬个两米,隐藏在暗处的红蓝两军都会将矛头对准了她。
她才不会自寻死路。
夜千筱也没有强求她,在仔细观察了下情况后,又给刘婉嫣用手势讲明了下现在的情况。
红队这边似乎是三个小组联合在一起的,已经挂掉了五个,还有七个隐藏在左手边的草丛中,蓝军那边总共八人,已经挂掉了三个,
掉了三个,其余五个也都巧妙地右手边隐藏着。
除了说明大致情况,夜千筱就连每个人隐藏的位置都跟刘婉嫣表明了。
而看着夜千筱那熟练的手势,刘婉嫣只觉得接受起来无比的艰难,只能集中注意力让自己最快最准的将所有的方位都给记住,可直到夜千筱将所有方位报告完,她还是迷迷糊糊地,直到在脑海里将所有人的地点进行模拟和记忆后,才算是有了个大概的轮廓。
“砰砰砰——”
不知过了多久,红队那边似乎已经达成了一致,没有继续在这里僵持着,而是明智的选择悄悄退离。可蓝军那边随时都在关注他们的动静,一头风吹草动都被他们看在眼里,手里的枪自然不可能停歇,枪声又再一次响起,在猝不及防间,瞬间就扫除了两个红队的新兵。
刘婉嫣隐蔽在树下的草堆里,刚想问夜千筱到底要不要帮忙,就感觉到攻击的枪声忽然就没那么急促了,紧接着便是蓝军地盘冒出的一句——
“艹!有狙击手!”
愣了愣,刘婉嫣下意识地往上方看去,便隐约见到夜千筱手中端着枪,正在一枪一枪的解决蓝军那边的人。
但是,蓝军在意识到有“狙击手”的存在后,立即就不再冒头,紧张而敏捷的躲了起来,追捕红队的行动自然也是落空了,恐怕此刻个个都在心里骂娘。
刚刚都没有狙击手啊,难不成特么的红队还有支援啊?!
这边,知晓情况的刘婉嫣嘴角微微抽了下,心里一琢磨,转而便迅速的提起枪,在灌木丛中快速移动着,直至找到棵可以遮挡视线的树后,才举起了手里的枪,顺着刚刚夜千筱指明的那些方位,一个个的观察他们的隐藏位置。
夜千筱连续开了两枪,那些蓝军在意识到有情况的时候,就麻利儿的躲了,也就没有其余合适下手的机会,但刘婉嫣的偷偷靠近,使她可以清楚地观察到剩余三个蓝军的地点,在看清楚那几个方位后,刘婉嫣忽然微微弯起了眼睛,紧接着便毫不犹豫地瞄准了离得最近的那位倒霉蛋。
“砰砰——”
冲锋枪的声音在宁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的响亮,惊魂动魄的声响差点儿没把刚刚喘口气的蓝军魂都吓没了,转眼间就见得一阵蓝烟从月光洒落的丛林里冉冉升起,标志着又一个人的牺牲。
视线很暗,剩余的两个蓝军,想都没想就立即将目标对准了刘婉嫣的方向,而刘婉嫣并没有恋战,在扫完一个人之后就在树后躲了起来,同时她挑起抹笑意扫向夜千筱藏身的树,得意的摸了摸鼻子。
不出意外地,在两秒后,那两个匆忙冒头想要袭击她的蓝军士兵,都被夜千筱每人一枪给解决掉了。
干净利落,简直爽快!
理所当然的,枪声也就这么消失了。
“靠,到底是在那儿,给我滚出来!”
很快的,只听得蓝军士兵暴怒的声音,一个个的气势汹汹的往刘婉嫣的方向走了过来。
在演习中这种场面是很常见的,每个士兵都不甘心自己不明不白的死去,尤其是在撞到来无影去无踪的狙击手的时候,那种心情简直挠心挠肺的让他们难受,而刘婉嫣和夜千筱也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被“死人”给嚷嚷的局面了。
至于刘婉嫣,也已经习惯在这种场面中“偷溜”了。
只不过,这次她才退后两米,就被另一道忽然冒出来的身影给挡住了——
“刘婉嫣?!”
在转身的刹那,那抹身影忽然出现在眼前,等刘婉嫣停顿了下,仔细打量了下面前的人后,才认出这位忽然冒出来的。
对,她记得眼前这个人……
就是那个时常跟夜千筱较劲、但是总会被夜千筱给忽略的可怜人——据说是新兵连的同班战友、乔玉琪。
刘婉嫣可以确定方才在小溪边的没有她,而此刻她能够站到面前,估计是撤退的时候被蓝军给秒了的。
脑子思绪微转,刘婉嫣刚清醒过来,就见得乔玉琪的手忽然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对方迫不及待地问她,“刚刚开枪的是夜千筱?”
“……”
刘婉嫣嘴角微抽,特么的,她还能说些什么……
☆、第098话:你很好看
“刚刚开枪的是夜千筱?”
乔玉琪急切的问完,就下意识地在四周去寻找,仿佛想要亲眼找到个准确的答案似的。
微微顿了下,刘婉嫣暗示性的往夜千筱藏身的树上扫了过去,正巧被乔玉琪装了个正着,想都没想就直接往那边的方向冲了过去,天上地下的一通乱找,可却半个人影都见不到。
呃……
确定乔玉琪是真的没有找到夜千筱,刘婉嫣也忍不住疑惑了起来,在两个蓝军士兵的叫喊她,她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忽略掉他们,就直接往乔玉琪那边走了过去,找到那棵树后她抬眼往上看了看,果然见不到任何的身影,先前还在上面的夜千筱仿佛在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刘婉嫣眉头微皱,心下骇然。
估计夜千筱在射击完后,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就撤退了……
啧,这个混蛋!
“她人呢?”
找了一圈,乔玉琪忽然抓住刘婉嫣的手臂,气冲冲的问道。
斜了她一眼,刘婉嫣抬起胳膊甩开她的手,老神在在道:“什么人呐,就我一个。”
“……”
乔玉琪冷不防的咬了咬牙,差点儿没把舌头给咬破。
甩她玩呢吧?!
“诶,”停顿了下,刘婉嫣忽然撞了撞她的胳膊,眼里挑起抹兴趣,暧昧的朝她眨眼,“话说回来,你是不是看上夜千筱了,有空就围着她转悠?”
乔玉琪先是愣了会儿,显然没有从刘婉嫣话语的隐藏含义中反应过来,直至停了几秒后,脸色才猛地涨红,“靠,你你,你胡说什么?!”
刘婉嫣一脸“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表情,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儿,不用不好意思,我有时间帮你们连线啊。”
“……”
于是,乔玉琪的脸色彻底的僵了。
特么的,到底是什么鬼!
趁着乔玉琪彻底的愣住,刘婉嫣便拍了拍手,转身就往丛林深处走,可临走时还热情的朝乔玉琪打招呼道,“走了,回去再聊。”
良久良久,直至刘婉嫣已经走出几十米后,乔玉琪才气得火冒三丈,冲着她的背影怒气冲冲的吼——
“刘婉嫣,你给我去死!”
而,在场其余听清她们对话的人,皆是对乔玉琪报以怜悯之情。
就这场面,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乔玉琪完全是被刘婉嫣耍得团团转。
……
刘婉嫣前脚刚走,蓝军的支援后脚就匆匆赶到,他们将红蓝两军的“死人”看在眼里,下意识就想问那堆挂了的“蓝军”有没有逃离的、往哪个方向逃离了,可在红队的“死人”虎视眈眈的目光下,蓝军那边的“死人”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违犯军纪开口,只能围聚在一起装作听不懂“活人”的话,简直将人给气得不行,最后蓝军的支援寻到了红队的人逃离的痕迹,跟着其痕迹追了过去。
至于夜千筱和刘婉嫣,走的是跟红队完全不同的路线,而且也因为反侦察的意识,走的迂回道路简直让人看不出任何痕迹。
“你个不要脸的,溜得还真快。”
快速走了大概三百米,这种茂密的丛林根本就不适合行动,刘婉嫣微微累的喘气,在看到已经在等待她的夜千筱,她嘴角狠狠一抽,顿时就没好气地吐槽道。
其实溜了就算了,更重要的是夜千筱一声招呼都没有,连她这个队友都不知道情况,如果不是这个组的其他三个都比较通情达理、宽宏大量,夜千筱早就被他们给排挤在外了。
就没见过这么任性的组员!
分分钟能气得人牙痒痒的!
“是你太慢了。”
夜千筱双手环胸,颇为嫌弃地瞥了她一眼,淡淡的评价道。
“……”
刘婉嫣倏地咬牙,差点儿没把一口银牙给咬碎。
用眼角的余光看着她,夜千筱慢悠悠道,“跟你说个事儿。”
“你说。”
下意识地回应她,可刘婉嫣看着她这不拿睁眼看人的态度,心里又是一阵不爽,直截了当的往旁边走了几步,站到了她的面前来,与她对视着。
停顿片刻,夜千筱这才问道:“你为什么喜欢宋子辰?”
“帅啊。”
刘婉嫣的答案脱口而出。
空气瞬间就静默下来,夜千筱的恐怖气场徒增。
刘婉嫣低下头,默默的思考着夜千筱的问题。
“俗。”
不等她正经的思考完,夜千筱就给了评价,然后转身就往她们先前的地点走去。
“诶,这不就是个看脸的世界吗,”刘婉嫣莫名其妙地跟上她,别有深意道,“如果赫连队长没有那么帅,你愿意跟他在一起吗?”
脚步微微顿住,夜千筱抬眸扫向她,立即将她的话语给堵了回去。
没错,刘婉嫣就是想试探一下夜千筱和赫连长葑的关系而已。
只不过,夜千筱凝眉想了想后,出奇的点了点头,“也对。”
如果赫连长葑不是有那张人神共愤的脸,第一次见面,她没准儿还不会被他给骗到。
然而,刘婉嫣理解的意思却十万八千里,满脸震惊的看着她,“你们真在一起了?”
“……没有。”
夜千筱有些无聊的回答着,在她看来这件事是没必要解释的问题。
而对于这
。
而对于这件事,刘婉嫣还是很遵循夜千筱的说法,因为就在她看来,夜千筱也确实没有跟赫连长葑在一起,否则没有人会在提起自己男人的时候,还能够保持的这么平静。
再者,以夜千筱的性格,根本就没有必要隐藏。
想了会儿,刘婉嫣的神色渐渐变得正经起来,不过语气相对来说却有些随意,“喜欢宋子辰也没什么契机,就是忽然就看他很顺眼了,然后接触了一段时间,就觉得他人也挺不错的。”
她喜欢上宋子辰,真的没有发生什么,顶多就是对方无意间帮了自己一次,但那是很寻常的事情……喜欢一个人,本来就没有什么理由,因为感觉对了就顺其自然咯,有时候她想了想去,也就觉得自己看上了宋子辰那张脸了。
“哦,”夜千筱顿了顿,又问,“能放弃他吗?”
“不知道。”刘婉嫣想了会儿后摇了摇头,转而又揶揄的朝夜千筱挑眉,“怎么了,你也看上他了?”
“没有。”
简单的否认,夜千筱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她看不出宋子辰有什么异样的,但以她的直觉来看,宋子辰绝对不会是他们看到的那么简单,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以刘婉嫣直爽坦率的性格,很容易在宋子辰那里受到伤害。
她没想过插手刘婉嫣和宋子辰的事儿,今天之所以这么问,只是对宋子辰有些警惕,如果刘婉嫣能够离宋子辰远一点儿,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可看情况,估计是没可能了。
很多人,总归是要撞得头破血流后,才懂得痛,才知道收手。
只要无关于生死,就算他们将天给翻过来,夜千筱也不会再去理会。
回到先前的聚集地点时,夜千筱等人几乎达成了默契,在没有任何商量的前提下,就直接拉上自己的东西走人,尽量远离刚刚枪战的地区。
这世上不可能有绝对的事情,按理来说他们是远离搜寻地点的,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在没有百分百的把握时,他们就一定要让自己接近百分百。
这是他们这些日子从夜千筱身上学到的,在进行某个计划的时候,尽可能的将所有的意外都给排除在外,除非你是真的需要冒险。
看起来不太符合夜千筱的性格,可在战场上,这是必须要学会的。
整整一夜,他们只是黎明的时候,睡了两个小时。
紧接着,便是第二天的隐蔽与游击,这一次他们的目标都是随机的,故意混淆视听,让蓝军那边摸不着头脑。
直至那天晚上,他们在岛的外围大闹一通、牵连到不少的红队小组后,他们终于停止了毫无目的的攻击,转而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岛中央的蓝军据点。
按照计划,分为两个小组行动,自始至终,刘婉嫣都非常平静的接受,连眉头都未曾皱过,甚至在分开前朝夜千筱和宋子辰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你好像一点儿都不急。”
草丛堆里,宋子辰就坐在夜千筱的身边,在通过望远镜观察蓝军据点情况的时候,轻描淡写的朝夜千筱说了一句。
微微眯起双眸,夜千筱优哉游哉地给自己的狙击枪擦拭着,同时头也没抬,冷淡的回道:“彼此。”
将手中的望远镜忘了下来,宋子辰微微偏过头看了夜千筱一眼,见她低头仔细擦拭手中枪支的模样,眼底挑起抹趣味,转而又化作虚无,他将目光收了回来,同时也没再说话。
天色渐晚,但丛林的虫鸣鸟声却显得愈发清晰,据点内亮起了微弱的光芒,隐隐约约间,还可以看到在外面巡逻的身影,在明亮皎洁的月光下,完全暴露在他们的视野之中。
“我先睡一觉。”将枪给擦拭好,夜千筱又换上新的弹匣,在跟宋子辰交代了一句后,微微顿了顿,转而又补充道,“你不用守着。”
她毕竟不是铁石心肠之人,虽然大可以不管宋子辰的情况,可她也知道宋子辰从昨晚开始到现在并没有休息多久,如果宋子辰到时候因为熬夜到凌晨,导致自己的注意力等方面下降的话,对他们来说也是得不偿失。
反正他们所在的地方很隐蔽,只要不随便乱动制造动静,一时半会儿那些人是不可能发现他们的存在的。
不过刘婉嫣和施阳那边,相对来说就危险许多,他们需要爬过一座悬崖才能从据点的后方潜入,这么晚了徒手爬悬崖的确有些困难,不过夜千筱已经放手让他们去做了,倒也对他们有一定的信心。
交代完,夜千筱就不再管宋子辰的情况,而是直接在旁边的草地上躺下睡了起来。
夜色愈发的寂静,每个时间点都带着。
莫约两三个小时后,听到动静的夜千筱猛地睁开双眼,黝黑的明亮的眸子在这样的夜晚似是淬洗过般,极尽璀璨耀眼。
映入眼帘的是悬挂着明月星辰的天空,这个夜晚黑得深沉,仿佛能滴出水来,她单手撑在地上,刚刚坐了起来,就感觉到旁边的视线,她带有几分警惕地扫过去,一眼就见到旁边宋子辰那似笑非笑的目光,略带几分打量和探究的意思,那张俊脸在柔和的月光中,显得极其朦胧。
“看什么?”
夜千筱皱眉,冷淡地朝他说了声。
被人这么打量,或许不会被打量出什么来,可总归是件让人很不爽的事情。
宋子辰
宋子辰的身子稍稍前倾,眼底洒落着如水的月光,看起来敛尽了这天地间的柔和,他嘴角扬起好看的笑容,似是认真的评价道:“你很好看。”
他的嗓音干净而醇厚,语调听起来很温雅柔和。
可,他看起来却不是真心的评价。
夜千筱倏地凝眸,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看似温和的男人,在隐隐约约间,仿佛能看到他唇边含着的那抹狷狂,仿佛有什么隐藏在暗处,对她虎视眈眈的。
眼前这个一向看起来温润如玉的男人,莫名其妙的开始给她一种危险的感觉。
倏地将狙击枪拿起来,夜千筱直接对准了他的咽喉,眯起的眼里迸发出骇人的杀气,她一字一顿的,语气里充斥着威胁,“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是,这次演习后,我希望你能离我远点儿。”
没有被夜千筱的举动给吓到,宋子辰早已习惯了夜千筱的气场和突如其来的举动,他也相信她真的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出来,可既然已经习惯了,就证明他可以面不改色的看到夜千筱的任何举动。
神色忽然间柔和了几分,宋子辰仔细地看着夜千筱,难掩眸中的认真之意,可就在他想要开口的刹那,在他们隐藏地的下方,已经有几个黑影偷偷默默地往据点的方向潜了过去。
夜千筱紧紧皱着眉,但注意力已然被那些人给吸引了过去,便将手里的狙击枪给撤了回来。
潜过去的跟他们的目的估计相同,人数有五个,夜千筱仔细看了看,才注意到他们是昨天晚上遇到的那五个幸存者,她眸光闪了下,眼底隐隐藏着几分不耐。
早知道就把他们一起给解决算了。
一般来说,军人都喜欢在据点附近隐藏一些诡雷,前几天他们已经侦察过了,这附近确实埋了很多的地雷,而且是很难拆除的,都是在很显眼都极难注意到的地方,如果不是提前调查或是先前知道的话,很容易就会踩中,连逃脱的余地都没有。
果不其然的,就在这几个蠢蛋静悄悄的靠近的时候,一个诡雷在猝不及防间被触发,笨拙的红队新兵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抬脚就让那诡雷轰隆隆的响了起来,彻底地惊动了在据点前方巡逻守夜的蓝军士兵——
夜千筱有些头疼的皱眉,但手里的狙击枪却没有停下来,对准带头刚准备对着那群新兵开枪的蓝军,右眼微微闭起,同时食指的动作就毫不停歇,一个个的直接爆头,直至将最后一发子弹给打完,短时间内冲出来的蓝军士兵们,都在不明所以的时候脑袋冒起了蓝烟。
“靠!蓝军全都出来了!”
“谁踩中的诡雷,是没带脑子吗?!”
“藏得那么隐蔽,我怎么知道啊?!”
“吵什么吵,蓝军冲出来了,我们是回击还是逃跑,一句话!”
……
就在夜千筱换弹匣的那一两秒的时间里,下面那被炸死的没被炸死的,忽然就开始嚷嚷了起来,其中死了有两个,仅剩下的三个被最后一声吼叫后,终于开始交流“要不要上去送死”的英勇想法,可没等他们商量完,就被那个踩中诡雷的一句话给打断了——
“靠靠靠,那个神秘狙击手又现身了!”
一句话说完,喊叫的那个人就被活着的给嫌弃地推搡在了一遍,几个人下意识地在四周围看了过去,但什么人影都没有看到,唯一等到的就是从据点里冲出来的那些蓝军士兵。
剩下的三个人好像因为有狙击手的存在,心里莫名地有了底气,便坚定的举起了手里的95式,直接将刚刚逃跑的想法给抛在脑后,同时不要命的开始朝着那些蓝军士兵扫荡,并且利用自己的敏捷性开始在四处寻找着隐蔽地点,可蓝军的士兵聚集的越来越多,他们根本就没有冒头的余地,转眼间又被消灭了俩。
如此愚蠢的几个新兵,让夜千筱只想骂娘。
可就算是这样,她也不得不重新用狙击枪瞄准,对那些汹涌着冒出来的蓝军进行抹杀,她的枪法极准,每颗子弹发射出去,必定会有一个人头顶冒烟,如此精湛的枪法倒是让那些蓝军多少有点儿忌惮,火力也减少了许多。
而,早已准备妥当的宋子辰,也没有多加停留,转身来到旁边的隐蔽处,然后顺着草丛直接滑了下去,直至到一棵大树后面停下来,手里的枪支在转眼间就端到了手中,没有过多的瞄准就对那些来到外围的蓝军进行了扫射。
他们这里闹这么大的动静,绝对不可能有继续逼近的可能,他们最有可能的是吸引更多的蓝军火力,让他们的后方军力薄弱,这样才会给刘婉嫣和施阳创造更多的机会,他们的胜算也更大些。
只不过,蓝军的火力被他想象中的还要大,才两分钟的时间,蓝军的人数和武器就已经加倍,而且手榴弹齐刷刷的扔了过来,其中主要目的并不是宋子辰,更多的是想碰运气炸到躲在暗处的狙击手,可那些火力最猛的几个,往往都会被夜千筱率先解决,来回几次后硬是将蓝军的火力给压制下去。
“轰隆隆——”
不负众望的,营地里终于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慌乱间,所有人回头看过去,只见得火焰冲天而起,仿佛照亮了整个天际。
蓝军的人在刹那间集体愣住,好像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忽然后面就爆炸了。
将这一壮观
将这一壮观场面看在眼底的夜千筱,悄无声息地收回了枪,然后在所有人的震撼中,以极其隐蔽的身手往后面退开。与此同时,藏在树后的宋子辰将最后的炸药包给到了前面去,在其余人见到后匆忙推开间,他以极快的速度往后面退离,身后炸的碎石土块齐飞,而他在强大的冲击力中安然无恙的逃离。
这场事故突如其来,不仅蓝军的人没有反应过来、集体消失,就连那些已经挂掉的红队新兵都没有意识到,只能愣愣地看着这些突然出现的爆炸,然后东逃西窜的想要逃离爆炸的攻击范围,最后却踩到诡雷摔得个人仰马翻、狼狈不堪,这时候无论他们再怎么好奇崇拜幕后的狙击手,也只能在心里恨恨的骂娘了!
妈的!
搞什么鬼!
还炸到自己人头上来了!
丫的,离得近真的会炸死人的好吗?!
*
侥幸生存的蓝军失去了据点,跟疯了似的想要找出炸据点的人,刘婉嫣和施阳“牺牲”在爆炸的范围里,前方是炸弹,后方是悬崖,他们没有任何退路。
夜千筱和宋子辰整晚都没有停歇,在退离的道路上,基本上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没有任何的防备和躲藏,只要见到零散的蓝军身影,都会被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解决,然后在夜千筱的刻意之下,在半路跟宋子辰分道扬镳。
直至次日太阳升起,牧齐轩通过频道宣布这次演习就此结束。
结束了。
夜千筱坐在海边的乱石上,看着从海平面升起的橘色太阳,耳麦响起断断续续的电流过后,就听到牧齐轩略带解脱的声音。
不知为何,连她也松了口气。
“夜千筱?”
耳麦忽然接通了单独的频道,牧齐轩的声音再度从耳边响起。
抬手摸了摸耳麦,夜千筱应声,“嗯。”
“你就在那里等着,待会儿有专门的直升机接你回来。”
“为什么?”
夜千筱疑惑。
顿了顿,牧齐轩的语调忽的有些沉,“旅长想见你。”
------题外话------
说明一下哈,演习到此结束,这卷也到此结束,有关卷名有所调整,下卷是【海军陆战队】。
☆、第001话:你想离开炊事班吗?
海军陆战旅。
旭日高升,阳光明媚。
借助长绳从直升机上滑落而下,夜千筱以极其潇洒的身姿,再度站到了这久别多日的土地上。
其余的人还没有回来,基地剩下的人寥寥无几,但站岗的仍旧如扎根般毅力于朝阳中,见不得丝毫的动摇,来往的军队跨着整齐地步伐,也没有任何的松懈。
长时间的奔波和战斗,让夜千筱有些昏沉,她揉了揉额心,然后根据牧齐轩的指示,直接往旅里的办公楼走去。
这里她并不熟悉,但是在登上直升机前,牧齐轩已经将地点跟她说的清清楚楚,而且办公楼下早已有旅长的秘书在等她,就算她在如何的昏沉、不熟悉,也不可能连个人都跟错。
那位秘书从头到尾地打量了夜千筱好一会儿,将她那身经历过风雨吹打的作训服看在眼底,就连她脸上的油彩都没有洗掉,以至于他的眉头下意识地就皱了起来,迟疑地问道,“你,直接过来的?”
在对方打量着自己的同时,夜千筱双手环胸的站在旁边,同样打量着面前这个白面书生似的的秘书,直至他问话之后,夜千筱眼角挑起抹笑意,转而往直升机离去的方向扫了眼,很明显的在暗示着他什么。
她是直接被直升机丢到这儿的,难不成还想让她在直升机上换件干净的衣服再来?
于是,秘书心里一琢磨,倒也算是想明白了,便犹豫着点头,“好,你跟我过来吧。”
说完,就转身往楼上走。
一路上,夜千筱一句话未说,有空她还不如多积攒下体能,反正到时候见到旅长也一样,对事先打听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可她这么沉得住气,带头的秘书就有些奇怪了,按理来说任何新兵见到旅长,就算不心惊胆战的,好歹也得有些紧张感吧,再不济拉着他问几句话才在情理之中啊,可夜千筱这号人,沉静自若的连一句话都不问,默不作声的跟着你上楼,也见不到丁点的紧张之色,就跟去见个班长似的,这让秘书倍受打击。
只不过,他也不好意思拉下脸去问夜千筱为什么不问啊……
纠结着,终于来到旅长办公室门前。
“叩。叩。叩。”
对着半敞开的门,秘书象征性的敲了三下,以此来提醒门内的人。
很快的,沉稳的声音就从门内传出来,“进来。”
于是,秘书看了夜千筱一眼,在心里再度嫌弃她的穿着后,忍不住叹了口气,这才将办公室的门给推开来。
视野顿时宽阔,整个办公室的布景都映入眼帘,跟夜千筱所见的其余办公室并无不同,所以在其中最能吸引住她的便是里面的人。
坐在办公桌旁的是个四五十岁的男人,光是坐在那里就是一副不怒自威的形象,严肃沉稳的面孔,但是却不过分的凌厉,相对来说要内敛许多,肩膀上扛着一杠四星,自然就是旅里职位最高的旅长了。
牧齐轩就站在他的旁边,在门开的刹那,他合适让自己的神色变得正经起来,身子站得笔直笔直的,只是看向夜千筱时的眼睛里,却带着几抹飞扬的喜悦,那种爽朗的目光很容易将人给感染,以至于夜千筱眼眸闪了闪,嘴角也柔和了许多。
“旅长好,教官好!”
夜千筱朝里面的两个人都敬了个礼,在按照程序打了声招呼后,又将手给放了下去,挺直腰板看向坐在那办公桌后的男人,那双狭长好看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畏惧和怯意,有的是一派坦然和淡定自若,就算是在这个饱经沧桑的男人面前,气势上也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
“夜千筱是吧,”旅长仔细瞧了她几眼,注意到她可能是在演习后就直接赶过来,神色顿时就和善不少,他微微点了点头,“过来坐吧,我就跟你商量点儿事。”
于是,夜千筱在跟他对视了眼,便直接走向了办公桌另一边摆放的凳子,然后很自然地就坐了下来。
此等淡定的举动,差点儿没把门口的秘书给看傻了。
这几年来,他还是头一次见到有新兵在旅长面前这么把持得住,要是其他人肯定紧张地说不出话来了,更何况这位还是个女兵……
“什么事?”
夜千筱坐得很正经,可却没有那么一板一眼的,就算姿势看起来很稳当,也总是容易给人一种个性的感觉。
她斟酌再三,还是一如既往地问了一句,与平时待人的态度一般无二。
“咳咳。”
牧齐轩站在旁边,将拳头放到嘴边轻声咳嗽了声,但眼神却是很明显的往夜千筱身上瞥的,很自然地是在暗示她注意点儿。
“咳什么,”没有在意夜千筱的语气,旅长却将凉飕飕地斜了牧齐轩一眼,表示对他的极其不屑,“别老在旁边搞小动作,没事做就好好站着!”
“是!”
牧齐轩抿了抿唇,朝夜千筱眨了眨眼后,便端着张非常严肃认真的脸,以立正的姿势站的端端正正的。
“好啊你,”瞧得他这模样,旅长顿时就被气笑了,抬手无力的指着他,“有本事你给我站到中午去!”
“这……”牧齐轩颇为迟疑地看着他,一脸担忧的模样,“这,使不得,您不是中午就要交演习报告了吗……”
“去!”旅长哭笑不得,“倒杯茶!”
“得嘞!”
牧齐
嘞!”
牧齐轩笑眯了眼,末了还朝夜千筱挤眉弄眼的,示意她态度好点儿、再好点儿。
而,经过这两人的一番“交流”,夜千筱的态度也明显好了许多,最起码这位旅长并没有乍一看那么严肃谨慎,甚至可以说是挺平易近人的。
现在的部队,职位高一级就可以压死人,这位旅长不知道比牧齐轩高多少级,能够在下属面前这般放得开,实属难得,当然让夜千筱有些许改观。
“喝茶。”
在短短时间里,牧齐轩就将两杯茶给倒好了,分别放在旅长和夜千筱的面前,做完事后就继续站到了旅长的身边。
至于一直站在门口的秘书,在见到如此勤快的牧齐轩后,心里一番琢磨,最后还是决定默默地离开。
“一直兼顾炊事班和训练的事,忙得过来吗?”
抿了口茶,旅长和气地朝夜千筱问道,但平稳的语调里却听不出其他的。
只不过,在他开口的刹那,夜千筱就大概猜到了什么。
估计旅长的意思跟路剑和赫连长葑的差不多,有想将她破格调离出炊事班的意思。
可是,她可以理解路剑这样做的原因,因为赫连长葑跟他走得比较近,而且路剑先前就有关注过她,可她不能理解为什么长官整个陆战旅的旅长也会注意到她,毕竟他手下掌管太多的人,以她新兵的身份,除非做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否则绝对不会被旅长给关注的。
夜千筱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牧齐轩。
似乎知道她在疑惑什么,牧齐轩很无辜的朝她耸了耸肩膀,很利索的将这件事跟自己脱离关系。
“还好。”
微微沉思了下,夜千筱颇为敷衍的回答。
旅长的视线落到她的身上,带着几分凝重的意思,但很快又放松了许多,他别有深意的开口:“我看了你在演习中的表现,很优秀。”
事实上,他找到夜千筱,确实不是牧齐轩的原因,而是他在导演部观察情况的时候,意外得知有人抢走了蓝军的米—17,直升机上的三个战士在瞬间牺牲,一般来说将米—17给击毁就很了不得了,没想竟然有人能够机智的夺走。
他们那儿有几个人闲着没事就让人去打听了下,没想到查下来却发现两个刚入伍不久的海军新兵也在其中,他便留意了一下。
演习过后牧齐轩第一时间跟他汇报,他便顺口打听了一下,但从牧齐轩口里说出来的信息却令他不得不在意。
其中的新兵,不仅有个女兵,而且还是个身处炊事班的。
不在意不行!
基本没有多想,旅长就让人把夜千筱给叫了回来,同时机警的牧齐轩知道有戏,就将夜千筱在演习中的表现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虽然旅长半信半疑,但无疑对这个素未谋面的炊事员新兵好感倍增。
“谢谢。”
夜千筱眯了眯眼,客气而疏离的回答。
自从路剑跟她讨论过这件事后,她心里就大概有了答案……
只是,她并不能确定。
将夜千筱所有的反应都看在眼里,旅长微微估计了夜千筱的性格,然后也不继续绕圈子,而是直入主题道:“我就问你一句,你想离开炊事班、正式参与他们的新兵训练吗?”
夜千筱抬眼看他,神色淡淡的,却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
与此同时,牧齐轩也沉思的看着夜千筱,无端地有些探究的意思。
他一直没有了解过夜千筱,毕竟没有怎么接触过,但他可以肯定的是,夜千筱并没有多么强烈的想要参与新兵训练,她一直都很融洽的融入这个集体,可实际上却离得很远很远,因为她看起来并不怎么喜欢这个地方。
所以,她有任何的回答,牧齐轩都不会意外。
☆、第002话:我不会背叛部队
离开办公楼的时候,演习的人员已经陆续的赶回来了。
夜千筱看了眼朗朗晴空,又看了眼记忆中熟悉的基地,在停顿片刻后,便转过身,在温和的阳光包裹下,直接往炊事班的方向走去。
“回来了?”
“怎么就你一个,婉嫣呢?”
“这几天演习情况怎么样,累不累?”
“诶,千筱,你活到最后了没有?”
“班长在吗,千筱回来了,快去做点好吃的慰劳一下!”
……
几乎刚走进炊事班的范围,夜千筱就见得不少熟悉的面孔齐刷刷的围了过来,相比先前的待遇,此刻忽然就热情的不像样,就连她都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
可等愣了几秒后,夜千筱看着这些炊事员热情的面孔,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什么。
虽然炊事班偶尔会参加演习,但基本上都是后勤部的演习。可他们来部队的时候,肯定不是想着来当炊事员的,如今看到一个炊事班的炊事员参与了这么大型的演习,怎么说激动还是有点儿的。
“林班长呢?”
望着那些认识的面容,夜千筱微微停顿了下,随后便直接问道。
“在菜地里忙着呢,先前种的白萝卜差不多了,他过去看看。”
在人群渐渐安静下去的时候,刚刚喂完猪的小严冒出头来,嬉皮笑脸的朝夜千筱摆着手,指着菜地的方向。
炊事班常年都种有应季的蔬菜,只因人手不够所以没有开垦太多土地,但每个季节总会有新鲜的蔬菜,以备不时之需。像现在负责去外面采购的夜千筱参加演习,炊事班人手严重不足,外面的聂施史肯定做的不会那么完善,所以种在菜地里的蔬菜就有用处了。
跟围上来打听消息的炊事员们摆了摆手,夜千筱便朝菜地的方向走了过去,在炊事班热闹的声音渐渐远离的时候,夜千筱也终于见到了正在菜地里忙活的林班长的身影。
“回来了?”
直起身子的林班长,一眼就瞥见渐渐走近的夜千筱,他将手里摘好的白菜往背篓里一放,然后就拍了拍手,看向已经到了菜地外围的夜千筱。
“嗯。”
夜千筱淡淡的应了一声,直至走到离他两米开外,她才慢慢的停下来。
犹豫了下,林班长刚想问她演习情况怎么样,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对劲,神色间多出抹狐疑,“有什么事吗?”
按照夜千筱的性格,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不会来找他的。
她可不是那种回来后会跟他报告的兵。
微微皱起眉头,夜千筱难得的有些迟疑。
“快过年了吧?”
最后,夜千筱云淡风轻的抛出这个问题,只是眸色却隐约的浮动着,有着莫名地情绪闪过。
“是啊,还有一周左右……”林班长愣了愣,很快就意识到什么,向来刻板的脸上难得流露出点柔和神色,“难得啊,你也有这么吞吞吐吐的时候。”
刹那间,夜千筱嘴角一抽。
“旅长找我了,”顿了顿,夜千筱也不再掩饰,“年后,我跟刘婉嫣会被调离炊事班。”
“旅长?”
林班长脸色微变,旋即便陷入了沉思中。
过了好一会儿,林班长那张扑克脸又摆了回来,他神色沉着,语气里却在不经意间添有些许沉重,“这件事,路剑已经事先跟我通知过了。”
夜千筱的眼眸闪了闪,却不觉得有什么意外的。
部队还是个比较尊重个人意愿的地方,林班长没有理由、也没有权利将夜千筱和刘婉嫣留下。正如林班长所说的,路剑只是在“通知”,并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也不是在同他商量。
铁打的军营流水的兵,一直在固定的佣兵团里生存的夜千筱,第一次意识到这才是部队里的常态。
她不可能在一个地方呆的太久,很多时候也不能任由自己的意愿。
“你是怎样想的?”
停顿片刻,林班长又问夜千筱,目光深沉却藏有继续疑惑。
刘婉嫣的话,他并不担心,毕竟这个部队还有留得住她的东西。但夜千筱却完全不同,这段时间来他可未曾看清过这个年轻女兵的想法,他无法相信夜千筱会真的享受在部队的生活,而且会保持着成为军人应有的心态。
然而,夜千筱却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牛头不对马嘴的开口道,“林班长,你以前跟赫连长葑认识吧?”
“嗯。”
林班长莫名其妙的点了点头。
紧接着,夜千筱便轻描淡写的继续道,“他们说你喜欢他。”
“……”
毫无疑问的,林班长的脸色顿时成了黑锅底,中气十足地朝夜千筱吼道,“哪个混小子说的?!”
微微弯起眼睛,夜千筱摸了摸鼻子,根本就没把他的怒火放在心上,转而问道:“您怎么跟他认识的?”
“……”
林班长又是一愣。
最开始的怒火奇迹般的平息,他满腹怀疑的看着夜千筱,大概能够明白她在给自己设了个什么坑了。
“想打听?”林班长眉头一皱,指着菜地就是没好气道,“先把长好了的白菜都给我摘下来!”
“哦。”
眯了眯眼,面对板着脸的林班长,夜千筱便抽出了腰间的军刀,直接对准那些长得茂
,直接对准那些长得茂盛的白菜就是一顿暴力活动,速度自然要比林班长精心挑选慢慢摘取要来的快些。
林班长看着夜千筱的暴力手法,有些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不过也没有去制止她,而是在沉思间慢慢的叹了口气。
有关以前的事情,他倒是很久都没有提起了。
没想到,现在是跟个刚来部队没多久的新兵说的。
在夜千筱将背篓全部都装满后,虎着脸的林班长终于朝夜千筱摆手,示意她可以停下来了。
而这个时候,他已经坐到了田埂上,迎面朝着升起的太阳,垂落的阴影洒在菜地里,看起来沧桑而深邃。
“赫连所在的部队,你应该知道的,”林班长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直至夜千筱坐到他的身边后,他才继续道,“我以前是那里的炊事员。”
五年前,林班长入伍已有三年,虽然是个炊事员,但身强体壮军事技能突出,因为阴差阳错而来到赫连长葑所在的部队,正好跟赫连长葑相识,不过也只是很普通的关系,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直到后来,赫连长葑在一次夺回人质的过程中,正好救回了林班长当时的女友,林班长抱着感恩的心情,自然跟赫连长葑走得近了些。
事情很简单,跟传闻并不一定吻合,但传闻也不是空穴来风,赫连长葑是有恩于他,只是赫连长葑自己从来不觉得。
听得林班长将赫连长葑说成重点,基本上都带着点赞赏的语气,夜千筱就知道他可能误解了自己的意思。
事实上,赫连长葑不过是她引起话题的一个点,她重点是想知道林班长自己的事情。
“那你为什么离开?”
一直没有打断林班长的话,直到他说到最后,才再度抛出个问题。
既然在特种部队待的好好的,为什么会离开那儿、到海军这边来?
眼睛动了动,林班长古怪的瞥了她一眼,但对于这个问题也没有遮掩,“那里,一般人待不下去。”
在说这话的时候,林班长的目光深远,神色深沉,显然想到了些压抑的经历。
在那种地方,就算是当个炊事员,也要承受着一定的压力。
看到战士们积极奋进的方面,肯定是会被感染的,但看到他们陷入崩溃和黑暗中,而自己无能为力的时候,同样会觉得压力重重。在那样的地方,就算是个做后勤工作的,都要有坚强的意志。
当然,这只是一个方面。
“就这样?”
夜千筱有些诧异,她一直觉得林班长挺另类的,怎么说也不算是“一般人”。
于是,林班长看了她一眼,刚毅的五官被笼罩了层柔和的光芒,“我有儿子了。”
“……哦。”
想了想,夜千筱最终还是懂了。
“快中午了,回去吧。”
抬眼看了下天空悬挂的太阳,林班长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就去拿已经装好白菜的背篓。
“林班长。”
看着林班长的背影,夜千筱忽然出声。
停下脚步,林班长转过身,有些疑惑地看向她。
狭长的眼睛掩去了一闪而过的情绪,夜千筱抬起头,面无表情的脸上多出点认真,她一字一顿的开口,“我不会背叛部队的。”
因为有你们这些人,所以她始终不会背叛部队。
一直以来,她对这个地方心怀芥蒂,可她有意见的始终这个国家,而不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积极乐观的成长的人。
那就这样吧。
属于她的仇、她的恨,从来没有发泄的余地。
世界就是那么不公平,连个报复的机会都不曾给过她。
林班长看了她一会儿,最后缓缓的点了点头。
“嗯。”
他有怀疑过夜千筱身处部队、但是会做出一些不利于部队的事情,可很多时候,像夜千筱这种人,只要她有过承诺,其他人就可以毫不犹豫的相信。
……
回到炊事班的时候,刘婉嫣等人基本上都赶回来了,而相对于穿着破烂到处行走的夜千筱,刘婉嫣则是第一时间去了宿舍拿衣服洗澡,坚定不移的想要将这几日的疲惫全部给洗走。
“你也去换身衣服吧。”
在进厨房的时候,林班长颇为考量的看了夜千筱几眼,最后皱着眉说了一句,完全不给夜千筱任何机会走进厨房“污染”里面的任何食材。
“我饿了。”
夜千筱透过门的缝隙,看着里面各种瓜果蔬菜,然后很无奈地耸了耸肩。
瞥了夜千筱一眼,林班长很快就走了进去,不到两秒就有两个西红柿从里面丢了出来,夜千筱眼疾手快的将其抓住。
“走走走!”
再度出现在厨房门口的林班长,就跟赶乞丐似的,示意夜千筱快些离开,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嫌弃表现出来。
夜千筱嘴角抽了抽,最后很无语地转身,朝宿舍的方向离开。
可是,夜千筱才刚刚洗完澡出来,不知去哪儿转悠过的刘婉嫣就冲到了她面前来,火急火燎的简直跟天塌了似的。
“怎么了?”
夜千筱端着盆,有些莫名地看着刘婉嫣,眉头微微皱起。
“我刚刚想去看李嘉,但是他们说,李嘉在我们演习开始的时候,就已经走了!”
刘婉嫣跑得有些急
跑得有些急,边喘气边说着,可却难免有些急切的意思。
当然,她有李嘉的联系方式,李嘉的不告而别她不会太过在意,她之所以这么急切,完全是为的李嘉和夜千筱。
在她记忆中,除了夜千筱回来时看过李嘉一次,就再也没有去过医院,而李嘉这么担心夜千筱,如果在离开之前还没有见过夜千筱一面的话……
估计会有些失望,甚至于伤心。
可出乎意料的,夜千筱轻而易举的躲开她想要搭住自己肩膀的手,直接往前走,淡淡的回应了她一句,“我知道。”
“哈?”
这下刘婉嫣彻底呆愣住了。
让大脑回过神来,刘婉嫣很快就跟上了夜千筱的步伐,“你怎么知道的?”
夜千筱斜了她一眼,轻描淡写道:“演习前的晚上,我去看她了。”
“……艹!”
刘婉嫣脚步一停,脸上一拉,眼看着夜千筱平静离开的背影,没好气地骂了一声,可想了想之后,又忍不住的笑了。
亏她那么担心夜千筱和李嘉之间的交情就这么断了,感情她白白担心了一场,以夜千筱的性子,恐怕根本就没有跟李嘉生气的意思,更不用说要跟李嘉就这么断了。
毕竟,夜千筱不爱表达,不爱麻烦,或许她跟李嘉在那里怀疑来怀疑去,夜千筱根本就没有在意过。
摇了摇头,刘婉嫣让自己脑袋清醒了点儿后,又小跑着跟上了夜千筱的步伐,“刚回来,你想做什么?”
来到宿舍的门口,夜千筱偏过头看向她,无比淡定道:“睡觉。”
刘婉嫣:“……”
“晚饭再喊我。”
走进门后,夜千筱的脚步又是一停顿,然后又格外镇定的补充了一句。
“……”
于是,刘婉嫣在犹豫半响之后,也非常悲愤的进了宿舍的门。
累了近一周,她的睡眠时间少之又少,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了,再不抓紧时间睡觉简直是傻子……
*
从上午到下午,中间吃午餐的时候温月晴在林班长的示意下,有瞧瞧的进门来喊过夜千筱,可在被伴随半醒中的夜千筱一个满是煞气的眼神给吓住后,就慌乱的跑出了门,好说歹说都不肯再去喊夜千筱和刘婉嫣,最后林班长也就任由她们去了,反正饿的时候会自己爬起来找东西吃的。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
霞光透过窗户斜落到床边,洒落一片片橘红的光线,夜千筱就是在这样的霞光中醒来的。
难得柔和的神色,没有清醒时的锋芒和锐利,而是几分慵懒,夜千筱在确定自己已经饿了、而且不会再睡之后,就翻身从床上跳了下来。
而这细微的动静,也适时的让刘婉嫣从噩梦中惊醒。
“什么时间了?”
惊出了一声冷汗的刘婉嫣,在拍着胸口平静下来后,又迷糊的看向穿好衣服、准备出门的夜千筱,她下意识的趴在床栏上问道。
“快天黑了。”
夜千筱根本就没有看表,而是扫了眼天边的黄昏景象,朝刘婉嫣回了一句。
拍了拍脑袋,刘婉嫣忽的就从床上跳了下来。
“去吃饭吗?”
边拿起外套往身上套着边含糊的问着夜千筱,刘婉嫣将军靴给找了出来,又以最快的速度穿上。
瞧得她的动作,夜千筱就知道她的意思,便也没有直接走人,而是倚靠在门口等着她。
直到刘婉嫣整理好之后,夜千筱才跟她一起去了厨房。
“你们来的正好,班长已经把犒劳你们俩的小菜准备好了,这会儿还没有凉呢。”
一见到两人进门,小严就笑嘻嘻的朝她们说着,然后暗示性的指了指摆放在角落里的几个小菜。
“谢了。”
刘婉嫣回以他一个浅笑,紧接着便拉着夜千筱去吃饭。
饿了一整天,刘婉嫣就早上吃了点压缩饼干,现在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端到面前的饭菜她都恨不得用手抓,简直就跟个饿死鬼似的直接往肚子里塞,而相比之下,夜千筱的吃相却比她优雅了不少。
毕竟,夜千筱是个在上午吃了两个西红柿的人。
可,她们才刚刚吃到一半,就有个脑袋从厨房后门闹了出来,一脸兴奋的朝厨房内的人吼道——
“喂,你们要不要去看看,有个新兵跟赫连队长杠上了!”
☆、第003话:干掉他
“喂,你们要不要去看看,有个新兵跟赫连队长杠上了!”
在门口吼话的人也是炊事班的炊事员,他看起来兴高采烈的,甚至于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看热闹。
“怎么回事儿?”
正在整理厨房的小严下意识地停下动作,紧接着颇为震惊的看向门口的炊事员。
新兵跟赫连队长杠上了?
啧啧,哪个这么不要命?
“情况不是太清楚,”那炊事员探出头,自己也有些迷糊的解释道,“据说是他这批新兵只留下八个人,其他的全部以不合格为由送回原部队,然后就有个人不甘心……不知道怎么搞得就杠上了。”
他们都是些道听途说的,连现场都只看了几眼就开始传播,根本就不知道具体的情况,解释起来自然也无法讲清楚。
人多的地方,以讹传讹的事也不少。
“在哪儿呢,我过去看看。”
小严当机立断的将围裙给解了下来,兴致勃勃地就朝门口走去。
不管是什么原因,但敢跟赫连队长杠上的那都是条铁骨铮铮的汉子,这种从未见过的场面,只要有好奇心的人就绝对不会错过。
理所当然的,刘婉嫣将碗筷一放,然后朝夜千筱挑了挑眉,“你去看吗?”
“不去。”
夜千筱一口否决她的提议。
“你不想看赫连队长怎么被挑衅的?”刘婉嫣好奇的问。
“没兴趣。”
夜千筱夹了口饭放到嘴里,不紧不慢地咀嚼着。
“可惜了,被自己的兵给挑衅,赫连队长的心肯定伤透了。”
刘婉嫣有些同情的摇了摇头。
“那还不算他的兵。”
话音刚落,夜千筱就放下了筷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诶,你干嘛去?”眼看着夜千筱转身欲走,刘婉嫣嘴角挑起抹得逞的笑容,然后笑意盈盈的喊住她。
“看他笑话。”
连给眼神都不给,夜千筱说完话的那刻,便已经走出了门。
而,就算看到夜千筱如她所愿的去看戏,刘婉嫣也没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说动了夜千筱。当然她也没有追根究底,而是紧跟着夜千筱来到了聚集人群颇多的操场。
天色转眼就黑的彻底,唯有操场照明的路灯照亮着角落,但立于人群中的那抹身影却可在第一时间吸引人的注意,极强的存在感、挺拔的身姿、隐约的侧面轮廓,远远看着就能够让人一眼辨认出来。
夜千筱和刘婉嫣走近的时候,周围已经靠近不少人,而身影藏于黑暗中的赫连长葑,任谁也看清楚他的神色和情绪,只是浑身爆增的冷意和气场,已经让离得他最近的人双腿开始颤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你不能让我们每个人都跟你一样!这不公平!”
正面站在赫连长葑面前的男兵,顶着张怒气冲冲的脸,不甘心的瞪着赫连长葑,由于激动而脸色爆红的他,就连站在地面上都有些颤动,那紧握的拳头和愤怒的黑亮眼睛,展现着他到底是有多恨、多不甘。
“你先别激动,”狄海紧张的站在旁边,有些同情的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尽量帮忙劝道,“有什么事情可以好好说,不要……那什么,这样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狄海本来想说“不要找死”的,可怕话一出口让这位彻底的爆发了,到时候……
可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然而,他这个和事佬并没有做得好,因为他只顾得这个怒火中烧的,没注意到旁边那个不动声色的。
“让他说完!”
从身侧响起的声音冷如冰窖,在这寒冷的夜色里无端的令人心头发寒。
赫连长葑的语调很沉,半隐藏在黑暗中的双眸漆黑如墨,但那视线却如实质般钉在了面前那男兵身上,让对方的发热的头脑渐渐地平静下去,同时心里也难免有些发憷。
狄海下意识地噤声,在小心地看了赫连长葑几眼后,终于还是默默地往后面退了几步,让自己置身于这场无形的战火之外。
按照他对赫连长葑的了解,这次赫连长葑是真的生气了。
平时的赫连长葑虽然总是板着张脸,但目的是以提高他们的综合实力,并非无缘无故的朝他们发脾气。平时也有些刺头兵想挑衅他,可最后总是被他不声不响地治得服服帖帖的,也从未见他有过什么生气的意思。
事实上,狄海很少看到赫连长葑生气,但是每次他一生气,整个基地的人都会对他避而远之,生怕不小心就会被他给秒杀了,可想而知他的杀伤力是有多大。
所以,从某个方面来讲,狄海还是挺佩服这个敢叫嚣的男兵的,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没有被整治到哭爹喊娘过,就不知道赫连长葑是有多恐怖。
与此同时,那些被宣布留下或离开的兵,个个都面露担忧、紧张之色,若说的严重点儿,他们可真怕赫连长葑一枪就将那个男兵给毙了!
至于原本还抱着凑热闹心情过来的人们,一靠近就被强大的威慑力和压力给镇住,整个人就下意识僵硬在了原地,莫名其妙地开始紧张,仿佛赫连长葑盯着的是自己般,待久了点儿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我承认我不如你,但是,在我们这群人中,我的成绩应该是排名向前的,为什么比我成绩差的都留下了,而我却被宣布不合
了,而我却被宣布不合格?!”
在僵持了一会儿后,那个男兵终于让自己冷静下来,只是堵在心里的那股不甘仍旧没有消散。
毕竟在赫连长葑的手下训练了那么久,心理素质作为最为重要的一关,可是赫连长葑严格把守的,所以他们都不可能让自己长期处于愤怒状态。
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赫连长葑凉凉的开口,“谁说你排名向前了?”
那个男兵一口闷气堵在胸口,简直有气没地儿出,顿时抬高音调吼道:“这还用说吗,无论哪项训练,哪次任务,我都是名列前茅的,还有,这次演习中我是唯一一个没有被你灭掉的!”
他就是这口气没有发泄出来!
妈的!
他的成绩虽然不能说每次都排名第一,但就算是再差也能够挤入前三,而且其他人的成绩有时候会大幅度的移动,可他都能够保持稳定的成绩,所以在他心里“自己留下来”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可现在赫连长葑宣布的合格人员里没有他,无疑是给他莫大的打击,心里的那种落差意想不到的大,自然也就让他忍不住朝赫连长葑发火了。
他确实比不过赫连长葑,可跟这一批新兵比较,他有绝对的自信留下来。
凭什么?!
凭什么他就不合格?!
赫连长葑从头到尾的打量了他一眼,深邃的眼低凝聚了抹异样的神色,他沉声着问,“为什么他们都死了,就你没死?”
他的语调很沉很稳。
但,在这风平浪静下,则是难以预料的波涛汹涌。
似是想到了什么,那男兵的脸色突变,可他仍旧不服气,“我活下来了代表我有本事,有什么错吗?!”
“你的任务失败了。”
赫连长葑淡淡的补充道,看向他的眼神里多出警告的意味,提示他的重点到底是什么。
他们的任务,不是单纯的活下去,而是将他们的地盘给守住。
而事实上,赫连长葑孤身一人,在最后的一天里消无声息的将他们给干掉,在最后关头通知了一个小组占领了他们应该守住的地盘,一直都在躲藏的男兵是落网之鱼,连枪都没有开过……根本就不值得他去在意。
“你明明说……”
男兵怒上心头,可他还没有说完,就被赫连长葑的话给打断。
“我是说在演习中活到最后才算合格,”赫连长葑微微敛眸,可紧接着话锋一转,语气为重,“可是,在战场上只会躲藏,为了一己私利而置队友不顾的,不配当我的兵!”
不配当我的兵!
仅此一句话,不止让那个男兵猛地一震,就连其他人的心底都被砸出阵阵激浪。
莫名其妙的,有股豪情在胸中荡漾。
没有一定的资本,没有人会说出这样的话。
赫连长葑在他们的心里一直都是神秘而强大的存在,就算是基地的旅长在他们心里都不一定有这么高的位置,而当他这样说话的时候,他们只觉得理所当然。
他就是有资本选择他想要的兵!
“我,”那个男兵脸色愈发难看,努力争辩道,“可那只是演习。”
刹那间,赫连长葑眼眸彻底冷却如冰,可是他却没有继续跟男兵争辩下去的欲望。
“就凭你在演习中的表现,已经足够决定你的去留。”
冷冰冰地扫了他一眼,赫连长葑在说完之后,就转身打算离开。
“艹!装什么装,对我有偏见你就直说,你们部队有什么了不起的?!”
眼看着赫连长葑转身欲走,那个男兵心里的那种落差感再度拉大,他再度暴跳如雷,指着赫连长葑的后脑勺就开始吼叫,那凶狠的程度简直跟只发怒的老虎般。
然而,在电光火石之间,众人只听得手枪上膛的声音响起,等他们反应过来之后,只见得一把枪已经抵在了那个男兵的太阳穴位置。
错愕间,其余人的视线渐渐转移开,便见得不知从哪儿走出来个身着沙漠迷彩的男人,此人一袭干净利落的迷彩套在身上,却穿出了几分邪魅蛊惑的气息,他头上斜斜的戴着顶迷彩牛仔帽,倒是有几分西部牛仔的潇洒味道,可又硬生生的被他那身看似正统的迷彩军装给掩盖下去。
从头到尾,唯一让人看得顺眼的,估计就只有他那张人模人样的脸了。
在朦胧的光线下,他那张脸隐约能让人看得个清楚,看起来有种混血儿的味道,肤色显白,五官立体精致,微微扬起的桃花眼里含着几分笑意,不过是抬眼的瞬间,就带着勾魂夺魄的邪魅味道,如果这张脸不是摆在部队里的话,肯定堪称新一代的少女杀手。
微微靠近那个被自己指着太阳穴的男兵,男人眼里流露出似有若无的威胁之意,“小子,跟我们队长讲话,注意着点儿。”
那男兵只感觉到一股与众不同的胁迫感从侧面而来,整个人紧张地连动一下都为难,可在几秒的平静过后,他意识到对方不敢真的朝他开枪,那口吊着的气才算是平息下来。
然而,当他对上男人那警告的眼神时,整颗心又再度提了起来。
对方就只是看着你,可那双眼睛里却藏着无尽的杀意,凝聚而成的警告犹如蛇蝎般爬上了他的心房,那云淡风轻的下面带着无与伦比的认真,让你会下意识地觉得,他是真的会摁下扳机、
摁下扳机、结束掉你的性命的。
在不知不觉间,男兵的后背早已发寒,冷汗涔涔。
而,那些围观的人群,基本上都被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男人给吓蒙了,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道该有怎样的反应。
妈的,那可是枪啊!
上了膛的枪啊!
万一走火了怎么办?!
这这这……这也太不像话了吧?!
“诶,这是赫连队长的兵?”
刘婉嫣撞了下夜千筱,低声问道。
看着那个拿枪的男人,夜千筱眼底有抹不爽一闪而过,可紧接着便是难得流露出几分笑意。
这个人……
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着调。
“是。”
看了刘婉嫣一眼,夜千筱难得回应了她一句。
与此同时,赫连长葑的脚步微顿,冷淡的视线掠过狄海那满脸同情的脸,然后便落到那个男人的身上,微微停顿,紧接着他便不动声色地开口,“干掉他。”
------题外话------
【推好友文文】
《拼婚之法医独占妙探妻》文/情雪凝钰
【简介】
第一次见面,夜总会,他摸了她的屁股,她让他手臂脱臼。
第二次见面,联谊会,他亲了她的嘴巴,她让他脸蛋破相。
第三次见面,他在凶案现场验尸,她是特邀的案件调查员。
……
结果,
她,成了他眼中最复杂多变的艺术品,想珍藏,私有化,研究她的全部构造。直白一点:想睡她,而且是一辈子。
可他,却是她避之唯恐不及的狗皮膏药,想撕掉,丢掉,毁尸灭迹,永远不要再沾上。口头禅:有多远,滚多远!
……
可是,爱情有时候就是这么神奇,就像他们的名字“尹唯”和“艾晴”,连起来就是“因为爱情”。所以,姻缘天注定,想跑都跑不了。
*
法医推理题材,对这类感兴趣的妹子都过去瞅瞅呗。么么哒。
☆、第004话: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干掉他。”
低沉浑厚的嗓音,在寂静无声的操场上,再度惊奇了惊涛骇浪。
啥?
干掉?!
围观的一行人目瞪口呆,怀疑着自己是听错了,还是理解错了,他们紧张而担忧的看向那个男兵、还有那个拿着手枪指着人脑袋的炫酷男人。
男兵眼里盛满了惊恐和迟疑,他不敢确定对方到底会不会开枪,也不清楚这群人的实力到底有没有到这种程度——光明正大的杀了人还不用受罚。
这是一群谁也未曾了解过的人,因为过于的神秘而未知,所以他们可能做出任何离奇的事情。
“是!”
那男人看向赫连长葑,抬手间却很是正经的给赫连长葑敬了个礼。
没有再管这里的闲杂琐事,赫连长葑直截了当的离开,四周的闲人利索的退散,给他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道路。
而,就算赫连长葑已经离开,但空气中的紧张因子却仍旧没有缓解。
随时面临着死亡的威胁,男兵心里的慌乱已经上升到了极致,抬眼看着对方似笑非笑的眼神,心里那抹防线就像是忽然被击溃。
犹豫过后,他心下一狠,在猝不及防间猛地往后面仰倒,躲开手枪枪口的抵挡,与此同时抬手就往男人持枪的手给袭了过去,经过特殊训练的他动作已经足够的快,可不曾想男人的动作却要更快。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旁人就见得两人以极快的速度过了几招,等人反应过来之后,赫然发现男兵已经的手已经被反抓到背后,弯下腰的他如何也挣脱不了,而从头到尾都没有神色变化的男人,手里的枪已经对准了他的后脑勺。
“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竟然没在第一轮被淘汰下去,”男人轻轻扬眉,蛊惑人心的桃花眼里,毫不隐藏地展露出他的鄙夷和不屑,转而又是几分抱怨,“啧,队长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
“顾霜,你怎么来了?”
直到这个时候,狄海总算是把那根断掉的弦接起来,他往那诡异危险的男人靠近了几步,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此时此刻,被死死地桎梏着无法动弹的男兵,心里也是哔了狗了,狄海好歹也跟他在一起熬了了几个月的魔鬼训练,特么的他不关心下这个变态手里的枪,竟然扯这个有的没的……
艹!
“还能怎么,”顾霜邪邪的扫了他一眼,“接那几个合格的小崽子回去呗。”
话音刚落,那八个差点儿被吓蒙了的合格队员,在意识到自己被称之为“小崽子”后,立即板着脸看向顾霜,无形的表示抗议。
妈的,他们一个个的都是虎背熊腰的汉子,怎……怎么能被这么称呼?!
“哦,那你这身打扮是……”
狄海意味深长的将顾霜给扫了一遍,心里却冷不防地嘀咕,不就是来接几个人嘛,不就是来跑个腿嘛,扮什么西部牛仔,装什么酷炫……
这闪瞎人眼的装扮,啧啧,不正之风!活脱脱的不正之风!
“副队把我们拉去沙漠一周游,”顾霜看着狄海,邪魅的眼神里忽然多出几分笑意,他颇为慵懒无奈的继续道,“这不,刚游完呢,队长就来命令了。”
“……”
看着顾霜那似有若无的炫耀,摆明了就是故意气他,狄海忍不住的磨牙。
幼稚!
真特么的幼稚!
跟他显摆有意义吗?!有意义吗?!啊?!
狄海在心里狠狠的骂了一声,可心里却不由自主的,还是有些羡慕嫉妒恨。
去各种极端的环境下拉练,虽然艰苦困难得难以想象,可对于身为特种兵的他们来说,简直是谁也无法抗拒的诱惑。
更重要的是,他一直都想去那里,没想到在被赫连长葑拉到海军这里训练的时间,副队竟然来这么一招。
理所当然的,顾霜的话,就是故意在他的伤口上撒盐。
真特么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喂,你放开我!”
就在狄海受到千万点伤害值的时候,一直都被顾霜限制的不能动的男兵终于火了,拿枪指着他的脑袋就算了,但你们能不能不要自己聊天叙旧,好歹也顾及一下他这个受害者好吧?!
于是,旁人皆是为他抹了把同情泪。
“哟,不好意思,把你给忘了。”
顾霜似乎这才意识到他的存在,吊儿郎当的用手枪敲了敲他的脑袋,敲得人家眼冒金星,只想问候这混蛋的祖宗十八代。
“来,别在这儿让人抓住了把柄,咱们有事儿背地里解决。”
抬手揪住这个一米九的壮汉的后领,顾霜直截了当的就把他给拖走,男兵在头昏脑涨的刹那完全没有任何的反抗动作。
至于顾霜那粗暴简单的动作,直让人看得心惊肉跳,
眼瞧着那潇洒威武的身影,将比他高半个头的人当麻袋拖着走,早已在旁瞠目结舌的人,差点儿没朝他的脸吐上几口老血!
就你这光明正大的“做坏事”,还敢说“别让人抓住把柄”?!当他们都是瞎子呢吧?!
然而,这个时候,伤心过后的狄海站了出来,有些没精打采的朝他们摆手,“没事了,你们都散了吧。”
围观人众又是一愣,人都被拖走了,你丫的还说没事?
“狄海,我们还能见到……刘冰吗?”
到……刘冰吗?”
终于,有个平时跟狄海相处的还不错的男兵站了出来,颇为小心的问了狄海一句。
“见不到了。”
狄海想都没想,顺口就回答道。
当然,他想的是——删选结果已经出来了,刘冰要回自己的部队,跟他们算是天南地北的,再见面的机会微乎及微。
可他才说完,就感觉到各种诡异的目光从四面八方袭来,与此同时还有寂静人群中忽然响起的议论声。
“我们要不要去报告旅长?”
“这些人是特种部队吗,怎么跟一群流氓似的?”
“艹,打死我都不想进这种部队。”
“什么吗,连正常的兵都算不上好吧,简直就是土匪!强盗!”
“搞什么呀,亏我一直觉得赫连队长挺正经的呢,怎么会……啊,物理类聚人以群分,真没想到他竟然是这种人!”
……
狄海总算是意识到了什么,嘴角狠狠的抽了抽。
然而,他忽然注意到,合格的八个男兵都是一脸的紧张,而那些个被淘汰掉的,看起来都像是松了口气。
“诶诶诶,你们别误解了,我们真的是好人,我们团结友爱、待人和善,品德高尚啊啊啊……靠,你们信我啊!我们那儿虽然比不上天堂,但绝对是个民风淳朴的好地方……”
看着那些一脸不信任的表情,狄海的内心简直是咆哮的。
靠靠靠,他们真的不是土匪不是强盗,是三观端正积极向上的五好青年好吗?!
狄海简直要哭了。
“啧,我还以为能看到赫连队长打架呢,没想到最后竟然变成闹剧了。”
刘婉嫣哭笑不得的看着在人群中奋力解释的狄海,忍不住的感叹了一声。
已经看到末尾,夜千筱并没有继续看下去的意思,转过身便往回走。
刘婉嫣跟上她的步伐,有些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没想到赫连队长的部队,还有这么吊儿郎当、跟个土匪似的兵,真不知赫连队长怎么忍得了。”
“他自己不就是个土匪吗?”
夜千筱反问了一句,却显得有几分意味深长。
前世的凌珺之所以能够被赫连长葑给骗了,就是因为他、包括他带的小组,一个个的都像是从黑社会里混出来的,浑身的血腥味和神秘感,乍眼一看就能判定他们私下里肯定是专门做那种违法犯罪的勾当的,而且还是那种做大买卖的,光是成堆的站在那里,就成唬住整条街,杀戮再多的人站到他们面前,也得被他们浑身的煞气给吓得双腿发软。
那黑社会的气场,还有浑身地痞土匪的气质,如果谁说他们是当兵的……任谁都觉得这只是个笑话。
所以在新兵连的时候,夜千筱在看到赫连长葑后、意识到他的身份才会那么大的反应……
尽管确实有气愤,可最大的还是惊讶。
说实话,虽然她很没脸承认,但赫连长葑确实把她骗得够惨的!
“你从哪儿看出赫连队长这种正直刚毅浑身男人味的,能够跟土匪扯上关系了?”
刘婉嫣震惊的看着她,痛心疾首的问道,对夜千筱的眼光表现出彻底的质疑。
想了想,夜千筱还是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今早接到旅长的通知,年后,把我们俩调离炊事班。”
话音刚落,刘婉嫣就倏地停住了脚步,而夜千筱仍旧不急不缓的前行,背影在小道上渐渐地远离。
惊讶地抬了抬眼,刘婉嫣掩去在刹那间升起的那抹喜悦,紧接着便是隐藏在眼眸深处的狐疑。
“旅长没有找我。”
刘婉嫣加快脚步,绕到了夜千筱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的目光认真而执着,可寻求的不过是个答案。
“你那时候还没回来。”
夜千筱看向她,神情不变分毫。
“我不相信旅长会只通知你一个人,”顿了顿,刘婉嫣凝眉道,“我能够调离炊事班,是不是你提议的?”
“不是。”
毫不犹豫地否认,夜千筱再度绕过在前方挡路的刘婉嫣,步伐仍旧沉稳,真正的看不出任何蹊跷。
可,被遗落在后面的刘婉嫣,沉重地看着夜千筱的背影,也将答案猜的七七八八了。
旅长的通知,不可能由夜千筱来转告,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夜千筱在旅长面前提及了自己,让自己跟她有一样的待遇。
如果在演习开始前,她或许还会骄傲的以为自己并不比夜千筱差多少,可演习过后她才真正意识到,夜千筱的本事并没有先前所看到的那么简单,她在训练中或许不是最强的,可她的大脑、经验、想法,则是他们这批新兵中难以匹及的,就算是宋子辰也不得不率先尊重她的意见。
而,夜千筱做了,但是不承认,不过是想护住她的面子而已。
夜风很凉,身后的喧嚣声渐渐远去。
长长的舒了口气,静站了好一会儿的刘婉嫣抬了抬眼,看着消失在拐角处的背影后,神色忽然就轻松了许多。
怎么说受益者都是她,夜千筱都刻意隐藏了,她纠结些什么?
不甘?
失望?
低落?
没必要。
她完全没有必要去跟夜千筱比较。
她可以做的,就是把握好这次机会,不要辜负夜
不要辜负夜千筱的心意。
……
看完戏,夜千筱便回到了厨房,想找林班长要明天需要的食材。
她打算明天出去一趟。
只不过,林班长她没有找到,却撞到从仓库里搬着箱子出来的一个炊事员。
“千筱,你来的正好。”
炊事员抱着快遮住他眼睛的箱子,摇摇欲坠的来到厨房外面的石桌前,将箱子给放到石桌上后忍不住捏了把汗,然后直朝夜千筱招手。
“怎么了?”
走出厨房,夜千筱的视线自然而然的落到那硕大的箱子上。
“这是你的,”喘了口气,炊事员指着那箱子道,“前几天到的包裹,当时你不在,林班长就替你签收了,正打算给你呢。”
“什么东西?”
夜千筱走近了几步,说话间一把军刀就已经到了手上。
“没看,不过挺重的。”
回了她一句,那炊事员就站在箱子边没有用,显然也是很好奇里面的东西。
没有再问什么,夜千筱手起刀落,就将缠在箱子上的透明胶给划开了,她很少拆包裹,但手里拿着把刀,无论做什么都如行云流水,不过转眼间她就将箱子给打开了。
而,展露在微弱灯光下的物品,却让夜千筱冷不防的一愣。
呃……
挺眼熟的。
夜千筱随手拿了几件小玩意出来,墨镜、军刀、皮带,还有特产……
好吧,全部都是她在京城的时候,用赫连长葑的钱给刘婉嫣买的东西。
她当时走的匆忙,根本就没有时间回去寄东西,这些东西不可能是她买的,当然她也不相信是夜家的人那么有闲心,在红灿接受各种审讯、坐牢的时候,还有时间给她来寄东西。
“怎么了?”
这时候,刘婉嫣也走了过来,好奇地看着摆在石桌上的箱子。
“赫连队长送给你的。”
夜千筱耸了耸肩,指了指那个箱子,没有后续解释就往宿舍的方向离开。
“啥?”
刘婉嫣不明所以的眨着眼。
与此同时,站在旁边的炊事员,嘴巴大得足以吞下一个鸡蛋。
☆、第005话:出名了!
“来,过来说个事儿。”
朝在旁目瞪口呆的炊事员勾了勾手指,刘婉嫣露出颇为和善的笑容,可落到炊事员的眼里,显然就是笑里藏刀的意思。
谨慎地盯了刘婉嫣几眼,炊事员小心翼翼地往她的方向挪了几步。
刘婉嫣用手肘搭上他的肩膀,款款笑意里流露出骇人的锋芒,“你刚刚听到了什么?”
“什么都没听到。”
炊事员是何等机灵的人,立即的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示意自己绝对不会将事情透露出去的。
可,在他心里的那抹狐疑却更甚了。
难道赫连队长跟刘婉嫣也……所以刘婉嫣才想“杀人灭口”的?
“诶,怎么能什么都没听到呢,”拍了拍他的胸膛,刘婉嫣笑眯眯地,“刚刚千筱不是说了吗,赫连队长特地给她送了这么多东西来。”
“呃……”炊事员秒懂,“是是是,我记得有这么回事儿!”
“至于这箱子,我就帮千筱带回去了。”
满意的点了点头,刘婉嫣朝他暗示的看了几眼,然后就抱起石桌上的那个箱子,毫不费力的就走向了宿舍。
于是,刚刚还跟她“作奸犯科”的炊事员,再一次被震得目瞪口呆的。
这经过训练的人,都是变态啊,两个女兵都比他一个男炊事员力气要大。
……
箱子确实很重,但从厨房到宿舍的距离不远,刘婉嫣搬起来倒也不费劲。
可,她才刚到门口,就听到温月晴和贺茜争执的声音。
“你不就是个副班长吗,凭什么指使我做这做那的?!”
还没推开门,属于温月晴激动的声音就从门内传出来。
刘婉嫣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眼角余光见到个身影站在角落里,她没有多想就抱着箱子往那边走了过去。
站在那里的自是夜千筱,她就随意地站在树影下面,加上光线昏暗视野较差,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就见不到她的身影。
“怎么回事儿?”
在夜千筱面前停住脚步,刘婉嫣有些好奇地问道。
平时温月晴被贺茜那么压榨,可一直都是忍气吞声的,怎么可能忽然就爆发了?
没等夜千筱说话,里面就传来贺茜狰狞的声音——
“温月晴,你说话给我注意点儿!我什么时候指使你了,给你的任务都是你分内的!”
“你说得真好听,采购的时候帮你带东西也是分内的吗?!我当时被林班长批评太迟了的时候,你都在做什么?!帮他批评我!什么事情都扯着我做,做好了功劳都归你,做不好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来批评我,把所有的罪过都归到我的身上!贺茜,我受够了!”
温月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甚至有些撕心裂肺的。
皱了皱眉,刘婉嫣疑惑的看向夜千筱。
夜千筱轻悠悠地扫了亮着灯光的宿舍一眼,转而淡淡的开口道,“温月晴朝牧齐轩表白被拒了。”
“呃。”
“贺茜知道后,挤兑了她。”
微微垂下眼睑,夜千筱轻描淡写的讲述着。
“哦……”
刘婉嫣瞬间了然。
表白失败的打击,她自己是很清楚的,如果在她心情低落的时候,谁还敢挤兑她……对于她来说,那可不是简单的争吵了,狠狠地揍对方一顿都有可能。
谁叫你这么嘴贱的?
“这就是你用赫连队长的钱买的东西?”
想罢,刘婉嫣立即从思绪中拉扯出来,然后朝夜千筱挑了挑眉,神色间萦绕着暧昧的笑意。
“嗯。”
夜千筱应声,连箱子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这么久了,应该不是你寄的吧……”
“不是。”
“你觉得是谁?”
“不清楚。”
简短的回答着,夜千筱的心思根本就没放在这个问题上面。
“我猜,是赫连队长。”见夜千筱看向宿舍的方向,刘婉嫣叹了口气,然后往旁边移了移,挡住了她的去路,“你不会让你家里人帮忙寄这点东西,按照箱子上的时间来算,应该是演习前那会儿,你知道的,赫连队长那段时间刚好消失了。”
夜千筱微微敛眸,嫌弃道:“他没那么无聊。”
与此同时——
被嫌弃无聊的某人,正坐在笔记本前处理着要离开人员的资料,莫名其妙地就打了个喷嚏。
……
夜千筱和刘婉嫣都对参与口角之争没有任何兴趣,她们颇为无聊的坐在外面,解决了两包特产后,才等到温月晴哭着夺门而出。
两人对视一眼,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般,搬这个大箱子就进了宿舍门。
至于争得面红耳赤的贺茜,在见到她们后倍感心虚,踌躇了一会儿就红着眼睛走出了门,想必是去了医院的方向。
“离开炊事班,我们要换宿舍的吧?”
挑选着箱子里的物品,刘婉嫣边感叹着夜千筱了解她,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夜千筱说着话。
“嗯。”
“你觉得,我们还能遇到跟她们俩这么难缠的人吗?”
“很难。”
夜千筱仔细想了想,才认真的回答道。
能够选择来当兵的,多多少少都有点儿豪情,就算是女的也不例外,像温月晴这类型的在外面的世界肯定数不胜
外面的世界肯定数不胜数,可在部队里……存在绝对是奇葩。
贺茜过于斤斤计较,性子急躁,做事鲁莽,爱贪小便宜,更爱报复记仇……
总而言之,也就只能在炊事班待了。
真正要被选中参与实战的,品行肯定是要过关的。
就像赫连长葑今晚所说的,在战场上只会躲藏,为了一己私利而置队友不顾的,是绝对不会合格的。
明白了夜千筱的意思,刘婉嫣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转而好奇地看向的她,“明天不需要训练,你打算做什么?”
“买菜。”
夜千筱眉目微动,说的极其轻巧。
“……”
刘婉嫣撇了撇嘴,还是决定不跟这么无趣的人讨论下去。
今天晚上,除了他们这些新兵和赫连长葑的部队之外,其余参加演习的人都去聚会狂欢了,这差不多是部队约定俗成的,在辛苦了那么久之后,自然是要找机会好好庆祝一下。
明天放假是自然的。
可让刘婉嫣发愁的是,演习结束没几天便要过年了,过节的气氛愈发的浓烈,可作为新兵的他们还需要跟以往般训练,不知道牧齐轩和祁天一会好心的哪种地步,能够让他们在部队的第一个年过的怎么样。
*
翌日黎明,天色黑暗。
由于白天睡得太多、晚上基本没怎么睡的夜千筱,在临近炊事班起床时间的时候,就已经从厨房里拎着铁锅和铁勺走入了黑暗中。
“梆梆梆——”
“梆梆梆——”
“梆梆梆——”
震耳欲聋的声音由远及近的响起,梆梆梆的声音就跟甩不开的牛皮糖似的,毫无疑问的得到了阵阵男兵宿舍的阵阵怒骂声。
早已习惯了的夜千筱仍旧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直至两个宿舍的门都被打开后,她才适时地将铁锅和铁勺交给脸色铁青的林班长,在诸多抱怨和骂声中,潇洒自若的准备去采购。
早上的采购名单她已经拿到了,而且事先有通知过聂施史,她要做的就是跟以前那样去挑选食材,然后再将食材给推回来。
这大概是她最后一次采购了。
许久没去采购,可街道和菜市场却跟记忆中的相差无几,天还未亮的冷清寂静,只有几个忙碌着准备搬运蔬菜的菜贩。
“千筱,你好久没来了。”
“诶,怎么今天是你自己来选的?”
“千筱,你们今天还要土豆吗,施史昨晚没有通知,不过阿姨已经事先准备好了。”
……
一推着采购车走进菜市场,各种眼熟的大叔大妈就热切地朝夜千筱招手,就算是还在搬货的菜贩都抽空来跟夜千筱打声招呼。
这段时间来,就算夜千筱鲜少跟他们说话,但她向来走哪儿都是焦点的存在,这些人认识她并且愿意跟她相处,是毋庸置疑的。
难得的朝他们一一回应的,夜千筱在不急不缓的买了两样菜之后,聂施史便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
“千筱,你来的这么早啊。”
仔细地瞧了一身迷彩军装浑身帅气洒脱的夜千筱几眼,聂施史难以抑制眉宇间的激动,有些结巴的朝夜千筱打招呼。
虽然他们常用手机联系,但算起来,他已经二十来天没有见到夜千筱了。
“嗯。”
夜千筱边挑选着胡萝卜,边漫不经心的应了聂施史一声。
“你最近是忙完了吗,怎么亲自过来采购?”
蹲在夜千筱的身边,聂施史仔细地帮夜千筱挑着胡萝卜,但一门心思都放在了夜千筱的身上,就连买胡萝卜的菜贩都投之以暧昧的目光。
“嗯,”夜千筱将手里的胡萝卜放到称上,然后看向聂施史,似是想到了什么,问道,“对了,你过年之间有空吗?”
“呃……有,有!”
忽然对上夜千筱那双乌黑的眼眸,聂施史差点儿没把自己的舌头给咬到,立即慌张的点着头,完全不管家里已经安排过年出游的事情。
“马上就要过年了,部队需要大批的食材。”微微停顿了下,夜千筱又偏头挑选胡萝卜,然后才继续道,“如果你有空的话,林班长会直接给你联系。”
“哦,好。”
尽管有些失望不是夜千筱联系自己,可聂施史还是毫不犹豫地点头。
“还有,”夜千筱斜了他一眼,直接开口道,“我要离开炊事班了。”
聂施史顿时僵住。
眼睁睁看着夜千筱挑选好所有的胡萝卜、付完账,直至她推着购物车准备走的时候,聂施史才像是忽然醒悟过来,他猛地从地上窜起来,站到夜千筱身边,颇为紧张的问道,“为,为什么?”
心里倏地就空落落的,像是缺掉了一块般,聂施史在问话的时候简直紧张的要命,说话都开始不利索起来。
“我被调离了。”
夜千筱慢慢的推着采购车,然后借助自己的洞察力挑选接下来的食材。
事实上,她今天之所以会亲自来采购,就是因为聂施史。
虽说聂施史是因为她救了他,才在采购中帮了那么多的忙,可这些忙毕竟是帮了的,不说她欠了他什么人情,但好歹也算是有些交情的。
不告而别素来不是她的习惯,她有看出聂施史对她的态度有些异样,可这并不影响她自己一贯的行为
一贯的行为。
毕竟,她可没想给他留下什么。
“……哦。”
在诧异了很久后,聂施史才魂不守舍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采购就变得沉默许多,夜千筱没有主动挑起话题,聂施史也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根本就没有心思去想跟夜千筱交流。
于是,在整整半个多小时的采购时间里,两人除了讨论下食材的问题外,基本上就再也没有其它的对话,就连平时唠叨的菜贩大妈们都在调侃聂施史今天怎么有些不对劲。
“诶,我送你回去吧。”
见夜千筱将购物清单上最后一个菜给划掉,聂施史的心猛地一揪,在夜千筱准备推着采购车离开前,下意识地提前一步推着采购车,然后笑容尴尬的朝她说道。
“不用。”
夜千筱抬起眼睑看他。
在简短的两个字说出后,聂施史顿时就怂了。
夜千筱跟温月晴可是截然相反的类型,温月晴说“不用”,他尽管推着采购车走就是了,反正温月晴也不会真的发火。
可,夜千筱却完全不同了,她如果有需要了,肯定会直接把他给拉过来,指着采购车就让他老实的推回去,但是,如果她说“不用”的话,那就是真的不用,谁也无法勉强她。
犹豫了一下,聂施史试探的问道:“那,我送你到门口?”
“随便。”
这样的回答,就算是可以了。
聂施史冷不防地松了口气。
小心的推着采购车走在夜千筱的身边,聂施史心里满腹话语,可那么多想要说的话都堵在了胸口,却一句话都没有办法说出来。
他从最开始就知道,他跟夜千筱,是绝对没有可能的。
他可以放心大胆的去追温月晴,因为温月晴跟他是一个档次的人,他指的不是身后的背景,而是个人的思想、能力、性格,甚至于还有气场。
夜千筱将会拥有他们无法触及的人生。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有这样的预感。
“到了。”
在菜市场门口停下了脚步,夜千筱偏过头扫了他一眼,然后又瞥向他抓住采购车的手——
意思很明显。
抓在手里的采购车顿时就成了烫手山芋般,聂施史整个人一个冷颤,下意识地就松开了手。
“呃,你还会来采购吗?”看着夜千筱准备去推采购车,聂施史又靠近了她几步,在仓促间问过之后,又急忙补充道,“我是说,你在调离炊事班之前,还会来采购吗?”
“不会,”耸了耸肩,夜千筱很自然地抓住采购车的把手,然后朝他挑了下眉,“这几天就拜托你了。”
“应,应该的。”
聂施史心里就跟地震般,面对的夜千筱的话语只能慌乱的点头。
“再见。”
推着车准备离开,夜千筱刚走了一步,紧接着又顿住,她连头都没有回,而是抬起了手挥了挥。
朝阳渐渐升起,有温暖的光线斜斜的洒落,迎光而行的夜千筱背影却陷入了片阴影中,整个人只能看到辽阔天际的剪影,那抬手的动作在空中微微摆动,映着朝阳看起来尤为洒脱。
将那抹剪影看在眼底深处,聂施史的眸光渐渐暗淡了下去。
“诶,等等……”
眼看着夜千筱走出十来米,聂施史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般,在某种力量的驱使下,忍不住张口喊住了她。
夜千筱的脚步微顿,偏过头来看他,侧影笼罩在柔和的光线里,英姿飒爽,那张精致好看的侧脸,美得让人心惊肉跳。
“我明年秋天会去当兵!”
双手成喇叭状放到嘴边,聂施史远远看着夜千筱,大声的朝她喊道。
有过片刻的愣神,夜千筱眼底流露出抹诧异,而在下一刻却化作淡然地神色,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加油。”
轻飘飘的话语飘落,没有任何真诚的祝福,可也没有习惯性的应付。
毫无情绪的将回应他,夜千筱便推着采购车消失在拐角处。
她不知道聂施史为什么想当兵,但有一定她可以确定,对方并不是冲着她来的,所以他的选择跟她并无关系,自然不会去制止或者去支持。
这注定是条艰难的旅程。
可,一个男人,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当两年的兵、经历下部队的打磨,她肯定不会有任何的意见。
在那个的地方,有着最真挚的感情,也有最纯粹的较量,还有些隐藏在暴力下的温暖。外面的世界总是会在不经意间侵蚀掉一个男人应有的品质,而在部队生存过的人,总是不会轻易失去到那份铁血、刚毅,还有坚持。
……
去采购的时间不到两个小时。
但,在这两个小时的时间里,却足够发生很多的变故。
夜千筱和刘婉嫣被调离的通知,在大清早就到了炊事班,同时也以极快的速度在整个基地传播,一时间这“两个特殊炊事员”的事迹,顿时就被闲着没事的人八卦了出来,从进炊事班到参加新兵训练,从新兵炊事员到无人能及的神枪手,越传越厉害,夜千筱和刘婉嫣的名字忽然就成了整个基地议论的焦点存在。
与此同时,不知是谁先透露出来的,说是这次的参加选拔的新兵中,竟然成为了演习中一场海战的决定因素,并且身边跟着一个
边跟着一个极其强悍的陆军,三人以谁也无法预料的手段袭击了蓝军的船舰,在拖延了一定的时间后蓝军船舰才被红队一举攻破!
而,在种种的猜测中,还有好事者经过各种数据的精心核对,最后将那两个红队的神秘新兵定在了夜千筱和宋子辰的身上,于是连续成了两个话题议论中心的夜千筱,彻彻底底的成为了所有新兵中众所周知的存在,并且还被其他的连队所议论、八卦着,甚至还有特地跑到两栖侦察队的炊事班来看夜千筱的。
“哎哎哎,这么喜欢我们的炊事班,要不要我去跟你们的连长通知一下,让你们抽几天时间来这儿帮厨呗,正好也快过年了……”
随着那调侃和气的声音,徐明志便顶着张帅瞎人眼的俊脸,穿过厨房从后门走了出来,并且向那些偷偷摸摸来看“夜千筱真容”的兵们投之以友善的目光。
在海军陆战旅,谁都知道徐明志招摇过市的脸,每次在晚会上的重点表演,总归是有他和牧齐轩,所以总是有很多人看不惯他们。
当然,其他人不是不喜欢他们的性格,而是不喜欢他们那张招摇的脸,以至于其它连队跟他们玩的比较熟的,总是习惯用拳头跟他们的脸打招呼。
“嗬,你什么时候管起炊事班的事儿了!”
“你小子,胆子肥了啊,还敢让我们来帮厨!”
“混蛋,让你们在演习的时候招摇!让你们臭得意!”
……
于是,当徐明志刚走出门,齐刷刷的一帮人就围了过来,一个个虎背熊腰煞气十足,顿时就在气势上将徐明志给压了下去。
徐明志嘴角微抽,感觉这跟预料中的有那么点儿不一样。
“嘿,干什么呢干什么呢!”
“敢来我们炊事班打架,找抽呢吧?!”
“兄弟们抄家伙,隔壁连队的来闹事了!”
……
在徐明志纠结着要不要干架的时候,正在里面忙着的收拾的炊事员们,也哗啦啦的举着锅碗瓢盆围了过来,人多势众的又一次将那些个隔壁连队的给围住。
无论怎么看,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然而,在这紧张的气氛还没有蔓延开,林班长就板着脸站到了厨房门口,中气十足的朝他们吼道:“嚷嚷什么,赶紧给我滚回去做事!别待在这儿碍眼!”
于是,那帮举着锅碗瓢盆的炊事员们,哗啦啦的就乖乖地往厨房里跑,紧接着便是隔壁连队的,当机立断的就选择撤退,临走前还非常和气地跟林班长打了声招呼,生怕这个颇有威名的炊事班班长断了他们以后的“吃路”。
不过转眼间,那里就剩下徐明志一人。
而,刚想过去安抚林班长的徐明志,还没有实施行动,就得到了林班长一个警告的白眼。
徐明志定在原地,默默地表示自己不敢再轻举妄动。
只不过,林班长前脚刚离开,他后脚就转过身,打算去找夜千筱。
“要给你准备午饭吗?”
才走了两步,徐明志就隐约间听到林班长询问的声音,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忍不住的转移了方向,再度瞧瞧的往门口而去。
然而,才试探性的扫了一眼,徐明志的视线就锁定在了站在林班长对面的人身上。
赫连长葑。
一身笔直的常服,不起任何褶皱,高挑挺拔的身姿,浑身冷峻而优雅的气质,强大的气场和存在感,让他在任何地方都极其显眼。
在徐明志打量着他的时候,心里正憋着不满表示很不屑呢,没想对方感知到他的注视,在跟林班长说话的间隙里忽然偏过头,军帽下一双冰冷深邃的眼睛,在瞬间撞上他的视线时,仿佛能在无形中给人以无比强大的冲击力,徐明志心里猛地一震,强制自己平静下来,毫不退缩的迎上他那气势强大的目光。
可,没等他底气十足地回看过去,赫连长葑就倏地转移目光,继续看着林班长交谈着。
而刚刚的冲击和冷意,就像是幻觉般,令人背后冷汗涔涔、心惊肉跳,但是在这种真实的感觉中,又却极其的不确定。
不一会儿,赫连长葑和林班长短暂的交流就结束了,基本上在林班长转身的那刻,赫连长葑就往厨房的后门而来,目不斜视的他,看起来完全不将徐明志放在眼里。
“嘿,赫连队长来炊事班有事吗?”
徐明志忽然伸出手挡住了赫连长葑的道路,他微微眯起的眼睛里流露出和缓的笑意,可隐约夹杂着的锋利和警告也让人看得个清楚明白。
赫连长葑偏过头。
两人四目相对,硝烟渐起。
☆、第006话:小赫连想见你
两人四目相对,硝烟渐起。
“你被调到炊事班了?”
赫连长葑微微眯起眼睛,似是随意地询问了徐明志一句。
有些莫名其妙地提问,徐明志颇为惊讶地抬了抬眼,在一瞬间倒也没来得及去回答他的问题,以至于迟疑了片刻。
紧接着,赫连长葑淡淡开口,“没有就别挡道。”
呃……
徐明志也不是傻子,立即就反应过来。
赫连长葑摆明了就是在暗讽他连炊事班的人都算不上,这里又不是他的地盘,他连询问的资格都没有。
自然,赫连长葑也不可能回他。
说完后赫连长葑就从他身侧走过,沉稳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
“哎——”徐明志嘴角微抽,但很快就绕到了赫连长葑的身边,满怀警惕的看着他,“你知道千筱在哪儿?”
面对徐明志的疑问,赫连长葑旁若无人般,不说未曾回答他的问题,就连个眼神都没有给,逼得徐明志只想揍他!
压制住满肚子的怒火,徐明志咬牙切齿的跟在赫连长葑身边,几乎有寸步不离的趋势。
当然,他打的什么主意,两人都心知肚明。
情敌在眼前,徐明志是怎么也不会允许情敌跟夜千筱单独接触的。
赫连长葑似乎对炊事班了如指掌,他漫不经心地走在最前面,领着徐明志同志在炊事班的范围里转悠,其中他们绕过了宿舍范围、也逛过菜地、更从牲畜的营地绕了过去。
直至半个小时后,他们俩终于绕回了先前的厨房后院。
“你耍我?!”
后知后觉的徐明志,在意识到自己被赫连长葑带的智商直线下降后,差点儿没暴跳如雷的跟赫连长葑干起架了。
靠!
他竟然被赫连长葑跟遛狗似的给遛了一圈!
“我散步。”
赫连长葑慢悠悠的接话,几个字就将徐明志的火气给堵了回去。
小徐同志怒火滔天,却没有任何发火的余地。
毕竟,他是想当然以为赫连长葑是来找夜千筱的,也是自己主动跟着赫连长葑的……也就是说,被赫连长葑“耍”,那也是他自找的。
“您这兴致真高,特地穿着便装来炊事班散步?!”
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动手,小徐同志脸上硬生生的挤出抹僵硬的笑容,讽刺的话语几乎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带着阵阵阴森的凉风。
“我找千筱,”微微侧过身,赫连长葑越过他看了远处一眼,紧接着又扫了眼他恨恨的表情,不动声色地补充道,“顺便散步。”
“……”
徐明志垂下的双手倏地紧握,怒气直逼眉宇中心而去,可仅存的一丝理智硬是让他没有打出那一拳。
啊啊啊,这个家伙绝对是个不要脸的混蛋!
“赫连队长!”
与此同时,刘婉嫣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顺利的让徐明志的注意力分散了一点。
在炊事班,有刘婉嫣的地方,见到夜千筱的机会就大大提升。
果不其然,夜千筱就站在刘婉嫣的身边,似乎是刚刚从菜地里回来,手里都拎着个装满白萝卜的背篓,此刻正缓步往这边走了过来。
“来找千筱吗?”
来到两人面前后,刘婉嫣就顺势停住了脚步,问话的时候看向赫连长葑,显然她已经将可怜的小徐同志给忽略了。
“嗯。”
赫连长葑淡淡的应声,在扫过她一眼后,视线就自然地停落到旁边的夜千筱身上。
而,相较于刘婉嫣的热情,夜千筱就显得冷淡多了,几乎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连在他们面前停顿都没有,直截了当的就往厨房后门走去。
可有刘婉嫣这种胳膊肘往外拐的队友在,定是没有给她留有任何的机会,直接靠过去将夜千筱手里的背篓给拿了过去,在面对着她走过的时候朝她挤眉弄眼的。
“你先忙,我拿进去就可以了。”
眼底闪过抹狡猾的笑意,刘婉嫣夺过背篓后就闪身进了厨房后门。
夜千筱挑了挑眉,却也没有再走的动作,适时地停下了步伐。
“什么事?”
抬眼朝赫连长葑看过去,夜千筱淡然的问道,浑身冷冷清清的,仿佛只是应付性的一句话罢了。
自从上次在木屋附近分开后,夜千筱跟赫连长葑就再也没有正面对上过,而夜千筱就算再如何欣赏他,也不想再与他有过多的接触。
有些东西无法改变就是无法改变,她不可能毫无芥蒂的容纳这个部队的一切,接受表面就是她能够做到的极限,而赫连长葑的意思她也能猜到一点,她可不愿让赫连长葑再插手自己的选择。
被忽略得彻底的徐明志,心里实在是不爽,他双手环胸站在旁边,不过也算是感觉到了夜千筱和赫连长葑之间颇为紧张的气氛,尽管心里疑惑,但也没有无聊到去打断他们。
有他这么个大灯泡在,这两个人想谈情说爱、眉目传情啥的,也有些困难。
“逸凡想见你。”
赫连长葑并没有多话,而是直入主题的说明来意。
“他?”
冷不防地提及到小赫连,夜千筱显然有些惊讶,不过也只是瞬间的功夫,她微动的眉眼就恢复了平静。
小赫连从京城来这里,也就是几个小时的功夫罢了,
几个小时的功夫罢了,来到这边并不是不可能的,而且作为父亲的赫连长葑,去见自己的儿子无可厚非。
而,小赫连想见她……
也说得过去。
只是莫名其妙的,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逸凡是你儿子?”
纠结的皱了皱眉,徐明志终于忍不住的插了句嘴。
自从得知赫连长葑有个儿子之后,徐明志在家里的那几天,就顺势打听了一些消息。
可以肯定的是,赫连长葑至今没有结过婚,不过他的小孩到底是捡来的还是领养的,亦或是私生的,都有待考证。因为这个孩子的身份信息被隐藏的很好,徐明志实在是打听不出太多,便只能作伴。
当然,这个孩子的名字,他还是有听说过的。
好像就是叫赫连逸凡。
赫连长葑慢悠悠的瞥了徐明志一眼,虽然没有回答他,可却有些默认的意思。
于是,徐明志直接挤到了夜千筱和赫连长葑中间,格外警惕的问她,“千筱,你跟他儿子见过面了?”
“嗯。”
沉思了些许,夜千筱又见到凑上前来的徐明志,微微耸了耸肩应了一声,然后她便挑起眼睑看向赫连长葑,“他在哪儿?”
很明显的,夜千筱已经答应了。
刹那间,赫连长葑的神色松了松,“外面。”
“你还真去啊?”徐明志的眼珠一转,不可置信地看着夜千筱。
没有再度搭理她,夜千筱朝赫连长葑道,“我去换身衣服。”
“哎,换什么衣服啊……”眼看着夜千筱转身就走,徐明志格外揪心的在后面喊道,“你们不用训练吗?!”
“不用。”
夜千筱连头都没回,简短的两个字回复了徐明志。
仔细想了想,徐明志这才意识到这群新兵今天放假,他怒火中烧的埋怨了牧齐轩和祁天一一句,可面对夜千筱跟赫连长葑如此明目张胆的“幽会”,他却无可奈何。
这都是什么破事嘛,莫名其妙的来了个小孩,就让夜千筱的态度转变了?!
简直不科学!
徐明志气得牙痒痒。
然而,无论他如何生气,只要夜千筱已经答应的事情,他都没有任何左右的可能。
“我今天也没事做,要不去陪你的儿子玩玩?”
在无比揪心过后,徐明志只能退而求其次,端着张童叟无欺的笑脸,凑到赫连长葑身边忍气吞声的说道。
将他的小九九看得极其透彻,赫连长葑回答的精炼又冷淡,“不需要。”
长长的舒了口气,徐明志撸袖子下决心,继续缠着他道:“我很会陪孩子玩的,他会喜欢我的。”
“他不敢。”
赫连长葑回赠他一个眼神,将每个字都咬的很清晰。
“……”
徐明志眼角狠狠的抽了抽,不敢相信的看着冷峻果断的赫连长葑。
真特么变态,虐待自己手下的兵就算了,连自己五岁大的孩子都要威胁?!
只是,无论徐明志如何绞尽脑汁,最终也没有缠上夜千筱或赫连长葑,只能在最后看着绝尘而去的军车,被尾气扫了一脸。
……
跟赫连长葑不同,夜千筱换上的是便装。
在这个地区,就算冬天气温也不会低到哪儿去,她换上了条牛仔裤,再在白色T恤外面穿了件黑色长袖外套,脚下踩着双黑色的短皮靴,头顶再外加一顶鸭舌帽。
从头到尾,没有任何跟部队相关联的物品。
褪去所有的痕迹,她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毕业生,只是那浑身的气场和存在感,就在不经意间在他人的印象中提升她的社会地位。
赫连长葑开车向来很稳,不过速度也不会太慢。
离开军区便是一段偏僻的路程,平时夜千筱采购都是走小道的,所以花费的时间也会少很多,而能够让车子行驶的道路需要开十多分钟才能来到附近的集市。
一路无话。
莫约两个小时后,军车才在市内的一家的酒店的停车场停下来。
与此同时,在车上已经睡了一觉的夜千筱,准时睁开眼下车。
“逸凡跟谁来的?”
直至跟赫连长葑走出了停车场,夜千筱才似是想起了这个问题,顺口就朝赫连长葑问道。
“姑姑。”
微微停顿了一下,赫连长葑看了她一眼后才回答。
于是,夜千筱再一次见识了小赫连那传说中的姑姑的不靠谱程度。
继上次她将小赫连独自丢在商场、不怕小孩子被拐走后,这一次她又非常果断的将小赫连丢到了酒店门口。
在人来人往的酒店门口,打扮的干干净净的小男孩极其显眼。按理来说,不会有人去理会路边的小孩,可赫连逸凡长得过于精致可爱,来往的人群中总有为他停驻的,尤其是一些母爱泛滥的女的,总是会拿出各种零食和小玩意儿来逗赫连逸凡。
不过赫连逸凡毕竟是在赫连家长大的,自带刚正不阿的正直性格,绝对不受嗟来之食。面对拿着凑过来的姐姐阿姨,他除了最开始礼貌的喊了声后,就面不改色的站在门口,而且站的笔直笔直的,硬是不再搭理任何的讨好和诱哄,甚至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而,赫连长葑和夜千筱来到酒店门口的时候,正好见到有个女人围绕着赫连
围绕着赫连逸凡转悠、各种询问的场面,赫连逸凡的小脸上满是冷酷之意,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任对方怎么喊他也不肯搭理,眉宇间还带有几分不耐烦的意思。
虽然那些陌生的阿姨姐姐虽然都是好意,可对于他来说,简直太聒噪了。
“姐姐!”
然而,在眼角余光瞥到夜千筱出现后,赫连逸凡神色间的那抹不耐烦立即消失的无影无踪,转而浮现出些许喜悦之意,抬起小短腿就朝夜千筱的方向跑了过来。
眼看着赫连逸凡飞快的跑过来,夜千筱下意识地停下了步伐,直到那个小身影在她腿边停下后,她微皱的眉头才算是稍稍松开了点儿。
“爹地。”
拉住了夜千筱的手后,赫连逸凡这才想起还有个人在,便仰着头往旁边看了看,朝一袭军装霸气逼人的赫连长葑清脆的喊了声,清澈透亮的眼睛里隐约浮现出崇拜和欣喜的情绪。
“姑姑呢?”
赫连长葑微微垂下眼帘,拉住赫连逸凡伸过来的手。
小脑袋晃了下,赫连逸凡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圈,然后才清亮地开口道,“去逛街了。”
夜千筱讶然地凝眉,可赫连长葑却脸色不变,对自己妹妹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没有任何的反感和责怪。
“他是您的孩子吧?”
突兀的,一道柔和的声音就迎面而来,带有几分试探性的味道。
隐约感觉到抹敌意,夜千筱抬眼看去,便见得一个身着深红色连衣裙的女人,踩着双恨天高就优雅而来,画着浓妆的她看起来妖艳动人,在无意中撞上夜千筱的目光时,隐约还带有几分挑衅的意味。
☆、第007话:脏
“他是您的孩子吧?”
一句话,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那是个很妩媚的女人,鲜艳的红唇和勾魂的眉眼,双眸盛着款款情深,妆容艳丽却不落俗套,只是笑眼看人便足以撩动他人心神。
夜千筱眉目微动,将心里那丁点的熟悉感调了出来。
她就是刚刚在门口逗赫连逸凡的女人。
“逸凡,你有做错事吗?”
赫连长葑不过随意地扫了他一眼,就低头去看赫连逸凡,淡淡的询问道。
努力的抬起脑袋,赫连逸凡认真的摇头,格外正经地道,“没有。”
“您可能是误会了,小逸凡一直都很乖。”
女人颇为讶然地抬眼,唇边的笑意却愈发地浓烈了,主动帮着赫连逸凡解释道。
然而,回以她热情的是赫连长葑的冷脸,“既然这样,你可以走了。”
“诶?”抬眼间,女人眸底划过抹讶然,但很快就将其给掩了下去,媚眼如丝,笑容妖娆,“您先别急,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跟着孩子挺有缘的,这眼看都中午了,小孩子也饿着,要不我请你们吃顿饭吧?”
说罢,女人唇角弧度不减,极其魅惑动人,“正好,就当我对你们这些保家卫国的一点感激。”
赫连长葑眸光倏地冷却,冰冷的视线里透露着凌厉和打量,忽然暴涨的压力的直击人的心底,令人不自觉地有些畏缩。
可迎面对上他目光的女人,仿佛感觉不到的他的打量似的,那妩媚好看的脸神情自若,偶尔的垂眼和抬眸,都仿佛是在心里挠般,一颦一笑都撩人得很。
赫连逸凡紧紧地抓住赫连长葑的手掌,那双清澈透彻的大眼睛里,倒映着女人高挑妩媚的身影,可他只有防备和警惕。
自从她围着自己打量开始,赫连逸凡就对她充满了警惕,若不是姑姑说要站在门口不能乱跑才能最快见到姐姐,他才不会对着这张令人不舒服的脸站那么久。
“好啊。”
在赫连长葑准备开口的刹那,站在另一边的夜千筱却抢先应了一声。
夜千筱双眸微微眯起,神情慵懒,看向女人的目光似笑非笑的,在女人倏地扫眼看过来的刹那,她眉目中的笑意浓了几分,两抹带有不同意味的视线在空中猛烈相撞,可神情各异的她们却在不经意间陷入了沉寂中,硬是没有撞出什么激烈的火花来。
狐疑地看了夜千筱一眼,赫连长葑并没有说话。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赫连长葑自然看得出这个女人打了什么主意,可现在有赫连逸凡在,他本想不过多的惹是生非,可既然夜千筱已经抢先答应了,于他来说也没有大碍,无形中就算是默认了。
“那好,”女人勾魂的眼里撩起抹打量,她仔细看了夜千筱几眼,在心里判断了下这两人之间的关系,然后微微点头道,“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餐馆。”
“不用,地点我们选,没问题吧?”
夜千筱轻轻款款的将她的话给扫开,转而略带笑容的反问道,冷淡的神色间不给任何退让的意思。
女人微微一愣,在半秒的迟疑后,便自然地点头,“没问题。”
紧接着,夜千筱偏过头,给赫连长葑使了个眼色,“你呢?”
“听你的。”
赫连长葑异常顺从的看着她,表示没有任何的意义。
于是,这一行四人就上了赫连长葑先前开的军车,然后就在夜千筱的指挥下开始在附近转悠。
夜千筱好像对市里的地形很熟,每条道路都记得清清楚楚的,张口就是“左拐”“右拐”“前面红灯”,像极了就是在这里土生土长的般。
这点,就连那个红衣女人都颇为意外,就算从头到尾看起来都胸有成竹的她,都难免在中途询问了夜千筱一句。
只不过,夜千筱根本就懒得搭理她,直接视她为空气般,未曾回复过半句。
也只有赫连长葑知道,刚刚在车上闲着没事的时候,夜千筱就拿着地图研究着,同时也用手机地图浏览了不少的餐馆地点。
对于一般的兵来说,在短时间内记住这些东西或许有些困难,可夜千筱总是有出乎意料的本事,赫连长葑并不觉得有什么意外。
莫约过了半个小时后,在夜千筱的指挥之下,负责开车的赫连长葑终于在一家……颇为偏僻的餐馆前停了下来。
在看清楚餐馆附近的情况时,就连赫连长葑都难免佩服起夜千筱来。
这里是光鲜亮丽的城市中,着实难以寻找的偏僻地点,中间不知绕了多少荒凉的小路,曲曲折折的一番行驶后,才终于抵达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餐馆前。
夜千筱能够记得这种地方的路线,也让人不得不承认她这一项本事。
“这儿?”
女人一下车,看清附近的情况后,就颇为错愕的蹙起眉来。
这是一条荒凉的街道,附近开这些连名字都叫不出的店子,甚至很多门面都关了起来,这窄小偏僻的小道上连行人都难见到几个,而夜千筱选定的餐馆,她只是看了一眼心就揪了起来。
看起来就有种“百年老店”的风范,连招牌都随时都有可能倒下来的样子,看起来破败不堪,门墙上都贴着各种各样的小广告,敞开的门口内只见到一张张油腻腻的桌椅。
腻的桌椅。
面对这番凋零景象,女人脑海里只浮现出三个字——
难民窟。
女人的脸色差点儿没当场就垮了。
她本以为那个女的提出自己找地点,是想狠狠地宰她一顿的,却没有想到……有些人就是不走寻常路,竟然有来这种鬼地方吃饭的癖好。
环境都差到这种地步,食物还能好到哪儿去?
“爹地……”
赫连逸凡紧紧抓住赫连长葑的衣角,在看清附近的情况后,干净的眼里盛满了担忧。
他虽然是富裕环境中生长起来的,不过也不是没有见过这样的环境,自幼赫连家就为了避免他被娇生惯养,所以时常会待他去很多恶劣的环境里生活,所以他一点儿都不会嫌弃这样的环境。
甚至于,他根本就没有这种概念。
可他很担心那个跟过来的阿姨,在这样偏僻的地方,万一那个坏心的阿姨做出什么……
那爹地和姐姐可就惨了。
抬眼打量了下这家店面,夜千筱倒是心安理得的接受了,紧接着,她朝赫连逸凡伸出手,“过来。”
于是,赫连逸凡毫不犹豫地松开赫连长葑,然后跑到夜千筱的身边,抓住了夜千筱那稍微有些凉的手,素来冷酷的小脸上忍不住扬起些许笑容。
没有理会其他人,夜千筱拉着赫连逸凡就进了餐馆的门。
与此同时,在柜台前差点儿打盹的服务员看到顾客,顿时就来了精神,立即笑容满面、客客气气的就迎了上来,那端着菜单走路生风的模样,着实是热情十足。
“她是你女朋友?”
望着夜千筱拉着赫连逸凡进门的身影,女人忽然就凑到了还未动身的赫连长葑身边,挑着魅惑的眼睛,笑眯眯地朝赫连长葑问道。
赫连长葑凝眉,镇定而冷静的看着她,只是神色冷峻,一脸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
然而,女人却没有就此罢休的意思,她笑意盈盈的,有些意味深长,“看出来了,你喜欢她,她不喜欢你。”
说罢,她又朝不经意地赫连长葑靠近了几分,几乎靠到了赫连长葑的耳边,她在他耳畔轻轻的开口,“像她这种女人,不是LES就是不懂得爱,没有什么意思,只会浪费你的时间而已。我对你很有兴趣,你要不要换换口味?”
眉眼笑意更深,女人在他耳边声音妖娆的说完,便欲再靠近几分,伸出舌头正欲挑逗赫连长葑,可还没等她有继续动作,赫连长葑就已经不动声色地移开了一步,差点儿没让她咬到了舌头。
微微偏头,赫连长葑冷冷的扫了她一眼,“我对站街的没兴趣。”
“……”
女人脸色一僵,顿时就愣住。
站,站街?
他……他以为自己是站街当鸡的?!
不对,他摆明了就是在讽刺自己!
嘴角忍不住的抽了抽,女人看着赫连长葑进门的身影,胸腔升起的怒意怎么也抵挡不住。
强行将那抹怒火给压制下去,女人平静地拍了拍脸颊,那张妖娆蛊惑的脸上,在瞬间又流露出神秘而媚人的笑意,紧接着她跨着优雅的步伐走进了与她气质截然不同的餐馆。
“每样菜都来一份。”
一进门,女人就听到那熟悉的淡然声音,她步伐微顿,一眼扫过去就见到坐在窗边的夜千筱,对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将手里的菜单交还给了服务员。
“每样?”
服务员不可置信地看着爽快果断的夜千筱,不由得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跑到他们这儿来,还敢每样都点一份?
这豪气……
简直了。
“每样。”
夜千筱重复着这两个字,给了服务员最为准确的答案。
服务员仍旧目瞪口呆。
于是,夜千筱忽然扫了还站在门口的女人一眼,淡定地朝服务员开口,“她买单。”
看了夜千筱一眼,又看了门口的女人一眼,紧接着服务员又仔细打量了下赫连长葑那副冷傲容颜,忽然就恍然大悟了。
“哦……”
服务员心里怯怯然的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明白了大概的情况了。
估计又是个两女争一男的俗套故事,女人之间的较量谁也说不清,反正都到极致就是你死我活,来这里吃个饭估计还是小意思,反正他们店有钱赚那就成了。
“你们俩在说什么?”
见得服务员心有余悸的离开,夜千筱淡淡看向赫连长葑,随口问了一句。
赫连长葑眼里淡出几分笑意,如实地回答道:“她说你是LES。”
夜千筱倒茶水的动作微顿。
与此同时,抬脚走过来的女人,冷不防地感觉到一阵骇人的杀气直逼面门而来,那气势汹汹的力量令她的心冷不防的一震,等她在片刻错愕中恢复平静看过去时,便见得夜千筱那似笑非笑的眸子,淡然地双眸里隐隐含着几分诡异的“友好”,莫名地违和感让女人只觉得有股冷气涌来,令她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她最初见到这个女人的时候,就知道对方很不简单,或许是部队里的得力干将之类的,可现在接触了一段时间,却越来越觉得这样诡异的女人不应该是个军人,反而更像那种在黑暗中摸爬滚打出来的,只是盯你一眼,就有本事让你毛骨悚然。
悚然。
以女人的直觉来看,她并不是觉得赫连长葑有多危险,让她觉得被引入某个陷阱的,则是那个坐在椅子上神秘而慵懒的女人。
敛了敛心神,她也不再多想,扬起抹妖艳的笑容便走过去,途中那个服务员从她身边走过,好像被鬼迷心窍般多看了几眼,差点儿没有撞到隔壁摆放的桌子。
夜千筱选的是四个座位的桌子,面对面的都是两个座位,而夜千筱和赫连逸凡坐在一起,对面就是赫连长葑和一个空座位。
将这种场面看在眼里,女人可不相信夜千筱对赫连长葑有什么意思,她大大方方的走过去,自然而然的在赫连长葑的身边坐下,女人有意无意地朝他移得近了点儿,然后挑眉看向夜千筱。
“点那么多,吃的完吗?”
略有几分挑衅的意思,女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唇边扬起的唯有那惑人的笑意。
看都没看她一眼,夜千筱淡淡的接话,“吃不完打包。”
给赫连长葑和赫连逸凡都倒了杯茶,可第三杯却是给自己的,夜千筱根本就没有打算理会女人的意思。
如此区别对待,女人倒也不气,抬手将最后的空杯子放到面前,紧接着便抓住茶壶将其倒满,不过她却不急着自己喝,而是将茶杯推到了赫连长葑的面前,手指轻轻点在茶杯边缘摩挲着,柔情蜜意地看着赫连长葑,温柔道,“来,喝这个。”
说完,她便松开那只杯子,转而打算去拿夜千筱倒的那杯茶。
只不过,她那涂满鲜红指甲的手指还未碰到,那杯子就忽然移开原地,令她好巧不巧地碰了个空。
赫连长葑将杯子端到嘴边,在喝了口后,才看向那撑着下巴打量着自己的女人。
垂眸瞥了眼女人推到手边的杯子,他微微蹙眉,“脏。”
理所当然的,女人脸色再度一僵,可或许是先前有过经验,神色在转眼间就缓和了下来。
“我去趟洗手间。”
柔柔款款的说着,嫣红的唇轻轻动了动,说话间不经意地抬手拂过垂落的发丝,女人每个动作都带着令男人心动的诱惑。
说罢后就拿着包站起身,女人步伐优雅缓慢的朝洗手间走去,就算是背影都带着骨子里透露出的蛊惑味道。
夜千筱抬眸看着她的身影离开,手指轻轻地在桌上点了点,眸中在漫不经心间升起了几分考量。
“我也去趟洗手间。”
抬手将鸭舌帽给压了压,夜千筱垂眸的瞬间闪过抹趣味。
站起身,她紧随女人的背影而去。
“爹地……”
或许是感觉到气氛中的某种不对劲,赫连逸凡神秘兮兮的往前坐了坐,然后睁大眼睛看向对面坐着的赫连长葑,满脸都是的纠结和疑惑的意思。
赫连长葑将他担忧的小表情都看在眼里,然后垂眸扫过那杯热茶,旋即开口道,“喝茶。”
“哦。”
乖巧的点头,赫连逸凡便压下那抹担忧,小心翼翼地喝着面前的茶水。
……
洗手间。
女人在进门的那刻,那装出来的模样就彻底的垮了,脸色在转眼间就黑到了极致。
一而再再而三的撞上冷脸,一次又一次的被讽刺,对她来说还真是难得的经验!
赫连长葑!
烦躁地撩了撩垂落的卷发,女人怒气冲冲地检查完洗手间,确定这里空无一人后,才将一直在震动的手机拿出来,“怎么了?”
耳里传来断断续续的电流声,紧接着便是个低沉的声音,“鱼上钩了吗?”
“没有。”
冷冰冰地回答着,女人微冲的语气里都带着怒意。
“怎么了?”
“这次任务可能先放弃了。”
在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下,她可没有勇气跟两个能力深不可测的人动手。
尽管,那个小孩是个很好的切入点。
然而,她才刚刚说完,就听得“嘎吱——”一声,洗手间的门忽然就被推开了。
☆、第008话:前世旧识
“嘎吱——”
门,忽的就被打开了。
在柔和的灯光包裹中,一抹黑色的身影忽然出现在门口,冷不防间一股骇人的冷气迎面劈来,仿佛连周边的空气都能冻结般。
鸭舌帽压得很低,微微遮住了眉宇,却露出双平静如幽潭的狭长眼眸,轻轻勾起的瞬间便是摄魂夺魄的震撼,黑色的衣裤将她全然包围,衬着高挑而优雅的身影,浑身萦绕着神秘危险的气息。
“这就放弃了?”
微微抬眸,夜千筱将女人错愕地神色看在眼底,身形微偏便倚靠在门口,优雅而从容地看着被她撞破的女人。
女人手里握着的电话稍稍握紧,心里不自觉间升起抹紧张危险的情绪。
她手里杀过不少人,应付过不少任务,也见过很多有能力的目标,但是面前这个女的的表现,显然超出了她的意料之外。
明明撞破了她,却没有动手,反而多出几分闲情逸致。
就像……
事先就知道她的身份似的。
这人,看起来似敌非友,着实令人捉摸不透。
“你是哪边的?”
心底划过抹异样的违和感,女人警惕地看着夜千筱,压低声音、戒备十足的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
回答她的不是夜千筱,则是手机里紧张询问的声音。
夜千筱微微眯眼,挑眉朝那手机扫过去,带着明显的暗示意味。
心中一横,女人在迟疑过后,就果断的将电话给挂断了。
或许是直觉,又或许是经验,总而言之,女人潜意识里认为,眼前这位并没有想害她的意思。
如果对方真的想要动手的话,在车上就是个最好的时机,先前他们开车路过许多偏僻地点,无论到哪儿都可以将她毁尸灭迹,不必要跑到这儿来。
“说吧,你想做什么?”
挂断电话后,女人将手机往包里一放,索性放开了跟夜千筱说道。
满意神色一闪而过,在女人戒备的视线中,夜千筱的手指抵在帽檐上,将其轻轻地推上些许,紧接着她走近了几步,在她抬手的动作间,被半推开的门就已经被紧紧关上。
“你的目的是什么?”
夜千筱轻描淡写的问着,然后在女人面前一步之处停了下来。
她的存在,给人以极其强烈的压迫感,当她站定的刹那,似是凝固了的空气,简直令人窒息。
女人也算是经历过不少事的,刀山火海都走过,心理素质觉非常人能想象的。
可,夜千筱只是站到她面前,那股无形的压力就能击溃她的防线,仿若滔天洪水令她没有反抗余地。
这个人,浑身煞气,却敛尽锋芒,明明是从死亡的地狱中走出来的,却能够在阳光下活得游刃有余,轻而易举地将人玩弄于手掌之中,一声不吭就足以置人于死地。
简直恐怖至极。
“杀了他。”
定了定心神,女人并不隐藏自己的目的。
他们不是恐怖组织,没有“不完成任务便死”一说,自然可以不择手段的保全自己的性命。
有时候,将任务全盘托出,也并非不可以。
“原因。”
夜千筱声音微凉,每个字里都透露着威胁。
停顿了下,女人眼底闪过抹犹豫,紧接着迎上她的目光,“不知道。”
“你知道的。”
夜千筱忽然抬手,一把军刀出现在她的手中,看似不经意的把玩着,可那镀铬的刀锋在空气中闪过,弹开的却是带着死亡的冰冷气息。
抬眼间,毫不掩饰自己的讶然,女人微微愣怔了下,强行压制着自己跳得飞快的心脏,最后才冷着脸继续道,“我就是个执行任务的,你怎么肯定我就知道?”
微微凝眸,有抹骇人的冷光从黝黑的眸底一闪即逝,夜千筱抬起握住军刀的手,于女人防备的目光中,她手起刀落,动作利落地让女人意识到危机之后只能勉强往后倒,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
然,已经晚了。
夜千筱的刀锋滑过她的胸前,将那件将她的身材完好包裹的红色连衣裙硬生生的划出道裂缝。
女人冷静的脸色在瞬间破裂,正欲撕破脸皮跟夜千筱杠上来。
可,夜千筱眸光微闪,视线在她妖娆妩媚的脸上扫了圈,然后就落到她的胸口。
袒露在外的光滑肌肤,在割破的布料的遮掩下,隐约可见一朵刻在其上的罂粟花,鲜红耀眼的颜色,艳丽欲滴,带着某种危险蛊惑的意味。
将那朵罂栗花看在眼底,夜千筱微微眯起眼眸,神色间闪过抹了然。
“DARK,你们不会在东国活动。”军刀在手里旋转着,夜千筱凝眉扫过去,一股难以形容的危险在空气中迅速蔓延,她声音冷得让人如坠冰窖,“说,理由。”
女人心里冷不防地震了震。
DARK,就是她所属的组织,罂栗花,便是他们的特征。
这不应该是身为一个普通人所知道的,就算对方在东国的身份有可能是个军人。
不在东国活动,是他们组织不成文的规矩。
这一点,除了他们组织内部成员,是极少有人知道的。
那么,她,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女的……到底是什么身份?
“是Silver跟他的私人恩
lver跟他的私人恩怨。”
最终,女人还是斟酌的将理由说了出来。
她有预感,一旦她再藏着掖着,下一次对方的军刀就会划到她身上来。
“私人恩怨?”得到意想不到的答案,夜千筱微微蹙起眉,转而再度抛出疑问,“他们认识?”
心里再度被疑惑萦绕着,女人对夜千筱的身份愈发的怀疑起来。
正如夜千筱所说,他们不会在东国内部活动,就算在行动中也会避免跟东国的军方接触,按理来说不会有东国的人那么了解他们的底细。
更何况,夜千筱似乎对Silver并不陌生。
这种仿佛被掌控底细的感觉,让女人很是不爽,可在这种节骨眼上,她必须顺着对方的意思走下去。
“不认识,但Silver的朋友认识他,而且他们有仇。”
“什么朋友?”凉凉地追问。
“一个刚过世的朋友,我不太清楚。”
女人老实地回答。
事实上,她是真的不了解事情的真相,Silver的事情并非他们可以轻易知道的,尤其是关乎私生活。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Silver跟那个已逝的朋友感情不会差到哪儿去。否则,他不会大老远的派她来抹杀一个已逝朋友的仇敌。
大概明白了事情的脉络,夜千筱的嘴角微微一抽。
可紧接着,确实丝丝的无可奈何。
自从重生过后,她就很少去想以前的事情,甚至连那边的消息都没想打听过。
尽管她确实有料到过,总会有些意想不到的人,帮她处理一些后事。
只是她没有想到,竟然还会牵扯到赫连长葑身上来。
沉默了片刻,夜千筱将那把军刀放回腰间,掩去眸底所有的神色,她双眸宛若清潭般,见不得任何的神色。
“我不会杀你,你也杀不了他。”
“就算我办不到,Silver也不会放弃的。”
对于这种事的后续发展,女人并不隐瞒。
这世上,总是不缺一些疯狂的人,谁也无法探清他的心思,不知他会有怎样的动作和想法,可唯一能够知道的是,这类人从不会轻易地放弃自己的目标。
一旦想要做的事,就算踩着无数尸骨,他也会将其办到。
她可不相信,Silver会因为她的失败,就放弃对赫连长葑的追杀。
因为,他是个十足的疯子。
“他会放弃的,”夜千筱靠近一步,两人的身高有些差距,可她抬眸的时候,那股强悍的气势却强行拉近了这点差距,她微微眯起双眸,声音平静如水,“跟他说,别动华国的人。”
夜千筱的声音里向来带着点凉意,加之浑身慵懒的气质,总是会让人觉得她漫不经心、浑不在意。可这次她很直接,没有任何懒散的气息,有的是敛尽所有闲散后的正经,她说的时候很认真,也是难得的认真。
清晰的字眼落到耳中,让女人的心猛地一提,难掩神色间的震撼。
夜千筱没有威胁,有的是绝对的自信与张扬,她看起来有足够的信心——只要这句话传到Silver的耳中,对方就真的会听进去般。
可只要是了解Silver的人都会知道,无论是威胁、警告,亦或是劝告、建议,都不可能会左右他的想法,甚至还有可能会燃起他的怒火。
那个男人一生气,谁都有可能被挫骨扬灰,死无葬身之地。
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女人紧张而试探的盯着面前的人,“你跟Silver,什么关系?”
“我跟他没关系,”夜千筱后退半步,眉宇间的嚣张一闪而过,“你负责把话带到就是。”
话音落却的那刻,空中便有风被激起。
女人只觉得有凉凉的风落入眼中,恍惚的瞬间,一件黑色的外套就扔到了她身上。
“五分钟后再出来。”
再听到声音的时候,女人下意识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已经走向门口的那抹白影。
潇洒,肆意。
一时间,女人竟然看得有些愣神。
然而,等冷静过后,女人的大脑渐渐反应过来,等她意识到什么时候的,脸上冷不防地浮现出几许怒意。
艹,她竟然觉得那个女混蛋帅?!
咬牙切齿的想着,女人恨恨的将包里的手机拿了出来,在跟拨通了某个电话汇报下情况后,她低眸扫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五分钟……
罢了,五分钟就五分钟吧。
……
当夜千筱出来的时候,服务员已经上了四五盘半生不熟的菜,端菜回来的时候还热情的朝夜千筱打了声招呼,挤眉弄眼的就跟他们俩有什么心照不宣的东西似的。
“姐姐!”
而,正在焉了吧唧的打量那些菜色的赫连逸凡,一瞥见夜千筱的身影,就喜上眉梢的朝夜千筱摆手,刚刚那抹不愉快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丢了件外套,只着一件白色的长袖的夜千筱看起来有些的单薄,加上本就纤瘦的身材,谁也看不出她有什么攻击力。
“走了。”
来到餐桌旁,夜千筱朝赫连逸凡伸出手,但话是对着另一边的赫连长葑说的。
“嗯。”
轻轻应声,赫连长葑没有半分疑问的,就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上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赫连逸凡抓住了夜千筱的手掌,一声不吭的就从座位上下来,乖巧的站到夜千筱的身边。
“姐姐,那个坏女人呢?”
赫连逸凡仰着小脑袋,在仔细想过之后,还是颇为疑惑的朝夜千筱问道。
“便秘。”
夜千筱淡定无比的回答。
于是,赫连逸凡点了点头,脸上还露出几分同情的神色。
不过作为“大土豪”的他们,才刚刚起身,就被一直关注着情况的服务员给盯上了,没等他们走几步,服务员就眼疾手快的跑了过来,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她付账。”
不等服务员开口说完,夜千筱就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朝服务员暗示道。
“哦……”
眼珠子微微一动,服务员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又非常热情的将夜千筱等人送出了门口,就算是他们上车之后,他还一个劲的朝人挥手。
差不多这个时候,等待了几分钟的女人,在穿上夜千筱的衣服防止走光后,也终于出现在了这家脏乱的餐馆。
“小姐,麻烦结账。”
服务员一见到她,就眉花眼笑的,拿着账单就朝女人冲了过去。
眼看着那辆军车在视野内消失,女人没好气地将挎包拿到面前来,边拿钱包边问道,“多少钱?”
“虽然有些菜还没上,但你们毕竟是点了的,如果您想要的话,我们可以把所有的菜做出来让您带走……”
“多少钱?”
冷冰冰地截断服务员的话,女人不耐烦地问了一句。
不需要再演戏的她,也收敛了那勾魂夺魄的妖艳气质,少了几分魅惑,却多了几分真性情。
“十万五千二百三十七,老板说给您去掉零头,就收您十万五千二百三十。”
服务员说的谄媚至极,可眼里闪烁着的狡黠阴险光芒,却是清清楚楚的。
女人倏地一愣,下意识地打量了下这家餐馆的构造。
虽然她不常在东国待,但大概的行情她也能理解的,尤其是生活几日,也足够她了解这里的消费水平。
如果说是在什么高级餐馆摆宴席,这种价格她完全可以理解,可现在却是在这种肮脏不堪的小店,她给个一千就已经很了不起了,现在对方张口就是十万……
然而,她这不打量还好,一打量就发现了大问题。
就在服务员说话的间隙里,好几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从厨房走了出来,尽管个个都系着白色围裙,一副厨师的打扮,可他们手拿锅碗瓢盆,一个个的皆是一脸凶相。
这下,就算没有人告诉她,女人也知道情况了——
黑店!
那个女混蛋特地将她往黑店里带!
而且是早就算计好了的!
女人嘴角狠狠一抽,边从包里拿出手机来,边一脚将面前的服务员给踢翻,随后就直接往餐馆外面跑了出去。
她的动作很快,谁也没有想到她有这么大的武力值,顿时一行人愣了愣,直到服务员大吼一声,他们才浩浩荡荡的追了过去。
在这种偏僻、又极容易迷路的地方,女人没走多远就失去了方向,同时后面的人给气势汹汹的跟了上来。
“给我定位,把出去的路线给我!”
烦躁的皱眉,女人在挂掉电话后,也没有再继续逃跑,而是不动声色地将手机给收了起来,然后动了动自己的手腕。
娇艳的脸上,浮现出抹诡异的笑容,女人的美瞳里映出那群冲过来的壮汉,嘴角轻轻上扬个弧度,在刹那间危险肆意!
妈的,这群人来得正好,她正憋着满肚子的火没处发泄呢!
*
军车上。
仅仅开过一次,赫连长葑就轻车熟路的按照原路将车开了回去,甚至在某些路线上还抄了捷径。
赫连逸凡和夜千筱都坐在后座上,没精打采的赫连逸凡趴在了车窗口,眼巴巴地看着在视线里一闪而过的餐馆,然后又沉沉的叹息。
早上姑姑就给了个包子,到现在什么都没吃,他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可是,作为个小男子汉,尤其姐姐还在旁边……
他硬是一句饿都没有说过。
夜千筱是上车后才意识到赫连逸凡的情况的,眼看着车子已经离开了那弯曲的小道,她又将赫连逸凡那眼馋的表情看在眼底,过了片刻后,她才朝前面开车的赫连长葑开口,“我饿了。”
“嗯,”赫连长葑应声,顿了顿后,又补充道,“前面有家店子。”
一路开过来,赫连长葑对附近的情况定然有所关注,虽然说不上了如指掌,但大概的情况他还是能够掌控的。
“好。”
夜千筱的手指轻轻点在下巴上,斜看着前方男人的侧脸,完美流畅的侧面线条,几分冷峻,几分优雅,还有鲜少见到的柔和,没有那骇人的气势,跟站在一堆战士们面前严肃的冷脸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那么混乱,车子就在街角找了个空位停下来,而赫连逸凡在被夜千筱接下车的时候,一本正经的小脸上也明显有松了口气的意思。
终于可以吃饭了……
已经过了午餐的时间,餐馆的客人显然有大幅度的减少,不过零零碎碎的还有几桌客人。
赫连长葑负责点菜,夜千筱就连菜单都没有
菜单都没有看一眼,可最后摆上桌的基本都是她喜欢吃的,显然仅剩的几样是赫连逸凡喜欢吃的。
看着赫连长葑将碗盛好饭递到面前来,动作随意而熟稔,自然而然的,仿佛根本就不存在其他的意思,可接过碗筷的时候,夜千筱心里却感觉怪怪的。
这个男人,好像又没看起来那样强势。
“姐姐,给。”
赫连逸凡就坐在夜千筱身边,他将饭碗拿在手里,可夹好的鸡腿肉却是朝夜千筱碗里放的。
听到那软软的声音,夜千筱注意到伸到饭碗里的筷子,偏过头就见到赫连逸凡那粉雕玉琢的脸蛋,清澈透亮的眼睛,如干净流淌的清水,不掺杂任何杂质。
随后,赫连逸凡又加了块肉放到了赫连长葑的碗里,用清脆而儒软的声音道,“爹地,给。”
“嗯。”
赫连长葑以淡淡的声音来回应,却没有过多的表示。
习惯了赫连长葑的高冷教育,夜千筱也没有插手的表示,不过吃饭的途中却难得的给赫连逸凡加了几次菜。
像她这种自幼习惯了独立的来说,就算以前跟家人、朋友和乐融融的坐在餐桌上,也极少有过这种小互动,可那丁点的不习惯,在看到乖巧懂事的赫连逸凡后,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
……
在夜千筱等人吃饭的时候,解决完所有“厨师”的女人,在踩着红色高跟鞋离开幽深小巷的时候,边走边接通,摁下了一个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
非州,D国。
艳阳高照,天气灼热无比,空气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燃起来似的。
荒凉的村庄,破败的木屋建筑,零散走过的人群,个个憔悴不堪、没精打采,频繁爆发的战争已经让他们麻木如行尸走肉,活着的真实感只能在苦难中体现。
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一辆破烂的军用吉普疾驰而过,在颠簸的道路上溅起阵阵呛人的灰尘。
路边有行人停下脚步,看着那辆破烂的吉普车远离自己的视线,除了几分担忧和叹息外,眼里更多的还是麻木。
如果连活着都没有什么意义的话,他们也确实找不到什么理由来让自己为这种小事而生气。
转过几个拐角,军用吉普终于在村庄上唯一的旅店外面停了下来。
有些在路边玩耍的小孩看到突如其来的吉普,在紧张而好奇的打量中,最后拉拉扯扯的消失在了街角。
坐在后面的几个人下了车,身上沾满了灰尘,嘴里骂骂咧咧的,大概是吐槽这里的道路。他们的出现吸引了好些人的注意,可一个个的虎背熊腰的,外加腰间都挂着刀和手枪,那不经意间展露出来的装备,就让人望而却步,只能在远远观看着一步都不敢前进。
这些都是外来人,他们这里没有那么好的装备。
“哦,好……知道。”
开车的司机拿着手机接电话,说到最后眉头越簇越高,直到将电话掐断的时候,本来就晒得很黑的脸上,已经彻底黑成了锅底,并且还带上了几分犹豫。
副驾驶位置上,坐着一个身着黑色风衣的男人。
头上戴着顶黑色的宽檐帽,半张脸都被隐藏在帽檐下,但隐约露出来的下巴轮廓却完美好看,几天没打理而长出来的胡子更添得几分男人味。
男人的腿随意地交叠着,手肘搭在打开的车窗上,有灼热的阳光斜斜的打落下来,落到他的帽檐上、手肘上、皮手套上、风衣上,衬得他的侧面轮廓愈发的深邃,那抹剪影都似是染上了浅浅的毛边。
黑暗与光亮的交织,令他看起来愈发的诡秘。
没有任何人敢来打扰他,那些骂骂咧咧走下去的人,还有那个坐在驾驶位置上接电话的司机,他们的视线无意中从他身上扫过的刹那,都会有意无意的添有些许畏惧和胆怯,然后猛地移开目光。
谁也不愿意与这个如同恶魔般的男人多加接触。
神秘莫测的气息,谁也料不准的情绪,还有那冷如毒物的双眼。
“没,没成功。”
放下手机,司机战战兢兢的看向男人,说话的声音里还带着点颤抖。
闻声,男人终于动了动,脑袋微微往这边偏移,在耀眼的阳光下,帽檐下的脸隐在黑暗中,鲜明的对比竟然让人看不太清晰,只能隐约看到男人俊朗的脸庞。
感觉到笼罩在全身的恐惧,司机的心猛地一紧,然后将从电话里转告过来的全部讲了一遍。
将所有的事情都交代完,司机稍稍的松了口气,可在最后却又老实的补充道,“那个女人的原话是……”小心翼翼地瞥了男人一眼,声音忽的变低,“‘跟他说,别动华国的人。’”
男子身形微震,瞳孔猛地缩紧。
别动华国的人。
不会有人知道这个约定。
只有她……
空气中冷不防地紧张起来,司机握住手机的手已经冒了汗,心脏正在扑通扑通的跳动着,随时都有可能跳出来似的。
“查。”
良久,男人重重地吐出一个字,那冷冰冰的声音里夹杂着明显的火气。
“啊?”
司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今天晚上之前,把那女人的资料给我。”
话音刚落,就听到车门关上的声音。
等司机反应过来,先前坐在旁边的身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而顺着旁边的车门看过去,只见到一抹黑色的身影走入灿烂阳光中,扬起的风衣在空中摆荡。
明明如此炎热,可却带着寒冷入骨的气息。
☆、第009话:想死吗?
华灯初上,夜幕降临。
夜间的城市繁华而热闹,来往的路人形形色色,欢笑嘈杂的声音充斥在每条街道上。
夜千筱坐在公园的石阶上,赫连逸凡就在她的身边,两人的动作出奇的一致,都单手撑着下巴看向前方,黑亮的眼睛里皆是映着星点的光亮和走过的人影。
石阶旁生长着株高大的铁树,宽长的叶片层层叠叠的垂落而下,在他们头顶随着夜风轻轻摇晃,远处的路灯光线被挡住了大半,两人就像是隐在了深深浅浅的树影中,就连来往的人群都不会多瞧他们几眼。
在他们的前面,是片精心装修的人工湖,散发着白色的光芒的路灯在整个湖周围亮起来,中间横起一座长桥,沿桥亮起的灯光犹如耀眼的一条长龙,壮观宏伟、美不胜收。
湖边沿途修筑了石栏,其上刻着繁琐的百花盛开图案,更添得这湖泊的景致格调。
这种美景似乎是情侣幽会的好地方,铺满便道砖的道路上,来往的情侣夫妻居多,偶尔有年轻的学生的欢乐走过,这是一幅与部队截然不同的景象。
“喏,给。”
前方两米处,有个扎着辫子的小女孩停驻许久,最后小跑着来到了赫连逸凡面前,将一根棒棒糖递到了他面前来。
赫连逸凡迟疑两秒,并没有将棒棒糖接过来。
直至小女孩觉得委屈,就要撅起嘴巴哭泣的时候,赫连逸凡才眼疾手快的将棒棒糖接过,并且很有礼貌的道谢,“谢谢。”
“我能跟你做朋友吗?”
小女孩顿时喜笑颜开,眼巴巴地看着赫连逸凡,亮晶晶的眼睛里都是喜悦和期待。
“……”
赫连逸凡下意识地看向夜千筱,倒不是去征求夜千筱的同意,而是小大人样的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仿佛遇到这种事他也是很郁闷的样子。
微微眯起眼,夜千筱单手支着下巴,饶有兴致的看向他,示意他应该自己解决。
论长相,赫连逸凡跟赫连长葑没有哪里都不像,以至于夜千筱从未相信他是赫连长葑亲生的。可他确实长得很好看,不是赫连长葑的那种刚毅成熟的俊朗,而是粉雕玉琢的精致,眉眼像是被水墨画出来的,自带动人的俊秀灵气,小小的模样漂亮的连人的心都可以融化。
这模样看起来应该是那种活泼可爱的孩子。
然而,他毕竟是要喊赫连长葑一声“爹地”的,活脱脱的将赫连长葑的性子给继承了下来。
无论做什么都一板一眼的,就连坐姿都笔直端正,见到外人的时候总是很有礼貌,但是礼貌完了之后就是板着张脸酷酷的模样,总是令人无可奈何。
“……能。”
过一会儿,当赫连逸凡皱着眉斟酌怎么拒绝的时候,小女孩那灿烂的笑容又变了变,让人感觉又要哭了似的,他拒绝的话语刚到嘴边,就换了个意思。
再次得到同意,小女孩简直乐开了花儿,立即抓住赫连逸凡的手,扯着他就要往前面走。
在同龄人中,赫连逸凡的力气还算是大的,他可还是被喜上眉梢的小女孩扯走了两步,才勉强的停了下来。
“姐姐。”
停住脚步,赫连逸凡偏过头看向夜千筱,用清脆的声音朝夜千筱喊道。
他自然不是想经过夜千筱的同意,而是有些企盼的看着她,希望她这个“大人”能够开口制止,帮他甩掉这个爱哭的陌生女孩。
然而,夜千筱却恶劣的眯着眼,朝他笑眯眯地开口,“去玩吧。”
“……”
赫连逸凡的小脸上猛地一僵,显然在夜千筱这里受到了重重的打击。
无奈之下,赫连逸凡沉沉地叹了口气,任由小女孩拉着走,去玩在他看来简直幼稚之极的游戏。
赫连长葑拿着两串棉花团回来的时候,正好路过正蹲在一起玩玩具的赫连逸凡和小女孩,发现他的赫连逸凡眼里顿时燃起了希望,颇为期待的看向赫连长葑,可不曾想赫连长葑却在扫了他一眼后,就目不斜视的离开,根本就没有理会他的那双盛满希冀的眼睛。
于是,在小女孩的拉扯下,赫连逸凡再一次挫败的垂下了头。
“喏。”
赫连长葑在石阶前站定,看着坐在树影下的夜千筱,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错的刹那,他已经将手里的一个棉花团递了过去。
眼前的视线忽然被遮住,夜千筱在抬眼的刹那,就见到一团白花花的棉花伸到眼前来,她的眉眼微微一动,却没有拒绝,反倒是平静地将其给接了过来。
想吃棉花团的话是赫连逸凡说的,去买的任务自然落到了赫连长葑的身上,可夜千筱却没有想到,赫连长葑却买了两串回来。
软软甜甜的棉花团,入口即化,香甜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来。
夜千筱素来不怎么喜欢吃甜食。
她的口味很淡,不添任何调料的水煮菜她都可以接受,可酸甜苦辣的味道她都不喜欢。
不过,她从来不会对某种事物过度抗拒。
这是她的习惯,又不是什么吃了就会死的东西、做了就会死的事情,她再不喜也可以去接受。
她有太多的弱点,但那些东西都不适合展示在人前。
“不喜欢?”
赫连长葑在她身边坐下,将她面无表情咬着棉花团的动作看在眼底。
“还
眼底。
“还好。”
看向应付着小女孩的赫连逸凡,夜千筱漫不经心地回答了一声。
停顿些许,夜千筱忽然偏头看他,“逸凡怎么来的?”
夜千筱没有刻意打听过赫连逸凡的身世,不过有一点她是可以确认的,赫连逸凡绝对不会是赫连长葑亲生的。
以前接触不多,她并不想去打听。
很多时候,知道的越多,需要负担的也越多。
有句话就做“好奇心害死猫”,她不想被过多的东西束缚,就必须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
可这个孩子温柔体贴、懂事乖巧,她确实挺喜欢的。承担一个孩子的过去,她并不介意。
“他……”
赫连长葑凝眸,将那小小的身影、冷酷的小脸看在眼里,冷峻的眉眼瞬间就柔软了几分。
“朋友的儿子,”微凉的声音顿了顿,“他母亲死前托付给我的。”
故事并不复杂。
那个朋友是他的战友,之所以没称之为“战友”,是因为对方在紧要关头叛变。
于他们来说,那只能是朋友,“战友”俩字,对不起在那场战斗中死去的其他战友。
朋友为了保命才叛变的,谁都知道他是为了自己的妻子、还有未出生的孩子,可该来的逃不了,他在流弹中意外死亡,终究是没有回家去看自己的妻儿一眼。
后来,赫连长葑特地隐藏了这个事实,自掏腰包伪造了抚恤金,跟战友一起去探望朋友那即将临产妻子,告诉她朋友是为了国家壮烈牺牲的。
可谁也没有想到,朋友妻子竟然会因难产大出血而死,赫连长葑在接到消息的时候,同时也接到了刚出生的赫连逸凡。
那是朋友妻子的遗愿,也可以说是她早先计算好的。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她在医院就知道自己丈夫的所作所为,她在生产的时候一直不愿意剖腹产,就已经做好准备就就此离世了。
不愿孩子背负恶名长大,所以她不能继续活在这个世上。
只有她也同丈夫一起离开,才会有其他人接纳那个无辜的孩子。
而她最后嘱咐医生,一定要将孩子交给赫连长葑,就是想逼迫赫连长葑接纳这个孩子。
这是早就设计好的陷阱,也是个赫连长葑最反感的阴谋。
可孩子没有其他的亲戚,除了他这里,就只有孤儿院一个去处。
直到后来,他亲眼见到那个在自己怀里嗷嗷大哭的孩子,小胳膊小腿在空中舞动着,哭过之后又莫名其妙地哈哈大笑,他当时沉默的很久,可在第二天就将孩子抱了回去,交给了完全没有回过神来的赫连父母。
他没有解释过孩子的来历,先前赫连父母还怀疑他是不是在外面私生的,劝说他将孩子他妈也娶回来,可之后赫连爷爷怀着满腔怒火找人去打听过后,他们才隐约知道事情的真相,便同赫连长葑一样,没有异议地接受了孩子的存在,在后来也将他当做亲孙子来看待。
这些事,从来没有人告诉过赫连逸凡,但他也隐隐约约的意识到什么,所以他从来都不问为什么自己只有“爹地”,却没有“妈咪”。
“他太聪明了。”
听到最后,夜千筱的视线又落到了赫连逸凡的身上,眉眼里难得透露出几分温柔。
这个孩子太聪明、太成熟、太懂事,已经超出同龄孩子太远。
可聪明,并不见得是好事。
人生难得糊涂,看不清这个世界,还不清人的心思,才是最幸福的。
空着的手指抵在下巴处,指腹轻轻摩挲着,夜千筱渐渐陷入了沉思中,可她还在思量中,伴随着手里被拉扯的力道,眼角余光一抹白色的物品忽然消失,她的意识忽然就被拉了回来。
等她偏头看去的时候,只见得方才还在她手里的棉花团,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在她抬眼的瞬间,那棉花团就准确无误地落到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有些莫名其妙地皱了下眉,夜千筱朝看向旁边的赫连长葑,一眼就见到对方那认真而严肃的脸庞。
“不喜欢就别吃了。”
赫连长葑淡淡的说着,算是给了夜千筱一个解释。
稍稍有些迟疑,可旋即夜千筱便耸了下肩膀,表示接受了他的解释。
反正才刚吃完晚饭,她又不饿,加上那棉花团的甜味她确实有些受不了,丢了对她来说也没有多大关系。
“你当初,怎么会决定收养逸凡?”夜千筱微微凝眸。
虽说是战友的遗孤,但并非没有安置的地方,按照常理来说,谁也不愿意无故接受个孩子当拖油瓶、引人非议,五年前的赫连长葑才不过二十出头……
如果让徐明志去领养个孩子,想必他宁愿花费更大的代价,把孩子送到个愿意收养的家庭里。
赫连长葑瞥了她一眼,似是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沉声道:“收了他,催婚的不会那么多。”
“……”
夜千筱嘴角微抽。
被如此不要脸的解释给噎了一下,夜千筱同情的看了看赫连逸凡,然后台阶上站了起来。
“会玩滑板吗?”
挑了挑眉,夜千筱面向赫连长葑,越过他的头顶朝上面看去。
台阶上是块空旷的场地,那里聚集着很多耍酷的青少年,有玩滑板的、有滑旱冰的、也有跳街舞
也有跳街舞的,从天未黑起,那里就热闹一片,属于青春和阳光的气息扩散在空气中,走过的行人总是会或欣赏或喜悦或感慨的停驻片刻。
从小就精通各种耍帅技能的夜千筱,对这样的场合总是熟悉不已。
不用多说,赫连长葑看着她眼底的几分雀跃,就领悟了她的想法。
“不会,”一如既往冷清的声音,可在他眯眼的那刻,忽然就缓和了几分,“不过,我会看你滑。”
微怔,夜千筱还未说话,赫连长葑就已经站起身,朝上面走了过去。
赫连长葑做事向来很干脆果断,可能是在部队里待久了,就算有求于人也是板着张脸的。
他身着部队的常服,肩章上那两杠两星刺瞎人眼,加上那本身就冷峻沉着的气息,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心里忍不住发憷,下意识地将自己这辈子所做的亏心事都回忆了一遍,生怕赫连长葑一把枪就对准了他的脑袋。
所以,当赫连长葑表示要“借”个滑板的时候,立即有几个小伙子哆哆嗦嗦的将自己的滑板双手奉上。
等夜千筱来到他身边的时候,得到的是赫连长葑“随便选”的指示。
看了看几个畏惧又崇拜的小伙子,又看了看摆在面前来的滑板,夜千筱着实哭笑不得,只能在其中随便选了个看得顺眼的。
这里并非专门的滑板场,但也有滑板爱好者筹集了资金,划出了个场地摆了几个斜坡、楼梯道具,在他们这些业余玩家来看,只要有一颗喜欢的心情,就算只是在平地上滑动,他们都可以玩得不亦乐乎。
“你玩?”
眼看着忽然出现的一个戴鸭舌帽的人站到了赫连长葑身边,几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脸色顿时就变得不是那么情愿了。
给一个刚毅挺拔的军人,他们自是乐意不过,可给一个身形纤瘦弱不禁风的小子……
“有意见?”
动作灵活的踩上了滑板,夜千筱忽的用手指抬了抬鸭舌帽。
路灯的光线斜斜的洒落在她身上,将她的侧脸照得清清楚楚,不过巴掌大的脸,五官精致而漂亮,狭长的双眼暴露在光线下,微微弯起的眼里满是挑衅和张扬的意味,视线扫过就成功的激起了他们心里的好胜心。
操,被小瞧了!
然而,在被激得热血沸腾、刚想嚷嚷着比试的时候,他们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冷不丁地愣了愣。
呃,这是个女人……
方才乍眼一看,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个女人,虽然个子比较矮,可穿着打扮却趋向于中性化,白色的宽松长袖、黑色牛仔裤、黑色短皮靴,外加将大半脸都给遮住的鸭舌帽,随意的扫过去,真心看不出任何的女性痕迹。
而现在,当他们往看清楚那张漂亮精致的脸后,下意识地往她胸口扫去……
自然,没等他们仔细看,早有意识的夜千筱就踩着滑板转了半圈,留给他们一个潇洒帅气的侧影。
“想死吗?”
赫连长葑眸光微冷,低哑深沉的声音里,充斥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威胁。
“没没没……”
“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您要滑板吗,我们这里还有。”
……
瞬间,几个小伙子就默契地往后退了一步,脸上不约而同地堆上讨好和谄媚的神色,承认自己是真的怂了。
作为男的,尤其是他们这种爱刺激的男的,打心眼里崇拜真正的军人,而且对方肩膀上扛着的肩章,真的是他们没有办法轻易招惹的。
面对这种男人味十足的军人,他们心甘情愿的认怂,而且不为自己的认怂也丝毫的尴尬。
“敢来吗?”
夜千筱侧影笔直,她朝那几个怂掉的小伙子挑了下眉,毫不把自己当客人,格外嚣张地下了战书。
这下,本就对她有意见的几个,当机立断的抓住了这个机会,煞气腾腾地就踩上了他们的滑板。
“怕你不成!”
有人没好气地横了夜千筱一眼,刻意压低声音嘀咕道。
与此同时,风猎猎刮过,在诸多视线中,有件极其显眼的外套从空中扫过,紧接着便搭在了夜千筱的肩膀上。
夜千筱只觉得有双手压在自己的肩膀上,带着温热的气息从身后传递来。
她微微一愣,就听得赫连长葑一字一顿、不容否决的声音,“穿上。”
颇为疑惑的扫向他,夜千筱看到的则是他眼里的坚定和强势。
他的意思很清楚,这件事根本就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想了想,夜千筱竟然真的没有跟他争辩,直截了当伸出了手,将衣服套在了身上。
不就是加件外套嘛,反正这天气也有些冷,对她来说不存在什么损失。
而,两人这样的动作,落入旁人的眼里只是尤为暧昧的场面,尤其是碰巧跟男友一起撞到这样画面的女生,一个个的视线都像是黏在了赫连长葑的身上,转过身就是对自己男友不贴心的吐槽。
“开始!”
随着没有滑板的小伙子的话音,踩着滑板在同一起跑线的身影,宛若离弦之箭般顿时消失在原地,紧接着便飞速的朝障碍物滑过去。
赫连长葑的视线紧紧锁在夜千筱的身影上,最开始眼底还残留着几许担忧,可在十来秒后却忽然松懈下来,萦绕在神色间的唯有欣赏。
有欣赏。
“爹地。”
不知何时,赫连逸凡来到了赫连长葑身边,虽然抬手抓住了赫连长葑的手,可他的眼睛却一直盯着在以极炫的花样在空中旋转飞跃的夜千筱,那双清澈好看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惊艳和诧异,隐隐还透露着担心。
夜千筱是那种无论走到哪儿,都会吸引大堆目光的焦点存在。
只要她想。
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几乎才刚开始玩滑板,她的身影和动作,就渐渐将诸多视线给牵引过去。
跳街舞的、滑旱冰的、其他的观众、走过的客人……甚至于推着摊子路过的小贩,都不自觉地停下了原先的动作,错愕而惊叹地朝那抹军绿色的身影看去,不过是一眼的功夫就足够让他们的眼睛粘上移不开了。
常服未曾扣紧扣子,敞开的外套在空中凌乱飞舞,好似掠过了整个璀璨的夜空。
脚下踩着的滑板仿佛黏在了她脚上,她身轻如燕,每一次的跳跃都刺激而惊险,跃过灌木丛、跃过楼梯、跃过障碍物,还有空中整整一百八十度的华丽旋转,那抹身影炫酷帅气,在这片夜色中,以极其惊心动魄的状态,冲击着所有观看者的心。
她不走常规路,怎么高难度怎么来,怎么危险怎么来,可正是因为这种冒险的动作,才让人看得热血上冲、紧张而刺激,就算是观众的心都是一揪一揪的,每次她在空中的时候都会狠狠一揪,然她一落地就让人整颗心落地。
看者的心情都跟过山车似的。
于是,尖叫声、鼓掌声、支持声,在偌大的空场地响起,此番热闹的场景与先前截然不同。
“啊啊啊,好帅好帅!”
“太MAN了,好想嫁给他肿么破!”
“天呐,这种招数难度也太高了,他不是专业的吧?!”
“啊啊啊——加油!帅哥加油!后面的跟上!”
……
不知何时,有堆女生不约而同地充当了拉拉队和花痴,开始扯着嗓子尖叫着喊加油,那一阵阵刺耳的呐喊就跟疯了似的,怕是及百米开外都能够听得清楚明白。
就连赫连长葑听在耳里,眉头都不满地挑动了下。
整个路程不算远,夜千筱在最后的斜坡冲上去,再来个漂亮的旋转后,也算是耍帅耍够了,朝赫连长葑招了招手,就笔直的朝他的方向滑了过来。
没有任何疑问的,大部分视线就转移到了赫连长葑身上。
从诧异到震撼,再到恍然,不过眨眼功夫。
赫连长葑才是真正穿部队常服的人,那个戴鸭舌帽的不过是穿上了件外套罢了,并不是真正的军人。
而,等玩滑板的靠近的时候,那些犯花痴的女生疯狂的凑上前,然后将她的脸看得个清楚。
那是,呃,一个女人。
另外,一个俊朗如天神的男人,一个的稚嫩漂亮的小男孩……
一家三口。
围观群众几乎默契的想到这个答案,除了段时间的震撼和失望外,紧接着都是些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瞧瞧,这颜值,那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啊……
停在赫连长葑面前,夜千筱潇洒的跳下滑板,脚尖一踩滑板就自动跳到了她手里。
“谢了。”
抬眼扫向看傻了的小伙子,夜千筱捏住滑板的手微微用力,那滑板就在地上旋转着,直接冲着那小伙子而去。
小伙子手忙脚乱的将滑板抓住。
“怎么样?”
夜千筱蹲下身,饶有兴致地看着满脸崇拜的赫连逸凡。
“好酷!”赫连逸凡格外认真的点头,小脸上难得多出几分孩子的稚气,“能教我吗?”
“有空教你。”
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夜千筱唇角轻轻扬起,然后抓住了赫连逸凡的小手。
“走吧。”低头,看着赫连逸凡。
“嗯。”
赫连逸凡欢喜的点了点头。
察觉到围观群众的热情,夜千筱朝闲站在旁的赫连长葑使了个眼色。
没办法,闹得这么火,只能离开了。
赫连长葑自是不愿其他人围着夜千筱转悠,没有任何迟疑地就牵着赫连逸凡,准备离开。
“师,师父……”
一行三人才转过身,身后就传来个颇为迟疑的声音,紧接着那个抓住滑板的小伙子就匆忙的跑了过来,绕到了他们面前。
夜千筱停顿脚步。
“师父……”
见得小伙子又欲开口,夜千筱干脆的截断他的话,“我不是你师父。”
“那个,”小伙子面带笑容,却颇为慌张的挠着头发,特别不好意思的,“您,能不能教教我们?”
“对对对,教教我们!”
“师父,您是不是职业的?”
“师父,您的招数太帅了……”
……
不一会儿,其他玩滑板的青少年也匆匆赶到,一口一个“师父”,简直喊得倍儿利索,一个个语气里满是谄媚、讨好的意思。
“没兴趣。”
冷眸一扫,在吓得他们噤声后,夜千筱一口拒绝。
“师父……”
“求您了……”
好几个青少年上前一步,可怜巴巴的看着夜千筱,仿佛夜千筱一不答应,他们就真的会哭似的。
然而,没等他们一个一个的说软话,所有人
话,所有人在一瞬间就闭上了嘴。
层层冷气迎面压来,赫连长葑冷厉的视线扫过,仿碾重重压力从他们身上磨过般,那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的感觉,令他们霎时就打消了所有的想法,甚至忽然后悔自己不知死活的举动。
他们的心思都放在这个招数炫酷的女人身上,却忽视了她身边存在感更强的男人。
他们本能的对这个身着军装的男人产生畏惧,或许警服还不足以有这样的效果,可“军人”两个字就像是一种坚韧不屈力量,这些人代表着一个国家的力量与豪情,都是铁血刚硬的汉子,一旦气场全开,他们这些毛头小伙子完全没有阻挡的余地。
“走。”
片刻后,赫连长葑收回目光。
这一次,再没有人敢阻挡他们。
而属于他们的背影,却被不少人看在眼里,然后低声与同伴们惊叹。
俊朗硬气的军人丈夫,绝技超凡的漂亮妻子,还有个乖巧听话的可爱男孩,简直就是让人向往的完美家庭。
……
天色已晚,没有再带赫连逸凡继续玩,夜千筱和赫连长葑便直接将赫连逸凡送回了酒店。
近十点左右,赫连逸凡的姑姑还没有回来,但是给了赫连长葑一个电话,表示去了隔壁省处理了件事,现在已经在机场过来的路上了。
从头到尾,赫连长葑都没有说过她半句不是。
她本就是过来办事的,只是在赫连父母的提议下,她才将赫连逸凡捎过来,就当做让赫连逸凡跟赫连长葑提前过个年。
“爹地,姑姑吃饭了吗?”
倒是赫连逸凡,刚进门就开始摆着副担忧的面容,抬高声音去问赫连长葑。
自从懂事以来,赫连逸凡就见识过他姑姑的忙碌生活,虽然姑姑具体的工作他并不是怎么懂,可每次只要姑姑一接电话,无论是在怎样的场合她都会离开。
赫连逸凡跟姑姑生活的时间不长,可却见过很多次姑姑疲惫不堪的回到家、什么都不做就趴下睡觉的模样,太多次连饭都忘了吃、以至于胃疼的死去活来的,每次看到那样的场面,他只能笨拙的给她泡面,或者去翻找自己的零食。
当然,被“遗弃”的事情,他已经习惯了。
挂断电话,赫连长葑听到话,眉头就冷不防的一皱,显然他也了解自己妹妹的生活。
“我出去一趟。”
朝夜千筱说了一句,赫连长葑就转身出门。
……
时间有些赶,赫连长葑就在附近买了份夜宵。
车水马龙的街道,这个时辰也不缺来往的行人。
赫连长葑才走出店面没多远,眼角瞥到某个身影,脚步倏地停了下来。
“赫连队长,可以耽误点时间吗?”
女人缓步来到他身边,勾魂双眸微微的眯起,温柔魅惑的声音简直连骨头都能酥化似的。
------题外话------
最近变成取名废,简直不想写章节标题了,/(ㄒoㄒ)/~
☆、第010话:我喜欢你
“赫连队长,可以耽误点时间吗?”
走至赫连长葑身上,换了件黑色紧身长裙的女人,仍旧不掩举手投足间的妖娆妩媚之姿。
停在原地,赫连长葑寒眸微抬,慑人的视线落到女人身上。
不经然间,不喜地皱了下眉。
“还不走?”
字如寒冰,声音冷漠至极。
夜千筱故意将她放走,赫连长葑又怎会不知?
他不清楚夜千筱的目的,但他不是非抓她不可,既然事情告一段落,他也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你倒是挺护着她的,她可是将想杀你的人放走了。”
女人双手环胸,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赫连长葑抓住夜宵袋子的手微紧,绕过挡在前方的女人,直接往酒店方向走去。
“哎——”
女人连忙走到他面前来。
“夜千筱,家境优渥,自幼娇生惯养,性格刁钻蛮横,倔强又骄傲……资料上是这样的,没错吧?”
女人幽幽的声音入耳,赫连长葑的脚步再次顿住。
“赫连队长,像你这种阅人无数的,难道就真的没有起疑过?”
朦胧的路灯下,她笑靥如花,魅惑如妖,如一针见血的将问题抛出。
赫连长葑神色冷清,目光如炬,寸寸从女人身上碾压过。
被这种压力震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女人脸色终于绷不住,唇边笑意也淡了几分,“我跟她接触才个把小时,你知道我对她的印象是什么吗?果断,狠厉,嚣张,神秘,心机重,老狐狸……嘿,赫连队长,你难道没有发现,她现在的表现,跟她以前的过往,完全不同吗?”
成长环境足以影响一个人。
按理来说,以夜家的环境,养出性格恶劣的刁蛮小姐、或是养出知书达理的大家小姐,都很正常。
但,绝对养不出现在的夜千筱。
那个人,就像是在危机四伏的沼泽里成长出来的,通晓所有黑暗法则,知晓所谓生存之道,再险恶的环境下她也能做到游刃有余。
“你肯定跟我们这些人打过交道,你有没有觉得,”看着愈发冷漠的赫连长葑,女人笑意浓浓,“她跟我们,才是一类人?”
幽暗的光线下,赫连长葑眸光愈发深邃,犹如深不见底的寒潭。
却,冷冽如刀。
刀锋片片刮过,女人心里猛地一颤,面上却强装着平静。
“不觉得。”
赫连长葑沉声着开口,声音饱含磁性。
“哦?”
女人眸光微闪,难掩其中诧异。
一个为国家做事的特种军人,竟然会接受一个行为诡异、强大的毫无根据、浑身神秘色彩的女人?
这不科学。
部队需要清清白白的人。
夜千筱隐藏的身后,可能藏有许多不为人知。
“她跟你们,”赫连长葑神色冷静,“不会是一类人。”
“这可说不准。”
女人眯起眼睛,迎上赫连长葑那锋利如刀的视线,心里却狠狠地一缩。
“挑拨离间没有用,”赫连长葑微微敛眸,低眸认真的看进她的眼里,嗓音沙哑醇厚,“你不会比我更了解她。”
莫名地,女人微怔,有股力量揪住她的心似的。
下一刻,属于她的笑容愈发的耀眼。
“如果你不是东国的军人,我还真想把你扛回家去。”
不掩饰眼里的欣赏,女人笑得妩媚动人。
这个男人比她可要厉害多了,不过几句话,就有让人神魂颠倒的本事。
专情的男人,总是特别有魅力。
“如果不是她放过你,你现在已经在接受东国军人的审讯了。”
赫连长葑冷邦邦的放下话,便不再看她。
直接离开。
女人看着他的背影离去。
幽光之下,男人身影挺拔,光线在他身上洒下朦胧光晕。
明明待他人冷若寒冰,可在那个女人面前,却如冰山融化、温暖如春。
真是个让旁人嫉妒的男人。
女人微微眯起眼睛,眸光趣味更甚,那锁在男人背影上的视线,隐约交错着几分贪婪和渴望。
……
拿着夜宵回去的时候,正好碰到抵达酒店门口的赫连卉凝。
“哥!”
大老远的,赫连卉凝就朝赫连长葑挥手,匆匆忙忙地就朝他跑过来。
“给。”
没等对方热情的扑过来,赫连长葑就将夜宵丢过去,制止了她的动作。
“啊,谢谢哥!”
看清楚迎面丢来的袋子,赫连卉凝顿时笑得眯起了双眼。
赫连卉凝长得很像母亲何诗霓,继承了那端庄的柳叶眉、瓜子脸,但性格却与她的长相相差甚远,她完美的将小舅叛逆乖张的性格继承下来,在家里从小就不是让人省心的存在,好几次气得赫连爸爸想将她扫出家门,最后都是何诗霓和赫连长葑劝住的。
而,在这个家里,赫连卉凝谁的话都不听,就算老爷子她都会对着干,只有在赫连长葑面前才会听话乖巧,甭说反叛乖戾了,就连随便发火都不敢。
一直以来,只要她有任何事,赫连家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赫连长葑。
“上去吧。”
赫连长葑声音淡淡的,眼角眉梢柔软了几分。
“你跟那
。
“你跟那个……唔,嫂子一起来的?”赫连卉凝咬着面饼,吐词不清。
来到电梯门外,赫连长葑眸光微顿,颇有深意地扫向她。
赫连卉凝古灵精怪的,自然知道他疑惑什么,便快速地咽下面饼,解释道:“是妈跟我说的,她已经认准嫂子了。”
于是,赫连长葑便不再追究。
“一起来的。”
话音落地,电梯叮咚一声,缓缓打开。
两人走了进去。
“哥。”
赫连卉凝狼吞虎咽的间隙,又忽然喊了一句。
“嗯?”淡淡应声。
“嫂子同意跟你在一起了吗?”
“……”
赫连长葑脸色微黑。
“啊哟,那你知道怎么讨女人欢心吗?”赫连卉凝幸灾乐祸的看他。
“擦擦。”
嫌弃地扫了眼她的小花脸,赫连长葑将一包纸巾丢过去。
赫连卉凝手忙脚乱的接住,差点儿把手里的面饼给丢掉了。
“赫连长葑同志,你这样转移话题是心虚的表现。”
胡乱地擦了擦嘴,赫连卉凝又咬了口的面饼,有些感慨地摇头。
赫连长葑斜了她一眼,懒得接她的话。
进到酒店房间的时候,赫连逸凡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而夜千筱正坐在旁边,索然无味地翻着本故事书,颇为无聊地等待着他们回来。
“嫂子好。”
在路上解决完个面饼的赫连卉凝,以干干净净、精神抖擞的形象出现在夜千筱面前。
室内光线明亮,夜千筱双腿交叠倚在单人沙发上,姿态优雅而懒散。
闻声,她却连眼睑都没抬一下,仍旧待定自若的翻着书,浏览着最后一个故事。
“嫂子。”
赫连卉凝忽然就弯腰凑到夜千筱面前,好看的眼睛微微弯起,目光里隐藏着几分打量。
“离远点。”
夜千筱未抬头,冷淡地说着。
于是,赫连卉凝看了看她手中的书,注意到自己垂落的影子,然后识趣地往旁边移了移。
夜千筱在看书,赫连卉凝在看她。
赫连长葑不发一言,抱起赫连逸凡往里面的卧室走去。
空气静谧,经不起丝毫声响,直至将最后一页看完,夜千筱将书本合上,然后凝眉看向站在旁边的人。
“什么事?”
她淡淡的问着,终于有搭理赫连卉凝的意思。
“没事啊。”
赫连卉凝忽然就直起腰,将打量的神色收了回来,干净白皙的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
夜千筱莫名其妙。
“书好看吗?”
在旁边坐下,赫连卉凝拎起茶壶,轻缓的倒了杯茶。
“还好。”
夜千筱将书放到茶几上。
这是一本精装童话书,“格林童话”几个字端正的印在封面上方,淡雅的装帧设计,没有任何配图,有的只是素朴简约的纹路。
“不觉得幼稚吗?”赫连卉凝兴致勃勃,将倒好的茶推到夜千筱面前。
“幼稚。”
夜千筱简洁的回答。
相对于她们来说,确实过于幼稚。
可,童话,本就不是写给她们看的。
她不见得会喜欢,可肯定一本书的价值、好坏,也不需要她是否喜欢。
“哈哈……”
眼眸微微转动,赫连卉凝忽然开怀大笑。
“我为刚刚冒昧的称呼道歉,”停住了笑声,赫连卉凝换上副正经的面孔,忽然朝夜千筱伸出手,“我叫赫连卉凝,职业,法医。”
疑惑的凝眉,夜千筱停顿片刻,同样回握住她的手,“夜千筱,军人。”
捉摸不透的态度,意料之外的反应。
不可否认,赫连长葑这个妹妹,要比他好玩得多。
两人没有聊多久。
时间接近午夜,夜千筱和赫连长葑也该离开了。
“再见。”
赫连卉凝站在门口,笑眯眯地朝两人摆手,直至他们俩消失在电梯里,她才心情不错的进了屋。
走出酒店的时候,赫连长葑收到一条短信——
【我喜欢这个嫂子,哥,加油啊。】
备注,赫连卉凝。
扫了眼短信,赫连长葑又将手机收了回去。
车子停在酒店停车场。
开门,关门。
两人一言不发的坐上了驾驶位、副驾驶位。
“有事要说?”
夜千筱的声音很轻,丝丝疑惑在宁静夜色划过,不惊起丝毫波澜。
赫连长葑将钥匙插进去,却一直没有开车。
闻声,他偏过头,看向身侧的夜千筱。
灯光离得很远,光线很暗,视野内看不太清晰,好似什么都笼了层朦胧。
夜千筱的身影隐在阴影里,取下遮挡的鸭舌帽,却仍旧笼罩了模糊的光晕,有清风从窗外徐徐而入,将垂落的短发撩开,露出如玉的脖颈。
她看着他,眼睛乌黑如墨,目光灼灼,直逼人心。
“有。”
赫连长葑轻轻吐出一个字。
微微凝眉,夜千筱收敛了些许锐利,神色淡然。
他们俩,谁也捉摸不透谁的心思。
“因为我放跑了她?”她问。
“不是。”
赫连长葑盯着她,细细的打量。
量。
“为什么不是?”
扬眉,夜千筱不肯善罢甘休。
她放走那个女人,赫连长葑应该早就看出来了,他甚至可以猜到那个女人就是冲着他来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她很有可能跟那个女人是一伙的。
一路上都有赫连逸凡,他们俩不约而同地忽略这个话题,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可该弄清的,也是要弄清的。
“我信你。”
声音几乎在耳畔洒落的,赫连长葑忽地靠近。
刹那间,两人的距离不过咫尺之隔。
“你没有理由相信我,”夜千筱与他的目光对视,异常固执,“我的举动可能会害死你。”
视线交错,两人对视良久。
赫连长葑忽的笑了,扬起的唇畔,藏着的是几分苦涩,“你没必要试探我。”
他知道的夜千筱,从不是这种追根究底的人。
如此咄咄逼人,不过是想试探他。
而,为什么试探?
他不知道。
他想,她也不知道。
可有一点他知道,只要他有丝毫犹豫的表现,夜千筱将毫不犹豫地跟他划清界限。
“抱歉,我没想到你相信我的理由。”
在他的脸上的停留片刻,夜千筱忽然移开目光,往车前方看去。
有些刻意避开的意思。
“你能想到的。”
赫连长葑抬手扣在她的肩膀上,微微施以力道。
力道有些大,夜千筱疼得蹙眉,旋即便略带火气的扫过来,然才偏头就见得对方靠近,温热的气息洒落在皮肤上,温柔的吻停落在唇畔。
他紧紧扣住她的头,令她无可反抗。
激烈而疯狂的吻。
属于男人的气息冲击着感官,夜千筱微微的睁大眼睛,对上那双夹杂着疯狂情绪的眼睛,有种肆意的情绪狠狠地冲击着心底。
连她自己都有些错愕。
不知谁咬破了谁的唇,鲜血在口腔内蔓延,满嘴都是浓浓的血腥味。
可,愈发的疯狂。
空气中弥漫着掠夺的气息,这寂静的天地里,任何声响都成了无可阻挡的刺激。
良久,赫连长葑终于离开她,可双手却压在她的肩膀上,她被摁在椅背上,迎面而来的是种压迫感。
“你有病啊!”
莫名其妙地吻让夜千筱心里燃起了怒火,她没好气地瞪向赫连长葑。
浓浓杀气扫过,可对赫连长葑来说,却不存在任何杀伤力。
“是,都病危了。”
赫连长葑重重地接下她的话,语气里也染了几许怒火。
他压着她,遮挡着她的视野,垂落下的唯有他的阴影,可他的脸却隐在黑暗中,爆发的情绪谁也看不清晰。
夜千筱微微错愕,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身影,感觉到他近在咫尺的呼吸,还有那不知为何燃起的火气。
“你先冷静。”
脑子在急速运转,夜千筱尝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率先将那抹怒火压下去。
她平时做事看起来很果断,任何矛盾都能一针见血。
可事实上,她完全不适合与人争吵。
理不清的时候,她会很烦躁的选择暴力和打压。
但在没法用暴力解决的时候,她的脾气总是莫名地变得很好。
“你倒是很冷静。”
赫连长葑眯起眼睛,将夜千筱那张平静的脸看在眼里,心里暴躁而不爽。
他都快被她逼疯了,这个女人还能保持冷静?!
“我们说到哪儿了?”
直接忽略他的隐藏含义,夜千筱有些烦地整理着思绪,轻飘飘的问出这么句话。
“夜千筱,你能不把自己藏起来吗?”
赫连长葑猛地低下头,鼻尖几乎跟她的接触,他眸里暗流汹涌,仿佛有什么即将破涌而出。
他怒不可遏,几乎要失去控制。
强大的冲击力迎面扑来。
心里倏地一紧,夜千筱下意识地偏过头,不愿与他对视。
“不能。”
她的回答,固执而倔强。
谁都有要隐藏的东西,她有太多不能被发现的弱点,那些危及生命的东西,她已经习惯性的抛弃。
赫连长葑于她,还不到敞开一切的地步。
“我喜欢你。”
声音微低,赫连长葑看着她的侧脸,不掩眉宇间的挫败感。
他是个很冷静的人,一直都是。
同夜千筱相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他这次冲动而暴躁,与夜千筱的镇定冷静截然相反。
在对她产生感情的时候,他就输的个彻底。
因为再面对她,他的冷静和克制,就早已被击溃得彻底。
夜千筱没去看他,眼睛对准着窗外,凉风迎面吹过来,令眼睛涩涩的有些发疼。
“没意义。”
她这样说,声音微凉。
感情于她来说,是最没意义的事情。
习惯不被束缚的她,所谓的感情只能是牵绊,她没法承担任何人的责任,也不愿让人承担她的责任。
属于她的人生,她不想跟他人分享。
“对你来说,确实没意义。”
凉凉地接话,赫连长葑倏地松开她,逆着光的他,看起来冷清异常。
他一字一顿,“所以,我不会缠着
我不会缠着你。”
刚刚那番试探,足够他确定了她的感情。
既然她冷静自制,不愿将心扉敞开,那他做的任何事情,确实没有意义可言。
她是夜千筱,不是纠缠、对她好便能感化的。
所以,就这样罢,反正他也不奢求什么。
“开车吧。”
见到赫连长葑坐回位置,冷静的侧脸一如既往,探究不到其余神色。
夜千筱有些烦心,将鸭舌帽戴在头上,刻意压低了些许,遮拦住她的眉眼。
她抿了抿唇,嘴里残留着血腥味。
唇角被咬破了。
有些疼。
叹了口气,她偏头看向窗外,在清凉的夜风中渐渐闭上了眼。
……
赫连长葑是第二天消失的。
来无影去无踪,在他身上形容再贴切不过。
他的兵在昨天就已经离开基地了,当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之后,这个基地有关他们的记忆,都只能算是记忆了。
刘婉嫣很感慨,既然不在一个部队,今后见面的机会就难上加难。
如果论部队生活的话,有可能再也见不着面了。
所以,刘婉嫣得空的时候总不忘从夜千筱那儿套出点儿话来,可她那点心思夜千筱怎么会看不出来,硬是一个字都没往外露。
……
而,在除夕将近的时候,夜千筱守了三天的菜地。
每天的训练结束后,其他人都在加班加点的拉体能,可她却去菜地里守着。
所谓守菜地,她也没做别的,而是在田埂上溜一圈,然后坐在田埂上从黄昏守到天黑。
她曾挖土种植的那块土地,已经有白菜和韭菜茂盛生长着,片片翠绿在土地里散开,随风摆荡,尤其好看。
“你是不是特别舍不得?”
刘婉嫣曾别有深意地问她,却遭到了夜千筱不屑的白眼。
直到第四天,炊事班策划着要不要参加新年之后的各种比赛节目,夜千筱以“训练”为借口,每天在训练场练到深夜才回去,终于忘记了去逛她的那块菜地。
终于,在基地热闹的气氛中,迎来了除夕夜。
炊事班买了很多的面粉、蔬菜肉类来,然后在这个晚上全部分发给连里的战士们,就连新兵都特地没有落下。
在部队过年的气氛,跟家里总是不一样,可对于新兵来说总归是新奇的,三两成群的围聚在一起,不知是有多热闹。
而,刘婉嫣将所有面粉发完后,忽然意识到——
夜千筱又消失了!
……
海岸边,沙滩上。
天色昏暗,细雨绵绵,海水涨落。
空荡荡的海岸,除去海水的撞击声、连绵细雨洒落之声、呼呼咆哮的海风声,就再也听不到其它。
与基地里热闹的气氛相比,这里过于冷清寂静。
而,在这朦胧的夜色里,一个全副武装的身影忽然从海水里冒出来,在脚踏到松软的沙地后,她一步一个脚印,颇为艰难地往岸上走。
浑身的水都在哗啦啦的往下掉,冻得脸色苍白的夜千筱皱了皱眉,将手里的海鱼狠狠地甩在地上,撞得那条鱼在地上跳了跳,然后就焉了吧唧的不再动弹。
在海里待了两个小时以上,夜千筱的体力已经耗费的差不多了。
事先准备的木柴,也被这猝不及防的雨给淋得湿透。
夜千筱有些烦躁,在那堆木柴旁坐了下来。
“怎么在这里?”
几乎才刚坐下,夜千筱就听到个温和的询问声。
在海里游了十多公里,夜千筱骨头都快散架了,浑身冷得直颤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过了很久,感觉到站在背后的人一动未动,夜千筱才懒懒的回答,“武装泅渡。”
雨水滴落在脸上,还在持续的带走身上的热量,夜千筱垂落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感觉有些僵硬。
站在身后的身影忽然往前几步,然后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
是宋子辰。
或许是在冷水里浸的太久了,夜千筱的感官有些迟钝,并没有意识到宋子辰如先前有些不同。
可以说,她根本就没心思去观察宋子辰。
他看起来温润如玉,可眼角却扬着几分邪魅。
从头至尾,他的目光都锁在她身上,在迷离的夜色下,总带有令人捉摸不透的情绪。
“今天可是除夕。”
宋子辰的声音微微拖长,在这寂静的海边,增添了异样的意思。
“我知道。”夜千筱淡淡道。
所以她才捉了条鱼来犒劳自己。
不过,她现在太冷了,冷得手脚毫无知觉,可她暂时也不想活动。
“有心事?”
宋子辰就坐在她的身边,将她苍白的脸色、发抖的手脚看在眼里,却连眼皮子都没动一下。
仿佛在他看来,夜千筱根本就没有任何异样般。
他的言语和行动,截然不同,给人一种太假的感觉。
夜千筱微微眯起眼,语调忽冷,“离我远点。”
她最近的训练时间很有规律,除了牧齐轩和祁天一安排的之外,她基本上都在拉体能,比如跑步、单双杠、武装泅渡。
只要观察过她,就能在这里找到她。
当然也知道她从海里出来,会利用一段时间才能缓和过来。
和过来。
可是,她想不通宋子辰怎么会盯上她。
宋子辰偶尔会给人两种不同的感觉,就像是隐藏在暗处的人格似的。
明明前一刻还是温柔和善,可下一刻却忽然诡谲莫测。
跟这样的人接触,绝非轻松简单之事。
宋子辰并没有理会她的警告,反而忽地问道:“需要火吗?”
“……”
闭了闭眼,夜千筱懒得搭理他。
不知他从哪儿找出来的干草,很快就将火给点了起来,忽然旺盛起来的火焰,就连淅淅沥沥落下的雨水都没法浇灭。
可宋子辰该死的将她的话听进去了——
“离我远点。”
于是,他就真的将火堆在两米开外,夜千筱连余热都感知不到。
紧紧皱眉,夜千筱着实不想理他,双手撑在海滩上让自己借力站起来。
体力在恢复、可知觉却麻木了,她甩了甩自己的手,连那条鱼都不想去捡,转身就缓步朝基地的方向走去。
“等等。”
随着阵低沉的声音,手腕忽的被抓住。
夜千筱用力向挣脱,可却意识到自己手腕被抓的死死地,没有丝毫可以挣脱的余地。
“你浑身都湿透了。”
宋子辰的声音忽然就温柔起来,那是种仿佛连冰都能化掉的温柔,柔柔缓缓拂过,能暖到人的心里。
然而,夜千筱的心却一寸寸的凉的彻底。
她刚抬起另一只手,那只手腕同样被抓住。
双腿沉重如灌了铅,未曾恢复的知觉令她连动弹都不得,她心里怒火中烧,抬眼间目光锋利的扫过去,杀气腾腾。
以他们俩的姿势,从斜上方的角度来看,仿佛在亲密拥抱般。
雨水渐渐变大,撑着伞来寻人的刘婉嫣诧异的停在十米开外,她的脚跟生根似的扎在原地,那似是相拥的两抹身影毫无防备的出现在眼帘。
这画面,就像针,狠狠刺入心里,连根没入。
太疼。
抓住伞柄的手紧了紧,骨节都泛着苍白。
迎面吹来的风将雨水吹打在身上,好像眼里都湿润了般,溢满的水从眼角滑落的刹那,却带着滚烫的温度。
眼睛闭了闭,泪水沿着脸颊滑落,刘婉嫣深深地吐出口气,再不愿多看一眼。
转身,离去。
可那消瘦的身影,撑在她头顶的雨伞,却摇摇欲坠。
“她走了。”
直至那抹身影消失,夜千筱才冷冰冰地开口。
她的声音,寒冷若冰。
杀气汹涌。
宋子辰忽的松开她。
刹那间,夜千筱苍白的手猛地握拳,在猝不及防间,狠狠地朝宋子辰的脸揍了过去。
眼底划过抹惊讶,宋子辰勉勉强强的躲开,可紧接着夜千筱另一个拳头已经伸到他面前,以无法避开的速度,重重地击在他右边的脸上!
狠狠一击,令宋子辰踉跄地往后退了两步。
“混蛋!”
没好气地骂了声,夜千筱眸底锋芒不减,旋身飞起一脚,力道十足的朝刚刚站稳的宋子辰踢过去。
危机感猛然逼近,宋子辰下意识地抬起手肘挡住,再度接下了夜千筱的两脚。
他没有回击。
“你喜不喜欢她,跟我没有关系。”夜千筱冷着脸,用力地揪住他的衣领,精致的脸冷若冰霜,“别扯上我!”
妈的!
她很少有这样窝火过!
也很少有这样憋屈过!
她早该猜到宋子辰趁这个时候过来,肯定是有什么企图的!
可这个混蛋在她知情的时候,还将她利用得这样彻底!
“我没想扯上你,”宋子辰忽然笑了,笑得如妖孽般,他狠狠地擦了擦嘴角边溢出的血,那笑容中带有几分疯狂,“可跟她关系最好的是你,我也没办法。”
夜千筱拳头微微颤抖,再度用力朝宋子辰挥舞了过去。
空中忽的伸过来只手,将她力道不足的拳头抓住。
过度的训练让她体力不支,本就没有办法同宋子辰对抗,刚刚若不是她动作猝不及防,恐怕也不可能揍到宋子辰。
而现在,宋子辰已经有了足够的警惕。
“你什么目的?”
可尽管处于弱势,夜千筱的气势也丝毫不弱。
“她不是喜欢我吗,”宋子辰忽的眯了眯眼,眼底划过丝丝兴致,“我对她的喜欢很感兴趣。”
气到一定程度,夜千筱忽然就冷静下来。
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没有她印象中的温润如玉,也没有待人的温和友好。
简直就像变了个人。
眸光微闪,夜千筱松开了他的衣领。
与此同时,对方也松开了她的手腕。
脱离了束缚,夜千筱眸光微凝,“所以你想测试她喜欢你到什么程度?”
宋子辰低眸看她,眸光笑意流转。
“是。”
他毫不否认,干脆果断的承认。
既然刘婉嫣口口声声说喜欢他,而她又很成功的吸引了他的兴趣,他为什么不能好好玩玩她?
她是个很坚韧的人,所以,他很期待她爱得死去活来的样子。
至于眼前这个人……
如无意外,他是不会去招惹的,可他一直以自己的恶趣味优先。
他想看看,经
想看看,经此一事,刘婉嫣和夜千筱,到底会不会决裂?
不管怎么说,都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咚——咚——咚——”
基地的方向,响起了十二点的钟声。
远处,烟花冲天而起,绚烂多姿。
抬眼看向远方的烟火,宋子辰神色更是柔和,他微微低下头,靠近夜千筱的耳畔。
“新年快乐。”
轻声低语,随风飘过。
夜千筱面无表情,神色冷漠。
雨滴越来越大,夜色越来越深。
宋子辰沿着原路离开,背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远方的黑暗中。
涨落的海水声在耳边环绕,风雨迎面打落在身上,将全身的知觉都给剥夺。
夜千筱在原地站着,抬眼看向黑不见底的天空。
她神色清冷,不起波澜。
……
“千筱,你去哪儿了?”
才抵达食堂附近,徐明志就不知从哪儿窜出来。
雨水不断,很快就将他淋得湿透。
“游泳。”
耸了耸肩,夜千筱的随意的回答。
湿漉漉的发丝贴在额头、脖颈,在路灯的光线下,衬得她脸色愈发的苍白。
徐明志将她看得个清楚,猛地便是一惊,抬手碰了碰她的脸颊,又急忙拉住她的手,探测温度。
冰凉刺骨。
简直没有任何温度。
徐明志脸色突变。
“找我什么事?”
将手给抽了回来,夜千筱淡淡的问道。
“先回炊事班,洗个热水澡,我给你去拿药。”
不由分说的抓住夜千筱冰凉的手,徐明志拉着她直接往炊事班的方向走去。
夜千筱挣脱不开,倒也由他,并未跟他僵持。
既然除夕之夜,必定会有些奇葩守夜,炊事班的人便是其中之列,所以两个寝室根本就见不到人影。
徐明志也不管什么男女有别,直接跟着夜千筱进了女兵寝室的门。
而,当夜千筱洗了澡进门的时候,便看到他不知从哪儿弄出一堆的药丸来。
“来,把这个吃了。”
很快的,徐明志就端来杯热水,捧着大把的药丸走到她面前。
无奈地凝眉,夜千筱朝他翻了个白眼,旋即接过那杯热水,选了粒感冒药,就直接吃了下去。
她只是热量损耗过度而已,没有及时补充保暖,才导致她浑身冰凉,现在洗了个热水澡,身体早已恢复了知觉。
吃药,不过是让徐明志放心。
“说吧,什么事。”
将杯子往桌上一放,夜千筱倚靠在桌子旁,再次问明徐明志的来意。
“柴阿姨给你打电话来着,电话没有打通,就让我来找你。”
今天是过年,就算柴欣君和夜长林都打电话来,也没有什么好意外的。
夜千筱微微点头,“我待会儿回个电话过去。”
“还有,”徐明志语调微顿,有些别扭的看着她,“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夜千筱应付似的回了一句。
顿了顿,她见着站在原地的徐明志,忽的想到什么,“有红包吗?”
“有!”
徐明志立即道。
夜千筱微愣,她不过是随口问一句罢了。
然而,很快的,一个小礼品盒外加一个显眼的红包,就被塞到手中。
微微低头,颇为迟疑地看着塞到手里的东西,夜千筱一时间还真没有反应过来。
“谢了。”
夜千筱抬眸看着他,脸上扬起抹淡淡的笑容。
事实上,她已经很久没过过年了。
这几年她都没有踏入东国的土地,属于这里的所有习俗她都渐渐忘却,偶尔有人会在某个日子里告诉她——嘿,虽然远在他方,可我们也可以帮你庆祝?
当然,她接受所有的好意,却拒绝了所有的实际行动。
她只是忽然想起有这样的习俗,所以才一时兴起问了徐明志一句,却没有想到对方真的将红包给出来了。
“我的红包和新年礼物呢?”
徐明志笑眯眯地,有些得寸进尺。
夜千筱蹙眉,下意识的在房间里搜寻。
她本就没想过这个新年,自然没有事先准备什么礼物,可……
回他一个礼物似乎也没什么。
不过她的物品向来很少,除了几件衣服,就只剩下从军用品店那里坑蒙拐骗来的一些小玩意儿。
那些都是部队里每个人都会发放的。
“要不,把这个给我?”
犹豫间,徐明志已经出声。
夜千筱抬眸看去,便见得徐明志从她的放在桌上的零碎物品里拿出把军刀来,在明亮的灯光下,朝她微微晃了晃,不由得有些晃眼。
眯眼看了看,夜千筱冷不防地有些愣住。
那是把三叉戟折刀。
黑色的刀柄,不过手掌大小,可随身携带。
是她洗澡前放下的。
也是……
赫连长葑给的。
------题外话------
从十点左右开始写这章,直到现在,揪心了一天。
一直以来,筱筱都是强大、潇洒的形象出现在文里的,可她说到底还是个正常人,不是变态啊。
所以,她也是有软肋的。
*
啊,会不会有人看到这儿就弃文了……
^_^,不管怎样,先笑一个给泥萌看哦。
☆、第011话:丢人现眼的厨艺
微微偏了下头,将那把三叉戟折刀看在眼底,夜千筱倒是有些迟疑。
这把刀,毕竟挺好用的。
“不愿意?”徐明志扬眉。
眸光微敛,夜千筱走到自己柜子前,开门在里面翻看了下,紧接着随手丢了个东西过去。
黑色的物体从空中划过,徐明志微微抬眼,迎着头顶的灯光,将丢过来的物体给抓住。
低眸,定睛一看,是副墨镜。
“送你了。”
夜千筱拍了下手,然后将柜门给关上。
把玩着手中墨镜,徐明志嘴角微抽,阴阳怪气瞥了夜千筱一眼,“您可真大方!”
“刀给我。”
耸耸肩,夜千筱朝他伸出手。
撇了撇嘴,徐明志失望地看向小气吧啦的夜千筱,只能抬手将折刀给扔了过去。
折刀握在手中掂了掂,夜千筱随意地扫了眼,就将其放入了口袋里。
“明天请你吃饭。”
夜千筱挑眉,许下了个承诺。
“好嘞。”
听罢,小徐同志瞬间喜笑颜开。
相对于徐明志的礼物,夜千筱将坑蒙拐骗来的墨镜做礼物,确实有些不走心。所以在将徐明志轰走之前,夜千筱又掏出了把小匕首送给了他。
她向来喜爱刀,能够被她看中的,不一定多有价值,可质量绝对不会低,用着顺手只是前提。
所以,拿到刀的小徐同志,就算是被“轰走”,也是眉花眼笑的。
*
夜色渐深。
夜千筱给柴欣君打完电话后,时间已到凌晨两点。
估摸着不会有人进来,夜千筱便关了门、熄了灯,跳上床铺去休息。
然而,她刚将叠成豆腐块的被子摊开,就见到有什么从被子里掉下来,意外的落到她的手边。
微微一愣,夜千筱借助外面的路灯,隐约可见洒落在旁的是个红色包装的物品。
红包?
眼底有抹意外闪过,她将红包捡起来,在靠近窗前的方向打开。
两百块钱,一张纸条。
【新年快乐。】
简单的扫过一眼,夜千筱便认出了字迹的主人。
她曾经跟刘婉嫣一起写过检讨,对刘婉嫣的字迹自然熟悉。
盯着手里的红包看了会儿,夜千筱稍稍凝眉,便动手将钱和纸条塞回红包。
可,她才刚收好,门便被推开了。
灯光未亮,夜千筱应声看去,便见得走进来的身影,目光霎时顿了顿。
门外的院里亮着路灯,房间内光线微弱,但可隐约看清个大概。
走进门的是刘婉嫣,在外面的雨水中染了满身的寒气,她刚想去开灯,可似乎意识到什么,抬眼就朝夜千筱的床位看去。
两人视线相对。
从窗口洒进来的光线,正好落到夜千筱的床位上,在昏暗的房间内,她的身影却显得尤为清晰,包括她手里拿着的东西。
开灯的动作微顿,刘婉嫣眸光暗下去,旋即偏过身,直接朝自己的床位走去。
一如既往地跳上床,刘婉嫣连衣服都没有脱,就盖上了自己的被子。
她背对着夜千筱睡着,一动不动的,连看都不愿意多看夜千筱一眼。
敛眸,夜千筱没有出声,将手里的红包放到枕边,她将被子撩起来,同样倒下就睡。
……
基地过年,有很多的人自愿守岁,整晚自是热闹非凡。
几个人围聚在一起,拿着一副扑克牌就能过一夜。
炊事班的人守到天亮,在鞭炮声响起的刹那,他们便开始在厨房里的忙碌。
夜千筱和刘婉嫣自然也是其中一员。
可,夜千筱进厨房的时候,却被小严给拦住了去路。
“做什么?”
夜千筱顺势倚在门边,挑眉看着笑眯眯地小严。
“不够义气啊,你昨个儿去哪儿了?”
小严往旁边走了一步,再次挡在她面前。
“加练,睡觉。”夜千筱直言不讳。
“嗬,昨个儿可是过年诶,”小严不可置信地瞪着她,恨不得抬手去戳她的脑袋,“咱们炊事班可就你一个人缺席了。”
“呃,”夜千筱想了想,抬手搭住他的肩膀,略微认真道,“抱歉。”
“……”
小严猛地一梗,彻底败了。
与此同时,嘈杂的厨房里冷不防地传来一阵粗犷的声音,“别挡在门口了,快来吃饺子,昨晚特地给你留的。”
闻言,小严乖乖让开。
夜千筱刚想进门,便见得身侧有个身影走过,激起一阵凉风。
是刘婉嫣。
目不斜视地走进去,刘婉嫣未曾看她。
停顿了下,夜千筱收敛眸光,旋即进了门。
从昨晚吃过晚饭后,就没有再吃过其它,昨天晚上是累的没有知觉了,她只想着休息,今个儿起来倒确实觉得自己饿了。
外面的天色仍旧很黑。
厨房里亮着灯光,却看得不够清楚。
可夜千筱一进门,就见得那热气腾腾的饺子,还有摆放在旁边的小板凳。
“感动吧,特地留的哦。”
小严凑到夜千筱旁边,说话之际莫名地添了几分心酸。
他们炊事班本来人手就不够,昨晚的面粉、肉馅都被那群精力充沛的士兵给抢走了,轮到
的士兵给抢走了,轮到他们得空的时候,留下的材料着实少得可怜。
所以,这盘饺子,可是他们费劲千辛万苦才守住的,守岁的时候老想着吃了,若不是为了炊事班的一份子——夜千筱,估计早就被瓜分光了。
“感动。”
夜千筱顺从的说了句,转身就去端盘子吃饺子。
而,小严则愣在原地,眼睛眨了眨。
咋,咋回事啊,这大新年的,夜千筱也转性了不成?
然而,过度惊讶的他,却没有听出夜千筱话语的敷衍,白白错愕了一场。
在角落里的小凳子上坐下,夜千筱拿起筷子的时候,冷不丁地接收到几道异样的视线。
她抬眸扫去,那些视线又纷纷消失。
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嘴角微抽,夜千筱拿起筷子,夹了个最边缘的饺子就往嘴里送。
才刚刚咬了一口,她就知道那些试探目光究竟为何了。
空弹壳。
她只咬了一小口,所以藏在里面的馅,清楚的出现在饺子皮里。
是个空弹壳。
“咬到了?”
“啊,真的在你这儿?”
“林班长你是不是故意的,特地放到她的饺子里?”
*
见着夜千筱将空弹壳夹出来,厨房里顿时传来一片鬼哭狼嚎的声音。
夜千筱莫名其妙。
不过,隐隐约约的,听着那些七嘴八舌的解释,她倒也明白了个大概。
过年吃饺子,很多人都会往里放一些东西,代表着各种各样的意思。
可这里是部队,所以放得多的却是空弹壳。
林班长放了两个空弹壳,饺子在哪儿只有他知道,昨晚只有刘婉嫣吃到了一个,而最后一个现在落到了夜千筱手上。
那么巧。
正好是夜千筱和刘婉嫣。
很难让人怀疑不是被安排的。
然而,所有的猜疑声,在林班长一个眼神下,就全部消失殆尽。
迫于林班长的威胁,这一个个的,只能老老实实地去做自己的事情,切菜的切菜,做菜的做菜,淘米的淘米,做馒头的做馒头……
夜千筱将空弹壳放到一边,待其余的视线都没放到自己身上后,便开始继续吃饺子。
“诶,大家都在呢?”
不多时,随着阵爽朗的声音,后门忽然进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说话的是牧齐轩。
等人定睛看去,才注意到他身后还站了两个背着被子包裹的士兵。
“怎么回事啊?”最先问话的是贺茜。
她当炊事班的副班长也有几年了,每次看到这种背着被子和包裹的士兵,都是新兵营的训练结束、给他们炊事班派新兵来的时候。
“给你们调两个人过来,”牧齐轩走进门,“夜千筱和刘婉嫣不是要被调走了吗,怕你们炊事班人手不够。”
话音落地。
厨房顿时陷入静寂中。
一个个的,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夜千筱和刘婉嫣被调走……他们怎么什么消息都没听过?
“林班长,这是怎么回事儿?”
贺茜下意识地看向林班长,问话的时候难免多出些许质问。
既然有炊事员被调走,班长肯定是最先知道的那个。可有炊事员调走,却不将事情告诉她,也太不把她放到眼里了。
林班长停下手里切菜的动作,转过身看向厨房里所有的人。
除了贺茜的不满、温月晴的喜悦,其余几个炊事员都是震惊错愕不舍,那一双双灼热的眼睛看向他,还残留着几分委屈。
“旅长的通知,他们调去参加新兵训练。”
林班长沉声地开口,给了他们一个解释。
厨房内,愈发的沉默。
好些炊事员都憋着鼓劲没有出声,可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却很难接受这个事实。
夜千筱和刘婉嫣的离开,他们完全可以接受。
这里不是能够容得下他们的地方。
可是,他们都是炊事班的一员,他们都是一个整体——虽然这个整体形成的时间很短,可他们自认为相处的还算愉快。
现在走的这么突然,连个缓冲的时间都不给……
着实有些难受。
“我们现在就要走吗?”
刘婉嫣走出人群,朝牧齐轩问道。
过年后,按照规矩是放假七天,他们这些新兵虽然有训练任务,但也有三天的休息时间。
按理来说,三天后她们再搬离炊事班,也没有关系。
“没有。”
感觉到厨房里严肃紧张的气氛,牧齐轩当下就反应过来,自然斩钉截铁的给了肯定答案。
他估摸着,如果他说了个“是”,短时间内就甭想安然无恙的踏进炊事班的地盘了。
“诶,你们愣着干啥,还不欢迎新同志?”
在此等紧要关头,牧齐轩识趣地转移话题,将身后的两个新炊事员推了上来,挤眉弄眼的让这帮“老炊事员们”积极起来,好歹也得让新同志感受下新环境的友好。
无奈之下,几个炊事员应付似的跟新同志打了招呼,然后派了个人领他们去宿舍,早饭的事情就不劳烦新同志出手了。
而,牧齐轩也及时找了个理由脱身,远离整个炊事班黑低沉氛围。
炊事班新
炊事班新年里的第一顿饭,便在异常压抑的气氛中结束了。
*
忙完早餐,炊事员们随便拿了个馒头填肚子,便默不作声的离开了厨房。
不过林班长还没来得及走,就被夜千筱给拦住了。
“林班长,能教我做几个菜吗?”
她似是询问请求,可神色淡淡,摆明了没把“客气”俩字放到心上。
林班长略微沉思,转而问道,“你想学什么?”
“能吃的。”
“……”
林班长脸色一黑。
这要求,还真不高。
想了想,林班长还是点了下头,算是同意了。
然而,在林班长板着脸教夜千筱的功夫里,好几位心情压抑的炊事员,在旁观看之际,愣是被逗得开怀大笑。
夜千筱同志正常水平发挥,保持着自己一贯独特风格,将所有的招数都耍得炫酷漂亮,乍一看还以为是什么大师级厨师在做菜。
可,林班长的声音是这样的——
“放油!炒菜前放油!”
“谁让你放盐的时候这么大气了?!”
“别颠锅了,菜都焦了!”
“算了,我来!”
……
从头到尾,夜千筱都一脸镇定的将林班长的话给忽略地彻底,最后一盘红烧肉硬生生的被炒成了黑烧肉,而且没有任何色素添加的。
纯天然!
“以后你出去做菜,别说是我教的!”
林班长难得的气急败坏。
“哈哈哈……”
几个炊事员窝在一起,笑成了一团。
以前早知夜千筱的料理不行,可如今这一看,真正发现,她着实是个黑暗料理高手!
有林班长在旁边教,你还能做出这种鬼样来,难怪林班长气得暴跳如雷。
夜千筱摸了摸鼻子,淡定道:“下一个炒小白菜吧。”
“……”
林班长暴怒,谁说他还要教的?!
“菜洗好了。”
夜千筱自顾自的将小白菜端上来。
“林班长,教吧,千筱悟性挺高的。”
“就是呢,你总不能要求人家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吧?”
“就一个小白菜而已,您可别退缩了,反正再怎么煮也是能吃的。”
“林班长,劝您一声啊,您毕竟是教过她的,要是半途而废了,她以后丢人现眼也得怪到您头上来。”
……
几个炊事员你一句我一句的,就跟在说相声似的,毫不热闹。
可他们还没尽兴呢,就全部被林班长的铁勺给赶跑了。
看着他们匆匆跑开,还嚷嚷着“班长你要好好教,千筱的未来靠你了”,林班长举着的铁勺想放又放不下来。
这气得呀!
狠狠的磨牙,林班长没好气的骂了声,这群小兔崽子!
“林班长,放油了。”
忽的,夜千筱的声音传来。
林班长猛地一个哆嗦,下意识地赶了过去。
可,终究慢了一步……
在没有被烧干水的锅里,一勺油放下去,便是“噼里啪啦”的油水溅起,响的惊天动地。
夜千筱自觉地后退两步。
林班长脸色黑了黑,最终只得摇头叹息。
算了,摊上这么个货,能怎么办?
认命呗。
*
在厨房里“虚心请教”了一个上午,夜千筱终于做好了四菜一汤,顺带还闷好了一碗饭。
当徐明志接到短信跑来炊事班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摆在后院石桌上的几个菜。
小白菜、红烧肉、醋溜土豆丝、炒鸡蛋,还有一个南瓜汤。
另外,还有份热腾腾的白米饭。
“你做的?”
徐明志诧异地看着站在石桌旁的夜千筱。
虽说昨个儿夜千筱有说请他吃饭,可他以为是让林班长做几个菜就得了,没想竟然是夜千筱亲自动的手。
至于他为何能一眼辨认出来,实在是以林班长的手艺,做不到这种毫无“菜色”的地步。
“嗯。”
夜千筱点头应声,指了指米饭的方向,示意他可以吃了。
正巧此时,整理好厨房的林班长从旁走过,一眼瞥见坐下那筷子的徐明志,颇为同情的摇了摇头,便默不作声的离开。
“你不吃?”
夹起片小白菜,徐明志刚放到米饭上,就想到什么般,抬眼问了夜千筱一句。
“你吃。”
双手环胸,夜千筱淡然自若的看着他。
心里猛地窜起不祥的预感,徐明志咬了咬牙,有些犹豫的将白菜塞到口中。
嚼了嚼。
呃,味道还不错。
夹了口炒鸡蛋,有点儿咸。
喝了口南瓜汤,有点儿淡。
吃了根土豆丝,有点儿老。
咬了口红烧肉,有点儿硬。
于是,徐明志百分百确定,这确实是夜千筱做的。
“你慢慢吃。”
见得徐明志的眉头从皱起到舒缓,夜千筱便不再多加停留,转身就打算走。
“你干嘛去?”徐明志叫住她。
“看菜地。”
耸耸肩,夜千筱步伐平稳的离开。
可怜的小徐同志,看了看夜千筱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的饭菜,很沉重、悲痛的叹了口气,然后非常有压
后非常有压力的埋头解决这堆饭菜。
毕竟是夜千筱的一番心意,他也不好意思浪费了……
*
夜千筱并没有看成菜地。
去菜地的中途,需要绕过宿舍。
可她才走近,就听到贺茜和温月晴的争吵声,便不自觉地停住了脚步。
自从上次贺茜和温月晴争吵后,她们俩的关系就算决裂了,冷战到现在,就算是迫不得已说话都是冷言冷语的。
夜千筱忙着训练,忙着看菜地,并没有过多关注她们,只能大概知道情况。
这次,似乎闹得很凶。
脚步微顿,夜千筱免不了疑惑,倒也转身去宿舍。
“当——”
刚来到门口,就听得阵杯子砸地的剧烈响声。
“贺茜,你是不是疯了?!”
温月晴头发凌乱,只穿着内衫和裤子,脚下连袜子都没穿,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脸颊气得发红。
站在她面前的是贺茜,相对来说衣冠整洁,可她的火气显然也不小,胸脯气得上下起伏,双目赤红的盯着温月晴。
在她们脚边,是只摔得变形的铁杯。
刘婉嫣坐在床上,身上还盖着被子,她烦躁的揉着眼睛,脸色浮现出异样的霞红,而朦胧的睡眼里盛着些许怒火。
显然,她是被惊醒的。
“别人都在守岁,现在还不是在做事,就连两个新来的都在忙活,难不成就你身娇体贵,别的忙着你就跑来睡觉?!”
贺茜怒火中烧,中气十足的朝温月晴吼着。
双手紧紧握拳,温月晴狠狠地瞪着她,猛地就朝贺茜冲了过来,一边揪住她的衣领一边指着刘婉嫣的床铺。
“你眼睛瞎了是吗,刘婉嫣也在睡觉,你凭什么只来管我?!你他妈觉得我好欺负是吗?!”
狠狠摇晃着贺茜的身体嘶吼着,温月晴小小的身体不知哪儿来那么大的爆发力,硬是让平时有锻炼的贺茜无从反抗。
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贺茜只觉得脑子发昏,看着面前发疯似的的温月晴心里也有些发憷。
敛了敛心神,贺茜凶巴巴的吼道:“你松开!温月晴,我再说一次,你松开——”
“啪!”
响亮的巴掌声忽的响起。
打断了房间里所有的争执。
温月晴错愕地捂着半边脸,微微抬起的眼眸里还有些蒙,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贺茜抬起的手还没有放下,看着温月晴那忽然变红的半张脸,心里也难免有些慌乱。
这一下,刘婉嫣也彻底的惊醒了。
房间内再度陷入了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而,没多久,反应过来的温月晴,“哇”地一声就哭了起来。
贺茜难免有些慌。
“嘎吱——”
半敞开的门被推开,突兀的声响格外引人注意。
除了蹲在地上哭泣的温月晴,贺茜和刘婉嫣皆是不约而同的看向门口。
夜千筱站在那里。
微凉的清风吹进来,站在门口的人逆着光,身后笼罩了层淡淡的毛边。
贺茜的心猛地紧了紧。
“抱歉,打扰你们了。”
凉凉的声音随风而来,落到耳里却激得人猛地一个哆嗦。
贺茜向来有些怕夜千筱,此刻被撞破这种事,她只能讪讪地收回手,难掩心里的慌张。
然而,夜千筱却跟什么都没有看到般,淡淡的目光收了回来。
直接进门。
事实上,根本就不需要她做什么。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强有力的镇定剂。
迫于她的压迫力,谁都不敢在她面前轻举妄动,就算是跟她无关的吵架。
温月晴又急又气,心中万般委屈,可见到夜千筱进门,她的哭声也渐渐小了下去,穿好衣服、鞋子,便气呼呼的跑出了门。
紧接着,贺茜颇为紧张的离开。
“药。”
夜千筱在柜子里找了圈,最后拿出盒感冒药丢到了刘婉嫣的床上。
刘婉嫣下意识接住。
自从今早醒来,刘婉嫣就觉得头昏昏沉沉的,忙完便回来睡了,没想又被温月晴和贺茜吵醒,现在脑袋嗡嗡作响的,几乎头疼欲裂。
所以,原本想将感冒药丢回去的她,抓住盒子的手微微一紧,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水。”
张了张口,声音沙哑的吐出这么个字。
夜千筱斜了她一眼,关好柜门后,就随手拿了刘婉嫣的杯子,再拿热水瓶给她倒了杯热水。
脑袋发昏,可意识却清楚。
刘婉嫣看着夜千筱的动作,微微抿了抿唇,嘴角扯出抹苦笑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都没敢去将事情的原委问清楚。
她不想怀有侥幸,免得遭受更大的打击,也不想弄个清楚明白,因为她可能有点儿接受不了。
可,让她装作没看到,也不是她能办到的。
“给。”
夜千筱将水递到床边。
看着夜千筱那平静淡然的脸色,刘婉嫣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将温热的水杯给接了过去。
站在床铺旁没动,将刘婉嫣漫不经心吃药的动作看在眼里,夜千筱稍稍皱起眉。
待到她将水喝完,夜千筱又将水杯给接了过来,可她却没有马上离开。
“咚咚
“咚咚。”
不等夜千筱说话,敲门声就忽的响起。
门没有关,敲门只是礼貌。
夜千筱和刘婉嫣抬眼看过去,旋即两人眼里都染了几分惊讶。
站在门口的是宋子辰。
身着海军作训服,身材笔直的挺立在门外,眉眼看起来干净而柔和,脸上露出礼貌而好看的笑容。
玉树临风,温润儒雅,坦坦荡荡。
与昨晚的形象截然相反。
夜千筱眉头紧蹙。
“我找夜千筱。”
他嗓音温和好听,如清风徐徐而过,一如既往的温柔。
但,刘婉嫣心里却凉了半截。
“没空。”
夜千筱将手里的杯子往桌上一放,冷飕飕的视线便扫了过去,不缺威胁和警告之意。
垂眸看了看门口的人影,刘婉嫣的心狠狠揪了揪,抓住被子的手微紧,很快就仰头往枕头上倒了下去。
被子将她裹住,没有露出任何缝隙。
宋子辰一动未动,目光认真而执着,看不出任何离开的迹象。
烦躁的皱眉,夜千筱直接往门口走过去,可在宋子辰两步远的距离又顿住,抬手抓住门边。
没等夜千筱关上门,一只手便抓住她的手腕。
夜千筱抬眼,眸中夹杂着杀气。
“我找你有点儿事。”
宋子辰微微低着头,看向夜千筱的目光里,诚恳而坚持。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不想惊扰了刘婉嫣般。
“松手。”
冷冷开口,不容否决。
现在的夜千筱可不像昨天那边,能够随意被人给掌控。
在格斗方面,按照正常的发挥,夜千筱跟宋子辰真若动起手来,最差劲也能打成个平手。
稍稍有些迟疑,宋子辰眼里流露出些许失望,可抓住夜千筱手腕的手还是松了松,最终垂落下去。
“出去。”
命令式的语气。
宋子辰如言出门。
可他未离开,就听到脚步声,有些诧异地偏过头,便见得夜千筱已经随着出了门。
“砰”地一声,门被夜千筱关上。
仿佛在一瞬间,房间就安静下来。
斜上角的床铺上,滚成一团的被子稍稍动了动,被遮掩住的脑袋伸了出来。
眼底雪白的天花板,刘婉嫣愣愣地睁着眼,良久,她翻了个身,轻轻闭眼叹了口气。
*
清风习习,带着凉意。
夜千筱跟宋子辰来到院落的槐树下。
枯叶凋零,唯有光秃秃的树干,更显得这院落的萧瑟。
“说。”
简洁明了的开口,夜千筱双手环胸,跟宋子辰保持一定的距离。
“昨晚,”宋子辰话语微顿,颇为迟疑,“很抱歉。”
冷眸微抬,夜千筱眉头轻皱,视线紧紧盯着宋子辰,想要看出什么端倪来。
可,宋子辰确实很真诚,最起码没有昨晚的轻挑与邪气,倒是挺符合以前的形象的。
“她生病了。”夜千筱眯了眯眼。
“哦。”
宋子辰点头,神色颇为沉重。
“你不去看看?”
“不用了。”摇头,宋子辰微微叹气,“你让她离我远点儿。”
“要求?”
夜千筱眸色愈冷。
认真的看着她,宋子辰一字一顿的开口,“不,这是请求。”
“她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
夜千筱笑了,“那你没有立场。”
一直以来,刘婉嫣除了给宋子辰表白过两次外,就没有做出让他困扰的事。
她懂得怎么对人好,但是又不给人添麻烦,她的喜欢除了夜千筱和施阳,就没有其他人知道。
喜欢他是刘婉嫣的事,宋子辰在没有被造成困扰的前提下,没有立场控制刘婉嫣的行为。
宋子辰忽的陷入了沉默。
“不过,我会帮你转告。”
对方的来意已经说明,没有再继续交谈的必要。
转身,夜千筱走向菜地。
宋子辰静静地站在树下,望着夜千筱远去的身影,神色却藏着几分忧虑。
*
由于刘婉嫣生病,夜千筱给她请了假,顺便做了她的那份工作。
或许是夜千筱上午“学做菜”、将林班长气到的事情传了出去,炊事班的气氛也缓和了许多,没有早晨的那般凝重阴沉,甚至还有几个人特地给夜千筱送离别礼物。
那天晚上,在夜千筱的提一下,林班长用自己的津贴给整个班做了顿饭,虽然贺茜和温月晴都找理由没有参加,可退了烧的刘婉嫣都被迫到场。
这算是夜千筱和刘婉嫣的送别饭,也顺带欢迎了新来的两个同志。
而,上午让徐明志“实验”过了的夜千筱,也主动的参与了做饭的工作。
只不过,她才炒了两下菜,就被林班长轰到一边切菜去了。
人不可能是万能的,鉴于夜千筱的枪法出神入化,林班长也不奢望她能把菜做得好。
这顿饭吃的热热闹闹的,没有任何的离愁别绪,毕竟夜千筱和刘婉嫣没走多远,而且对她们俩来说是好事,基本上都是轮番敬酒、送上祝福。
刘婉嫣刚退烧,身子有些虚,可硬撑到最后才离席。
夜千筱陪同她离开。
。
夜色静谧,欢声笑语远去,夜风中带着刺骨的凉意。
“夜千筱。”
忽的顿住脚步,刘婉嫣的咬字有些重。
夜千筱同样停下脚步,偏头看她。
咬了咬唇,刘婉嫣终究是忍不住,“你跟子辰……”
从昨晚到现在,她都抓心挠肺的,憋了满肚子的话想问,可每每看到夜千筱那平静无波的眼神时,总归是忍了下来。
夜千筱是怎样的人?
她并不清楚。
因为她看到的夜千筱并不完整。
一个人不可能强大到无可匹敌的地步,所以她看到的那个强大、冷静、自制、义气的夜千筱,都只是她看到的。
“是问昨晚的事吧。”夜千筱替她补充道。
刘婉嫣抬眼,甚是诧异。
揉了揉额心,夜千筱只觉得头疼。
若不是宋子辰将事情扯到她身上来,她也无需操心那么多事儿。
麻烦。
说到这儿,夜千筱无心隐瞒,便将昨晚和中午的事详细说了,包括宋子辰的两种态度和表现。
始作俑者是他,今个儿就来道歉了……
觉得好玩呢?
宋子辰要么在计划更深的,要么就是有其他不便说的原因。
总而言之,他要是再肆无忌惮的话,她保不准会一枪崩了他。
有时候,玩过头了,难免会玩火自焚。
“他不是这样的人。”
听完夜千筱的讲述,刘婉嫣不可置信的皱起眉,下意识地提出反对意见。
她知道的宋子辰很温柔……怎么可能……
靠!
头都大了!
“我不了解他。”
夜千筱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刘婉嫣陷入沉默中。
半响后,她忽的问,“子辰和赫连队长,你更欣赏谁?”
“宋子辰有让我欣赏的地方吗?”夜千筱笑着反问。
“……”
自己当成宝的人,忽然被鄙视得彻底,刘婉嫣的心情更是低落了。
“呃,”夜千筱顿了顿,安慰道,“如果演技算的话,我欣赏他这点。”
“我不想听你说话。”
深吸了口气,刘婉嫣加快脚步。
耸耸肩,夜千筱速度不变,看着刘婉嫣匆匆远去。
*
夜千筱和刘婉嫣的冷战,在不过几分钟的谈话中解决。
而温月晴和贺茜的僵持,却一直在持续,以至于宿舍的气氛都严肃不少。
一切如常。
翌日。
“诶,待会儿出去逛吗?”
恢复精神的刘婉嫣,端着洗好的土豆来到夜千筱身边。
现在整个基地都在放假,加上他们炊事班管的比较宽松,只要有了班长许可,完全是可以出去的。
以后被调走的话,这种机会可就难上加难了。
“嗯。”
夜千筱随口应声,仍旧低头切着土豆。
剥了皮的土豆,在被她摆正后,便是手起刀落,伴随着“咚咚咚”的声音,土豆从片到丝,就像变魔术般神奇。
她动作向来干净、利索,不过转眼间,两个土豆在她手里已经化作土豆丝了。
在旁边站了会儿,刘婉嫣微微摇头。
她离开炊事班可没关系,喂猪的一拉一大把,可要是夜千筱离开了,班里那几个炒菜的可要心痛死了。
毕竟不是谁都有夜千筱这般灵活刀法的。
切好菜,吃过早餐,在跟林班长说了身后,夜千筱和刘婉嫣便简单收拾了下,准备出门。
“你们,出去啊?”
温月晴站在门边,小心翼翼地朝她们开口。
“嗯。”随口应了声,刘婉嫣将钱包丢到包里,再抬眼看她,“要带什么东西吗?”
“呃。”
温月晴有些惊讶的张大嘴,一时间竟然哽住没说话。
她确实有事相求,可没想到,刘婉嫣会主动帮她带东西。
“不用?”
拉好拉练,刘婉嫣朝她挑眉。
自从她们进屋起,温月晴就磨磨蹭蹭的站在门口,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有事要帮忙。
“用!”当机立断的应声,温月晴低着头,“能……能帮我个内衣吗?”
夜千筱和刘婉嫣微愣,下意识扫向温月晴的胸口。
感觉到两股打量的目光,温月晴脸色顿时通红,下意识双手抱胸。
*
接近午时。
繁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
汹涌的车流中,一辆黑色的Aventador从缓缓而过。
副驾驶位的车窗打开,露出个身着黑衣的男人。
手肘搭在车窗上,戴着皮手套的两指间夹着根烟,星点的红光明明灭灭。
车内,烟雾缭绕。
司机摁了摁耳麦,“嗯”了一声后,便朝男人开口,“Sliver,人的位置确定了。”
“过去。”
冷静的声音,微微沙哑。
☆、第012话:珺儿,我们回去
大年初二,街上相对来说要热闹许多。
走亲戚拜年的、摆酒席庆祝的、逛街约会的,街道上熙熙攘攘,皆是热闹喜庆的场面。
夜千筱和刘婉嫣走出商城时,时间已经到过一点了。
她们并没买太多东西,除了给温月晴带的,就是些零碎的小玩意儿,可商城里客流量太多,拥挤的程度让她们想正常逛逛都难。
“这逛几个小时的街,要比站军姿累多了。”
一来到人口比较稀少的地方,刘婉嫣就便弯腰锤了锤自己的小腿。
若来部队前,让她踩着恨天高逛一天都没事,可现在在部队里待了几个月,穿着平底鞋逛街都觉得倍儿累。
“吃什么?”
夜千筱在周围看了圈,视线搜寻着餐馆的迹象。
吃过早餐就出来,中间就只顾着去人群里挤了,自然是没有吃上午餐。
“等等,我用手机找找。”
将手里的袋子都留下,刘婉嫣很负责任的掏出手机,准备利用软件来寻找。
好在刘婉嫣入伍的时间不长,外面的生活方式她也未能丢弃,在陌生环境中她习惯性的利用手机等便捷工具。
夜千筱眸光微闪。
她的观念算是比较陈旧的,一直都不怎么支持在生活中依赖这种便捷方式。
任何具有杀伤力的武器,她都会追求顶级,比如枪,可她用的最顺手的始终是AK—47。
当然,她只是习惯依赖自己,所以并不矛盾。
“吃海鲜吗?”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刘婉嫣考量着问道。
“不吃。”
夜千筱一口回绝。
这是沿海城市,最不缺的就是海鲜,她们在部队一下海就会捞一顿来,更不用说还有其他战士的“辛勤劳作”,所以炊事班最不缺的就是白送的海鲜。
刘婉嫣点头,“那吃地方菜吧,正好离这儿不算远。”
“嗯。”
夜千筱应声。
两人虽然没穿军装,本可潇洒一回,可最终选的还是很普通的餐馆。
没有豪华奢侈的装修,也没有热情的服务态度。
进了店,夜千筱和刘婉嫣找了个空位置坐下,在服务员散漫的态度中,点了个地锅鸡、大煮干丝、白汁圆菜,再来个砂锅豆腐,便算是齐全了。
按理来说,这个时间段能来吃饭的不多,可这家餐馆的客人到不少,两人这菜上得也慢了些。
闲着没事,刘婉嫣低头聊微信。
夜千筱对手机不热衷,支着下巴喝服务员送来的白开水。
“对了,你有赫连队长的微信吗?”
聊天的空隙,刘婉嫣忽的抬起头,颇为好奇的看向夜千筱。
“……”
面色微僵,夜千筱没搭理她。
事实上,好几年没回国的她,连微信是什么都不知道。
“没有?”
刘婉嫣并未察觉出异样。
毕竟夜千筱不是什么老古董,而且看起来挺时尚的,她根本就不会往这方面去想。
“嗯。”应得极其敷衍。
“来,给你看张照片。”抛了抛手机,刘婉嫣笑眯眯地将手机正面举到夜千筱面前。
毫无兴致的扫了眼,可在扫到照片的刹那,夜千筱的视线便停顿下来。
那是仰拍的角度。
夕阳西下,晚霞似血鲜红,画面里只剩黑与红两种颜色,一眼看去辽阔无边、大气磅礴,美得惊心动魄。
在山顶斜坡上,黑色的身影只见轮廓,但隐约可辨认出是在倒立。
整个画面就那几个倒立的身影看起来颇为诡异,可在如此背景之下,更衬得这壮阔亮丽的风景,一切都似是融入那广阔天地中。
最引人注目的是抹挺拔的侧影,双手环胸站在夕阳里,伫立在旁,没有任何动作,却犹如扎根在土地般,无比的显眼。
不过一眼,夜千筱就将其认了出来。
赫连长葑。
“拍的不错。”
打量了会儿,夜千筱中肯的评价道。
“帅吧?”刘婉嫣将手收了回去,眯眼道,“狄海传给我的,据说赫连队长的训练方法特别残忍,帮我们俩训练那次,就跟玩儿似的。”
“哦。”
夜千筱点头,不再作声。
刻意为之的刘婉嫣,在确定没有引起夜千筱的兴趣后,难免有些失望的叹息。
自赫连长葑离开后,她就有意无意地试探过很多次,可夜千筱从来都没有破绽,根本看不出对赫连长葑的心思。
好在这时候,服务员端着饭菜姗姗来迟,板着张脸将菜给放到桌上。
最后放砂锅豆腐的时候,他的动作有些重,随着“砰”的一声,汤汁摇晃着从砂锅里溅出不少,有几滴落到服务员的手背上。
“操。”
猛地收回了手,服务员疼得皱眉,没好气地咒骂了一声。
“嗬。”
刘婉嫣眼底闪过抹诧异,在她看来有这种服务态度,也是匪夷所思了。
“看什么看,帮你擦掉就行了。”
没曾想,服务员的怒火更大,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就抽出桌上的纸巾,往溅在桌面的汤汁擦去。
“哟,小哥。”
伴随着冷笑的声音,两根筷子从空中伸出来,刹那间按在服务员的手背上。
的手背上。
狠狠用力,那手猛地被压在桌面,与洒落的汤水只隔有一张纸巾,汤水很快就染湿了他的手掌。
“你想做什么?!”
服务员脸色突变,压低声音朝刘婉嫣厉吼了声。
“小哥,”刘婉嫣温和的喊了声,脸上扬起浅浅笑容,“要不道个歉,要不闹一场,你来选。”
一瞬间,服务员气得青筋暴露。
倚靠在椅背上,夜千筱瞥了眼那怒火滔天的服务员,对刘婉嫣的做事心里有底,她并不打算插手这事。
可,在收回目光的刹那,眼角余光瞥到窗外的身影晃动。
她神情微顿,凝眸一扫,便看清刚下车的身影。
皱眉看去,那人脚步忽顿,抬眼扫来,隔着窗户玻璃,四目相对。
浓重的压迫感直逼而来。
远远地,她看到宽帽檐下那双犀利的眼睛,沉得好似敛尽黑暗。
危险,阴鸷,毒辣。
于她而言,格外熟悉。
眼底的诧异一闪而过,夜千筱垂落的手微微握拳,快速地避开了他那紧缠的视线。
“放了他。”
看向在跟服务员较劲的刘婉嫣,夜千筱忽的低声开口。
奇怪地抬眼,刘婉嫣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过来,可见到的则是夜千筱稍稍紧迫的神色,她有些错愕,却依言将筷子收了回来。
此刻,服务员的手背已经被戳了两个红点,在她松开的刹那,红点迅速的往旁蔓延。
“艹,”手背深深作痛,服务员并未察觉异样,只以为她们怕了,心里顿时来了底气,“你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解决了吗,我告诉你们,没完了!”
斜眼扫过去,夜千筱烦躁的挑眉。
与此同时,店门被推开。
夜千筱偏过头,看向窗外的街道。
而,刘婉嫣确定夜千筱真没出头的意思,纵使不甘也只能压抑着,冷眼看向服务员,“得,你想怎样?”
“我……”
话音微顿,服务员看着根本不顾自己的夜千筱,又看着咄咄逼人的刘婉嫣,疼痛感和羞辱感错综复杂的融合,刘婉嫣那不屑的眼神就像针似的扎在自己身上般,他脸色气得通红通红。
“砰”地一声,服务员的双手重重地拍在桌上。
附近几桌的客人惊了惊,纷纷看了过来。
可,映入眼帘的,则是一抹黑色的身影。
一顶澳洲丛林帽,黑色的长款风衣,身材高大挺拔,仅仅背影便是引人注目,然那浑身的煞气却令人不寒而栗。
他好似从险恶的地狱走来,带着骇人的血腥和危险。
深不可测,神秘诡谲。
光是看着,便觉得心里发憷,于是旁人不敢再看,移开视线。
“你想干嘛……”
感觉到异常压迫的气息,服务员猛地偏过头,就对上双让他心惊肉跳的眼睛。
冰冷漆黑的眼眸,好似笼了层冰霜。
杀气如刀刃劈来,服务员只觉得浑身都在颤抖。
“啊——”
剧痛从身后袭来,服务员下意识惨叫出声,可还没意识到是谁动的手,就已经失去意识、重重倒地。
偌大的餐馆,没人敢靠近这里,就连拍照的动作都不敢有。
不知从哪儿来的三个人,带着过于强大的危险气息,让他们有如死神降临的胁迫感,过度紧张得连呼吸都险些被遗忘。
刘婉嫣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却抑制不住心里的慌乱、紧张,隐藏在桌下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可否认,她从未见过这样危险的人。
男人看向夜千筱。
带着打量。
灼人的视线盯在身上,令夜千筱着实不舒服,她微微蹙眉,冷静抬眼回看过去。
目光在空中碰撞、交错。
她云淡风轻、冷静沉着,狭长好看的眼睛里,未见丝毫畏惧和胆怯,有的是隐约透露的挑衅和凌厉。
那熟悉的目光带着无比的冲击,男人瞳孔微缩,那冷若寒霜的脸终于有些动容。
“跟我走。”
俯身向前,男人狠狠抓住夜千筱的手臂。
很用力动作,令夜千筱眉头紧皱。
没有甩开,也没有反抗。
凝眸瞥了刘婉嫣一眼,她的声音有些凉,“你先回去。”
刘婉嫣没有说话,紧紧地盯着她,看似冷静的神色里,明显藏着担忧。
“早点回来。”
皱着眉想了下,刘婉嫣紧紧盯着夜千筱,最终挤出这么句话。
话音落却,夜千筱已经被男人给带走,映入眼帘的只有他们的背影。
夜千筱和男人平稳地走在最前方,气场相当的他们看起来很是和谐。
而另外两个默不作声的黑衣人却紧随其后,明明看起来粗壮而野蛮,可跟在后面却老老实实的,收敛了所有的气势。
不知为何,刘婉嫣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
她一直清楚夜千筱的与众不同,可在她看来,夜千筱更应该接近于赫连长葑那种,如今……
好像猛然意识到,夜千筱更接近于那种神秘的黑暗。
心情有些低落。
她不太喜欢这种感觉。
*
一行人未曾停留,走出餐馆后,就直接上了车。
两个跟随的主动坐上前面的驾驶、副驾驶位置,而夜千筱和男
夜千筱和男人,则是坐在后面的位置。
一路沉默无声。
而,夜千筱几乎才坐下,身旁的男人就猛地压了上来。
“你是谁?”
冰冷声音有些沙哑急切。
话音落却,骨节分明的手指已经攥住她的下巴,将那张精致漂亮的脸微微上抬。
他俯身逼近,将夜千筱压在车门上,沉静如潭的眼里惊起异样波澜,却倒映着那冷静倔强的容颜。
明明陌生至极的容貌,可给人的感觉却异常熟悉。
他难得这般心急,急的就连警惕都减弱了。
一把军刀抵在他的脖子上。
夜千筱手里抓住那把三叉戟折刀,稳稳当当,刀锋停在他的皮肤上。
冰凉入骨,带着寒气。
“松开!”
她一字一顿,神色凝重。
男人神色深沉,却没有任何动作。
那把刀的威胁,于他而言,抵不过一个答案。
“说!”
捏着她下巴的力道紧了几分,男人的眼神多出几分狠厉,一如既往命令式的语气,带着浓浓的威胁和杀气。
握住刀的力道微紧,夜千筱神情自若,抵在他皮肤上的刀深了分。
他无动于衷,桎梏她的力道不减。
刀尖划破皮肤,刹那间出现个划痕,鲜血汩汩而出。
男人低眸,肆意而疯狂,挑眉愈是靠近几分,刀柄感觉到的力量猛的加深。
“混蛋!”
夜千筱咬牙,低声咒骂着,却眼疾手快的将军刀收了回去,避免让这个不知死活的血溅当场。
“舍不得?”
忽的抓住她的手,男人的神色多出几分肯定,先前的冷漠和无情,全然被压抑的喜悦和肯定遮掩。
划破的伤口,仍有鲜血流出,顺着蜿蜒而下,鲜艳刺眼,然后顺着滴落到衣服上,令黑色的布料愈发深沉。
“裴霖渊!”
皱眉,夜千筱语调重了几分。
无可奈何。
然,话音刚落,男人的双臂就环住她的肩膀,紧紧将她抱住。
温暖的怀抱,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力道,好似将她的骨头都给捏碎般,可夜千筱却无从挣脱。
有些感慨,还有些头疼。
“我知道是你。”
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素来冷静至极的他,此刻的话语里却隐隐带着难掩的激动。
相对于以往,他现在失态得很。
坐在前面一声不吭的两个人,将后面的动静听到耳里,皆是忍不住互相对视了眼。
究竟是怎样的女人,让Sliver不仅丢下非洲的计划,万里迢迢的跑到从不触及的东国来,还能失态到这种地步?
良久,开车的司机微微摇头,示意这件事不是他们应该记得的。
“是我,你先松开。”
夜千筱声音仍旧冷清,不过总归没有先前那般淡漠。
虽然她不介意这种触碰,可被勒的那么紧,怎么着还是有些疼的。
男人没有说话。
夜千筱没有动。
良久,男人才缓缓松开她。
没有止血的伤口,仍旧流着鲜红的血液,衣领的血迹看起来触目惊心。
夜千筱下巴微红,抬眼扫到那还未凝固的伤口,眉头便不由得皱了起来。
“走开。”
抬手按在他的胸口,夜千筱将他往后推了推,握住军刀的手抬起,在他的衣服上划了刀,直接撕出了块布条,在男子微黑的脸色中,她给他的伤口做了简单的包扎。
“珺儿,跟我回去。”
当打好结,手腕就忽的被抓住。
裴霖渊认真的盯着她。
先前的危险和狠厉淡去,那双丹凤眼里难得露出温柔之色。
夜千筱抬了抬眼,淡淡道:“我叫夜千筱。”
说到底,凌珺已经死了。以她现在的身份,回去只能添更多麻烦。
所以,她拒绝。
抓住她手腕的力道加深几分,裴霖渊目光凌厉,语气威胁,“你信不信绑你回去!”
手腕疼痛传来,夜千筱单手握刀,反手往旁边椅背狠狠刺去。
刀锋锋利,转眼进去一半,不遗余力。
她的动作凶狠无比。
“你敢绑,我就毁了你。”
她吐字清晰,全然落入他的耳里,威胁有过之而无不及。
“好啊,我巴不得你来毁我!”裴霖渊眼神凶恶,怒气乍现。
手腕的骨头好似被捏碎般,剧烈的疼痛感传递而来,夜千筱脸色微微发白,可士气上却不肯弱上半分。
她很倔强。
骨子里的倔强。
在非原则的问题上,只要是她决定的,谁也改变不了。
因为,谁也说服不了她。
裴霖渊只是看着她的眼神,就知道让她自愿回去是不可能的。
可他也不能将她给绑回去。
凌珺是怎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
绑住她本身就不可能,不说她有千万种逃离的办法,就算扣住了她,也只是留住了她的人。
而且,一旦你触及到了她的底线,她随时可以跟你划清界限。
“你不要忘了,这个国家曾经把你害成什么样子!”他语气很重,低吼的声音夹杂着怒火。
字字句句,像是砸在了耳里。
夜千筱微微一愣,旋
微一愣,旋即回过神来,“我没事。”
“对,你没事,”裴霖渊忽地冷笑,“你当然没事。”
就算被这个国家害的颠沛流离、无家可归,也从来没见她报复过,甚至同样可以跟东国军人谈笑风生。
绝对不动东国的人。
这是她定下来的死规矩。
当然,她也不会有任何合作。
他不能理解这种感情,于他而言任何国界都没有意义,只要有利可图那便不择手段。
可她不恨,不代表她能接受。
待在东国,尤其是待在部队,对她来说甚至于是种折磨。
“活在过去的仇恨里,对我没有好处。”想了会儿,夜千筱解释道,“我可以恨一个人,两个人,甚至一百个人,因为我把他们都杀了。可我不能恨一个国家,这里十多亿人,他们跟我毫无关系,他们可能没做过坏事,甚至都没有见过鲜血。你知道,我不可能把这些人都给杀了。”
恨一个国家,是最不明智的举动。
她乐于抛弃仇恨、活得潇洒自在,也不愿意对每个人怀有恶意。
裴霖渊眸光微暗,陷入沉默中。
她的回答,令他无话可说。
半响,他沉声道,“依你。”
他知道的,她是个没有仇恨的人。
不是说她不会恨,而是她总习惯当场解决、不留后患,她不会让一桩事困扰自己太久。
这是种可怕的理智。
所以谁都不敢得罪她,包括跟她接触过的敌人。
“喂。”
夜千筱忽的开口,瞥了眼被抓住的手腕。
反应过来,裴霖渊冷眸微敛,便将她给松开来。
可,松开的刹那,夜千筱的手腕便从白到红变换,显然没多久便会留下块淤青。
“什么破身体。”裴霖渊嫌弃地皱眉,然随后便是别扭地扫了司机一眼,冷冷道,“找个药店。”
司机猛地一个抖擞,连忙应了声好。
“去医院。”
简短地说着,夜千筱将袖子往前拉了拉,挡住手腕鲜红刺眼的痕迹。
去医院,自然不是为了她的手腕,而是裴霖渊脖子上的刀伤。
“药店。”
裴霖渊强调,不容否决。
“医院。”
毫不畏惧他的气息,夜千筱悠悠地开口。
蹙眉,裴霖渊黑着脸道:“我饿了。”
“……”
动了动手腕,夜千筱斜了他一眼,难免有些好笑。
堂堂DARK首领,威压四方,一句话便可左右他人生死,如今却为了不去医院丢脸,什么幼稚的借口都可以找得出。
“药店。”
夜千筱无奈,也不再跟他争执下去。
“好。”
见争执结束,司机立马应声。
裴霖渊心里想必还有些不爽,斜斜地靠在后面,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风衣敞开着垂在两边,中间的衣服因为被撕了一条出来,褶皱在一起,看起来凌乱不堪,可落到他身上却添了几分独有的匪气。
除了那在杀戮中染上的杀气和危险,事实上,他长得挺好看的,只是别人一见到他总是会被他的气息给唬住。
他一言不发地打开车窗,将一包烟和打火机拿了出来。
将根烟放到嘴里,可注意到手里的打火机时,动作却微微一顿。
感应式打火机,黑色的外壳,牌子他叫不出来。
这是凌珺送给他的,已经快两年了。
“给我。”
沉思间,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了过来。
裴霖渊皱眉,窝在手里的手机稍稍一紧。
然,不等他反应过来,嘴里和手上的烟已经被夺走了。
烟在手里转了圈,夜千筱潇洒的将抽出来的那根烟放了回去,然后一抬手就将其从窗口丢了出去。
那盒烟在空中华丽地旋转飘过,正中外面被清洁阿姨推着的垃圾车。
一切动作,无声无息。
微微一愣,裴霖渊脸色极其阴沉。
这下,他可以毫无保留的相信夜千筱就是凌珺了。
也只有她,能够把简单的动作玩的那么流畅、炫酷,而且随时随地都能耍酷扮帅。
没心思跟她计较。
裴霖渊微微低头,看着手里的打火机,拇指轻轻上面摩挲着。
*
找了家药店,夜千筱没让他们下车,而是自己去买了药和创口贴回来。
裴霖渊脖子上划出的伤口不宽,用创口贴正好可以盖住,她没有费劲的去买绷带,也是为了照顾这位头领的强大自尊心。
处理好他的伤口,夜千筱给自己的手腕涂抹了下便了事。
“你想吃什么?”
忙到这时候,夜千筱确实饿了。
“你决定。”
大世面见惯了裴头领,素来不介意这种细节。
于是,夜千筱领他去了就近的餐馆。
至于跟随的两个,早在裴霖渊警告的眼神下,自觉远离那家餐馆,自己想办法去喂饱肚子。
没有中午时那么挑剔,夜千筱随便点了几个菜。
这一次,有裴霖渊坐镇,任何懒散的服务员都打起了精神,小心翼翼地伺候着这位看起来很危险的大爷。
菜端上来后,夜千筱自顾自的吃饭。
裴霖渊倚靠在椅背上,默不作声的看她。
的看她。
除了那张脸有所变化,无论是行为习惯,还是性格思想,都同记忆中一般无二。
他从来不信天、不信命,生与死都由自己决定,可奇迹发生在她身上,无所畏惧的他,也开始信一些未知的事物。
“对了,”吃到一半,夜千筱忽的想起什么般,凝眸问道,“我的尸体,有人帮忙收吗?”
“……”
裴霖渊没说话,眉宇间闪过抹杀气。
凌珺出事的时候,他正在地球的另一端,等他得到消息赶回去的时候,她的尸体早已被烧成骨灰,从东国边境被撒到的这片土地。
所以,他连她的尸体都没见过一眼。
“算了,反正不得好死。”
夜千筱摇了摇头,继续低头去吃饭。
怒气暴涨,裴霖渊脸色黑得很。
“给。”
一块红烧肉落到面前的碗里。
裴霖渊抬眼,正好见到夜千筱将筷子收回去的动作。
“吃。”
用筷子指了指他面前的碗,夜千筱漫不经心地说着。
莫名其妙地,裴大爷脸色忽的缓和些许。
然而,他刚刚拿起筷子,就留意到一抹军绿色的身影走过来,拿筷子的动作顿时停住。
“夜千筱?”
是路剑有些惊讶的声音。
------题外话------
说两个事儿:
【1】瓶子最近玩【奇迹暖暖】——一款游戏。
不是推荐你们玩哈,浪费时间【咳咳】,是瓶子这里有个联盟缺人,有木有玩这款游戏的,有木有刚玩还没有进联盟的,瓶子热烈欢迎。
ID:3144946
联盟名:Q在发光
会长:何处暖阳不倾城
【为了玩游戏,瓶纸够够的了,捂脸。】
【2】
那啥,裴大爷表示,你们可以站队了。
裴大爷:选赫连还是选老子?
☆、第013话:赫连,出事了!
“夜千筱?”
是路剑有些惊讶的声音。
两人抬眼扫过去。
路剑一身藏青色的常服,手上提着几个购物袋,看起来精神奕奕的,没有在部队里的那般严肃刻板,倒是显得有几分随和。
同他一起来的,还有他的妻子。
女方不是部队的,夜千筱的并没有见过她,稍稍有些打量地看去,却对上那温婉柔和的笑容。
两秒后,夜千筱收回目光。
“路队长。”
夜千筱微微颔首,跟路剑打了声招呼。
“嗯。”路剑应了声,旋即便扫向一旁的裴霖渊,声音微沉,“这位是?”
打量裴霖渊的时候,路剑心中的警惕倏地暴增。
他在部队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可在见到裴霖渊的时候,背后也难免惊出了身冷汗。
有些人,只靠气势,便能所向披靡。
这么多年来,他接触过的这类人,只有一个人。
赫连长葑。
那是一个只是站在那里,就能让人心悦诚服的男人。
而现在,眼前这位又算一个。
裴霖渊坐姿闲散,气质冷漠,匪气十足,跟军人的端正截然不同,无端的给人种冷冽阴森的气息。他微微抬起头,仰视他人却不曾处于弱势,帽檐下的冷眸阴鸷而危险,其中隐含的笑意又令人毛骨悚然。
显然,绝非善茬。
也非等闲之辈。
路剑心神微怔,从这个男人的眼里,他看出了敌意,还有杀气。
“一个朋友。”
简单的回答着,夜千筱给裴霖渊递了给警告的眼神。
裴霖渊忽的垂眸,笑意冷然,“朋友?”
抬眼,夜千筱淡定同他对视,显然不觉得她的回答有问题。
路剑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大过年的出来碰面,显然关系非比寻常,这男人看起来危险毒辣,可在面对夜千筱时却有所收敛,而且夜千筱也未曾有示弱的意思,这种情况……摆明了两人有那么点儿意思。
可,赫连老弟……
好不容易觉得不用操心赫连长葑婚事的路剑,莫名其妙的就有种强烈的紧迫感。
“朋友。”
夜千筱字字冷清,跟裴霖渊传递的讯息直白的很。
他们俩,没有可能。
脸色猛地阴沉下来,裴霖渊眸光愈冷,眼底怒火乍起,足以将人燃烧殆尽。
空气中,紧张危险的氛围瞬间蔓延。
路嫂微微抓紧路剑的手臂,显然被突变的气氛给惊到了。
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手,路剑神色微凝,这两人的关系或许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所以他凝神想了想,也觉得不便继续停留,就找了个理由,带着妻子离开。
“吃饭吧。”
待到两人离开,夜千筱也没心思跟裴霖渊继续僵持,微微收敛眸光,便拿起了摆放在旁的筷子。
裴霖渊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他的视线很有压力,那双如猎鹰般的眼睛,总是带着让人臣服的力量。
夜千筱草草地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走了。”
站起身,夜千筱去柜台付账。
而,她才刚到柜台,一只手就忽的从身后伸出来,几张红色的票子压在了柜台桌面上。
柜台结账的小姐被吓得猛地一惊,惊慌失色的抬眼,一眨不眨的看着站在夜千筱身侧的裴霖渊。
“不用找了。”
冷漠至极的声音飘落,裴霖渊抓住夜千筱的手臂,直截了当的将她给拉出了门。
柜台小姐愣愣的站在原地,又看着那放在桌上的红票子,就连去收钱的勇气都没有。
长得好帅,可是太恐怖了……
*
被强行拉走,夜千筱没有长年累月的锻炼,此刻甭说一拳揍上去,就连挣脱的力气都不够。
夜千筱神色冷清。
膈应的。
而,轻而易举将她给拉到街上的裴霖渊,似乎也意识到什么。
在人潮拥挤的街道上,他忽的停了下来。
凝重而疑惑的看向身侧的女人,裴霖渊蹙眉,“太弱了。”
“……”
夜千筱脸色一黑。
曾经的凌珺,强悍的犹如魔鬼,同她硬碰硬的话,能够在她面前吃到甜头的少之又少。
夜千筱虽然心态好,不是怎么在意,可被裴霖渊这么评价,还是挺不爽的。
“不过,”唇角微勾,裴霖渊倏地话锋一转,“挺好的。”
曾经强大的凌珺,不需要任何人的援助,任何男人在她面前都觉得无力。
意识到眼前变弱的夜千筱,拥有极强自尊心的裴大爷,心里总归是舒坦了点儿。
可,这件事并没有完。
“珺儿。”裴霖渊忽然喊她。
“嗯?”
“跟我吧。”
他侧过头,眸底满是倾泻而下的温柔,与先前暴君的形象截然不同。
微顿,夜千筱偏头看他,“不用。”
他们认识了五年,不能说对对方有多么了解,可最起码的默契还是有的。
他的心思,夜千筱怎会猜不透,她只是不想考虑这种事。活了二十多年,她从来没想将自己的心交给谁。
“我们可以不当佣兵。”
低下
兵。”
低下眸,裴霖渊神色认真,藏在袖里的拳头握紧,骨节都泛着白色。
曾经的他们,以朋友的模式相处,坦坦荡荡。他以为那样很不错,最起码他知道,凌珺也不会将自己托付给其他人。
既然谁都没可能,那就无所谓特殊。
这个女人,总是能轻易而举的走进人的心里,留下的唯有最深刻的印记,时间再长也遗忘不了。她就像杯烈酒,喝之前便酒香四溢、令人心驰神往,喝时给你强烈冲击感、酣畅淋漓,喝完后更是酒劲上涌、流连忘返。
然而,就是这样的女人,在谁也意料不到的时候,丧身在一片寂静凄凉的焦土。
错过后才会悔悟,失去后才会伤痛。
可怜他做事雷厉风行,却在这个女人面前畏首畏尾的,从始至终连句话都没有说个清楚明白。
经历过那种刻骨铭心,现在她重新站在他面前,他怎么能够像先前一样?
为她,他可放下一切。
“裴霖渊,像我们这样的人,已经不适合平凡的生活了。”微微敛眸,夜千筱缓缓开口,“你很清楚,你不能放弃跟随你的人,我也不会因为你的放弃,而同意和你在一起。”
话音落地,裴霖渊已经将她搂入怀中。
似是用尽全力般,这种力量近乎令人窒息,夜千筱蹙眉想挣脱,可他的双手却如铁钳,怎么也推不开。
“你很理智,可是,”裴霖渊就在她耳边说着,声音沉沉的,夹杂着危险因子,“珺儿,理智左右不了情感的。你之所以还能保持理智,是因为你那么深的感情。”
“所以呢?”夜千筱放弃了挣脱。
凑近她的耳畔,唇角勾起,他低声蛊惑道:“我不可能放弃你的。”
失而复得,他不可能放弃。
凌珺是个矛盾体。
她确实不会让自己理智受到情感波及,可没有人会比她更重情重义。
这不是个不会被打动的人。
因为她从不冷血。
“好,你可以试试。”
皱眉想了想,夜千筱终究淡淡地开口。
不知为何,忽然就想起那晚失去冷静的赫连长葑。
极力想扫开那晚的画面,可却突兀地印刻在她的脑海里,甩也甩不开。
简直莫名其妙。
“真难得,你会松口。”
手指从她柔软的发间滑过,裴霖渊把玩着一缕发丝,眉宇间却见不到任何的喜意。
“我不松口有用吗?”
“没用。”
不容置否。
*
夜幕降临,气温忽的凉了下来。
跟老婆回到家,路剑想来想去,还是在老婆的劝说下,拨通了赫连长葑的手机。
这个时间段,赫连长葑估计没事忙。
“什么事?”
刚一接通,电话那边的声音就简洁明了地传来,就连语调都果断干脆。
“那啥,”路剑有些尴尬,可在老婆的示意下,便轻咳了声,试探的问道,“你跟夜千筱的发展,怎么样了?”
“嗯?”
赫连长葑有些漫不经心,隐约间还能听到纸页翻过的声音。
“就是问你有没有跟夜千筱确立关系!”
停顿了一下,赫连长葑才回话,“没有。”
“真是的……”路剑是个大老粗,早就急不可耐的,可话到嘴边便是,“你现在在干嘛?”
“写年度总结。”
“哦,”路剑若有所思的点头,转而又道,“对了,你们这年个找女兵,真的假的?”
“没确定。”
“那……”
路剑正想探听点儿什么,可话才刚刚开口,就被忽然站到面前的自家老婆给打断了。
想了下,路剑才意识到自己要说什么。
“那什么,我今天陪你嫂子去逛街,路上碰到夜千筱了。”顿了顿,路剑又道,“她当时在跟个男人吃饭,那男人似乎有点儿身份,不是部队的。”
说到这儿,路剑又补充道,“他们俩感情估计挺好的。”
“哦。”赫连长葑淡淡的应了声,“还有吗?”
“没,没了。”路剑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我挂了。”
话音刚落,电话那边便传来挂断的声音。
路剑抓着手机,简直不可置信。
没听说夜千筱和赫连长葑吵架了啊,平时看他们俩也像是有苗头的样子,怎么忽然就……
这么冷淡了?
------题外话------
那啥,瓶子最近两天都严重失眠,朋友说可能是精神衰弱啥的,瓶子查看了下精神衰弱的症状,基本上都是符合的。
所以,在瓶子的睡眠状态没有调整过来前,更新估计都不会多。
呃,当然,这段时间也很卡,见到五百的奇葩时速。
希望妹纸们体谅下哈,瓶子一直都是倒下就睡的类型,很难有这种失眠的感觉,白天脑子一直处于紧张状态,有点儿崩溃。
☆、第014话:搬离炊事班
天色渐黑,晚风肆意。
车窗打开着,凉风涌入,掠起垂落耳旁的发丝。
夜千筱倚着车门,看着外面的景色一闪而过。
裴霖渊坐在她的旁边,却沉默无言的看着她,将那抹隐在黑夜中的身影印在眼底。
在寂静无声的车上,手机嗡嗡的震动声突兀地响起。
夜千筱将放到外套口袋的手机拿出来,下意识在屏幕上扫了眼,可仅仅一眼便不由得愣了愣。
备注:赫连长葑。
微微蹙眉,有抹疑惑掠过,她似乎从未跟赫连长葑交换过手机号码。
因为很少打电话,顶多跟何诗霓、夜长林,还有徐明志联系过罢了,她一直都是在最近联系人里找的,自然不清楚通讯录里的情况。
划了下接听,夜千筱把手机递到耳边。
“有事吗。”
淡淡的声音,夜千筱神色未变。
“回去了吗?”低醇浑厚的询问声,平缓地带着几许柔和。
微微一愣,夜千筱很快就想到下午遇见的路剑,她心思微沉,却答道:“在路上。”
顿了顿,那边声音又传来,“路上小心。”
“嗯。”
“你明早搬离炊事班。”
“什么意思?”夜千筱顿时蹙眉。
“我不太高兴。”
“……”
明显听到那沉稳声音里的丝丝不爽,夜千筱抬了抬眼,一时间接不住话。
可莫名地,却有些好笑。
就凭赫连长葑和路剑的关系,操控这点小事绝对很正常。可让千里之外的他处理这种小事,难免让人觉得有些滑稽。
“你不是这么幼稚吧?”夜千筱嘴角扯了扯。
“是。”
赫连长葑毫不犹豫地应道。
如此死皮赖脸的,却让夜千筱没有否决的理由。
想了想,夜千筱便道,“行,我明天搬。”
目的达成,赫连长葑便不再多聊,直接挂了电话。
夜千筱把手机放回去。
然而,她还未放好,手腕就忽的被抓住,裴霖渊直逼而来,冷眼眯起,“谁?”
凉风扫过,夜千筱偏头,稍稍用了些技巧,手腕灵活的从他手里挣脱开。
“朋友。”夜千筱淡淡道。
“身份。”
“保密。”
裴霖渊蹙眉,眸底暗流涌动,字字顿顿,“赫连长葑?”
“别招惹他。”
横了他一眼,夜千筱的警告意味十足。
野性的气息逼近,眯眼间,裴霖渊的神色间满是不爽和火气,“他骗了你。”
“我知道。”很快的接下话,夜千筱话语平静而认真,随着又补充道,“我原谅他了。”
话音落地,车在基地门口停了下来。
门倏地被打开,夜千筱转眼间已经落地。
回眸,对上那双隐在黑暗中眼睛,夜千筱微微扬眉,眉目冷清却洒脱。
“再见。”
她神情慵懒,隐含笑意。
“砰”地一声,车门被关上。
没有停留,夜千筱转身往门口而去。
天色暗的深沉,她的身影渐渐走出黑暗,来到门口散开的橘色灯光下,影子被拉的很长很长。
潇洒,爽快,利落。
每次分别的时候,从未见她回过头。
“操!”
裴霖渊低低骂了声,强忍的怒火爆发,肆意地能将夜色烧尽。
*
回到炊事班,晚饭时间已经过了。
在众人的询问声中,夜千筱一言不发的进了厨房,本是做好准备被林班长怒批一顿的,可等待她的是一份做好的夜宵。
“吃吧。”指了指那份夜宵,林班长一如既往的板着脸,可在见到夜千筱眼里的疑惑时,又补充了一句,“赫连跟我打过招呼了。”
言外之意,上面有人罩着你。
事实上,若不是有赫连长葑事先打招呼,夜千筱在没有任何电话的时候那么晚回来,肯定会被林班长冷着脸批评一顿。
更不用说这花时间做出来的夜宵。
“谢了。”
夜千筱点了点头,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这份特殊待遇。
没多时,听到消息的刘婉嫣,就跑到厨房来。
“回来了?”
走到门口,刘婉嫣一眼就见到夜千筱的身影,与此同时悬了整个下午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地。
斜了她一眼,夜千筱并未搭话。
迟疑在停顿片刻,刘婉嫣微微凝眉,转而加快脚步走了过去,站定在坐在凳子上的夜千筱身旁。
“熟人。”
不等她说话,夜千筱就已经抢先回答了她的疑惑。
“啊?”
冷不防一愣,刘婉嫣还没有反应过来,直至脑子当机两秒后,才算是领会了夜千筱的意思。
“哦,”微微点头,刘婉嫣识趣地将心底疑惑拂开,低眸看着抬手继续吃夜宵的夜千筱,悠悠叹了口气,“林班长对你就是不同,我没跟你一起回来,还被他瞪了好几眼。”
“我比你优秀。”
夜千筱平静地说着。
在镇定自若地夸奖自己的同时,还轻描淡写的揭开这个残酷的事实。
“……”
刘婉嫣嘴角狠狠一抽。
她还真是脑残,竟然为夜千筱这种家伙担心那么久。
担心那么久。
“对了,下午林班长给了通知,我们明天就搬出去。”刘婉嫣也不客气,拿了双筷子来,就蹲在夜千筱的身边,大大方方的就跟夜千筱分起夜宵来。
“嗯。”
夜千筱淡淡应声,扫了她一眼,却没有制止的意思。
离开炊事班,林班长给她们开小灶的机会就少了许多,像现在回来就有得吃,偶尔训练累了林班长也会一言不发的给她们俩做些吃的,可一旦离开,她们只能随着其他人一起吃食堂的大锅饭,类似这样的场面怕是很少再见到了。
两人没再说话,却将这份夜宵吃得干干净净,顺带还在最后整理了下厨房。
这是她们最后的一个晚上,刘婉嫣不清楚夜千筱是怎样想的,可在想到离开的时候,难免有些感伤。
两个多月的时间,已经足够她记住这里的一草一木,每张朝气蓬勃的脸,还有那些每次辛苦训练回来后的包容、谅解,她相信只要在这里待过的人,临走时总归会有些留恋。
可,那些留恋,不能成为她不走的理由。
同样的,感伤之余,她也很期待。
今后的军旅生涯。
*
翌日。
咚咚锵锵的敲锅声按时响起,仍旧是乐于做这份工作的夜千筱。
只是,这一切没人再骂她,甚至都没有抱怨。
“起得那么早啊。”
“诶诶诶,歇歇吧,搬走后就没懒觉睡了。”
“真没见过你这么勤快的……”
……
感慨声、劝导声从男兵宿舍传来,就连那两个新同志都伸出头来凑热闹,对这个没有怎么接触过的“传奇炊事员”投之以钦佩的眼神。
可夜千筱一如既往的将人给喊醒了,却没有同以往般去厨房帮忙做事。
在林班长的指示下,她们都回到了宿舍,将自己的物品打包收拾好。
部队的规矩她们都懂,带的都是些简单物品,至于那些自制的、花里胡哨的训练器材,早就被她们事先处理掉了。
两人的东西都不多,不过十分钟就将一切都收好了。
少了两个床铺,整个宿舍都冷清了许多。
“不知道她们俩会不会再吵架。”
耸了耸肩,刘婉嫣看着空荡荡的宿舍,颇为感慨地说了句。
虽说她们俩跟贺茜、温月晴都合不来,可那两个人也都怕她们,这种相处方式挺奇怪的,可刘婉嫣个人并不是怎么讨厌。
毕竟,就算有不愉快的经历,那都是给贺茜和温月晴留下来的。
“会,”对这件事,夜千筱几乎不必思考,背起包裹和被子,夜千筱走向门口,“走吧。”
“嗯。”
点点头,刘婉嫣紧随其后。
天色蒙蒙亮,而牧齐轩已经在厨房等待她们。
“这边。”
远远看到她们俩,牧齐轩就站在厨房后门招手,还是那副爽朗阳光的模样。
“牧教官。”
刘婉嫣走近,朝他打了声招呼。
夜千筱则是朝他微微点头。
“跟我来吧。”
笑了笑,牧齐轩大手一挥,就领着她们俩离开。
没有跟炊事班告别的必要,早餐的时间就又可以跟他们见面了,自然没必要那么矫情。
可,这次却是真正的离开了。
如无意外,她们也不可能回来了。
*
天刚蒙蒙亮,可操场上却是朝气蓬勃,早已有士兵清早起床跑步锻炼,其中新兵更是不在少数。
绕过操场,牧齐轩带她们去了宿舍楼。
两栖作战队的人数不多,但新兵选拔之所以设立在他们队里,看中的不仅是他们的设备和占地面积,还有他们专门为每年新兵选拔的两栋楼。
男女兵各一栋,不过因为男女比例的问题,女兵的宿舍楼要比男兵那边宽松许多,男兵宿舍楼基本是八到十人的宿舍,而女兵的则是四人宿舍,宽松的不得了。
这个时间段,女兵基本都起床了,站在宿舍楼下看去,还能隐约见到几个在走廊漱口、满嘴泡沫的。
在部队里待久了,就算是女人,性子里总归带有豪气的成分在。
“你们的宿舍在三楼,”牧齐轩摸了摸鼻子,犹豫了一下后,还是道,“我带你们上去吧。”
在部队里,男女有别,作为男教官,他应该尽量减少去女兵宿舍才对,可夜千筱和刘婉嫣的性子他清楚,而那间宿舍的两位……他更是清楚。
估计还得他去介绍下才行。
------题外话------
赫连什么时候留下电话的,请看【第二卷、第049话】。
☆、第015话:筛选
女兵宿舍楼,三楼。
领着夜千筱和刘婉嫣来到302号的门牌前,牧齐轩在门外站定,便抬手敲了敲门。
其实门开着,只露出了门缝,可作为男教官,牧齐轩是断不能随意推门而入的。
“谁?”
很快的,冷冰冰的声音就从里边传来。
同时,伴随着拉门的动作,一名女兵出现在门口。
姣好的容颜,白净的皮肤,却板着张脸,眉目笼着冷意,抬眼看人时,似能给人一种冰天雪地的错觉。
活生生的冰雪美人儿。
刘婉嫣乍眼一看,心里便咯噔一声。
冰珞。
在新兵训练中待了那么久,刘婉嫣自然认识不少人,而眼前这位她虽未接触过,可却早有耳闻。
“夜千筱和刘婉嫣,她们俩今后就跟你们一个宿舍。”牧齐轩仍旧带着爽朗的笑容,草草的介绍了下夜千筱两人,旋即又指着冰珞道,“她是冰珞,希望你们以后相处愉快。”
牧齐轩笑眯眯地,却睁眼说瞎话。
刘婉嫣嘴角微抽。
按理来说,夜千筱已经是很难相处的了,可夜千筱最起码再如何变态,好歹也是人类的范畴,眼前这位冰雪美人小姐,恐怕早已脱离俗世,超凡脱俗的可以不与任何人接触。
最起码,据刘婉嫣所知,冰珞的不合群、我行我素,已经让同他一个组的,开始默契地孤立她了。
“早啊,要握个手表示下友好吗?”
眯了眯眼,刘婉嫣假惺惺的朝冰珞伸出了手。
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冰珞根本就没有搭理她,转身就进了宿舍。
而,差不多能料到这个结果的刘婉嫣,则是很无奈地朝牧齐轩耸了耸肩,表示她也没有办法。
热脸贴冷屁股,她总不能还锲而不舍吧?
“你们……”牧齐轩摸了摸鼻子,然后挤眉弄眼的,低声道,“别打架。”
“是!”
刘婉嫣脆脆的应声,毫不犹豫。
打架?
呵,她们顶多群殴。
于是,得到保证的牧齐轩,又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夜千筱。
微微停顿,夜千筱应付似的应道:“哦。”
冰珞为人虽说有些冷,可夜千筱还不到看她不顺眼的地步,自然不至于打架。
再者,就算跟刘婉嫣这么欠抽的人相处,她也没有打过刘婉嫣。
“再见。”
朝她们笑了笑,牧齐轩毫不负责的离开。
“进去吧。”
眼见着牧齐轩消失在楼梯口,刘婉嫣朝夜千筱摊了摊手,转而走进了门。
宿舍里只有冰珞一人,可床位和其他用品却有两份,想必还有一位“室友”已经早起锻炼去了。
宿舍着实有些空,六张床,都是上下铺,总共十二个床位,可先前住在这里的只有两个人。
毫无疑问,在没有必要的时候,不会有人选择上铺,所以夜千筱和刘婉嫣选择了相对的两个下铺,处于门的对面、窗户正好在她们床的正中央。
在部队久了,她们俩的动作自然快,两三分钟就将所有的物品放好了位置,并且将被子叠成豆腐块放到了床头、正对门的方向。
不过,就在这几分钟的功夫里,原本还在宿舍的冰珞,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千筱。”刘婉嫣坐在床铺上,无聊的晃着腿。
“嗯?”
“去晨跑吗?”
将最后的两把军刀放好,夜千筱关上了柜门,“嗯。”
休息了两天,她们的骨头都松散了,明天就要继续训练,现在活动下身体也好。
然而,她们俩刚到门口,就跟个迎面而来的人撞上。
“你你你……”
眼前一晃,人影忽的站定,仔细一看,便是乔玉琪那目瞪口呆的面容。
应该是刚锻炼回来,乔玉琪一身海蓝色的作训服,上半身近乎湿透。
“你们怎么在这儿?”
愣了下,乔玉琪有些尴尬的恢复平静,疑惑地问道。
“很显然,”刘婉嫣摊手,面上带笑,“我们成室友了。”
相对于刘婉嫣和夜千筱的那丁点惊讶,乔玉琪心里那股席卷而来的错愕,倒是让她一时半会儿没办法接受。
她知道夜千筱和刘婉嫣会搬过来,可她并没有想到,夜千筱和刘婉嫣会搬到她们宿舍来。
要命的是,她又跟夜千筱一个宿舍了……
心里那种难掩的压抑和屈辱,总归让她难以释怀。
“以后多指教。”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刘婉嫣微微眯着眼,“待会儿见。”
说罢,便同夜千筱一起出门。
只不过,她们俩才走出门没几步,乔玉琪就又退了出来,从她们身边匆匆跑过。
“她干啥去?”
看着乔玉琪风风火火的背影,刘婉嫣诧异地朝夜千筱挑眉。
眸光微闪,夜千筱漫不经心道:“锻炼。”
“呃……”
刘婉嫣的眼睛眨了一下。
正如夜千筱所料,刚锻炼回来的乔玉琪,又开始沿着下面的跑道开始一圈圈的跑,那不将自己累趴下誓不罢休的架势,就连刘婉嫣看着都颇为咋舌。
这姑娘跟夜千筱较劲她是知道的,可这对自己也忒狠了些,就是个晨练而已,还拼命成这样……
于是,
……
于是,刘婉嫣幸灾乐祸地问夜千筱,“你跑个几公里啊?”
“五公里。”
夜千筱干脆利落的回答。
刘婉嫣:“……”
*
确实没有跟乔玉琪较劲,夜千筱的晨练很普通,一个五公里越野,5个100:100个俯卧撑、100个仰卧起坐、100个马步冲拳、100个倒立、100个收腹。
然后,结束。
现在的她们,体能直线上升,已经能够轻松的完成这些项目。
“怎么回事儿?”
才来到宿舍楼下,刘婉嫣就见得大批人围在一起,不由得朝身侧的夜千筱看了过去。
略微沉思了一下,夜千筱扫了眼便收回目光,“筛选名单。”
之所以让他们这批新兵参加演习,就是为了筛选他们,时间过去这么久,名单也到公布的时候了。
“走,去看看。”
毫不怀疑夜千筱的话,刘婉嫣眉眼微抬,直接将夜千筱给拉了过去。
贴上的是合格的名单。
在宿舍楼下的小黑板上,贴着两张打印好的A4纸,就跟校园里公布考试排名似的。
不过这不是按照名次排列的,而是按照的字母的排列顺序,不分先后。
不出所料的在其中看到【夜千筱】【刘婉嫣】等人的名字,她们俩……甚至他们整个小组,名字都出现在上面,可仍旧有很多不在上面的。
五百人中,留下的是三百人。
这一次的筛选,几乎淘汰掉近半的新兵。
围观的人群中,欣喜和叹气交叠着,只观他们的表情,就清楚他们有没有留下来。
“嘿,你们俩搬过来了啊?”
停下没多久,便听得个爽朗的声音靠近,抬眼一看便是施阳那张脸。
看起来心情不错,他脸上笑眯眯的。
“嗯。”
刘婉嫣应声,下意识去周围搜寻。
有施阳在的地方,基本上都会有宋子辰。
可这次,她扫了整整一圈,都没有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找子辰啊?”施阳似乎明白她的意图,笑意盈盈的眼睛里,有抹落寞一闪而过,“他已经去食堂了。”
“哦。”
反应过来,刘婉嫣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自从上次的事件后,她就没有主动去找过宋子辰。
总归是有些膈应的,就算那晚的事情她可以释怀,可夜千筱描述的宋子辰,也让她不寒而栗。
她确实有些迷茫,不知是该同宋子辰划清界限,还是不顾所有对宋子辰飞蛾扑火。
“到时间了,”施阳仔细盯着刘婉嫣,“你们去吃早餐吗?”
说是“你们”,可施阳却将夜千筱忽略得个彻底。
“去吃吗?”
刘婉嫣偏过头,询问夜千筱的意思。
“不了,”语气微微一顿,夜千筱道,“给我顺两个馒头来。”
“你去哪儿?”刘婉嫣疑惑。
唇角微勾,夜千筱回眸,“射击。”
“……”
“再见。”
摆手,夜千筱转身脱离了人群。
看向她前往射击场的背影,刘婉嫣皱眉,有些莫名其妙。
“她怎么忽然变样了?”
施阳同样一脸奇怪,望着潇洒离去的夜千筱,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瞥了他一眼,刘婉嫣无奈地耸肩,“不知道。”
不可否认,很多时候,夜千筱实在让人捉摸不透,阴晴不定的。
刚刚还漫不经心地晨练,现在连饭都没有吃,就跑去射击场了……
真心翻脸比翻书还快。
*
露天射击场。
夜千筱站姿端着95式自动步枪,左眼微微闭起,睁开的右眼漆黑明亮,闪着细细碎碎的光芒。
八百米。
瞄准。
食指搭在扳机上,眸光锋芒闪过,食指倏地就摁了下去。
“砰砰砰——”
不到十秒,十发子弹就扫射完。
满意的眯了眯眼,夜千筱将枪给收了回来,根本就没必要去看靶纸。
“在这儿呢。”
背上枪,夜千筱转过身,就听得个轻快的声音。
眯眼扫过去,便见得徐明志灿烂的笑脸。
迎着朝阳,他的笑容被笼罩了层暖洋洋的晨光,看起来尤为温暖。
“有事?”
微微凝眉,夜千筱停在原地。
等他过来。
“听说你搬离炊事班了,”徐明志脸上笑容不减,波光流转的笑眼里露着些许认真,“恭喜你,正大光明的过来了。”
“谢了。”
敷衍地点了点头。
顿了顿,夜千筱忽的朝他扬眉,“来一场?”
呃。
徐明志微微一愣,将夜千筱眼底划过的那抹笑意看在眼里,他自是应声,“随时奉陪。”
有关夜千筱的枪法,他一直都知道,既然在部队生活,他对一切强大的人与事物都感兴趣,这次夜千筱主动提出来,他自然不会拒绝。
站姿,十发子弹,一千米,超过95式自动步枪的涉及范围。
然而,对他们来说,不过是练手罢了。
“砰砰砰——”
寂静辽阔的射击场内,忽的响起响亮的声音,一声一声,急促闪过,声声震耳,惊
声震耳,惊得掠过的小鸟扑闪着翅膀,匆忙间险些被吓得坠落。
声响过后,庄严肃穆的射击场,再度陷入了宁静中。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收手的。
“去看看。”
朝夜千筱挑了下眉,徐明志好看的眼睛微微弯起,转而便往靶子的方向而去。
两张靶纸,在中间的红心上,遍布着密密麻麻的弹孔。
每张都是十个。
按理来说,平手。
然而,不过是扫了眼,徐明志就清楚他们俩之间的差距,心里的那抹诧异怎么也掩饰不住。
夜千筱的弹孔都是有条不紊排列的,同他杂乱无章的相比截然不同,明眼人一看就能断定两人的射击能力。
神色间有些失望,可徐明志仍旧老实道,“我输了。”
输给夜千筱,对他来说,还是有那么点打击的。
可,出奇的,他并不意外。
术业有专攻,他最擅长的并非枪法,也没必要在这方面同人比较,他只要做到在战场上能够用完成任务、保住自己的命,便足够了。
夜千筱神色淡淡的,没有得意,也没意外,这答案在她看来,几乎是情理之中的。
枪法练了那么多年,她若是败在徐明志手中,这脸面也算是丢尽了。
“你们这儿,培养狙击手吗?”
夜千筱眯了眯眼,在视线悠悠扫过徐明志之际,忽的问道。
她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既然走上这条路,她就不可能让自己被淘汰掉,可若是继续待在这种地方,她就必须找到自己擅长的道路。
狙击手。
是个不错的选择。
最起码,她挺感兴趣的。
“你想当狙击手?”徐明志微微错愕,可感觉到夜千筱的认真,便点头,“当然,我们队里就有狙击手,路队长一手培养出来的。”
“嗯。”
夜千筱点头,饶有兴致。
愣愣地看着她,徐明志毫不掩饰自己的震惊。
虽说,徐明志认同夜千筱的枪法,可在狙击手这条路上,没有足够的毅力和意志,是很难成功的。
他身边的狙击手,都是沉默寡言、内向深沉的类型,除非必要很少同人交流,这些人就像是在一复一日的锻炼中,失去了同外界交流的兴趣,有时候他看着都有些发憷。
因为这些人,总是很容易让他意识到——他们是武器,是这片海域里最强大的武器。
“你确定?”
停顿些许,徐明志凝眉再问。
“啊,”夜千筱草草回答,将枪支往肩膀上一背,“我先走了。”
“诶……”
“再聊。”
徐明志欲喊住她,可迎接的,则是她摆手的动作和离开的背影。
有些无力的叹了口气,徐明志挠了挠头发,眼里的那抹担忧久久无法散开。
狙击手啊……
他记忆中的那个小女孩,什么时候能够跟狙击手挂上钩了呢?
他搞不懂。
可他有种感觉,夜千筱成为狙击手,不仅仅是想想。
那,就这样吧。
她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
*
被删选的两百个人,中午过后,就在牧齐轩和祁天一的组织下,将他们都给送出了基地。
谁都知道,在之后的军旅生涯中,这些人同海军陆战旅,很少会再有交集。
所以,那天晚上为了收心的思想教育上,每个人的情绪都有些不佳。
今天那些离开的人,会不会也是他们今后的道路?
新兵训练还有一个月。
在这一月的时间,他们随时都有可能被淘汰。
“千筱。”
听得祁天一在讲台上思想教育,刘婉嫣昏昏欲睡的,可偏头就见到已经趴在桌上睡觉的夜千筱。
她推了推。
夜千筱掀了掀眼睑,瞥了她一眼,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于是,刘婉嫣又推了推。
这一次,夜千筱眼睛都没抬,干脆不搭理她。
整整一天,她都在拉体能、练射击、玩潜水,中间只花了二十分钟吃饭。
现在体力耗尽,听所谓的思想教育,完全就是催眠曲。
祁天一在讲台上瞪了夜千筱好几眼,可每次想要喊住这个人,都被旁听的牧齐轩和徐明志用眼神暗示——你最好不要这么做。
于是,整整一个小时的思想教育,祁天一就因为夜千筱憋了满肚子怒火,一下场就揪着牧齐轩的衣领算账。
妈的,明明是你小子的任务,干嘛找他来上思想教育……
牧齐轩连忙求饶,从他的手掌下逃脱,然后跟徐明志利索的溜得无影无踪。
*
然而,被护了整整一个来小时的夜千筱,却全无察觉。
醒来之际,还意外祁天一的宽容。
------题外话------
今天看到一句话——
【我们之所以看不见黑暗,那是因为有人正竭尽全力,把黑暗挡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
以前似乎见过,但今天却记住了。
哈啊,今天为了这个世界还存在的战争,哭了好多次来着,总觉得我们这些没有见过战争的人,实在是太幸福了。
真心的,愿世界和平。
我爱你们。
☆、第016话:拉体能
翌日。
风平浪静的晚上过去,不过黎明时分,哨声就“哔哔哔——”地响了起来。
女兵宿舍楼,302。
刘婉嫣和乔玉琪从睡梦中猛地惊醒。
她们俩的床铺靠着,翻身起床的动作几乎是一致的。
然而,拿起衣服刚反应过来,她们便注意到,已经有两抹身影穿戴整齐,正在快速利落的拿装备。
黑暗中,她们的身影却异常醒目。
夜千筱,还有冰珞。
下意识地看了几眼,刘婉嫣和乔玉琪皆是一愣,不过她们反应也快,刷刷地就将衣服穿戴好。
紧随其后。
同冰珞一起出门,可夜千筱在门口停了下来,有等待刘婉嫣的意思。
素来不管其它的冰珞,注意到夜千筱没有跟上来,她下意识的停下脚步,偏过头瞥了一眼,显然有些奇怪。
可,她也没有多在意,转身便往楼下跑去。
“走吧。”
有夜千筱等待,刘婉嫣心里多出几分急切,但动作显然加快了许多,不多时便匆匆忙忙地跑到了夜千筱面前来。
“嗯。”
夜千筱微微点头,动作却不慌不乱地,很自然地混入了其他匆忙跑出来的女兵中。
乔玉琪尽量的加快速度,可赶到门外的时候,入眼到处都是穿着作训服的女兵,怎么也寻不见夜千筱和刘婉嫣的身影。
气愤的跺了下脚,乔玉琪不甘心的跑了下去。
夜色朦胧,两栋楼中间的小操场上,没一会儿就站着密密麻麻的蓝白相间的身影。
牧齐轩和祁天一站在操场边缘,正好处于微弱的路灯下,隐约能够看清楚他们的容颜。
“还可以。”
慢悠悠地扫了那些集合的新兵一眼,牧齐轩瞥了眼手里的计时器,绷紧的神色也缓和了许多。
本以为休息了几天,这些新兵会懒散一些。
不过,他们显然想多了。
经过昨天的筛选,这些新兵基本都处于高度紧张状态,加上本身就经过长时间的专业训练,就算是这种猝不及防的夜间集合,他们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反应过来。
起床,整理,下楼,排队……整个集合的过程,最快只用了三分多一点的时间。
估计所有人都不会超过五分钟。
“马马虎虎吧。”
祁天一微微点了点头,有些别扭的不愿意承认这批新兵的优秀。
“你看,”忽的,牧齐轩撞了下他的手肘,指了指顺着人群出来的两抹身影,“夜千筱,刘婉嫣。”
凝眉,祁天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几乎一眼,就见到那两个不急不缓出现的身影。
自从知道夜千筱和刘婉嫣正式调过来之后,祁天一就很在意她们俩的表现,毕竟怎么的都不能让她们俩丢人。
平时她们住在炊事班,是不会参与这种夜间紧急集合的,所以这次紧急集合的时候,他一直都挺担心她们的成绩的,没想她们处于中流位置,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差劲。
缺了两百人,排队的时候有些混乱,但也在短时间内快速调整,从高到矮顺利的排列。
集合完毕。
牧齐轩瞥了眼秒表。
4分50秒。
这结果,确实不算差。
“那啥,”牧齐轩将秒表收了回去,笑眯眯地问他们,“大家都醒了吗?”
“醒了!”
回答的声音,顿时冲破云霄、震耳欲聋。
牧齐轩满意地点头,“醒了我们就来说个事儿,鉴于我们这里删减了两百来人,很多分组都被打乱了,所以我们进行了新的分组。”
顿了顿,牧齐轩抬手指了指女兵宿舍楼下的黑板,“那儿公布了最新的分组情况,两人一组,都去看个清楚,三分钟再来集合。”
说着,摆了摆手,示意这群站成木桩的人滚过去看。
于是,一群人顿时轰的一声,整体化作碎片,哗啦啦的就往旁边涌去。
没有半点规矩。
“你为什么直接不念一遍?”祁天一皱眉。
瞧瞧这乱七八糟的,像什么样子!
“呃,他们自己看一遍,心里有数些。”牧齐轩和颜悦色的解释着,紧接着又补充道,“这不,也节省时间嘛。”
“……”
祁天一板着脸,没有说话。
他看,只有偷懒吧!
“千筱,你跟……”
挤出人群,刘婉嫣刚抓住停在外面的夜千筱的手臂,就感到抹冷冰冰的视线扫了过来。
微微顿了顿,刘婉嫣抬眸扫了过去,一眼就见到冰珞那张冰冷的面容。
冷。
刘婉嫣只觉得有股冷意直逼面门而来。
然而,那冰冷的视线,对准的其实是身侧的夜千筱,她只是受到波及罢了。
心里咯噔一声,刘婉嫣忽然觉得这一对,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不妙。
感觉到那落到身上的视线,夜千筱抬眼迎了过去,稍稍懒散地与那目光对了个正着。
眉头微动,眼底滑过抹淡淡的不快。
被这样的目光盯着,任谁也不会满脸笑容的接受。
好在对方并没有什么过分的表示,看了她几眼后,就直接转过身了身,往集合的操场而去。
“那啥,你跟她一组。”
眼看着冰珞的
眼看着冰珞的背影消失,刘婉嫣摸了摸鼻子,阴阳怪气地说道。
说实话,嚣张的夜千筱跟冷漠的冰珞……无论刘婉嫣怎么想,都觉得她们俩的磁场不合。
可,这次,她还真幸灾乐祸不起来。
万一两人实在是默契不了,到时候可会影响她们的成绩的。
“嗯,”毫不意外的点头,夜千筱又瞥了她一眼,“你跟谁?”
“我……”
顿了顿,刘婉嫣面上浮现出几分纠结之色。
微微抬眼,在附近的人群中搜寻了一圈,刘婉嫣瞥见远处的某道身影,眸光立即闪了闪。
那是,宋子辰。
夜千筱顺着她的视线见到人,心里顿时就有了底。
“走吧。”
没对其做任何评价,夜千筱转身就往集合地走去。
犹豫片刻,刘婉嫣的心似乎被强行提起来,她揪心的收回目光,默不作声的跟上了夜千筱的脚步。
说不出具体的想法,她莫名地有些期待,却同样的,也有些紧张和退怯。
“哔——哔——哔——”
三分钟刚到,牧齐轩的哨声便再度吹了起来。
于是,得知分组情况、正在寻找队友的新兵们,哗啦啦的就如洪水般涌了过来,不过短短十来秒的时间,就整整齐齐地站到了牧齐轩和祁天一面前。
轻咳了一声,牧齐轩笔直的站在他们面前,抬高声音问道,“都知道自己的队友是谁了吗?”
“知道了!”
又一声整齐的回答。
“那我们来说一下规矩,”点头,牧齐轩负手而立,“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你们这些小组会集体行动、形影不离,你们所有的表现都会有详细记录。不过……”
声音微顿,牧齐轩的声音又抬了起来,“我们参考的,是你们小组的平均成绩,也就是说,如果小组有一个人拖后腿,另一个再怎么优秀,也不可能留下来!”
话音落地,在场每人都板起了脸,张口就想要反抗,可祁天一上前一步,狠狠一个眼神过去,便将他们所有的反抗都压制下去。
沉默无声。
然,气氛凝重。
谁也不希望拖后腿,当然,谁也不愿意被拖后腿。
可他们也不敢反抗,在新兵连的时候或许会质疑会反对,而在这两个月的训练中,他们越来越能够意识到部队的规矩。
当然,更重要的一点是,牧齐轩他们的分配很合理,一个小组的实力差别,并没有太大,在他们的接受范围之内。
“好了,大家好好努力。”
最后,由牧齐轩做了个总结。
后退一步,祁天一站了出来,冷着脸大声吼道:“立正,稍息,向右转,五公里越野!”
啪啪啪,整齐的脚步声响起。
寂静的基地,墨色的夜空,有条不紊响起的脚步声,于空旷的天际,飘得很远很远。
*
五公里回来后,三百来人一回去,就软趴趴的倒在床上睡下了。
然而,不等他们休息多久,起床哨就准时响了起来。
五点半。
匆匆忙忙地,一群人又开始了新一天的训练。
晨练加了项目,除了两个五公里、五个100外,还有五公里武装泅渡。
很多人叫苦连天,可却没有任何人是退缩的。
牧齐轩说,“这一个月什么都不会教你们,你们需要做的,就是拼尽全力的‘拉体能’,体能就是你们留下来的标准。”
只拉体能。
除了提高自己的体能外,没有任何的捷径。
早饭时间,食堂。
湿漉漉的一堆人,刚进厨房就带来一堆的潮气,而在炊事班忙活的炊事员,已经能面不改色的接受这一切了。
疲惫地拖着身子去拿早餐,刘婉嫣和夜千筱排在后面,刚走到摆放鸡蛋的地方,就见到前面一只手将仅剩的一个鸡蛋给拿了过去。
刹那间,迎接她们的,便是空荡荡的大盆。
刘婉嫣失望的叹了口气,着实有些悲哀。
“给。”
淡淡的声音飘落,一个鸡蛋落入她的盘子里。
刘婉嫣霎时抬起头。
然而,映入眼帘的,则是宋子辰离开的背影。
军装着身,俊秀挺拔。
微微错愕,刘婉嫣愣怔的睁大了眼,有些反应不过来。
“走了。”
突兀的,夜千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将刘婉嫣的思绪拉了过去。
“千……”刘婉嫣回过头,刚想说什么,可一眼瞥到夜千筱盘子里的鸡蛋,忍不住惊讶,“你的鸡蛋哪儿来的?”
“厨房拿的。”
夜千筱耸耸肩,理所当然道。
“……”
刘婉嫣大囧。
如此光明正大的做这种事,也就只有夜千筱能面不改色了。
低眸看了眼盘里的鸡蛋,刘婉嫣轻悠悠的叹了口气,不知为何总觉得心烦意乱的。
“千筱,你说我怎么办。”
坐到角落里,刘婉嫣苦着脸吃着早餐,颇为揪心的朝夜千筱道。
宋子辰,宋子辰……
只有他能让自己这么惦记于心了。
“凉拌。”
凉飕飕地回答,夜千筱垂眸剥着鸡蛋。
“如果是你呢,”刘婉嫣斟酌着,换了种说法,“咋
说法,“咋办?”
抬眼,夜千筱淡淡地瞥了眼她基本未动的盘子,“抓紧时间,吃饭。”
呃……
刘婉嫣下意识的看了下军用手表。
十分钟的吃饭时间,已经过去八分钟了。
心中大骇,刘婉嫣基本没有任何考虑的空隙,抬手猛地将早餐往嘴里塞,有关宋子辰的那点烦恼,瞬间被挤到角落去了。
夜千筱悠悠地收回目光。
忙成这样,也真亏她能抽时间想那么多。
*
事实上,谁也没有空余时间想别的。
晨练过后,十分钟吃饭时间,接下来便又是训练。
基本都是高强度的体能训练,从早忙跑到晚,越野跑、扛圆木跑、扛汽艇跑、在水里跑、400障碍跑……
再没有让他们自由安排训练的机会,有的只有格式化的服从,在规定的时间里完成规定的任务。
从早到晚,全身心的处于疲惫状态。
唯一能让他们的放松的,只有潜水项目。
身为海军,潜水是最基本的技能,而这一批的新兵中,在海边长大的屈指可数,潜水几乎都是从零开始教学的,所花的时间相对来说自然要大一些。
一整天下来,整个操场趟下了大半,另外小部分……呃,是趴着的。
“这训练强度,也太过了点儿吧?”
傍晚时分,观察了一整天的徐明志,终于是忍不住来了操场,悄无声息地潜到了牧齐轩和祁天一身后。
“心疼了?”
牧齐轩朝他笑着,手里晃悠着个哨子。
“没没没……”徐明志连忙否定。
自从当了教官,徐明志就觉得昔日好友升级成变态,这时候自然不敢跟着他的话走。
毕竟,夜千筱训练多长时间,只是他牧齐轩一句话的事儿。
“那什么,队长到底是怎么个意思,”瞧瞧的靠近两人,徐明志压低声音道,“两栖侦察队的备选名单,都定下来了吧?”
牧齐轩朝他眯眼笑道,“怎么着,刺探敌情?”
“没有,”徐明志立即攀上他的肩膀,笑眯眯地讨好道,“我就是好奇,你们演习闹那么大阵仗,不可能就是筛选个几百人不是?”
祁天一瞥了他们几眼,有些受不了他们眉来眼去的,抬脚便上前几步,然后招呼躺在地上的那堆烂泥去吃晚饭。
“夜千筱的事,你不用担心,”牧齐轩道,“再怎么差,海军陆战也留定她了。”
自从演习后,夜千筱就受到了旅长的重点关注,留下来是绝对的,可具体分配到哪里,还是需要看她的能力。
这个可不能提前做准备。
不过,女子两栖侦察队的名单里,肯定有她就是了。
于是,得到肯定答案的徐明志,将心给放回了肚子里,特亲密的拍了拍牧齐轩的肩膀。
“走,我请你去食堂吃饭。”
“没空。”牧齐轩甩开他的手。
“干啥去。”
“准备晚上的训练。”
“……”
徐明志暗暗的咬牙,在心里将牧齐轩骂得个狗血喷头。
以前看着人挺好的,现在一当教官,这残忍的手段已经能跟变态的杨栗并驾齐驱了。
------题外话------
妹纸们妹纸们,再过来推个文呀,觉得瓶纸更新少的、文荒的,不要大意的过去瞅瞅哦,^O^。
《重生之渣妻从良养总裁》文/香菜牛肉饺子
他家世显赫、背景强大,可以只手遮天。
他喜怒无常、肆意嚣张,让人忌惮万分。
他面容俊美、扬唇浅笑,连周遭风光都旖旎多情。
这是伪恶毒女配重生努力复仇,将鬼畜腹黑男主变成忠犬的故事。
也是女主奋斗赚钱,并且势要养得起男主并与他相亲相爱的故事!
☆、第017话:契合度为零
在崎岖的山路上,100米来回奔袭,总共二十次。
直至所有人跑完后,能站在山路上的,就只有身为教官的牧齐轩和祁天一了。
“太差劲了。”
祁天一皱着眉,情绪不佳的评价道。
“想让他们跟你一样,短时间内,可不怎么现实。”
牧齐轩低着头在表格上做着记录,闲闲地回了他一句。
哼了哼,祁天一并未接话。
正如牧齐轩所说,这些菜鸟的体能不可能在几天内拉上来的。而他对他们的期望,也不能太高。
“好了。”
过了会儿,牧齐轩终于停了笔。
闻声,祁天一好奇地看过去。
从早到晚,牧齐轩都没放下过这张表,每次看到他,除了观察新兵,就是在记录。
祁天一负责的是监督,隐约知道牧齐轩在记录什么,可具体的情况他还真不知道。
而,这一眼,他就傻了眼。
在那张表格上,最显眼的不是成绩,而是——“契合度”。
每个小组成员的契合度。
“你弄这个干啥呀?”
祁天一诧异,不明所以。
用笔敲了敲A4纸,牧齐轩笑眯眯地,“这也是考核标准啊,我没跟你说过吗?”
“……”
祁天一嘴角抽了抽。
每次牧齐轩跟他讨论的时候,除了具体训练方案,其他的他都没有听过……
“有啥用啊?”祁天一不耻下问。
“考验团队合作能力,”牧齐轩耸了耸肩,瞥了眼那帮躺在地上的烂泥,声音缓缓道,“你知道的,在实战中,我们不可能跟自己理想的搭档合作,可再怎么不契合的人,在作战时毕竟承担着队友的生命,这种事可不能开玩笑。”
“可……”
祁天一疑惑,他们以前可没有这种项目。
“他们的平均年龄就二十一二岁,一帮年轻人凑到一起,当然有攀比、逆反心理,遇到磁场不合的人,哪里还有合作可言?”
顿了顿,牧齐轩笑得狡黠,“老兵,他们跟你们那一年的可不一样。”
“……”
祁天一无言以对。
好像,是这个理,没错。
自从带这一批新兵后,祁天一愈发觉得,这一批新兵没他想象中的好带。
异常的难以管理。
有个性,有想法,有意见,牧齐轩说这是好现象,可对他们这些教官来说,则多增添不少负担。
而,这批新兵,他印象最深刻、也觉得最难对付的,就是那个夜千筱了。
“可是,这有可能拖累有些人的成绩。”
想到这儿,祁天一神色颇为沉重。
“当个教训好了。”
牧齐轩显得无所谓。
祁天一凝眉看他。
过了半响,牧齐轩瞥了眼那些躺着休息、聊天的新兵们,忽的偏过头。
“上次的演习,活到最后的只有那么百来个人,你有想过原因吗?”
“原因?”
“我一直观察他们的情况,很清楚。很多人顾着自己,不管团队合作,不懂得配合,一意孤行连累队友。”顿了顿,他又道,“没错,体力和能力都是问题。可,我们是军人,是不能脱离集体的,我们肩上担的是国家,而不是个人私欲。国家培养我们,要的是一个任务的胜利,而不是一个人的英雄荣誉。”
祁天一沉默了下来。
团队合作。
这确实是个很重要的问题。
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旅长一定要让牧齐轩来当教官。
在部队里,牧齐轩资历过于年轻,可他始终是不同的,跟他们这些人不同,他从来都有自己的想法。
而,想法,是最为难得的。
在他们队里的那些人中,随便一拎都有人能胜任教官一职,比如杨栗。
可,这些新兵,需要的不仅仅是军事技能,还有些别的东西,那些能够让他们成为对得起国家栽培的东西。
正如牧齐轩所说,国家需要的是军人,而不是世界冠军。
“你知道,其中团队合作堪称完美的,是哪个组吗?”
牧齐轩忽的问他。
“哪个组?”祁天一疑惑,旋即颇为诧异,“夜千筱他们?”
迟疑地说出这个答案时,祁天一并没有太过确定,可牧齐轩却笑着朝他点头。
“很惊讶?”
“有,有点儿。”
祁天一摸了摸下巴,下意识往远处夜千筱的方向扫去。
似是感觉到他的视线,一抹警惕的视线随着就扫了过来,可旋即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有些心惊,祁天一确实没想到,夜千筱在如此疲惫的状态,还能有这种警觉。
“整个团队中,夜千筱看起来是最大的问题,本来以为她跟冰珞是一种状况,可没想到,她似乎成了整个团队的主心骨。”
牧齐轩中肯的评价道,视线从夜千筱的方向掠过。
这批女兵中,就夜千筱和冰珞最难搞,但夜千筱的表现,着实超乎他的意料。
“所以你才把夜千筱和冰珞安排在一起的?”祁天一问。
耸耸肩,牧齐轩也有些摸不准道,“我就试试看,如果冰珞再是这种状态,也只能在女兵蛙人的候选名单里划掉了。”
想了想,祁天一
想了想,祁天一沉重地点了点头,“嗯。”
不可否认,冰珞也是个优秀的新兵,可这种对谁都冷漠拒绝的,并不适合进行群体活动。
他还记得,在演习的时候,冰珞是被孤立的最严重的,到后半段就跟其他队友分散、各自行动了。
“哔哔哔——”
讨论完,见时间差不多了,牧齐轩便吹起了口哨。
顿时,一帮躺在地上的烂泥,刷刷刷的就站了起来,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在夜空下排好队伍。
时辰已近子时,自从吃过晚饭后,他们就一直在训练,中间顶多休息过半个小时。
可现在,他们仍旧站得笔直笔直的,打起精神来面对这两个教官。
“立正,稍息!”
祁天一冷脸喊道。
啪啪地声音,所有人动作整齐一致。
“说个事儿,”上前两步,牧齐轩借着月光,看着手里的名单,微微抬高声音道,“总结一下你们今天的成绩。”
话音落却,几乎每个人都面露失望之色。
疲惫、酸痛、无力,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他们唯一的愿望是——睡觉。
而,牧齐轩不可能因为他们的疲惫,就放过他们。
“衡晓云,成岩光,契合度,四十。”
“乔玉琪,安天羽,契合度,十二。”
“施阳,黎静,契合度,二十五。”
……
“刘婉嫣,宋子辰,契合度,二十。”
……
一个一个组的“契合度”报出来,所有人基本都是一团雾水,不明所以的睁大眼睛,心里被疑惑充斥着,只有在牧齐轩喊到自己名字时,才会留意一下。
“夜千筱,冰珞,契合度,零。”
念到最后,牧齐轩的声音微微下沉,然后抓住名单的手垂了下来。
方阵队里满是窃窃私语声,而站在后面位置的夜千筱,明显感觉到一种冰寒入骨的气息从空中劈过来。
然而,在刘婉嫣幸灾乐祸的笑容中,夜千筱硬是连头都没有偏一下,淡定自若地仿佛什么都没感知到。
不用猜,就知道那是谁的目光。
“看来大家都很疑惑。”
牧齐轩出声,顺利地让那些嘈杂的议论安静下来。
“报告!”
忽的,一名战士抬高声音喊了声。
“说。”牧齐轩看向他。
“请问,‘契合度’到底是什么,跟我们今后的分配有什么关系?!”
对方的声音铿锵有力,字字句句都清晰入耳。
“契合度,”顿了顿,牧齐轩凝眸扫向在场每个人,语调微沉,“契合度就是你们的成绩,在训练结束前,没有上六十分的,两个人都会被送走。就是这样。”
几句话,轻描淡写的说完,却犹如炸弹落入平静的湖面,炸出了惊涛骇浪。
“选拔难道不是看我们的训练成绩吗?”
“万一被队友拖累了怎么办?!”
“怎么会这样,契合度是怎么计算的?!”
……
噼里啪啦的一大串问题忽的抛了过来,新兵们一扫刚刚疲惫不堪的模样,顿时就来了精神。
“哔——”
牧齐轩被吵得头疼,用力地吹了下口哨。
于是,集体瞬间归于沉寂。
然而,每个人都燃起不满的目光,犹如火炬般落到了牧齐轩身上。
“很显然,契合度,就是你们小组的默契,还记得我先前说的‘形影不离’吗,既然是小组,就别给我当做互相不存在,跟其他玩的来的一起训练、一起行动。”
牧齐轩脸上多出几分严肃,“今后每天都会有‘契合度’的统计,你们不想中途淘汰的,最好是跟你们的队友组队行动。”
“……”
死一般的沉默。
谁都不敢吭声。
而,站于后方的夜千筱,神色终于动了动,抬眸扫向前方不远处的冰珞。
与此同时,对方正好偏过头,与她的视线相撞。
她们俩的契合度,零。
不可否认,整整一天,她们都是零交流。
“还有什么意见吗?!”
停顿几秒,牧齐轩询问道。
“报告!”
队伍中,猛地响起的强有力的吼声。
是个成绩处于中上游的男兵。
“什么事?”
“报告教官,我想换队友!”
那人吼得声音之大,中气十足
“什么原因。”
神色不变,牧齐轩好脾气的问道。
那人停顿一下,瞥了前方的某个人一样,然后大声道:“跟我在一起的,成绩太差,跟我磁场不合,我不想被他拖后腿!”
话音落地,站在前方的那个人,身影倏地动了动。
这一切,自然而然的被牧齐轩和祁天一看在眼里。
脸色变了变,祁天一刚想发怒,却被牧齐轩的眼神给制止住。
抬眼,牧齐轩认真的看向那人,一字一顿道:“这不是理由,我不接受。”
“可这会影响我的成绩!”
那人不满地抗议。
祁天一的怒火更甚。
“如果你不愿意,好,”牧齐轩微微点头,向来缓和的眉眼里,满是严肃之意,“我不强求你,明天就可以安排你走人。”
没有怒火,没有争辩。
没有争辩。
牧齐轩直接给了他一个结局。
部队里不缺刺头兵,可一个兵,就算再怎么锋利,也不能自私自大,只顾自己的利益。
祁天一颇为心惊,讶然的扫了牧齐轩一眼,心想这位看起来脾气好的很,可文化人狠起来跟他们这些大老粗果然不同,直截了当的断了人的后路。
果不其然,一听到这话,那个兵就有些怂了,脸上的坚定和骄傲,也不由得弱了几分。
“这不公平!凭什么我要被拖后腿?!”
想了想,那人不甘心的吼道。
“就你不公平?”
牧齐轩神情严峻,忽的上前一步,两道视线落到那人身上,令对方的火焰顿时又减弱不少。
“你,陈刚,纪凯,默契度,二十五分。”负手而立,牧齐轩不用看就将名单上的数字说的一字不差,“你们这些小组里,最高成绩不过四十六分,谁都不合格。而比你们组还低的,随手都能拎出一大把来。你想说不公平……”
顿了顿,牧齐轩的视线忽的扫向后方,“夜千筱,冰珞,出列!”
“是!”
“是!”
两道冷冽的声音顿时传出。
不一会儿,两人便小跑着来到前方,在牧齐轩面前站定。
“你们俩的契合度零分,是不是也觉得不公平?!”
牧齐轩仔细地盯着她们,每个字每个字,都说的极其有力。
认真而严肃的神情,同先前爽朗的形象大相径庭。
可,这样的他,仍旧有股莫名的感染力。
“没有。”
冰珞神色冷冷的,一如既往。
谁都清楚,她无论跟谁一起,分数都不会高到哪儿去。
紧接着,牧齐轩的视线落到夜千筱身上。
“很有趣。”
神情懒散,夜千筱淡淡道。
牧齐轩的神色松了松。
瞬间,集体无言。
“她们都没觉得不公平,你们就没有资格有意见。”牧齐轩抬眼扫向所有人,话语有力,“有异议的,私下里来告诉我,我会安排你们风风光光的离开!”
说罢,便不再看任何人,他转过身,沿着山路离开。
月光之下,他的身影,渐行渐远。
眼睁睁看着他离开,祁天一一时半会儿真没反应过来。
妈的,就这么把这烂摊子丢给他了?!
“你们俩,归队!”
半响,祁天一想了想后,就朝夜千筱两人说道。
两人依言归队。
“立正,稍息!”
祁天一铿锵有力的吼道。
被教训了一顿,谁也不敢有意见,老老实实地听从副教官的只是。
“向右转,小步跑,下山,目标,宿舍!”
喊完,祁天一看着他们离开,心里稍稍的松了口气。
而,这群被结结实实唬了一顿的新兵们,就算明白自己可以休息了,沉重的心情仍旧没有好转。
这才是第一天……
接下来需要面临的,绝对是他们无法料想的。
*
祁天一看着所有新兵回了宿舍,便直接往自己的宿舍楼走,可回来的路上,一眼就见到站在操场上的牧齐轩。
明显就是在等他。
“真生气了?”
走过去,祁天一稍稍有些疑惑,朝牧齐轩问道。
“没,做做样子。”
方才还板着脸的牧齐轩,瞬间就瓦解了,脸上露出几分爽朗的笑容来。
“……”
“怎么样,我刚刚还算有威严吧?”牧齐轩笑眯眯地问道。
“……还好。”应付性的点头。
“诶,别这样敷衍,”牧齐轩手肘搭在他的肩膀上,“我好歹也是个教官,不能任他们随便来。”
“嗯。”
祁天一表示赞同。
顿了顿,祁天一又问,“你在这儿等我,有什么事儿?”
“哦,”牧齐轩似乎想到什么,搂住他的肩,神秘兮兮道,“林班长给我们准备了夜宵,让我们训练完后过去吃。”
“他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这不是,他想贿赂我们嘛,偶尔他给夜千筱和刘婉嫣弄点儿好吃的,我们当做什么都没看到就OK了。”
“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好……”
“没什么不好的,林班长的手艺那么棒,就当用节操换了。”
“……”
强行被牧齐轩给带走,祁天一沉思半响,竟然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
囧之。
*
与此同时,女兵宿舍。
洗澡、洗漱、洗衣服,夜千筱和刘婉嫣在二十分钟内完成这一切程序,然后端着盆回到了宿舍内。
而,两人一进门,就见到张冷若冰霜的面孔。
冰珞。
“夜千筱,我有话跟你说。”
凉凉的视线落到夜千筱身上,冰珞直接将旁边的刘婉嫣忽略得个彻底。
☆、第018话:跟你一起睡
“夜千筱,我有话跟你说。”
凉凉的视线落到夜千筱身上,冰珞直接将旁边的刘婉嫣忽略得个彻底。
刘婉嫣停顿了下,本想离开来着,但迫于冰珞的忽视,她便踏踏实实的站在原地。
偷听。
“你说。”
夜千筱懒洋洋地看着她。
同她们一样,冰珞也是刚洗澡出来,湿漉漉的头发未擦干,紧贴在皮肤上,沾湿了作训服衣领。
冷冰冰的脸上闪过抹犹豫,然,很快的表示坚定之色。
蹙眉,夜千筱忽的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跟你一起睡。”
冰珞的声音硬邦邦的。
可,她话语刚落,就让刘婉嫣睁大了眼。
啥?
刘婉嫣目瞪口呆,下意识怀疑刚刚听到的是幻觉。
然而,冰珞认真而坚定的眼神,很直白的告诉她,她说的并没有错。
所以……是真的?
“哈哈哈……”
愣怔片刻,刘婉嫣忽的大笑,手里的盆都差点儿抛了出去。
被如此无情的嘲笑,冰珞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夜千筱。
她只是想知道夜千筱的意见。
夜千筱斜斜的扫了刘婉嫣一眼,飞过去的威胁顺利的被刘婉嫣接到。
笑声戛然而止。
“没兴趣。”
这句话是回冰珞的。
说完,夜千筱便绕过冰珞,将盆放回了先前的位置。
“我不想被淘汰。”
冷着脸逼近夜千筱,冰珞的神色仍旧没有变化,声音不含丝毫温度。
“诶,你这么跟她说话是没用的,”刘婉嫣兴致勃勃地靠近她,替她着想道,“这个人呐,吃软不吃硬,死皮赖脸缠着她就对了。”
“……”
旁边,又一记冷眼扫过来。
凉飕飕地,好似冷箭。
刘婉嫣浑身一个哆嗦,讪讪地收敛了。
“跟我睡,和淘汰,没什么关系。”
淡淡的回着,夜千筱打开衣柜,从里面将衣架拿出来。
冷眸微动,冰珞纵使不情愿,也只得继续道,“我们需要默契。”
一旁的刘婉嫣恍然,如若不是牧齐轩今晚宣布的“契合度”,恐怕冰珞是不可能主动同夜千筱说话的。
顿了顿,手从衣柜里闪过,夜千筱随手一抬,白色的毛巾就往冰珞的方向而去。
猝不及防的动作,冰珞还没反应过来,那毛巾就砸到了她脸上,将半个头都给遮住。
刘婉嫣看得心惊肉跳的,总觉得这两人之间很容易燃起战火。
而,冰珞则是将抬手抓住毛巾,可未来得及将其扯下来,就听得夜千筱凉凉的声音——
“擦擦。”
抓住毛巾的手微微一顿。
毛巾遮掩了那张小巧的瓜子脸,但隐约可见她的唇轻轻抿起,似是在犹豫。
手指稍稍用力,冰珞未曾扯下那毛巾,而是轻轻地在头发上擦拭着,动作有些僵硬。
见此,刘婉嫣估摸着也没啥事了,便自顾自的去拿着衣架晾衣服。
当然,也顺带将夜千筱的衣服给捎上了。
“默契不是睡出来的。”
倚在柜门上,夜千筱淡淡的抬眸,神色慵懒。
停下手里擦拭的动作,冰珞冷眸微敛,“我们要形影不离。”
“……”
夜千筱蹙眉,细细地打量着冰珞。
身材高挑,古典的瓜子脸,柳眉杏眼,本就是张好看的脸,可神色冷漠疏离,眉眼冰冷,对谁都极其抗拒。
很正常。
起码在夜千筱看来,这种人的存在很正常。
可,这情商……
低得让人难以想象。
没有回答她,夜千筱低头扫了下手表,便直接往自己的床位走去。
1:32。
就算今晚没有紧急集合,她们也没多少休息时间了。
然而,夜千筱并未想到,她才刚走到自己的床铺,冰珞就跟了过来。
毛巾还搭在她头上,头发凌乱不堪,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却莫名地给人一种固执的感觉。
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斜了她一眼,夜千筱又低下头,抓住叠好被子的一角,手一抬,被子就在空中散开而来,颇为散乱地铺在床铺上。
“嘿,你们真的要同床共枕了?”
晾好衣服进门,刘婉嫣就见到铺床的夜千筱和沉默在旁的冰珞,忍不住扬了扬眉,调戏道。
“什么同床共枕?”
与此同时,洗完澡的乔玉琪也进门,听到话下意识接了一句。
紧接着,她站定在刘婉嫣身侧,看到那站在一起的两人后,忽然就反应了过来。
这两个奇葩……
同床共枕?
乔玉琪觉得自己好像被雷劈了。
然而,更要命的是,夜千筱有所表态了。
“把头发擦干再过来。”
视线从冰珞脸上移过,夜千筱眉头微微皱起,颇为不爽道。
有种预感,如果她不答应,冰珞估计会在她床前站一晚。
停顿片刻,冰珞转过身,老老实实去擦头发。
夜千筱上床,睡觉。
另一边。
“这是,答应了?”
乔玉琪悄无声息地靠近刘婉嫣,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
不可置信地问道。
“否则呢?”
刘婉嫣反问了一句。
说罢,也没有继续浪费时间,便直截了当的准备睡觉。
乔玉琪错愕地站在原地,她看着素来冷冰冰的冰珞准备自信的擦拭着头发,总觉得晴天霹雳,半响回不过神来。
自从乔玉琪倒霉地跟冰珞分配到一个宿舍后,乔玉琪跟冰珞的话,总共都不朝过十句。
她素来骄傲惯了,最初被狠狠地忽略,还有些不爽,可后来……
倒也习惯了。
一直以来,她们都是互相当做对方不存在。
现在,看着夜千筱和冰珞这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性格,呃,一起睡。
乔玉琪真心难以接受。
“真特么活久见。”
摇了摇头,乔玉琪只能怀着哔了狗了的心情,老实地去晾衣服。
无论如何,夜千筱和冰珞终究是上了一张床。
只是,窄小的床铺上,她们各占一角,中间隔着手臂的距离,并没有过多交集。
然而……
事情并没有结束。
凌晨三点。
刘婉嫣被觉得口渴,半夜爬起来喝水,迷迷糊糊地踩着拖鞋去倒水。
寂静宿舍内,倒水声显得尤为突兀。
刘婉嫣渐渐清醒过来。
而,杯子里的热水刚刚倒满,刘婉嫣就猛地一个哆嗦,背脊微微发寒。
放下热水瓶,刘婉嫣下意识回头看去,却见不到任何异样。
所有床铺都没有动静,宿舍里空空荡荡的,也见不到其他的人影。
顿了顿,刘婉嫣疑惑的往窗边走了几步,直至移到夜千筱的床铺前时,才忽的反应过来。
“呃……”
刘婉嫣瞠目结舌。
月光从窗外洒落进来,正巧洒在夜千筱的床铺上,映入眼帘的景象清晰无比。
记忆中躺的规矩的冰珞,此刻就跟八爪鱼似的缠着夜千筱,双眼紧闭正香甜的睡着觉,脸都要凑近夜千筱的耳朵了,如此睡觉姿态,毫无形象可言。
一床被子凌乱地搭在两人身上,可上半身基本都暴露在空气中。
夜千筱则是笔直的躺着,没有任何的动作,就如同睡前一样。
她根本就没睡。
狭长的眼睛微微睁开,柔和的月光落入眼底,好像是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流光溢彩,震撼人心。
可,却冷如冰窖。
两道视线盯在刘婉嫣身上,那似有若无缠上来的威胁,令刘婉嫣不寒而栗。
“您,您还真是个好人呐。”
刘婉嫣心里发憷,可还是忍不住地想笑。
试想她曾经死乞白赖的缠着夜千筱一起睡时,不知受了多少的苦,绝不能靠她太近,绝不能抢她被子,绝不能占她地盘……
总而言之,规矩太多。
可现在……
冰珞很成功的打破了夜千筱所有的规矩。
“少废话。”
夜千筱凉飕飕地扫了她一眼。
暗示很明显:把这个家伙给我拖走。
“好好好,马上。”
虚伪地朝夜千筱点头,脸上虚情假意的笑容一点儿都不少。
于是,刘婉嫣顺利地迎上了夜千筱的冷眼刀子。
嘴上犯贱,可动作却没迟疑,将手里杯子一放,刘婉嫣就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将睡得死死的冰珞从夜千筱身上给扒下来。
她的动作很小心,先是从冰珞的手开始移动,缓缓地,生怕将人给惊醒。
莫约两分钟后,冰珞终于离开了夜千筱。
刘婉嫣松了口气。
下一刻,面前黑影一闪,夜千筱就已经撑在床面,身子从冰珞上方跃过,轻悠悠地落到了地上。
“你干啥去?”
刘婉嫣反射性的抓住夜千筱的手臂。
月光下,夜千筱懒懒的抬眼,声音果断干脆,“睡觉。”
话音落却,甩开她的手,夜千筱闪身就来到了冰珞的床铺上,不到两秒钟叠好的被子就已经散落到她身上,先前还醒着的夜千筱,转眼间就闭上了眼。
想了想,刘婉嫣自是没有打扰她。
她们最需要的,就是好好休息。
可……
走到桌前,慢慢地喝着温水,刘婉嫣不由得扫向闭眼睡觉的夜千筱,心里莫名地有些感慨。
一直以来,大多人都觉得夜千筱不好接触、性情冷淡,很多时候无情的令人心寒,可真正接触过后,总是会让人有种奇怪的意识——夜千筱的脾气好到了极致。
比如遇到现在这种状况——自己疲惫不堪的时候,还被折腾的无法入睡,如果是她,肯定一脚就将冰珞给踹下去了,可夜千筱虽然板着张脸,却始终没有惊醒冰珞。
这个女人,冲动却震惊,急躁却耐心,无情却心软,冷漠却温柔。
捉摸不透、无所牵挂,却往往在意想不到的时候,温暖人心。
莫名其妙的,就是有种吸引力、神奇的魅力。
*
5:30。
起床哨按时响起。
寂静的基地,被抖擞着精神集合的新兵们打乱。
同昨天相比,每个项目的训练都有所增加,虽然幅度不大,可积累起来,让他们熬过一个晨练都叫苦连天。
他们有种预感,今后的训练将会依次递增,在结果出来之前
果出来之前,不会再有比现在更轻松的时候。
身体的能量消耗到极致,在疲惫不堪中拼命奔跑,好像要压榨着最后一丝力气般。
“你们现在就可以放弃,放弃就没必要承受这样的折磨了,你们只要停下,就可以躺下,可以休息……”
祁天一举着喇叭,铿锵有力的声音传到每个人耳里。
在疲惫不堪的时候,消极、负能量的话语源源不断的传入耳中,随时都能将人折磨的精神崩溃,每个人几乎都是咬着牙坚持的,努力的将祁天一的话给抛到脑后,专心致志的往前面奔跑、甚至于挪动。
一切都没有改变。
累,身体受到极致体验。
苦,心智受到极致煎熬。
身与心,就像是被生生剥离开,思想与肉体在不同的空间承受着折磨。
越野,潜水,长途奔袭,武装泅渡,400米障碍,负重机动……
一项一项的训练,似乎永无止境。
每天承受着新的考验,每天体会着新的成长。
他们近乎麻木。
若说改变,唯一的可能就是冰珞开始缠着夜千筱,宋子辰偶尔会将刘婉嫣叫过去一起行动了。
为了增强每个组的契合度,他们都开始有意无意地组合行动,无论是在哪个项目中,渐渐的互帮互助,舍弃了做先锋的执念,学会放慢脚步去等待比自己慢几步的同伴。
而,夜千筱和冰珞的契合度,也因为冰珞的“缠着”,从先前的零分,渐渐地涨到了合格分、四十。
其中,宋子辰和刘婉嫣的契合度是增长最快的——从二十,涨到了七十三,成为所有小组中的第一名。
*
半个月后。
时间接近末尾,也即将到了最终结果揭开的时日。
基地内的紧迫感,愈发的增强,仿佛空气中都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力。
黎明,三点。
“哔——哔——哔——”
牧齐轩和祁天一站在操场上,牧齐轩用力的吹着哨子,声响远远地在夜空中响荡。
夜间紧急集合。
没有任何的拖拉,四分钟刚过,所有的新兵就站在了他们俩面前。
微微敛眸,牧齐轩认真的扫过每张面孔。
经过大半个月的打磨和煎熬,这些新兵不仅没在训练中被折磨死,反而变得愈发的精神,尽管个个都不缺疲倦之色,但眼神的流露出的坚定和执着,无疑成了他们这些日子来最大的成效。
最起码,心被磨得强壮了。
不由得有些恍惚,牧齐轩眸光闪了闪,忽然想起刚入伍的那会儿,也是被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
如噩梦般的日子。
却,别有趣味在其中。
“这次不五公里了,”轻咳了一声,牧齐轩素来挂在脸上的笑容不减分毫,“咱们说个事儿。”
“……”
集体缄默,没人搭话。
事实上,每次牧齐轩说话前,都是这个模样,甭管是好事还是坏事,在他看来,张口就是“说个事儿”,反正都是更加变态的训练,于他们来说也没有什么区别。
“趁着还没有天亮,咱们来玩个游戏。”顿了顿,牧齐轩又笑眯眯补充了一句,“当然,游戏也占你们分数比例的。”
提到“分数”,基本每个人都鼓足了精神。
“先问一句,有想退出的吗?”
牧齐轩语气轻松地问。
没人吱声。
自然,熬到这种地步了,谁也不会想半途而废。
“是这样的,”牧齐轩把玩着哨子,详细解释道,“办公楼你们知道吧,你们祁教官闲着没事,半夜跟一哥们儿在那里逛了圈,不小心就被发现了,只有他逃了出来,那哥们儿被扣留做了人质。你们的任务,就是将人质给救出来。”
话音落地,旁边的祁天一就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就这么个一句话交代的“解救人质”的任务,还扯出那么段瞎话来……
妈的,知道的是在拐弯抹角的讽刺他,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小子故意显摆自己胡编乱造的能力呢。
“我们说一下要求。
第一,不能开枪。一旦开枪,任务失败。
第二,不能被人发现动了办公室物品。如果白天有办公室主人发现异样,我们将会从摄像头里调取录像,扣分。
第三,不能组团行动。要知道,你们每个小组都在竞争,任务开始都是敌人。
第四,补充一句,就算你们是敌人,也不可能向对方下手。
情况大致这样,给你们五分钟的调整时间。”
------题外话------
那啥,训练真没啥好些的,也不会有太多意外……嗯,就酱紫。^O^
☆、第019话:你死了,别说话
黎明时分,夜色暗的深沉。
寂静的办公大楼,屹立在空旷的土地上,庄严肃穆的气息迎面而来,令人生畏。
办公楼总共六层,只有前门后门可以进入。
寒风萧瑟,气氛紧张。
近三百人分成一百多个组,此刻正围绕着的偌大的办公楼转悠,大部分人都紧皱眉头,考虑着怎样悄无声息地潜入这栋楼中。
毫无疑问,前后门肯定有人潜伏着,如果他们就这么肆无忌惮的闯进去,分分钟便会被灭掉大片,而其他的路径……
只有爬墙。
可这招不仅风险,还可能运气不佳,进去就被秒杀了。
“我们从哪儿进去。”
站在办公楼侧面,冰珞皱眉看向夜千筱,冷冰冰的声音仍旧见不得多少温度。
不算征求夜千筱的意见,而是问夜千筱是否同意。
毕竟,都站在这里了,能上去的方法只有——爬墙。
“爬上去。”
耸耸肩,夜千筱淡淡道。
话音落却,眼角余光便有道身影闪过,夜千筱微微扬眉,就见得那抹海蓝色到了二楼,此刻正抓着二楼的窗户下沿,动作轻巧敏捷的就像只猫。
摸了摸鼻子,夜千筱颇为无奈,可也没有迟疑,轻轻一跃就踩上了一楼,那干脆利落毫不犹豫地徒手攀爬,犹如猎豹般快速而沉稳,转眼间就抵达了同冰珞一样的高度。
……
差不多这个时候,其他新兵也陆陆续续开始行动,有选择冒险爬墙的,也有选择从前后门强行闯入的,基本没有几个是迟疑着留在原地不敢动作的。
“这帮蠢蛋。”
站在前门不远处,祁天一看着那不知死活闯入的,眉头皱的简直能夹死苍蝇。
敌军的人数并不多,他们拉到的就三十来个,而前后门是敌军把手的重点,这群没长脑子的家伙,从这两条路进去,简直就是找死。
“放心,总会有人闯过去的。”
牧齐轩拍着他的肩膀,毫不担心的说道。
“……”
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祁天一根本就不想接话。
反正每次他不满了,牧齐轩都是这样说的。
对于这群新兵的表现,他就没见牧齐轩着急过,好像无论怎样都没关系似的,可实际上牧齐轩制作的训练计划,就连祁天一看着都颇为心惊。
又一次被徐明志看到了,直嚷嚷着牧齐轩惨无人道。
“人质安排好了吗?”
顿了顿,祁天一问道。
这次计划,全部是由牧齐轩安排的,祁天一只负责召集人手。
“嗯,”牧齐轩点了点头,“我们走吧。”
说罢,便转过身,走入黑夜中。
祁天一站在原地,视线紧紧地锁在前门。
此刻已经有新兵牺牲,顶着一身的烟雾跑了出来,个个垂头丧气、愁眉苦脸的,不甘心却无可奈何,只得接受自己失败的事实。
脸色再度黑了黑,祁天一没好气地哼了哼。
不过,他也没有迟疑,很快就跟着牧齐轩离开。
前些日子,办公楼装有一整套的摄像仪器,平时自然是不会随便用的,否则那些军官们估计会集体造反。
可……
必要的时候,还是可以用的。
比如,现在。
牧齐轩需要检测下他们这段时间的成长。
……
办公楼,三楼。
敏捷的身影嗖嗖嗖的来到窗口,冰珞半蹲在窗外,探头往里面看去。
窗户没有关上,两侧的窗户在寒风中轻轻摇晃着,伴随着细微的声响,一声一声,在这寂静的夜不由得添了几分紧张。
“没人。”
打量了下房间内的情况,冰珞微微偏过头,朝就在斜下方一米处的夜千筱说道。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足够让夜千筱听清楚。
说罢,她便纵身,悄无声息地潜入那间房。
夜千筱抬了抬眼,正好见到冰珞消失的残影,微微凝眉,她便加快了动作,身形一跃就抓到了窗户,轻轻松松地就爬了上去,在转瞬之际就进了房。
而,她踏进房间的刹那,只是扫了眼警备的冰珞,便转身面向敞开的窗户,身子往前微探,就见到的下方的几抹黑影。
没有迟疑,夜千筱抓住两扇窗户,然后在惊动那几抹黑影的时候,就已经将窗户给关上,并且断了其他人的后路。
牧齐轩说的是不能对其他人下手,可却没有说不能阻止他们的去路。
想进来可以,另谋出路吧。
“门外有人。”
将耳朵贴在门上片刻,冰珞警惕地朝夜千筱开口。
下了锁,夜千筱便走向门前,在冰珞说话之际,她悠悠然瞥了眼房内的摄像头,然后在离冰珞两步远处顿住。
“两个。”
侧耳细听,不到两秒,夜千筱便下了定论。
蹙眉,冰珞疑惑的视线从她身上掠过。
她贴在门口都只能听到脚步声,而夜千筱隔了一米左右,却能准确的将人数定下来。
说不怀疑,绝不可能。
微微偏过头,将那冰眸里的狐疑看得个清楚,夜千筱淡淡道:“你可以不相信。”
抿了抿唇,冰珞在心里衡量片刻,终究是选择相信。
监控会记录她们的表情,
控会记录她们的表情,如果她们在任务中发生分歧,那她们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契合度,随时都有可能功亏一篑。
“你想怎么做。”
冰珞用的是陈述句,表明就算夜千筱没有主意,她也有自己的行动。
“活捉。”
对此,夜千筱回答的很是随意。
她们需要知道人质的下落,在她们可以应付人数范围内,活捉到可以透露信息的……
冰珞自然也能够想到。
一问一答说完,房间里就再也没有谈话声。
夜千筱和冰珞对视一眼,然后默契地站在门的两边。
这次冰珞听得仔细,听脚步声只有两个人,步伐十分缓慢,不紧不慢的,却带着几分沉稳的味道。
估计是特地在这条走廊上巡视的。
可,对于夜千筱和冰珞来说,只要他们俩来回走动,便足够了。
面对面靠在门和墙上,两人的注意力都转在外面的脚步身上,声音在寂静的走廊上响荡着。
愈发接近。
空气中,紧张的气息瞬间扩张开。
夜千筱和冰珞忽的对视着,冰珞的手小心翼翼地放到了旋转式门锁上。
两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开始默念的。
三、二、一。
冰珞的手忽的一转。
“咔哒——”
“嘎吱——”
伴随着猝不及防的开锁、开门声,刚刚路过门外的两个敌军微微震惊,可经受过专业训练的他们,在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就已经准备端枪扫射目标。
然而……
两抹身影如闪电般跃出来,以无可反应的速度,朝着他们两人袭击过去。
夜千筱抓住其中一人的手腕,紧接着手斜着用力,对方的力气顿时使不上来,95式自动步枪就掉了下去。与此同时,夜千筱旋身,飞过去的腿就狠狠的扫在他的胸口,硬生生的阻止了对方想要反抗的动作,猛地往后面退了几步。
“艹!”
满怀怒意的咒骂声在走廊上响起,却不如男兵一般的粗犷和暴躁。
很快的,那声音便戛然而止。
走廊上亮着微弱的灯光,衬出几分朦胧柔和。
一把镀铬的匕首从空中划过,带着冷冽严寒的气息,抵在敌军的脖子上,对方被夜千筱用力地压在墙上。
两股充斥着怒意的视线落到身上,夜千筱微微皱眉,抬眼扫过去,便见到一张标准的女性面容。
长相很普通,但五官柔和,没有男人的刚毅,就连瞪人的眼神里都少了几分狠厉。
是个女兵。
扬眉,有抹笑意从眼底滑过,夜千筱似是明白了什么。
隔壁……不就是一群海上霸王花吗?
不过,也不等她逼问什么,眼角的余光里便有个熟悉的影子一闪而过。
狙击枪!
“退回去!”
瞥了眼旁边刚将人制服的冰珞,夜千筱的话语毋容置疑的果断。
下一刻,短促的枪声响起,在空中划出冷冽的轨道。
夜千筱收回刀,揪住女兵的衣领,以最快的速度往后面退去,同时下意识地将面前的女兵往狙击枪的方向挡去。
“砰”地一声,半敞开的门被倏地撞开,夜千筱率先进了先前的门,冰珞的身影紧跟而上,被她揪住的女兵几乎是被强行拖进来的。
又是“砰”地一声,伴随着子弹砸在墙上的声响,门被狠狠地甩上。
然后,反锁。
做完这一切,夜千筱才来关注此刻的情况。
房间内蔓延着阵阵烟雾,是从她刚刚揪进来的女兵身上散开的。
潜藏在楼梯间的狙击手,对准的是夜千筱,但射中的却是这个倒霉的女兵。
此刻,那女兵就跟看仇人似的,不服气的瞪着夜千筱,那哗啦啦的扫过来的眼刀子,仿佛恨不得将夜千筱千刀万剐般,着实表现了她的强烈不爽。
被盯的不爽的夜千筱,则是凉飕飕地扫了她一眼。
“你死了,别说话。”
夜千筱声线冷清,在这本就寒冷的夜里,更是添了种令人心神发寒的冷意。
女兵被她激怒,手掌往地上一撑,刚想有表示,就见得夜千筱往前跨一步,俯身靠近她,一把冰凉入骨的匕首抵在她的脖子上。
“你死了。”
一字一顿,字字发寒。
那女兵话到嘴边,可心里猛地颤了颤,硬是没将其说出来。
她微微抬眼,就见到夜千筱那冰冷的双眼,那眼睛狭长而漂亮,可给人的感觉却无比阴森。
恐怖,寒冷,杀气。
这是女兵的第一直觉。
------题外话------
下章有好戏,敬请期待哈。
囧,明天不会三千了。
☆、第020话:强吻
黑漆漆的房间内,安静的几乎能听到呼吸声。
冰珞三下五除二将自己应对的女兵绑起来,丢在了被夜千筱威胁后不敢有丝毫动弹的女兵身边。
两人站在她们面前。
无端的压迫感迎面而来,就连挂掉的那个女兵,连呼吸都添了几分小心。
“人质在哪儿?”
冰珞的话语冰寒至极、冷入骨髓。
“不知道。”
被绑着的女兵话语很僵硬,她死死地盯着冰珞的脸,似是要将这张可恨可憎的面容记在心里。
她们都是些合格的两栖侦察员,本以为只是次娱乐性的行动,却没想到一来就被两个女的新兵给制服,而且几乎是不要脸的秒杀。
于她们俩个来讲,简直里子面子都丢了个干净。
再如何心胸宽阔的人,此刻也怕是难以轻易同这两个“罪魁祸首”心平气和的相处、甚至于交流。
“不知道?”
冷若冰霜的脸忽的靠近,那冷的跟冰块似的的字,一个个的砸到耳里。
生疼生疼。
激得人一个哆嗦。
那女兵下意识一惊,慌了两秒后才算是镇定下来。
“不知道,”她神色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直视着冰珞的眼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我们只负责拦截你们,人质被关在哪里,只有人质和你们的教官知道。”
识时务者为俊杰。
一味地跟这两个新兵赌气,肯定没有她们好果子吃。
在这两个新兵不出门的前提下,狙击手和其他救援不会破坏门、强行闯入,所以在这里,她们可以随意被威胁,因为不会有任何人来阻扰这两个新兵。
目光相对,三秒后。
冰珞忽的直起身,视线扫向一旁的夜千筱,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没用。”
“嗯。”
将一切看在眼底,夜千筱点头。
她本就没想从她们嘴里撬出什么来。
在这种行动中,每个人都分配有任务,不可能谁都知道人质的地点,否则意外性就太大了。
轻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冰珞扫视着那个女兵,想了想,便一个手刀过去,砍晕了她。
“诶——”
旁边那位牺牲的女兵见此,下意识地出声喊了句。
然而,紧接着四道警告的视线落到身上。
光线太暗,那两个新兵都藏入黑暗中,看不清神色与情绪,莫名地令人紧张。
纵使心里万般憋屈,她也只得识趣地不再说话。
只是,当她看到夜千筱俯身拿过同伴的枪时,便怎么也忍不住了,抬高声音提醒道:“你们不能开枪。”
将枪提在手上,夜千筱横了她一眼,皱眉。
踱步走过去。
那女兵心里猛地一紧。
“你……”
伴随着空中划过来的手掌,女兵紧张地开口,然只听得声沉闷的声音,她便重重地跌倒在地。
夜千筱不喜聒噪之人,她应该早有自觉。
“你的计划。”
人刚倒地,冰珞就拦在夜千筱面前,抬眼认真地盯着她。
“……”
夜千筱有些囧。
她没有跟他人说自己行动的习惯。
有脑子的,总归会明白她的意思,没脑子的,也没办法跟上她的行动。
像这种直截了当地来问她的行动,目的则是为了增强两人契合度的……
说实话,她实在懒得搭理。
“……”
紧紧盯着她,冰珞不肯事罢干休。
顿了顿,夜千筱皱眉道,“出去,找人质。”
冰珞眸光微冷,颇为不爽。
白痴都知道,她们要做的就是出去,然后按照任务找人质。
可,这顶多算目标,而非计划。
视线从夜千筱手中的枪支扫过,冰珞掩去眼底的那抹狐疑,旋即便化作了一片冷清。
没有再交谈。
夜千筱悄无声息地来到门边,手掌抓住门锁,在冰珞走近的刹那,就突兀的拧开。
“咔哒——”
门应声而开,在寂静的走廊上,异常清晰。
“砰砰砰——”
紧随着,枪声响起。
却不是狙击枪。
而是,夜千筱手中的95式自动步枪。
冰珞不能同夜千筱心有灵犀,可在面对一样的情况时,反应却是相同的。
所以,在看到夜千筱对准走廊灯光开枪的刹那,她便忽然反应过来。
纵身向前,适应黑暗的双眼在倏地暗下来的走廊,同样能清晰地看清事物。
动作敏捷地靠近楼梯口,冰珞神色冷清地看着意识到危机往后退的狙击手,没有任何迟疑地伸出手——
手掌狠狠地抓在对方的肩膀上,对方错愕的回过头想要甩脱,可她另一只手已经撑到了对方的肩膀处,在举手的瞬间,被她抓住的人硬生生被提了起来,直截了当的被丢到了楼梯下方。
“啊——”
狙击手闷哼一声。
支撑着身子想要爬起来,可紧接着,冰珞已经一跃而下,俯身的刹那,不知何时到手里的军刀就已经横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你死了。”
冰珞冷邦邦的说着,不留任何情绪的语调,犹如暗夜中杀人不眨眼的死神。
狙击手的视线仍旧没有恢复
手的视线仍旧没有恢复,感受到横在脖子上的匕首,他不甘心地叹了口气,只得放弃挣扎。
与此同时,夜千筱也走了过来。
“走。”
没有任何迟疑,将手里的枪支一丢,夜千筱就已经往楼上走去。
收回刀,冰珞站起身,隐约听到从楼下传来的脚步声,便也不再停留,加快脚步往楼上而去。
*
监控室。
牧齐轩和祁天一,四只眼睛都盯在三楼的监控上,脸上表情各异,却都带有几分惊讶。
“真会钻空子。”
良久,牧齐轩笑着摇头。
不许开枪,不许向敌军开枪,可却没有规定,不准向其它的地方开枪。
他们本意是想试探新兵的身手,顺带让办公楼不受过度的破坏,可没想夜千筱不像敌军出手,却向公共设施出手,一瞄一个准,一发子弹都没浪费。
如此刻意的破坏,他们俩白天可有得挨骂了。
“她的枪法……”
顿了顿,祁天一在牧齐轩身边的位置坐下,死死盯着暗下来的走廊。
“很好。”牧齐轩接话道,偏头看他,“比我们想象中的都要好。”
他们以前就见识过夜千筱的枪法。
可是,在战斗中的枪法,跟对着靶子、游戏或比试,可是不同的概念。
刚刚那紧急关头,夜千筱根本就没有瞄准的机会,她估计是按照先前的记忆,凭感觉射击的,在开枪的瞬间进行瞄准。
百发百中,万无一失。
完美的枪法。
“她以前练过?”祁天一皱眉。
天生的神枪手,肯定是存在的,可顶尖的神枪手都是子弹喂出来的。
而,夜千筱每次开枪都会让人觉得她是身经百战之人……
“不清楚,听说她是军人世家,估计有练过几手,”牧齐轩把玩着手里的签字笔,眼底淡淡笑意划过,“不知道你向杨栗打听过没,据说她先前在新兵连的射击成绩很差,经常都是脱靶的,以至于有时候她十发十环,都会让人觉得她是运气。”
“嗯,”微微点头,祁天一道,“她估计是装的。”
“先前我还不相信,”牧齐轩眼底笑意更浓,“不过,跟她接触过后……以她的性格,扮猪吃老虎这种事也不是做不出来。”
对于这点,祁天一深表赞同。
夜千筱是那种没有到一定情况,就不会展示出自己能力的,她没有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的骄傲和虚荣,不会大肆的宣扬自己的功绩和能力,更不会随时随地就跟人显摆。
很多时候,祁天一在她面前都颇觉无力。
就跟被她耍得团团转似的。
“对了,你听小徐说了吗,”祁天一沉思的看着屏幕,忽的道,“夜千筱似乎有当狙击手的意愿。”
“哦?”忽地抬眼,牧齐轩倒是有些惊讶,可旋即却笑了,“挺好的,她性格也适合。”
“可,你不觉得,她很容易惹事吗?”
“有吗?”
“……”
“你放心,她知道轻重的。”
“……”
祁天一盯着屏幕上走动的人影,脸色微微的沉了下来。
事实上,他对夜千筱,一点儿都不能放心。
他可不会忘了,她刚进炊事班的时候,是怎么给他添麻烦的。
他也不能保证,夜千筱今后在其他的地方,不会给人添同样的麻烦。
明白他的担忧,牧齐轩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却也无可劝说。
不知为何,他就是相信夜千筱。
她或许确实嚣张,可很多时候,她会比谁都更知道分寸。
*
办公楼,五楼。
解决完四楼的巡逻的人,夜千筱和冰珞就顺理成章的来到的五楼。
与四楼亮堂的灯光不同,一进五楼就感觉到迎面而来的黑暗,初入视野的皆是黑咕隆咚的一片。
视觉的消失,使得听觉愈发灵敏。
夜千筱刚走上最后一阶阶梯,听到那细微的动静,瞳孔倏地一缩,下意识地眯眼调节视觉感官。
“呃……”
冰珞紧随其后,难得的有些迟疑。
黑暗中,在摄像头的死角处,只见得两抹人影相拥在一起。
一个挣脱一个强硬,却紧紧相拥。
身影朦胧,两人都在角落处,可外人却能一眼看出他们的动作。
在接吻。
只是看了两秒,夜千筱便紧紧皱眉。
刘婉嫣和宋子辰。
素来处于主动状态的刘婉嫣,竟是处于被迫方,而素来温柔的宋子辰,却霸道的处于强迫方。
似是感觉到这边的动静,宋子辰余光飞起,没有任何退缩和紧张,那扬起的眼角,仿佛在跟夜千筱挑衅似的,邪气而张扬。
他不是宋子辰。
这是夜千筱的第一直觉。
终于,刘婉嫣挣脱了他,面色赤红的她微微喘气,恨恨地瞪着眼前熟悉而陌生的人,想都没有想,抬手就扬了过去。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
而,在这条空荡荡的走廊上,却颇有几分沉闷。
忽的被打的宋子辰微微偏着头,俊气的眉头微微蹙起,可却见不到任何的不满,嘴角甚至扬起了浅浅的笑意,邪魅而惑人的笑容,在朦胧的光线下,莫名地有些诡
名地有些诡异。
玩世不恭。
刘婉嫣的胸口微微起伏着,抬眼盯着眼前的男人,眼里神色却尤为复杂。
难以言明。
空气似乎凝固了,空气中有股紧张气氛突兀的蔓延开。
夜千筱和冰珞都站在原地,视线却落在走廊的另一边,远远看着,不动声色,不惊起丝毫的动静。
“哒哒哒——”
脚步声忽的从身后的楼梯间传来。
在下面时不时响起的枪声中,这特地放轻的脚步声,断断续续的被掩盖了下去。
与此同时,宋子辰有意无意地望这边扫了一眼,紧接着直接抓住刘婉嫣的手腕,转身就往另一边的楼梯往下而去。
刘婉嫣用力的甩了一下,却没有挣脱开。
在被拉走的瞬间,她偏过头往这边看来,正好与夜千筱的视线遥遥相对。
窘迫,尴尬。
短短瞬间,刘婉嫣就刻意避开。
两人的身影,在转眼间便消失在拐角处,隐约还能听到他们下楼的声音。
“上去。”
偏过头,夜千筱低低地同冰珞说着,转身便加快速度往上面的楼梯走。
犹豫了一下,冰珞抬眼扫了下上面的楼梯,可这时候夜千筱已经走出好几个阶梯了。
无法迟疑,她便只能跟上。
这里是五楼,再往上面去,就是空旷的天台。
而,她们才刚走到楼梯尽头,就见得被死死封闭的门。
“门被锁了。”
扫了一眼,冰珞沉声着说道。
正巧此时,五楼的脚步声愈发靠近。
☆、第021话:妈的,又撞上了!
“门被锁了。”
话音刚落,五楼的脚步声便愈发靠近。
一声一声,格外的清晰。
“嗯。”
夜千筱眉头微挑,漫不经心的应声。
显然,胸有成竹。
冰珞眸光一动,视线落到夜千筱身上。
果不其然,夜千筱已经站在门锁前,手里不知何时多出根铁丝,将铁丝放到门锁里微微转动了一下,门锁就“咔”地一声,开了。
不动声色地看着这场面,冰珞看着夜千筱开门走上天台,又听着愈发响亮的声音,抬脚就走了进去,并且在进天台时还“砰”的一声,用力的关上了门。
刚上天台,听到动静,夜千筱疑惑的回过头,便见得冰珞冷冰冰地站在门前的身影。
隐隐约约,看不太清晰,可却能感受到她的那抹恶意。
挑衅。
她在挑衅身后那群人。
耸耸肩,夜千筱扬眉,“上面没人。”
“嗯。”
冰珞不冷不热地应了声。
抬眼看去,宽广的天台便全然映入眼底,空空荡荡的地方,根本就见不到任何的人影。
夜风微凉,夜色深沉,见不到任何星辰,天上唯有黑乎乎的一片,似乎永远看不清踪迹。
而,就算适应了黑暗的双眼,在这宽广的天台,视野也不会太远。
“你想赢吗?”
微微仰头看天,夜千筱淡淡的开口。
她背对着冰珞,可她说话的对象,显然也只有冰珞。
迟疑,冰珞反问,“你不想?”
“没意思。”
夜千筱回过头,神色淡漠,见不到任何情绪。
“我想赢。”话语一字一顿。
“为什么?”夜千筱疑惑凝眉。
“因为我不想输。”
不变的神色,冰珞仍旧冷冰冰的看着夜千筱,可那隐在黑暗中的眼睛,却透露出几分倔强。
看了她两秒,夜千筱眸色深沉。
不想输确实是个好理由……
既然不想输,总归会有前进的动力。
可,不想输,从来都不是不服输。
“砰——”
“砰——”
“砰——”
没等两人有继续的交谈,门就被狠狠撞响。
剧烈的响声,在这种空旷的地方,显得格外的响亮。
一下一下的,瞬间就让气氛紧张起来了。
冰珞立即竖起警戒心,动作利落的靠在了门边,随时都准备朝撞开门的人动手。
然而,夜千筱皱眉停顿了两秒,就平静自若来到门口。
“咚。咚。咚。”
抬起手指,有条不紊的敲了三声。
撞门声,出奇的平静下来。
“我们去一楼了,你们还想破坏公物的话,就当我废话。”
夜千筱缓缓地开口,神色悠闲。
一旁,冰珞讶然地扫了她一眼,有些莫名其妙。
“……”
门的另一边,莫名地陷入诡异地寂静。
这发展……不对啊!
信,还是不信?
“走了。”
夜千筱转身往天台边缘走去,说话的刹那,还抬手朝冰珞招呼了一声。
黑暗中,说完话便离去的身影,带着几分潇洒爽快。
微微一顿,冰珞尽管疑惑,却没有任何表露,直接跟上了她的步伐。
毫无疑问,人质既然不在上面,那肯定在下面。
她们最初的猜想是,对方可能会将人质带往更加安全的地方。
比如……五楼,或者,天台。
可,从三楼以上,她们就在搜寻人质的下落,四楼的每间房都被她们踢开过,五楼就更不用说了,如果有其他人在场的话,刘婉嫣和宋子辰也不可能……
更重要的是,越到上面防备人数越少,追踪的敌军基本都是从三楼以下上来的。
所以,有个大胆的推测: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人质最有可能被藏在一楼。
或者说,这些敌军仗着自己是老兵,便骄傲自大,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中,所以根本就没有处心积虑的去藏人质,重点在一个不留的将他们给扫除。
以上。
是冰珞的推测。
而,夜千筱,自然也不会想歪。
沿着墙壁上的管道,夜千筱灵活的顺着滑落,每一步都沉稳又快速,只要是她看准的地方,就毫不犹豫地踩下去,根本就没有任何试探的意思。
慢她几步的冰珞,从上面往下看,注意到夜千筱的身手后,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飞檐走壁,毫不迟疑,看起来就跟跳下去一般无二,只是一眼就能感觉到夜千筱动作中的惊心动魄。
不再多想,冰珞也下意识地加快了手脚的动作。
她不想输,却也不服输。
不过一分多钟,夜千筱和冰珞就完整无损的站到了地上。
当然,换种说法便是……
回到原地。
动了动手腕,抬眼看了看头顶的情况,夜千筱眼眸一扫,便意识到什么。
“走!”
“砰砰砰——”
话音落却,夜千筱和冰珞意识到危险,刚刚避开,头顶就响起了阵阵枪声。
“砰砰砰——”
连续不断的声音,仿佛跟她们俩杠上了般。
自然,继被关门
自然,继被关门声挑衅、被事先提醒羞辱后,只要是有点儿血性的老兵,都不可能轻而易举的放过这两个嚣张的新兵!
既然她们事先说明了行动,他们就不负众望的盯紧她们。
不死不休!
然而……
在三把枪的连番攻击下,刚刚落地的夜千筱和冰珞,就像是只机警敏捷的猴子,不过几秒的时间,她们俩就转移到了另一边的墙角!
就像是故意要气死他们似的,夜千筱在转角处,还特地往上面竖起了中指。
让他们看得个清清楚楚。
“艹!”
五楼的三个老兵,看清楚那个手势后,差点儿被气炸了!
“不像话!这特么也太嚣张了!”
“千万不要被我发现是谁,否则老子搞不死他们!”
顿了顿,有个颇为年轻的老兵迟疑着道,“那个背影……看起来像夜千筱。”
“……”
瞬间,还在骂骂咧咧的两个老兵,脸色就跟被鸡蛋噎到似的,难看之极。
夜千筱?
那个传说中在新兵中很有名的神枪手千筱?
也就是说……女的?
“不管她是男兵女兵,老子今天不一枪崩了她,我就跟她姓!”
霎时,一个资历颇老的老兵没好气地吼着,将枪收了起来,就直接往楼梯旁走去。
妈的,敢这么挑衅他们,就要做好心理准备!
而后,停在窗口的两人停顿片刻,互相对视了一眼,很快就跟上了那人的脚步。
与此同时——
夜千筱和冰珞来到正门。
显而易见的,这里已经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战斗,原本往这边冲进来的新兵,已经挂掉了三分之二,很多人都愁眉苦脸的聚集在门口,闷闷不乐的,要么反思,要么发火。
而老兵……
却只有了三四个,屈指可数。
从根本上可见新兵和老兵之间的差距。
一到门口,就感觉到所有“死人”的视线聚集在她们身上。
“你们也挂了?”
见到她们俩,很快就有新兵站起来,幸灾乐祸地朝她们笑道。
对于这俩人的默契度,这群新兵一直都报以鄙视的态度。所以他们很自然的觉得,夜千筱和冰珞现在挂掉也是理所当然的。
“让你失望了,”夜千筱淡淡的瞥了那人一眼,旋即又扫向其他坐等看戏的新兵们,凉凉道,“比起你们来说,我们还是厉害点儿的。”
“……”
顿时,一群人脸色突变,满怀敌意的看向她。
用“凶神恶煞”来形容他们的神色,都不为过。
“进去。”
夜千筱不动声色的朝冰珞说着,不再搭理这群“死人”。
“嗯。”
冰珞微微点头,跟上夜千筱的脚步。
而,紧随在她们身后的视线,不满、怒火、不屑,所有的情绪堆砌在一起,几乎能将她们淹没。
“哼,不就是躲起来了嘛,有什么好得意的!”
那个被夜千筱堵得脸色发青的新兵,反应过来后故意恶狠狠地嚷嚷了一句。
抬高的声音,足够让他们听清。
可,站在旁边的一个老兵,却凉飕飕地扫了他一眼,格外鄙夷的吐出两个字,“白痴。”
“你什么意思?!”
那新兵火冒三丈,撸起袖子就冲着的老兵吼道。
“字面上的意思。”
老兵不冷不热地答着,不将他放在眼里。
“想打架吗?!”
新兵怒火更甚,猛地就往前面冲去。
“别冲动!”
“不要跟他计较!”
“别,你先冷静一下。”
……
其他新兵见情况不对,下意识地就冲上来拉他。
尼玛,跟老兵计较?
找死吗?!
更多的新兵坐在原地,对这场纷争没有太多情绪,他们最大的心思还是放在接下来的成绩上面。
不知道这次任务,会让他们降低多少分,会不会影响到他们的去留。
“哼,”那老兵冷笑,愈发不屑,“你是耳朵有问题吗,没听到旁边的枪声一枪,她们俩就跑过来了,不是从楼上下来,我们还有空去瞄准躲在外面不敢动的胆小鬼不成?!”
“……”
那情绪激烈的新兵,顿时就平静了下来。
神色有些错愕。
其他人,也不由得愣怔了下。
意思是……已经上去过了,然后又下来?
可,她们俩,来一楼做什么?
*
另一边。
夜千筱和冰珞进门。
一楼走廊灯光都亮着,可短促的枪声时不时的响起,象征着里面正在激烈的交火。
或许是已经交战过,老兵们以为新兵都有所行动,门口却没了防守。
进门没多久,两人便对视了一眼,紧随着不约而同地分散开,靠着两边的墙壁悄无声息地往里面滑去。
两人的动作很轻,轻的好像只能在空中划过浅浅的气流,根本就听不出丝毫的动静,唯有在靠近人的时候才能被勉强感知。
没有任何交流,两人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所有在前方挡道的人,都被她们用匕首轻而易举的解决,就算被警告牺牲的之际,牺牲者一时半会儿都没法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可真到了那个时候,也只能认命。
短短两分钟的时间,夜千筱和冰珞边清楚前方障碍,边搜寻一楼办公室的情况,偶尔会遇到潜伏在房间内的老兵,可都会被她们俩以干净的手法解决。
将声音压到最低。
可,她们还是被发现了……
在一个拐角,她们俩刚绕个弯,就遇到同样绕弯的三个老兵。
当下,夜千筱眉头便皱起。
距离太远,没办法在他们开枪前解决掉!
“靠,找到了!”
与此同时,撞见她们俩,有个老兵低低的咒骂了声,没有任何迟疑地就举起枪,朝她们扫来。
“砰砰砰——”
电光火石间,夜千筱朝冰珞做了个手势——
撤!
一瞬间,整条走廊就形成枪林弹雨,三把枪的扫射简直密不透风。
夜千筱往后退了两步后,就猛地往地上一冲,借助光滑的地板刷的一声就滑了回去,整个人形成一条直线滑到了到另一边墙。
“哼。”
见此,方才在五楼气急败坏的老兵,重点瞄准了她,手里扳机不间断的扣下。
然,就在那短短瞬间,夜千筱就跟猎豹闪过般,转眼间从原地弹开,身影顿时隐藏在另一条走廊中。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秒,老兵们连一半的子弹都没有射出来。
那名老兵眼睛跳了跳,确定没有见到任何烟雾,粗犷而暴躁的声音顿时响起——
“该死的!追!”
话毕,刷得一下他就冲了上去。
再次被丢在后面的两个老兵,先是停下了射击的动作,转而无奈地对视了眼,只能颇为叹息地跟上。
那么多枪,一个人都没解决,真是够丢脸的……
夜千筱和冰珞在走廊中奔跑着,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慢了一会儿的几个老兵,一时间竟然被甩得老远。
可,她们在再次转弯的时候,却忽的迎上了两个身影,匆匆忙忙一扫,两人差点儿都在心里骂娘了。
妈的,又是老兵!
☆、第022话:好一个人质!
徒然见到两个迎面而来的身影,两个老兵有些猝不及防。
下意识地,也愣了愣。
可,就在他们分辨是敌是友的瞬间,夜千筱和冰珞已经握住军刀,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靠近他们,在转瞬间到就横在他们的脖子上。
“你们挂了。”
斜了那还处于愣怔间的老兵一眼,夜千筱冷冰冰的说了声。
下一刻,收刀。
与冰珞对视一眼,两人毫不犹豫地继续往前跑。
而……
忽然挂掉的两个老兵,迟疑着看向对方,目瞪口呆。
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挂了?
两人互相望着,皆是从对方眼里看到无奈和惋惜。
“诶,你们俩看到两个新兵吗?”
不一会儿,追人的三位就赶了上来,匆匆忙忙地问道。
“呃。”
一个老兵被抓住手臂,面对那突如其来的疑问,张了张口,便被旁边的老兵给制止了。
“我们已经挂了,你们自己去找吧。”
旁边的老兵这么说着,不肯透露任何线索。
虽然是随口答应来参加的任务,可既然是任务,那就有规矩,他们已经“挂”了,就不应该向他人透露任何消息。
“挂了?”
其他三人不可置信。
那两个新兵,在被他们追的时候,还顺便解决掉了两个老兵?
尼玛!
故意刺激他们呢!
“旁边就有楼梯,他们是上楼了,还是跑其它地方了?”
平静下来,其中一个老兵问道。
带头冲击的那位老兵,微微沉思了片刻,转而便道,“我在下面找,你们俩上去找,今天非找到她们不可!”
说到最后,那老兵的语气猛地重了几分。
另外两个积极性并没有太高,可也没有其它主意,便只能点点头,顺着他的意见上了楼去搜寻。
两个挂掉的老兵站在旁边,互相看了几眼后,就直接往门外走。
经过他们的大扫荡,从门口进去的刚开始就挂掉了大半,而且冲进来的也匆匆忙忙上了二楼,以至于一楼的新兵少得可怜,而且大部分都迫于老兵的存在,基本都躲躲藏藏的,真正出现在走廊上的少之又少。
……
夜千筱和冰珞,进了那边走廊左边的第三间办公室。
伴随着细微的“嘎吱”声,两人格外警惕地走进去,隐藏在黑暗中毫无痕迹的军刀一直握在手中,在空中划过的时候,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落到他人的脑袋上般。
“艹,哪有你这么当人质的?!”
“你信不信,到时候牧齐轩会整死你!”
进门,便听到两个低低的咒骂声,但紧接着,对方的注意力就被门口的动作吸引了过来。
于是,两人抬眼一扫,就见到两个被绑在一起、丢在窗边的老兵,在他们俩身边,还站着个双手环胸吊儿郎当的兵。
不用仔细看,视线淡淡的从他身上掠过,夜千筱就断定了他的身份。
徐明志。
天色仍旧灰暗,房间没有亮灯,站在窗边的人微微偏过头,顺声看过来,身影隐在朦胧的光线中,只能看清楚隐约轮廓。
手电筒在手中转了一圈,在对准她们的刹那打开,顿时刺得两人闭上了眼。
“哟,是你们啊。”
看清来人,徐明志忽的就将手电筒收了回来。
眼睛被刺激到,冰珞下意识地闭紧眼,可对方话语里的那个“们”,却让她不由得眯起眼睛,有些疑惑地想要看清楚对方的容貌。
可,视线恍惚,却看不清晰。
“你是人质?”
夜千筱往前走了几步,扫了眼优哉游哉地徐明志,又扫了眼被绑住的两个极其委屈的“绑匪”。
这调转的画面,也太滑稽了。
“是啊,”徐明志理所当然的点头,帅脸上笑容灿烂,“这人质当得还不错吧?”
“……”
没有搭话。
夜千筱不想理他。
她也有预感,徐明志这个人质当的……事后肯定会被牧齐轩给坑死。
“诶。”
往旁边跨了一步,徐明志挡在她面前,有些不肯罢休的意思。
“不错,”夜千筱点头,转而道,“出去吧。”
很明显,应付的回答。
然而,徐明志摸了摸鼻子,眼睛里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眼看着夜千筱打量了下房间就准备离开,徐明志微微扬眉,刚要跟过去,就见得夜千筱停下脚步。
“把他们的枪拿上。”
夜千筱指了指那两个被绑住的老兵。
“做什么?”
“你来开枪。”
看着他,夜千筱说的很随意。
徐明志一愣,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意思是……
让他这个做人质的,帮忙开枪、射杀“敌军”?
当然,牧齐轩说过不准新兵开枪,可却没有说过,不准人质开枪,所以夜千筱钻的这个空子……是可行的。
只不过,想明白这一切的徐明志,却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然而,他只是停顿了两秒,就毫不犹豫地朝那两个老兵走了过去。
“小徐,你不能这样做……”
“她说什么你就听啊,姓徐的,人质做到这种程度,
,人质做到这种程度,违规了啊!”
两个人恨恨的看着他,那一脸纠结又揪心的表情,很明显的表达他们对这件事的抗议。
哪……哪有这样的啊!
这特么哔了狗了,牧齐轩眼瞎竟然找徐明志这路见色忘义、意志不坚定的货色来当人质!
更要命的是,他们俩竟然被徐明志给反绑了!
“没事儿,反正齐轩也没说明白,是吧?”
从他们的身旁拿走一把枪,徐明志笑眯眯地拍着就近一个老兵的肩膀,一副商量的口吻。
“姓徐的,你这可太不像话了啊。”被他拍肩膀的老兵瞪向他,先前还是正经的语气,可紧接着便是咬牙切齿的,“信不信待会儿跟兄弟们搞死你!”
“没关系,随时奉陪。”
徐明志脸上笑容不变,眼睛笑得弯弯的,好看得很。
门边,冰珞看着走近的夜千筱,声音有些低,可语气平稳,“他为什么帮我们?”
瞥了站起身的徐明志一眼,夜千筱淡淡道:“欠抽。”
微微抿唇,冰珞冰冷的神色里,有过一闪而过的疑惑。
这个不着调的大男生看起来有些眼熟,似乎是两栖侦察队的正式成员,可她并不认识。
她觉得,对方也不认识她。
心里有些奇怪的情绪闪过,可她并未深想。
大概,这个人,本身就很奇怪吧。
“走了。”
那好枪来到两人面前,徐明志心情看起来很不错,直接拉开门给她们打头阵。
从这里出门并不远,只要穿过一条走廊,便可以直接到。
本来就不需要费太大的功夫。
而,徐明志的存在,却给夜千筱和冰珞一层意想不到的保护伞。
老兵都是两人一起行动的,加上新兵基本都跑到楼上去了,所以一楼的老兵很少,而徐明志大摇大摆的出现,总是会让那些熟悉他的老兵错愕,一时反应不过来。
就是这“一时”的时间,就足够徐明志举起枪,将他们两个解决。
更让人吐血的是,枪声的存在只会让老兵觉得是自己人,二楼的老兵根本就很少有下来看情况的。
于是……
就这样,一行三人,非常轻松的来到了正门。
大摇大摆。
光明正大。
在看到三人出来的那一刻,几乎所有在门口等待的“死人”,都愣怔的看着他们,眼里盛满了惊异之色。
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不明所以。
不……不是说救人质吗?
出现在眼前的,是手持步枪的徐明志,器宇轩昂,帅气逼人,而在他身后的是进去不久的夜千筱和冰珞两人,她们俩看起来轻松而自在,仿佛只是溜了一圈就出来了般,没有任何狼狈的迹象。
于是,外面一行人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场面,怎么都让人感觉是人质在护着新兵好吗?
“哟,你们也挂了不少嘛。”
徐明志一出来,将外面的情况看清楚,就非常欢快的朝那堆“挂掉”的老兵打招呼。
然而,他话音一落,那群老兵就呼啦啦的涌了上来——
“艹,说好的人质呢!”
“你站在前面做什么,人质什么时候做起保镖来了?”
“你你你……你个不要脸的,还带着枪呢!”
“徐明志,有你这么玩的吗?!”
……
伴随着嘈杂的声音,夜千筱和冰珞识趣地往后面退了两步,紧接着刚刚还笔直的站着朝人打招呼的徐明志,转眼间就被一群人扑倒在地,就跟叠罗汉似的,压得徐明志叫苦连天的。
一阵闹腾。
不多时,牧齐轩和祁天一就现身了。
相对于牧齐轩的平静,祁天一的脸色就黑的深沉了,以至于徐明志一见到他的出现,就不动声色地躲到了杨栗的身后。
在他们队伍里,能够降得住祁天一的,除了路剑队长之外,就只有性子比他更正经的杨栗了。
“集合!”
没有管徐明志的行为,祁天一哨声一响,就招呼着所有的新兵集合。
规矩的站在队伍中。
夜千筱跟刘婉嫣的身高相差不远,向来是站在一起的,可这一次,刘婉嫣却故意错开了一个位置,避开同夜千筱站在一起。
“既然人质已经救出来了,这次行动就到此结束,”牧齐轩简单明了的说着,“现在时间不早了,今天的晨练取消,早饭后再集合。”
顿了顿,牧齐轩看着那群明显露出喜悦之色的新兵,朗声道,“解散!”
话音落地,原本安安静静、整整齐齐的方阵队,瞬间就变得熙熙攘攘起来。
几个人成群结队的,边聊着天,边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夜千筱在原地停了两秒,将不打一声招呼就离开的刘婉嫣看在眼底,无论是谁,都能看出刘婉嫣那失魂落魄的模样。
可,最终,她也没有跟上去。
至于另一个……
集合的时间里,宋子辰都是一脸的凝重。
一解散,他就顺着人群离开,就连在他旁边说话的施阳,都未曾理会。
“夜千筱!”
忽的,面前传来道声音。
在夜千筱凝眉思考间,不知何时,牧齐轩已经站到了她面前。
“怎么
“怎么?”
抬眸看他,夜千筱问道。
没有对长官的敬意,却也没有任何不敬。
就像是对普通人的态度。
只要不在训练的时候,夜千筱对谁的态度都差不远。如果离开部队,就算旅长站在她面前,也未必能得到她的正眼相待。
“刘婉嫣和宋子辰,是不是有什么事?”
待周围的人走得差不多了,牧齐轩的声音压低几分问道,那神色里,带着明显的狐疑和猜忌。
宋子辰和刘婉嫣……
最开始,或许没有异样,可在消失在监控中的那几分钟里,再度出现在监控中后,两人的表现就明显心不在焉的,没多久就全部出局了。
但,以他们俩的本事,就算找不到人质,也不太可能在任务中淘汰。
牧齐轩擅长观察人,也擅长发现异样,所以两人的表现,很自然地留在了他心里。
“或许。”
夜千筱没有遮掩,却也没有给出直接的答案。
为什么隐瞒?
她没有想出理由。
她想,牧齐轩也知道分寸。没有绝对的把握,他不会做出什么事情。
当然,事情真相她也不知道,所以她不可能给牧齐轩什么有用的东西。
“我知道了。”牧齐轩微微点头。
“我先走了。”
耸耸肩,夜千筱瞥了眼不远处被围攻的徐明志,直接往那边走了过去。
走进吵闹的人群,夜千筱的出现让那些闹腾的老兵们稍稍安静下来。
“把他借我用一下。”
抬手揪住徐明志的后领,夜千筱朝其他人挑了挑眉,就扯着徐明志离开。
被拖到个角落里,徐明志的后领才被松开。
“你你你……啥事啊?”
徐明志本想发表下自己的不满来着,可看着夜千筱那张冷静的脸,最终还是焉了。
“把手机借我。”
夜千筱直截了当。
☆、第023话:裴爷,帮个忙
“把手机借我。”
夜千筱直截了当。
“啊?”
一时间,徐明志还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很快也就想明白了。
以前夜千筱在炊事班的时候,并不算是正式成员,所以炊事员用手机也无可厚非,但一成为正式成员,夜千筱和刘婉嫣的手机就跟其他人一样,全部被没收了。
他们想要回自己手机,就只有两种途径:
一、训练结束。
二、不合格,中途离开。
自然,夜千筱只能寻求他法。
“打给赫连长葑?”
紧紧盯着夜千筱,徐明志试探性的问道。
于徐明志来说,赫连长葑是唯一的威胁,只要夜千筱不是跟赫连长葑联系,那什么都好说。
“不是。”
夜千筱否定道。
不用想,也知道徐明志顾忌着什么。
她不会那么无聊,无缘无故的去联系赫连长葑。
“好。”
于是,徐明志当机立断的点头。
行动时身上自然不会带手机,所以在答应后,徐明志就特地跑回了宿舍,拿了手机后又跑回来。
“谢了。”
看着跑得有些喘气的徐明志,夜千筱接过手机的刹那,顺带朝徐明志点头道谢。
这一次,没有以往的敷衍。
徐明志受宠若惊。
然,等他反应过来,夜千筱已经转身离开。
“去食堂还你。”
夜色下,夜千筱的声音悠悠飘来。
微微抬眼,徐明志只能见到夜千筱缓步离开的背影,手机在她手中抛上抛下的,动作中带着几分悠闲。
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
徐明志这么想着,便没想去追根究底。
……
清晨时分,天色仍旧灰蒙蒙的,操场上陆续的有跑步的人,稳重的脚步声一声声的传来,有条不紊,却衬得这片基地愈发的空寂。
操场角落处,夜千筱倚靠在棵树上。
未曾凋零的树叶茂密的生长着,半掩着她的身体,在朦胧的光线下,谁也看不清晰。
熟稔的按下一连串数字,夜千筱神情淡淡的,手机屏幕的光芒照在脸上,衬得皮肤愈发的白净。
“说话。”
很快的,电话便被接通。
寒冷刺骨的声音,同这冬天清晨的温度般,落到耳里,仿佛能带起阵阵寒意。
他有些不耐烦。
自然,这大清早的,谁被吵醒都会不耐烦。
“帮个忙。”
夜千筱语气淡淡的,根本没有求人的自觉。
手机放到耳边,那亮着光芒的屏幕倏地就暗了下去,这片角落瞬间陷入了黑暗中。
“……”
那边沉默了片刻。
夜千筱也不说话,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要我做什么?”
方才不善的声音忽的缓和下来,稍稍带有几分无奈和纵容。
能够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的,除了凌珺那个女人,他可想不出还有谁。
“帮我查个人。”
直入主题,夜千筱很少有废话。
“东国的?”
裴霖渊问着,声音微沉。
“嗯。”
“办不到。”斩钉截铁的回答。
“你办得到,”夜千筱微微敛眸,“能查得到我的,就能查到他的。”
裴霖渊之所以能将她跟凌珺联系上,就是调查了夜千筱先前的资料,还有她入伍后的资料。
所以,虽说这些年来,裴霖渊都没插手过东国的事情,但以他的能力,想要在东国做点儿事,根本不成问题。
只要他有这个意愿,自然有人为他做事。
“等价交换。”
“说。”
夜千筱不动声色,却也不怎么意外。
就算是以前的交情,她找裴霖渊办事,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像他们这类人,从来不做没有利益的事儿。
“陪我一天。”
“嗯?”夜千筱凝眉。
停顿一下,裴霖渊重复道:“等你有空,陪我一天。”
“……成。”
夜千筱算是应下了,爽快得很。
“说吧,谁。”
“京城宋家的宋子辰,需要所有详细资料,”夜千筱微微一顿,继续道,“重点查一下他的脑子。”
“嗯。”
“三天后我再联系你。”
“嗯。”
“我挂了。”
话音刚落,夜千筱就摁下了挂断。
“……”
另一边,裴霖渊看着显示挂断的手机屏幕,脸色冷不防地黑了黑。
这个女人……
总是这么干脆,连一句废话都不说。
……
挂了电话,夜千筱看了看空旷无际的天空。
天色蒙蒙亮,也不再是先前墨一般的黑夜,基地的建筑在这样深沉的天空里,隐约能看到大致轮廓。
手机在手里转了一圈,夜千筱也不再停留,直接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宿舍楼,302。
夜千筱推门而入,却没有引起任何动静。
三人都在宿舍。
冰珞和乔玉琪只是扫了她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冰珞性子素来冷清,除非必要,从来不会主动朝夜千筱说话。
乔玉琪在这
乔玉琪在这次的任务中,刚进去没多久就挂了,心情自然很不好,尤其是夜千筱和冰珞成为最终赢家的事情,更是将她给刺激到了,现在没给夜千筱和冰珞冷眼,就已经很压制了。
刘婉嫣在睡觉。
一进门,夜千筱就看到藏在被子里刘婉嫣。
一动不动的,将自己包成了饺子,就好像在故意掩盖自己的存在感般。
走过去,夜千筱停在床边。
“起来。”
冷清的声线,在这寂静的宿舍里,显得有些突兀,又让人心惊。
冰珞没有动静,但乔玉琪却有些狐疑,视线扫向夜千筱那边。
床上的人没有动弹。
微微蹙眉,夜千筱俯身,抬手抓住被子的边缘,稍稍地扯了扯。
然而,刘婉嫣仍旧没有动静。
“哗”地一声,被子直接被提了起来,伴随着夜千筱的动作,直接落到床的另一头。
衣冠整齐的刘婉嫣躺在床上,睁开的双眼里见不到丝毫睡意,一派清明。
“你做什么?”
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刘婉嫣紧紧地盯着夜千筱,不由地有些防备之意。
“下来。”
夜千筱淡淡的扫了她一眼。
没有继续的动作,夜千筱就站在床边,等待着刘婉嫣接下来的动作。
抿唇,刘婉嫣仰头,对上夜千筱狭长的眼睛。
黝黑,沉静,神秘。
深不见底。
纵使跟夜千筱接触那么久,这种情况下,刘婉嫣也猜不出夜千筱想做什么。
没有犹豫太久,刘婉嫣依言下床,用一分钟穿好鞋,然后挺直了身子,站在夜千筱面前。
“好,”夜千筱神色不变,“跟我出来。”
说罢,转过身,直接出门。
刘婉嫣微微停顿,转而紧跟而上。
门没关,两人的身影前后消失在门口,整个宿舍的紧张气氛顿时就消散无踪。
“这……咋回事儿?”乔玉琪下意识地扫向冰珞,嘴唇动了动,最终迟疑道,“她们俩,吵架了?”
冰珞冷淡地扫了她一眼。
“不知道。”
最终,她冷邦邦的回了三个字。
呃……
乔玉琪眸光微闪。
说实话,忽然得到冰珞的回应,心里竟然有些不适应。
*
夜千筱一直走到楼下,在墙前的黑板前停下来。
自然,刘婉嫣只能在她身边停下。
“你想说什么?”
偏过头,看着夜千筱的侧脸,刘婉嫣疑惑地问道。
微微转过身,夜千筱盯着她,一字一顿地问,“想打他吗?”
“啊?”
有些不明所以。
夜千筱仍旧盯着她。
迟疑几秒,刘婉嫣忽然明白了夜千筱的意思,脸色顿时微红,声音支吾道,“不,不用。”
“你的决定。”
凝视着她,夜千筱声音微凉。
“……”
忽的沉默下来。
刘婉嫣微微低着头,不愿再与她对视。
黑板附近还亮着灯光,比天色更亮,柔和的橘黄色灯光洒在她的身上,更衬得那张脸的红艳。
她皱着眉,似是在烦心,又在考虑。
良久,她终于抬起头。
“我不觉得,这种事,也非跟你说不可。”
正视着夜千筱的眼睛,刘婉嫣的脸色恢复了平静,她吐字清晰,眼里闪烁着坚定的神色。
一个字一个字,全部落入夜千筱耳中。
她在抗拒夜千筱。
可以说,她不想让夜千筱插手她的事。
“好。”
与她对视几眼,夜千筱微微点头,一如既往地不拖泥带水。
不经意地蹙眉,刘婉嫣神色迟疑。
“那我来说说我的想法。”夜千筱语气平静,没有丝毫疏离,“你喜欢他,本来就是冒风险的事。他为目的如何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不可能是他的对手,只能被他耍得团团转。”
顿了顿,夜千筱眸光微敛,“你可以为他不顾一切,也可以不被他再影响。怎样选择,你自己决定。”
话音落地。
夜千筱转身,朝操场方向而去。
她只是说她想说的。
至于刘婉嫣怎么想,怎么看待她,这都跟她无关。
“千……”
望着她的背影,刘婉嫣张了张口,可声音很快就弱了下去。
紧紧皱眉,刘婉嫣低下头,看着属于自己的影子。
不知为何,忽然就安定许多。
如果说先前心里还一团乱麻,听到夜千筱的话后,乱糟糟的思绪忽然就明了起来。
她拒绝夜千筱的询问,只是因为自己也没有答案。
可……
正如夜千筱所说,摆在她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
要么继续被宋子辰的一举一动影响,将有关他一切都挂在心上,要么就此将那份喜欢放下,断绝对宋子辰所有的念想。
自从昨晚,她也意识到了宋子辰的危险。
那不是个她印象中的那个男人。
她可以鼓起勇气去理解,去探险,结果有可能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她也可以选择回避,不再接触宋子辰的一切,不必要在宋子辰身上冒险。
只不过,有一点啊……
她
她知道自己的心,更清楚自己的性格。
死不放手。
死不放弃。
死不妥协。
她天生犟性子,骨子里不愿屈于平凡,所以她才会来到这里,才会在自己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就被神秘莫测的宋子辰吸引。
夜千筱……估计很了解自己吧。
绝对不会放弃宋子辰的。
她会死磕到底。
直到头破血流,粉身碎骨,再也无法挽回。
可,夜千筱还是希望自己能选择第二条路吧。
抬眼,望着夜千筱离去的背影,刘婉嫣微微抿紧双唇。
*
夜千筱真的没有再管刘婉嫣和宋子辰的事儿。
在刘婉嫣和宋子辰的契合度直线下降的时候,她一直同冰珞在一起研究怎么提升契合度。
对于刘婉嫣和宋子辰,再没有半句过问。
但,她的态度如常。
很多时候,刘婉嫣都在想,夜千筱的脾气真的好过头了,如果是她好心插手朋友的事情,却被冷漠以待的话,她怎么着都会将对方晾个几天。
这就是她跟夜千筱的不同。
可以说,这是夜千筱跟很多人的不同。
大部分人都会选择感情用事,可夜千筱一直都很理智,从不会因为一些小事怄气,让自己不舒服。
她若恼怒,会选择当场出气。
她有矛盾,会选择当面说情。
她有问题,会选择挑明解决。
三天后。
傍晚时分。
下午训练结束。
“去吃饭。”
冰珞站在夜千筱面前,有些强调的说着。
夜千筱坐在操场的草地上,懒洋洋地抬眼看着她。
“你先去。”
夜千筱颇为无奈地说道。
自从意识到契合度的严重性后,冰珞基本都会同她一起行动。
就算睡觉都一起了,就更不用说吃饭了。
然而,冰珞低眸看她,一动不动。
蹙起眉头,夜千筱愈发无语。
好在,这时候,徐明志已经大步走了过来。
很显然,徐明志手上拿着个手机。
“给。”
远远地,手机就被抛了过来。
夜千筱抬手抓住。
与此同时,冰珞回过头,在看清来人之际,忽的有些错愕。
☆、第024话:有人想见你
“还不去吃饭啊?”
走近,眉眼轻扬,徐明志看向冰珞,随口问了一句。
“……嗯。”
敛去眼底的惊讶,冰珞淡淡的应声。
朝她点了下头,算是打了声招呼,紧接着,徐明志便自然地来到夜千筱身旁,同她一般坐下来。
冰珞停顿在原地,就跟桩子般站着,看着两人。
而,夜千筱捏着手机,一开锁,就感觉到四只眼睛盯在手机上。
“你们俩不去吃饭?”
凝眉,夜千筱给了两人一记眼神。
“等你。”
冰珞面无表情地说着。
徐明志瞅着夜千筱,神情笑眯眯的,“我也等你。”
“……”
嘴角微抽,夜千筱捏住手机的力道紧了几分。
这俩家伙,捣什么乱啊。
把手机丢到左手,夜千筱将右手抬了起来,伸出中间的三根手指。
“三。”
无名指弯曲。
凉风徐过,带来几分寒意。
空气瞬间就紧张起来。
徐明志警惕地看她,竖起了全身的防备。
“二。”
轻轻的吐出一个字,中指弯曲。
徐明志有些不甘心地撇了撇嘴。
偏头,夜千筱扫向他,眸色凉凉的,十足的警告意味。
食指,渐渐的弯曲。
“一……”
轻启薄唇。
然,没说完,就被徐明志给打断。
“我们走!”
当机立断的站起来,徐明志直接抓住冰珞的手臂,匆匆忙忙地就拉着冰珞离开。
冰珞皱眉,下意识地想甩开那只手,可瞥见徐明志那张年轻俊朗的脸后,眉目便微微敛了敛。
没有反抗,任由他拉着走。
见着两人离开,夜千筱扬眉,旋即收回手。
低眸,拿出手机,浏览了下上面的软件后,夜千筱便熟稔的登陆了常用的邮箱。
当然,是属于夜千筱的邮箱。
很多乱七八糟的邮件,但最近两天的只有一封。
标题:宋子辰。
简单明了。
手指微动,直接点进去。
近万字的资料,夜千筱一目十行,不过三分钟,就全部看了一遍。
宋子辰的大概资料,只要跟他接触过的,基本都知道。
家境优渥,作为家中长子,自幼懂事,性情温和,优雅、有教养,不知是有多少女生倾慕的对象。
手里这份资料,也只是将他的外在形象描述的更为详细罢了,并没有与他的表现不相符的。
寻不到任何破绽。
皱眉,夜千筱瞥到末尾处【未完】两个字上,不由得轻轻地叹了口气。
刚来东国,裴霖渊能够调查到这些,就已经是神通广大了。
也罢,先等等吧。
回了个【谢谢】,夜千筱便将邮件删除,又抹除了邮箱登录的痕迹,这才从草地上站起身。
晚餐的时间不长,从先前的十分钟,被扩展成二十分钟,但夜千筱耽误的这点时间,已经不足够她再去食堂吃一顿了。
而且,那群人训练过度,每次吃饭就跟饿老虎似的,这时候估计也没剩什么。
抬眼看了看空寂的操场,夜千筱伸了个懒腰,准备在集合前再去跑几圈。
然,她才走了两步,还在手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是电话。
没备注,是一连串陌生的号码。
“喂。”
拉了接听,夜千筱将手机递到耳边。
“……你好。”
听声音,那有些迟疑,或许是不太确定。
是个男人。
知道对方的疑惑,夜千筱解释道:“手机是徐明志的。”
“哦哦,那我就没打错。”那边的声音顿时爽朗起来,转而又问道,“他人呢?你是……”
“他在食堂,我是他朋友。”
夜千筱简短的解释道,没有隐瞒的意思。
“唔,你也是部队的?”
“嗯。”
“女兵?”
“嗯。”
“那……”
“你有什么事吗?”
截断他的话,夜千筱直截了当地问。
“哦,有点儿事,”那边声音一顿,“帮我转告小徐一句,我今晚会过来,顺便让他明天帮一个叫夜千筱的女兵请半个小时的假。”
“……”
夜千筱扬眉。
没听到回答,那边声音又道,“有问题吗?”
想了想,夜千筱开口,“我就是夜千筱。”
“……啊?”
略带诧异的声音飘来,夜千筱微微敛眸,继续道,“找我有事儿?”
“呃……”迟疑了下,那人慢吞吞地开口,“你要真是夜千筱,明天就知道了。”
故意吊人胃口。
莫名其妙。
夜千筱直接掐断了电话。
将手机往口袋里一放,夜千筱脚步微顿,瞬间就改变了主意,转身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
高速公路上。
莫泉群看着忽然挂断的电话,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惊讶之色。
这个是,夜千筱?
狄海说的那个……夜千筱?
心里只觉得诡异,莫泉群想了想后,便翻开通讯录,找到【队长】的备注,然后按下了拨通。
,然后按下了拨通。
“什么事。”
从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连个疑问语气都没有。
果断,干脆。
莫泉群犹豫了一下,“队长啊……”
“说话。”
“我马上就到东海舰队了。”莫泉群正襟危坐。
“嗯,”赫连长葑停顿一下,“然后?”
言外之意,废话都可以免了。
想了想,莫泉群继续道,“你要带的东西,一个都没有了落下。”
“……”
赫连长葑没有说话。
这段对话,忽的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莫泉群背脊忽觉发冷,显然意识到了赫连长葑的不爽,然他心里的怀疑却开不了口。
三十来岁的大老爷们这时候竟然有些尴尬。
过了会儿,他张了张口,“队长,我想……你……”
咔擦,电话挂断。
呃……
莫泉群看着手机,眼皮子跳了跳。
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一会儿,来电铃声忽然响起,这次是狄海的。
“小群子,你是不是惹事了?”
一接听,电话那边就响起了狄海担忧的询问声。
“没有啊。”
莫泉群同志不明所以。
“那你在电话里说想队长干啥啊,你没做点儿啥作奸犯科的事儿,没事想他干啥?”狄海嚷嚷着,有些幸灾乐祸。
“……”
莫泉群同志整个儿就被雷劈似的,半响都没反应过来。
啥?
“别否认啊,队长手机放的免提,咱们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队长他,不会想杀了我吧?”
莫泉群同志满脸黑线。
“不知道,看他最近忙不忙吧。你祈祷你回来的时候,把这件事给忘了吧。”
狄海很高兴,很期待,很想看戏。
只不过,也就是他们调侃下而已,毕竟老实地莫泉群同志,从来都没有的罪过队长。
而,队长,自然不会在意这点小事。
“哦。”莫泉群若有所思的点头。
“对了,你到底想说什么?”狄海问。
“呃,”顿了顿,莫泉群道,“也没什么,就是刚刚给小徐打电话,但是是夜千筱接的,你不是说队长对那个女兵有意思吗,我想,这件事应该跟队长转告一声。”
“你是说,徐明志的手机在夜千筱手上?”
“大概是这样吧。”
莫泉群有些含糊。
一边是自己的兄弟,一边是自己的队长,莫泉群只负责将事情转告,添油加醋就不必了。
他之所以会转告,也是觉得队长能对一个女的上心不容易,不像徐明志那样,随时随地都能招蜂引蝶,身边从来不缺条件好、性格好的追求者。
“他们俩关系不错,拿个手机也不算什么吧,”狄海思忖着,转而又道,“你快到东海舰队了是吧,要不你去试探试探,有什么情报就由我转告给队长。”
“你?”莫泉群有些不信,“你是纯粹想凑热闹吧。”
“……嘿嘿,这种事情就不要揭破了嘛。”
“……”
莫泉群无语。
没聊几句,这次是莫泉群挂断电话。
窗外,夜色已然落幕。
……
大山环绕的基地内。
躲在食堂门口的狄海,心满意足的挂断了电话。
“手机。”
没等他笑开,一道冷冽的声音就落入耳中。
身子猛地一震。
小心翼翼地偏过头,狄海一眼就见到站在身边的男人。
身材挺拔,一袭军装,军帽下的那双眼睛,黑得深沉,却锐利的直入人心。
杀气迎面劈来。
心下畏惧。
“队,队长……”
狄海心儿颤了颤,谄媚的喊了声。
然而,赫连长葑的视线一低,落到了他的手上。
“给……”
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容,狄海麻利的伸出手,将手机恭恭敬敬的递到赫连长葑面前。
抄过手机,赫连长葑越过他,离开。
“诶,队长啊,”心中一急,狄海立即跟了上去,“队长,咱们基地可没有禁止使用手机啊。”
“我高兴。”
“那,那,”狄海无奈,“您啥时候还给我啊?”
“看心情。”
“那什么,我给您透露点儿消息成不,”狄海紧追不放,誓死捍卫自己与外界沟通的权利,“听说,夜千筱最近训练挺辛苦的,说来也奇怪,她的体能那么弱,竟然没有拖后腿……”
顿时,一记眼神杀了过去。
狄海识趣地紧闭嘴巴。
脚步未顿,赫连长葑继续往前。
而,狄海被吓得不轻,在犹豫了几秒后,又不知死活的靠近赫连长葑。
“还有啊,听说,她跟徐明志的感情也越来越好了,最近来往挺多的。队长,你看,徐明志跟交情也不错,万一哪一天他们俩这事儿就这么成了,可不可以友情给咱放个假,去掺和一下他们的好事啥的……”
脸上堆积着笑容,狄海笑得别有用心。
赫连长葑步伐一顿。
狄海见此,神色愈发得意。
“顾霜!”
抬眼,赫连长葑扫向不远处走过的身影。
听到喊声
听到喊声,顾霜立即转过身,径直往这边走来,“啥事儿?”
见到这种情景,狄海这心倍儿心虚,顿时就放轻了脚步,不动声色地往后边移去。
“给他松松筋骨。”
赫连长葑回眸,视线定在想要逃跑的狄海身影。
顿时,狄海也顾不得其它,脚下生风,跑的跟快了。
“队长,你就放心把他交给我吧,”顾霜倏地笑了笑,活动了下手指,转身朝狄海的背影喊道,“狄海,别跑,我来跟你玩玩儿。”
话音落却,顾霜瞬间消失在原地。
一阵疾风刮过,不多时,已经跑出很远的狄海,就被顾霜轻而易举的给揪住了。
“啊……姓顾的,别打脸……”
“见鬼了,你个狙击手,身手那么厉害做什么!”
“叫你别打脸,毁容了我怎么跟女朋友交代……”
……
远处,狄海叽叽歪歪的吼声,飘出很远。
赫连长葑看了几眼就没了兴致,心里琢磨着该好好练练狄海的搏斗技术后,便转身往办公楼方向走去。
而,作为损友的兄弟们,听到动静哗啦啦的从食堂出来,见到狄海被“狠虐”的场面,基本都是兴致勃勃地凑热闹,甚至还在旁高呼几声加油。
“狄海怎么招惹顾霜了?”
“顾霜才懒得理他,还不是自己作死,招惹队长了。”
“难怪……”
“活该,谁叫他作死的,惹谁不好,偏偏惹队长。”
……
北海舰队。
在晚上训练开始前,夜千筱正好吃完徐明志和冰珞给她抢过来的馒头。
正好补足她晚上需要的能量。
“吃饱了吗?”
集合前,徐明志凑到夜千筱面前,再三问道。
“嗯。”
“我要不要给你偷几个馒头?”
“……”
没等到夜千筱的反应,徐明志就转身往厨房走,自顾自的念叨道,“算了,我还是去找林班长吧。”
他刚走了两步,夜千筱就将他的后领给揪住。
“你晚上不训练?”夜千筱问。
“今天周末,安排少点儿。”
“成,”夜千筱将他给拖了回来,“那你就好好休息,别来添乱。”
呃……
徐明志哑然。
夜千筱松开他,在哨声的催促下,跟着人群走向操场。
瞥了他一眼,冰珞紧随其后。
想了想,徐明志还是叹了口气,焉了吧唧的走出门,他在四周围看了一圈,最后找准目标、走向宿舍。
既然莫泉群要过来转一圈,也是时候通知其他人了。
……
于是,那天晚上,一直尽职尽责同牧齐轩一起训练的祁天一,忽然就擅离职守,将训练的担子全部交到了牧齐轩手上。
牧齐轩哭笑不得。
不过……
那人回来了,他们有这种反应,也不算意外了。
五公里越野、五公里武装泅渡、400米障碍来回十次。
晚上三个项目,结束的时候,所有累的瘫软的新兵都松了口气。
而,牧齐轩哨声一响,所有人便不得不支撑起身子,集合。
一如既往的将今天的契合度总结完,牧齐轩有些打量地看了刘婉嫣和宋子辰一眼,然后就将成绩名单给收了回去。
“今天就这样了,解散吧。”
他这样说,声音如以往般爽朗。
一说完,刚刚还站的笔直笔直的人,瞬间就没有骨头似的,靠在同伴的身上,一点点地往宿舍的方向挪。
在高强度的训练下,就算适应再久,身体也无法轻松承受。
“夜千筱,你跟我来一下。”
牧齐轩忽然叫住抬脚欲走的夜千筱。
微微一顿,夜千筱朝冰珞说道,“你先回去。”
朝她点头,冰珞也没有停留。
偏过身,抬眼扫过牧齐轩,夜千筱走到他面前。
这时候,周围的人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只剩下零零碎碎的几个人,可都没有将注意力放到他们俩身上。
“又是刘婉嫣和宋子辰的事儿?”
夜千筱率先开口。
“他们……”凝眉想了想,牧齐轩摇头,“他们的事,以后再问你,我是通知你一声,有人想见你,明天上午。”
“嗯,”扬眉,夜千筱忽地问,“可以拒绝吗?”
“这个嘛,”牧齐轩笑眼看她,“如果这是你的意愿的话,当然可以。不过,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想见你,但你还是见一见为好。”
如果被那帮新兵知道,那个人点名要见夜千筱的话,估计早就闹腾开了。
“我知道了。”
点头,夜千筱算是应下了。
那个人……
没猜错的话,就是下午电话里那个吧。
------题外话------
那啥,赫连大大队伍里,基本都是些从别处挖过来的兵王……【嘿嘿】
☆、第025话:交往【有事相求】
顺着人群离开。
刘婉嫣远远看了被留住的夜千筱一眼,又回头看向旁边的宋子辰,轻轻咬了咬唇,低头往前面走去。
他们在山上训练,回去的路弯弯曲曲的,加上夜色暗淡,没有星辰,连手电筒都没有的他们,走起来格外的吃力。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可以走到前方的刘婉嫣心不在焉的,脑子乱成了浆糊。
自从那次抢救人质后,她只要跟宋子辰在一起,心就犹如乱麻,怎么也整理不清。
“你去哪儿?”
忽的,手腕被抓住,温润的声音飘入耳中。
心下诧异,刘婉嫣回眸,一眼就见到宋子辰那张脸,还有那一闪而过的无奈之色,她错愕地在四周看了看,不知何时周围早已没了人影,她跟宋子辰走错岔路口了。
“我……”
微微低下头,刘婉嫣有些囧。
是她在前面带的路,却带错了,简直丢脸丢到大西洋去了。
可,宋子辰怎么不早告诉她……
“抬头。”
宋子辰声音很轻,温和的声音充满蛊惑。
下意识地抬头,刘婉嫣忽然发现他们俩靠的很近,近到一抬眼,她就可以看清他的脸庞。
干干净净的,俊朗的五官。
还有那微微垂眸,看不清情绪的眼睛。
他抓住她的手,没有松开。
“我们回去吧。”
刻意的避开他的视线,刘婉嫣偏头看了眼来的方向,打算绕过宋子辰往回走。
然而,她才跨出一步,抓住她手的力道稍稍用力,整个人一个不防备,就随着力道往旁边倒去。
一头砸进了宋子辰的怀里。
“嘶……”
额头被撞得有些疼,意识到什么的刘婉嫣匆忙直起身,微微皱起眉头看向宋子辰。
“你想做什么?”
问话的时候,刘婉嫣几乎是竖起了全身的警惕。
不知为何,自从上次……之后,她就不太能在宋子辰面前做到坦然。
还在炊事班的时候,夜千筱就曾暗示过她:这个男人很危险。
她曾经不信,可接触久了,却不得不信。
记忆中的男人,温润如玉,可偶尔在不经意间,却让人觉得他并非看起来那么简单,有种邪气和野性,那是两种反差到极致的感觉。
本不可融合,但却总能在他身上见到。
“上次任务……”宋子辰轻轻蹙眉,盯着她,一字一顿的问道,“我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
“失忆了?”
勾唇,刘婉嫣忽地冷笑。
做了什么?
他自己会不清楚吗?
那次任务……
打破了她对他所有的印象,意想不到的疯狂举动,成为她这几日来最揪心的事情。
他,竟然,不记得?
不曾想,宋子辰认真的看她,竟是肯定的应声,“嗯。”
话音刚落,刘婉嫣眼里便窜出了怒火。
“宋子辰,我又没让你负责,你这样做有意义吗?!”
使劲甩开宋子辰的手,刘婉嫣火冒三丈,冲着宋子辰吼道。
艹!
不就是个吻嘛!
她还会因为这个纠缠着他不成?!
失忆?
呵,以这样的手段否认,跟她划清界限,有必要吗?!
她刘婉嫣就算再怎么喜欢一个人,也不至于到这种死缠烂打犯贱的地步!
“婉嫣。”
他喊她。
声音缓和,眼神温柔。
莫名其妙地,刘婉嫣的怒火忽地就被浇灭,刹那间就平静下来。
宋子辰这样的态度,总让她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
“我会负责的。”
他拉住她的手,温和的声音,伴随着清风落入耳中。
错愕地抬眼。
刘婉嫣凝视着他。
负责?
什,什么意思?
“不,不用了,”脸倏地就红透了,刘婉嫣有些尴尬,将手从他手中挣脱开来,解释的声音有些低,“又不是什么大事。”
刘婉嫣语气尽量平静,可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
这无可预料的发展,她一时半会儿,还真的难以接受。
先前还是对她不冷不热,比普通人还要陌生的吗?
怎么,忽然就……
艹,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
“宋子辰!”
宋子辰刚开口,就被刘婉嫣给打断。
猛地抬头,刘婉嫣神色坚定,认真的看着他,“宋子辰,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可我真的不需要你所谓的负责,一个吻而已,给谁都是给了。我喜欢你,你不在意,却不代表我的感情是廉价的,我不希望你用掩饰的手段来侮辱我,也不需要你来怜悯我、同情我。”
说到最后,刘婉嫣眸光微微一闪,又道:“宋子辰,我不会缠着你的。”
宋子辰,我不会缠着你的。
从最开始,刘婉嫣就没有想过缠着他。
沉默片刻,宋子辰仔细地盯着她,“如果,我是真的想跟你在一起呢?”
心,倏地一动。
刚刚准备破罐破摔、平静下来的心,再一次被宋子辰一句话搅得天翻地覆。
看着眼前的男人,刘婉嫣在震撼的同时,还有些悲哀。
只有他,总
只有他,总是一句话,就能改变自己的情绪。
良久。
刘婉嫣神色平静,视线锁在宋子辰身上,一字一句地问,“你拒绝过我两次,现在开始喜欢我了?”
眼底闪过抹犹豫,宋子辰直白道,“我不确定。”
喜欢一个人,他并不懂。
可,他受不了她的冷淡和疏离,更受不了她每次的失望和伤心。
那么,就,冒一次险,如何?
刘婉嫣长长舒了口气,心里有些失落,却又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烈。
仰着头,刘婉嫣坚定的开口,“好,那我们试试。”
试试。
既然她能在他不喜欢自己的时候,一直坚持下来,那么,对方不足够的喜欢自己,又能怎么样?
最起码,她觉得,并没有什么。
她在对他一见钟情的那刻起,就注定她处于主动的位置,没有办法在他面前嚣张,更没办法举起自己惯有的骄傲与自尊。
要么粉身碎骨,要么她不再爱他。
“我很危险。”
宋子辰搂住她,微微低头看她。
“我做好了准备。”
闭眼,垫脚,吻他。
很温暖的唇,没有那晚的冰冷和恶心。
她忽然相信了。
或许,他确实记不得了。
……
跟牧齐轩没聊多久,但夜千筱拖着疲惫的身体下山的时候,却撞到了在下面等候已久的徐明志。
他手里拿着个保温盒,还热乎乎的,估计是从炊事班坑蒙拐骗来的。
吃夜宵耽误了点儿时间。
夜千筱回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各个宿舍的灯光基本都关了,两栋楼一片平静。
看了下时间。
12:20。
抬了抬帽檐,夜千筱径直往女兵宿舍楼走去,今晚估计又睡不了多久了。
然而……
刚到楼梯口,她就见到坐在石阶上的刘婉嫣。
“千筱。”
刘婉嫣微微垂眸,轻轻地喊她。
蹙眉,夜千筱走上去,在她旁边坐下。
楼梯间的是声控灯,忽闪的一下便暗了下去,楼梯忽然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有事说事。”
平淡的语气,没有疑惑,也没有其它。
“你语气好点儿会死?”刘婉嫣扬眉。
“不会。”
夜千筱直视前方,淡定地吐出两个字。
不会死,但很累。
“真被你气死。”刘婉嫣嘟囔了一句,悠悠叹了口气,双手撑着下巴,“有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嗯。”
夜千筱毫不意外。
“你问我一句试试?”
刘婉嫣死死地盯着她,不依不饶。
“……”
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夜千筱无语地盯着宿舍楼下的草地。
“得,服了你了。”刘婉嫣无奈,然后朝夜千筱坐得近了点儿,“那什么,宋子辰……”
“嗯。”
“他,跟我表白了。”
“哦。”
夜千筱淡淡的应声。
诧异地扬眉,刘婉嫣扫向她,神色间皆是试探和疑惑,黑暗中隐约能见到夜千筱那张精致的脸庞,是真的没有任何反应。
就像,根本不在意。
刘婉嫣忽然有些失落。
“说完了?”
偏头,夜千筱问她。
“……嗯。”刘婉嫣迟疑着点头。
“你答应了?”夜千筱继续问。
“嗯。”
眉头一紧,夜千筱猛地从石阶上站了起来。
刘婉嫣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给惊到。
垂眼看向她,夜千筱语气微重,“蠢死!”
说罢,直接往楼上走。
“诶——”
刘婉嫣一愣,连忙站起身,拉住夜千筱的手腕,然后挡在她面前。
“我是来找你出主意的。”
站在夜千筱面前,刘婉嫣认真的盯着她,语气里还带有丝丝央求。
面对宋子辰,她是最没有办法的,几句话就能让她找不着北。
答应……
根本,毋庸置疑的。
“我没主意。”
夜千筱凉凉地看着她,回答的果断而决绝。
他们自己的事儿,她可没想掺和。
“你有的。”刘婉嫣紧皱的眉头微微一松,声音忽的软了起来,“最起码,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在这里,除了宋子辰之外,她最在乎的,也就只有夜千筱了。
“没想法。”
夜千筱一口回绝。
刘婉嫣泄气地盯着她,问,“你在生气?”
微微敛眸,夜千筱道,“没有。”
“那……”
“这是你的决定。”
“然后?”
“我不擅长掺和别人的决定。”
“我现在很乱。”刘婉嫣咬唇,“你喜欢过人吗?”
“没有。”
“那,算我问错人了。”
微微点头,刘婉嫣丧气的往楼上走。
确实问错人了,她怎么能找夜千筱问意见呢?
她们本来就不是一种人。
过于镇定的夜千筱,不可能让自己被带着走,更不可能让自己陷入这种困境。
她会快刀斩乱麻,喜欢不喜欢,同意了就在一起,不同意了就走人。
就走人。
夜千筱,比她活得自在多了。
“刘婉嫣。”
夜千筱站在原地,喊她。
“嗯?”
刘婉嫣回过头。
黑暗中,夜千筱的身影稍显消瘦,可帽檐下那双清冷的眼睛,还是一如既往地冷静沉着。
“我的想法很简单,人没了爱情一样可以活着,所以,如果你不喜欢他了,就离开。”
“好。”
刘婉嫣点头。
然后,上楼。
喜欢上一个人,没想到,这么艰难呢。
……
翌日。
旭日东升。
一如既往的晨练,在初升的朝阳中结束。
同先前一样,夜千筱跟冰珞坐在一起吃早餐。
馒头、包子、鸡蛋、稀饭、油条,每样都挑选了一点儿,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但,夜千筱总觉得有抹视线落到自己身上。
凝眸,抬眼扫过,那视线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千筱。”
随着一阵爽快的声音,徐明志端着盘子在她身边坐下。
“早。”
随口应了声,夜千筱慢悠悠地吃着馒头。
“早。”徐明志朝她点头,可很快的,就听得他“咦”了一声。
夜千筱抬了抬眼。
“诶,你挑食啊?”
徐明志朝冰珞靠近了一点,刻意压低声音问道。
低眸,夜千筱看了眼冰珞的盘子。
馒头。
四个馒头。
也只有馒头。
夜千筱默不作声的收回视线,继续吃自己的馒头。
正如徐明志所说,冰珞挑食,严重挑食。
每天早上,她的盘子里,就只有馒头。
瞥见忽的靠近的徐明志,冰珞抓住撕馒头的动作稍稍一顿,一时间忽然就没有了动作。
她看着他,冷冰冰的,有些抗拒。
然而,徐明志就跟没有注意到似的,顺手将自己盘子里的鸡蛋往冰珞盘子里放,嘴里念叨着,“在部队里,挑食可是大忌啊,不想被整死的话,就多尝试点儿别的。”
当。当。当。
三个鸡蛋,全部落到冰珞的盘子里。
冰珞微微蹙眉,素来冷若冰霜的脸上,难得的多出几分嫌弃之意。
“不吃?”
徐明志凝眉看她。
顿了顿,冰珞冷淡道,“不喜欢。”
“不喜欢鸡蛋?”徐明志想了想,又将盘子里的两个包子放到她盘里,“这个跟馒头差不远,你试试?”
“不喜欢。”
冰珞冷冷地扫了那俩包子一眼。
“你还真是……”
徐明志嘀咕了一声,却没有就此罢手。
干脆在冰珞旁边坐下,徐明志热心的将包子皮给剥下来,然后又笑眯眯地递到了冰珞面前。
“跟馒头一个材料做的,就尝一口。”
“……”冰珞万年不变的脸色,终于裂开了。
“来,张口。”
徐明志掰了一口下来,直接送到冰珞的嘴边。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一切落入夜千筱眼中,只觉得颇为好笑。
如果让新兵连的人看到徐明志这么热心的举动,估计个个都得忙着去捡下巴。
最后,冰珞落败。
她迟疑地张了张口,任由徐明志将包子喂到口中。
带着肉香的包子皮,没有馒头的单调和甜味,但却更多几分香味。
软软的,感觉并不坏。
“来。”
徐明志将剩下的包子皮递给她,转而便去拿鸡蛋。
将外壳敲碎,徐明志小心翼翼地将蛋壳剥开,光滑的鸡蛋渐渐落入他的手中。
常年摸枪的手,带着留下来的茧,可他的手型却很好看,手指根根纤长,细心给鸡蛋剥皮的时候,每根手指都像是在舞蹈般,好看得很。
很快的,徐明志就将鸡蛋送到了冰珞面前,眉眼笑得弯弯的,“试试鸡蛋。”
皱眉想了想,冰珞看着他那张帅气十足地脸,眉头稍稍舒缓下来,想罢,还是低头,试探性的咬了口。
嚼了嚼。
事实上,她一点儿都不喜欢鸡蛋的味道。
可是,徐明志递过来的,味道比想象中的要好许多。
“还不错吧?”徐明志拍拍她的肩膀,然后将鸡蛋给塞到她手上。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鸡蛋,冰珞冷着脸,却应声道,“嗯。”
顿时,徐明志眉花眼笑的,抬手打了个响指,得意的朝夜千筱的方向看过去。
然而……
就这么会儿功夫,夜千筱已经将早餐吃完了。
“你们慢慢吃。”
起身,夜千筱将盘子端起来。
“诶……”
徐明志想喊住她,可自己盘里的早餐一样未动,抽了抽嘴角,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夜千筱离开。
撇了撇嘴,徐明志叹了口气,只得埋头开吃。
旁边,冰珞看了看手里的包子皮,又看了看那个鸡蛋,再看了看毫无顾忌吃早餐的徐明志,犹豫了一下,却也没有抗拒的,将鸡蛋送入口中。
另一边,夜千筱刚刚将空盘子放好,就见得牧齐轩朝她招手。
“千筱,过来一下。”
抬眼看去,只见得牧齐轩站在一张餐桌旁边,而那整桌的人,目光都落到她身上。
仔细一看,那里基本都是两栖侦察队的老兵,有些眼熟。
可……
两道打量的视线落到身上,一寸寸扫过后,带着强大的压力。
有些熟悉。
微微眯起眼,夜千筱视线扫过去。
------题外话------
亲爱的看到标题了,有木有做好心理准备。
这里有只无耻的瓶纸。
很无耻。
纠结了很久,还是决定来说个事儿。
瓶纸有个表姐,正在参加一个微信投票,其实瓶子也不知道有多重要,可是瓶子整个家族【爸妈,哥哥,姐姐,弟弟,舅娘啥的】都在发动身边的朋友、同事、同学……
瓶子认识的人不多,在学校不活跃,但是也想尽一份力来着【囧】。
时间不久,每天一投。
有好心的妹纸,可以加一下瓶子的微信吗?
微信:wangyujie951
另:盗版也可以加,瓶子新建了个读者微信群,到时候都拉进去,偶尔发个红包感恩一下,是必须的。所以不玩Q,玩微信的,也可以加瓶纸哦。
再公布一下群。
群号:494870037
群名:【王牌狙击】验证群
交截图进V群,一月更前世番外。
感谢。
☆、第026话:赫连队长给你的
迎上那抹带有强烈审视意味的目光,夜千筱不动声色与之对视两眼,然后又若无其事的收了回来。
于她来说,没有敌意,便可。
没有迟疑多久,夜千筱很快就走向牧齐轩那边,同时有几个路过的新兵朝她打招呼,她也一个不漏的全部应付地回应了一下。
“千筱,来给你介绍个人。”一见她走过去,牧齐轩就爽朗的招呼她,指着那个陌生面孔就道,“莫泉群,曾经路队长最钟爱的兵,我们这儿出来的兵王。”
微微偏头,夜千筱再次跟那人的视线相撞。
莫泉群就坐在旁边不远处,中间隔了两个座位,那凝视过来的目光,不自觉的带有一种威严,所到之处,总能让人心生警惕,甚至于毛骨悚然。
被这样的视线盯住,从来都不是件轻松的事儿。
细细看来,夜千筱心中一紧,总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可残留的记忆却不够深刻,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
“哦。”
顿了顿,夜千筱应了一声。
按照她平时的反应,这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
见此,牧齐轩也悄悄的松了口气。
“莫哥,你找她有什么事儿?”
“哈哈,说起兵王,齐轩也没见过莫哥的天下吧?”
“话说回来,莫哥,你带那么多东西过来,不就是给……夜千筱的吧?”
……
没等夜千筱和莫泉群互相打招呼,餐桌上的人便七嘴八舌的说起话来。
自然,话题了离不开莫泉群这个焦点。
打量了莫泉群几眼,又将其他人的议论听到耳里,夜千筱在心里衡量了一下。
与桌上其他老兵相比,这个人身上多出几分被打磨过的锐利,坐在那里就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这种气场是寻常人难以锻炼出来的,但夜千筱以前却在繁杂乱世中,见到过不少。
议论声中,莫泉群忽地站起身。
他看着夜千筱,凝视了两秒,刚想说话——
“莫哥,昨个儿就像问你了,你找千筱有啥事儿?”
忽然,徐明志从身后窜过来,抬手就搭上了莫泉群的肩膀上,那亲密的模样,顿时就看得整桌的人面色发憷。
徐明志,跟莫泉群很熟?
在很多老兵印象中,徐明志只能算个刚入伍不久的,年轻得很,而,当时莫泉群离开的时候,徐明志根本就没有入伍,连莫泉群的面都没有见过,怎么就熟成这样了?
很快的,有人憋着张脸将疑惑问出来。
“你们说他啊,我学长。”
徐明志眉飞色舞的解释着,对周围那些诡异地目光毫无察觉。
“艹!”
“你怎么不早说!”
“学长?一个学校的毕业?”
……
顿时,那些好端端做着吃早餐的老兵,也耐不住站了起来。
刷得一下,这动静,很快就将附近那些新兵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牧齐轩有些头疼。
“哎哎哎,你们训练时间快到了,杵在这里做什么?”
摆了摆手,牧齐轩有些警告的朝他们说道,暗示现在不是他们起哄闹事的时候。
呃……
一行人被这么一提醒,倒是立即反应过来。
早上有集合!
路剑队长亲自监督的,拖沓不得!
于是,一行人根本就来不及继续八卦,哗啦啦的坐回位置上就开始抓起早餐往嘴里塞、狼吞虎咽。
徐明志看着有些囧。
默默地将搭在莫泉群肩膀上的手给移开,徐明志拍了下他的肩膀,指了指外面,示意自己要离开,得到莫泉群的点头后,徐明志才朝夜千筱摆了摆手,往外面操场走去。
离开操场之际,再看到那群急匆匆吃饭的兄弟们,徐明志顿时眉眼飞扬。
今天感觉,倍儿轻松。
牧齐轩笑眯眯地看了这群人一眼,最后手里晃了晃哨子,也准备让新兵们集合。
经过一番折腾,耳根终于算是清净了,莫泉群这才再度看向夜千筱。
“我有事找你。”
他说的很严肃,也很正经。
看起来,并没有其它的意思。
夜千筱眸光微闪,有抹迟疑之色闪过,总觉得这个人越来越眼熟。
“你说。”
朝他点头,夜千筱并未质疑。
这个人,看起来就不像是会做一些无聊之事的人。
估计是真的有什么事找她。
莫泉群看着她,字正腔圆地开口,“队长让我给你带了点东西。”
队长?
夜千筱双眼一眯,“赫连长葑?”
没有迟疑,莫泉群很正直的点头。
“……”
微微一愣,夜千筱眉头微皱,有关眼前这人的熟悉印象,顿时就被调了出来。
三年前……
对,她见过他。
在第一次遇到赫连长葑的时候,她见过赫连长葑手下的很多人,只是当时能够注意到的人并不多,加上眼前这人并不怎么活跃,她对他的印象也就淡了许多。
“什么东西?”
也不客气,夜千筱直截了当的问。
虽说,赫连长葑离开时……确实有那么点儿不愉快,可,她从来没把赫连长葑当仇人。
“你跟我来。”
朝她点了下头
朝她点了下头,莫泉群二话不说,就转身往别食堂门口走去。
夜千筱在原地顿了顿。
紧接着,便也在诸多好奇的目光中,随着莫泉群离开。
经过操场的时候,正好撞到牧齐轩和祁天一站在一起,边吹哨子边集合,在匆忙的脚步声中,很多新兵都对其投之以诡异的视线,可全部都被夜千筱给抛在脑后。
既然以前在这里待过,莫泉群对这个地方自然熟悉,轻车熟路的带着夜千筱左拐右拐,最后进了他暂时住宿的军区招待所。
毕竟他不是海军陆战旅的人,就算是回老部队,也不可能随意地在里面居住,只能按照规矩住在招待所。
随着他进了干净而整洁的房间,夜千筱进门就见到床上叠的整整齐齐的被子,嘴角忍不住扬了扬。
“这些都是你的。”
在夜千筱打量的功夫里,莫泉群不知从哪儿拿出了个大麻袋,直接就往夜千筱面前一放。
落地的刹那,不知是否是错觉,夜千筱总觉得地板都动了动。
奇怪地瞥了他一眼,夜千筱便低眸打量了下那个麻袋。
长度大概到腰间,看起来很大,而且很重,里面不知被什么塞得鼓鼓的。
“都是?”
夜千筱蹙眉。
“嗯。”莫泉群点了下头,顿了顿后,看着夜千筱那平静的脸色,又忍不住补充道,“这些都是队长特地给你选的,花了一天时间。”
夜千筱诧异抬眼。
莫泉群认真的看着她,与她对视,看起来一点儿都没有说谎的样子。
当然,莫泉群没有撒谎的习惯,说的肯定是事实。
说起这个,莫泉群忽然想起赫连长葑将这些东西运回来的时候,正好是过年前夕,当时每个人在猜测他买了些什么回来,是不是为了准备过年的,又或者是年后准备训练的新花样。
然而,这个麻布袋子,却一直都放在他办公室的角落。
从摆在那里开始,就从来没有动过。
这种诡异地现象,不知撩得多少人心痒痒,恨不得偷偷摸摸溜去他办公室看个究竟。
直到前天。
前天,从年前就计划着请假的莫泉群,终于从赫连长葑那里要到了假期。
当时赫连长葑似是不经意的问起他除了回家还有其他计划没,他就将“顺便去曾经的老部队——东海舰队看看的事情”跟赫连长葑说了。
于是……
那个袋子就落到他身上。
直到在路上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的想明白,赫连长葑估计早就知道他的行程了。
“我知道了。”
夜千筱应声,抬手就从腰间拔出把军刀来,将被绑成死结的绳子给割开,动作熟稔的将袋子给打开。
动作如行云流水,流畅的很,站在旁边的莫泉群将一切看在眼底,然后有些沉重地皱了下眉。
正如赫连队长所说,这个叫夜千筱的,对刀法着实有些研究,光是拿刀的手势,就像是专门练过的……
“吃的?”
打开袋子,夜千筱便看到大堆的零食和特产。
可,光是吃的,不应该这么重才对……
“还有些用的,”莫泉群想了想,面色严肃的补充道,“都是些零碎的东西,比如负重之类的。”
莫泉群之所以知道这些东西,倒不是故意的,而是一把麻袋拿出去,就被那些期盼已久的小子给翻遍了,以他们过目不忘的训练,想要忘了看到什么都难。
“……”
夜千筱秒懂。
也只有那些东西,才会有这么重。
“还有。”
停顿了一下,莫泉群从军装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把刀出来。
是军刀。
银色的刀身。
不过一眼,精通各种军刀的夜千筱便认出了那把刀的牌子。
冷钢SRK。
眯眼,夜千筱眼里多出几分兴趣。
“这是赫连队长用了好些年的军刀,他托我带给你。”莫泉群话音一顿,旋即又道,“不过,有个条件。”
“你说。”
耸了耸肩,夜千筱神色平静淡然。
她很想知道,赫连长葑又想玩什么把戏。
将军刀一收,莫泉群腰杆笔直,认真的盯着夜千筱,一字一句道:“我要试试你的能力。”
这是赫连长葑的要求。
另外,他也很想看看,能够让赫连队长将这把军刀送出去的人,究竟有怎样的能力。
------题外话------
【1】爱刀如命的筱筱,^O^,说起来,筱筱也是个有追求的银呐。
【2】谢谢各位好心妹纸的帮忙,瓶纸从昨个儿到现在,一直都在加人,么么哒。
不过,这里说一句话,妹纸们加瓶子的微信就可以了,毕竟这是私事儿啊,囧。正版妹纸可以加验证群,然后给管理全文订阅截图,然后进V群……呃,就是酱紫。
最后,那啥,表姐的投票19号结束,^O^,每天一投,辛苦各位啦,抱抱。
【3】通知一声,明天还是三千更,周四周五会找编辑请假,周六应该会恢复更新,瓶子有点儿事,抱歉哈。
☆、第027话:夜千筱无所不能【活动】
“我要试试你的能力。”
莫泉群看着夜千筱,每个字都咬的很清晰。
毫不意外。
快一个月了,她怎么着也得有些长进,不是吗?
站起身,夜千筱挑眉看他,问,“怎么试?”
“我下午六点离开,”莫泉群道,“在我离开前,无论用什么方法,你只要把军刀从我这里拿过去,就归你了。”
眉眼微抬,夜千筱嘴角扬起抹笑意。
“成。”
一口应下。
转过身,夜千筱脚步微顿,回眸,“麻烦把东西送我宿舍去。”
说罢,离开。
“……”
莫泉群哑然。
还没见过这种求人做事还理直气壮的。
转眼间,夜千筱就已经离开,莫泉群满脸凝重的站在原地,却被忽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吸引了过去。
备注:顾霜。
皱眉,莫泉群有些疑惑,不过也没有犹豫,抬手就接通了。
“顾霜?”
“是我,狄海。”
很快的,手机里就飘来狄海那熟悉的声音。
“怎么回事儿?”莫泉群问。
“没什么,我的手机被队长没收了,所以就用的顾霜的手机。”
“我问的是,他怎么会把手机给你。”
相处了那么久,对于顾霜的性格,谁都有点儿底。
作为狙击手,本就不需要同人有过多交流,所以顾霜在训练期间都很少跟他们接触,不知道是不是狙击手都有些怪癖,总之顾霜接触起来没有太大问题,可就是有一点儿……
龟毛。
动他东西者,必死无疑。
“啧,我跟他的交情那么好,借个手机不是分分钟的事儿?”狄海在那边倍儿得意。
“……”
莫泉群不接话。
果不其然,很快就听到那边的狄海“啊——”地叫了一声。
紧接着,电话那边就换了个人。
“见过那个夜千筱了?”
是顾霜的询问声。
“嗯。”
莫泉群应声道。
然而,不等顾霜再次说话,就听到那边传来狄海叽叽歪歪的声音。
“你后悔吗,上次去了都没瞅人家一眼……”
“砰!”
“操,你个混蛋,叫你别打脸的!”
那边吵闹了一下,不过没多久就恢复了平静。
莫泉群在心里估摸着狄海的下场。
连他也觉得奇怪,顾霜主要训练的是狙击战术,可身手方面,在整个基地,都称得上是佼佼者,能够超越他的只是少数几个。
“可以了,”顾霜冷静的声音传来,微顿,“你说吧。”
“什么?”
莫泉群疑惑。
他跟顾霜的交往不算多,可没办法做到心有灵犀的地步。
“打听下队长的对象。”顾霜话语轻快,“队长难得对人那么用心。”
“呃,”莫泉群凝眉想了想,道,“挺好的,挺适合队长。”
“怎么个适合法?”
“这个……”
“你想好再说。”
“就是,看起来挺合适的。”
莫泉群有些尴尬。
他可不会能言善辩,甚至可以说在这方面有些笨拙,如今让他准确的描述对一个人的印象,还真的是难为他了。
“强吗?”顾霜又问。
“不知道。”
顾霜显然颇为无奈,旋即又道,“别人对她的评价呢?”
“评价……”莫泉群顿了顿,回想了一下,才道,“不错啊,据说她在海陆这边挺有名的……我觉得,这个你问狄海更好些。”
两人沉默了下去。
“莫哥。”
顾霜忽的喊了一声,声音恳切。
“啊?”
“你觉得狄海这小子说的话,能信吗?”顾霜很正经的问道。
“……”
莫泉群忽然就没话了。
那边的顾霜撇了撇嘴,在基地见过夜千筱还真不少,个个把她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也就莫泉群这种老实人说的话可以听一听,其他人再怎么嚷嚷,顾霜都选择无视了。
“你上次,不是来过海陆吗,怎么没见到她?”莫泉群思索着问。
“队长这个人……”顾霜话语微顿,“啧,藏得太深了。”
“嗯。”
莫泉群深表赞同。
他们基地不缺奇才,大多心高气傲的,谁也不服谁,谁都在较劲,可只有赫连长葑,能够降得住他们,能够让他们心服口服。
不藏得深一点儿,怎么能够当这个队长?
……
半个小时的时间,夜千筱便回归队伍。
从头到尾,牧齐轩和祁天一没有过问一句,看来莫泉群已经打好招呼了。
作为队友的冰珞,同样半句话都没有问,倒是刘婉嫣,一到休息时间,明明累得没个人样,还是趴在夜千筱身边,疑惑的问起这件事。
躺在地上,看着蓝天白云,夜千筱懒洋洋的晒着没有温度的太阳,然后简单的讲述了下事情经过。
“你,从他身上夺东西?”
刘婉嫣错愕地睁大眼,不可置信的问道。
同时,就连旁边的冰珞,也微微转过头,显然也有些在意。
“嗯。”
抬眼看天,夜千筱懒散的应声。
筱懒散的应声。
“确定?”
“确定。”
“你几成把握?”
夜千筱偏了下头,瞥了她一眼,缓缓开口,“十成。”
“……”
“……”
刘婉嫣和冰珞默契地保持沉默。
这种话,也就只有夜千筱能说得出来。
“我觉得他在故意欺负人,”刘婉嫣用双手支撑起身子,两条腿在空中晃荡着,托着下巴考虑道,“估计本来就不想给你。”
听语气,完全是不把夜千筱的回答放在心上。
在她看来,早就将夜千筱赢的那点儿可能性排除在外了。
“我说,十成。”
夜千筱看她,一字一顿,不容置否。
“呃……”刘婉嫣微顿,“你说真的?”
冰珞在旁边听着,眸光微微一闪,看着夜千筱也不自觉地有些打量。
“难不成呢?”夜千筱反问。
她什么时候有这么无聊了?
“你不会不知道,那个叫莫泉群的,曾经是东海舰队名声大震的兵王吧?”刘婉嫣一脸纠结的问。
从今早开始,有关莫泉群的光辉事迹,就在这群新兵中就传开了,个个对他议论纷纷,连女生都不再讨论这些存在,
“不知道。”
夜千筱直白道。
她对一个人的过往没兴趣,加上忙着训练,也没心思听八卦。
“那你知不知道,他以前……”
打断她的话,夜千筱倏地问,“恋爱的感觉怎么样?”
“……”
刘婉嫣下意识地瞥了眼远处的身影,脸色倏地就染上了一抹红霞。
坐起身,夜千筱悠悠地瞥了她一眼,“越来越蠢了。”
刘婉嫣被哽住。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夜千筱眼里的那是……鄙夷?嫌弃?
站起来,夜千筱离开,活动身体。
没多久,刘婉嫣也从地上坐了起来,有些丧气的看着草地。
“你恋爱了?”
看她,冰珞忽的问,还是面无表情的模样。
“呃……”刘婉嫣这次是傻了。
她倒是忘了,旁边还做这个根本就没吱过声的冰珞。
两秒后,冰珞又道,“你不用回答。”
就这表情,一看就知道结果了。
刘婉嫣有些心虚。
她跟宋子辰的关系,总觉得不怎么能见得了光。
“千筱真能从莫泉群那里拿到东西吗?”
刘婉嫣拔了根草,朝冰珞问道。
故意转移话题。
“能。”
冰珞应得果断。
“?”
停顿了下,冰珞解释道,“她不像说空话的人。”
“也是。”
恍然的点头,刘婉嫣将草一丢,声音里带着强烈的信任。
其他人或许不可能,可,那个人是夜千筱。
毕竟,夜千筱无所不能,不是吗?
……
上午的训练结束,徐明志刚到食堂门口,就被守在门外的夜千筱给拦住了。
“啥事儿?”
奇怪地看着夜千筱,徐明志满脸都写上了“疑惑”俩字。
平时自己去找夜千筱,她不摆出副不耐烦的表情就不错了,很少见她有主动找自己的。
除了,帮忙……
“借手机?”
似乎忽然想到什么般,徐明志在四周看了下,压低声音朝夜千筱问道。
“不是。”
直接否定。
夜千筱抬手,拦住徐明志的肩膀,将他拖离了食堂门口,直至躲开的大部队后,才停下来。
不过,两人还是很显眼。
“那你有什么事儿啊?”
停下脚步,徐明志不由得问道,脸上疑惑更甚。
松开他,夜千筱耸耸肩,“帮个忙。”
这态度,没有任何有求于人的意思,随意地就像对方有求于她。
“……”
徐明志眉头微动。
果然。
夜千筱找他,就不会有其他事儿。
“得,你说吧。”
点了点头,徐明志认命地说道。
既然夜千筱都已经开口了,他哪里还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于是,夜千筱在他耳边低语一番。
而,在听完夜千筱的讲述后,徐明志的脸色都变了。
“从莫泉群那儿拿东西?”徐明志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脸都快抽了,“我?”
“你。”
夜千筱耸了耸肩,确定了这个答案。
“……”
徐明志沉默了。
良久,徐明志长长的舒了口气,嘴角扬起抹笑容,“得,我试试看吧。”
反正没有成功,也不会有太大的事儿。
而成功了,就是从莫泉群身上赢了一次,这倒是挺爽的。
于是,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一拍即合。
……
转身,两人各自散开。
远远瞥到莫泉群来食堂的声音,徐明志双眼眯了眯,就朝对方招了招手,异常热情地迎了过去。
从另一个方向走进食堂,夜千筱斜眼一看,便撞上莫泉群的目光。
嘴角一勾。
这个男人,缺点很明显。
☆、第028话:夜千筱,到底是谁?
下午,5:40。
招待所。
莫泉群站在门口,手里提着自己的行李。
很快就六点了,可一整天他连夜千筱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那把军刀,现在在他手上。
凝眉思索着,莫泉群不能肯定,夜千筱是不是就此放弃了。
再次抬手,看了看表。
5:42。
莫泉群皱眉,心里暗自下了决定。
等到六点,不管夜千筱是否出现,他都会准时离开。
只是,听赫连队长当时的语气,夜千筱是绝对会让他满意的。
“要走了?”
忽地,略带闲散的声音悠悠飘来。
寻声而去,莫泉群一眼便见到缓步而来的身影。
一身滚了泥土的作训服,可脸蛋却很干净,帽檐微微压低,可那双狭长懒散的眼睛没被遮挡,抬眼间目光便与他对视,那隐约流露出的笑意,缓缓散开漫到人的心底。
她看起来,游刃有余。
“请假了?”
直至夜千筱走至跟前,莫泉群才忽的问道。
“嗯。”
耸耸肩,夜千筱说的极其随意。
牧齐轩和祁天一巴不得压榨死他们,只有延迟训练的时候,从来没有提前休息过。
她能够来到这里,自然是先请过假的。
“来拿吗?”
莫泉群认真的盯着她,不自觉地多了几分防备之意。
握住军刀的手,微微紧了些许。
既然她能来,就证明她会有所行动。
他等着。
然,夜千筱出奇的没有动作,静站在他面前,没有任何的举动。
“嗯。”
凝视着他,她轻轻点头。
莫泉群稍稍警惕。
可,夜千筱仍旧没有动作。
“用这个来换。”
扬了扬眉,夜千筱眼底浮现出抹笑意,紧接着一个红色的戒指盒出现在她的手中。
随着她手的动作,戒指盒在她的手里抛上抛下的。
极其显眼。
莫泉群眼睛忽的睁大,不缺错愕之意。
“戒指怎么会在你这儿。”
稳了稳心神,莫泉群下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口袋,在意识到什么后,顿时沉声着问道。
“来路不重要。”
将下落的戒指盒给接住,夜千筱便收回了手,紧接着她的手朝莫泉群张开,一瞬间便是空荡荡的一片,那个戒指盒消失的无影无踪。
莫泉群冷了冷脸,对夜千筱的小把戏无动于衷。
“你想要戒指盒来换军刀?”莫泉群直截了当的问道。
除了这个理由,莫泉群也想不通,夜千筱为什么会想办法将他的戒指给偷去。
“是。”
点头,夜千筱毫不含糊。
莫泉群直视着她,那深沉的眸色中,藏着不曾掩饰的威压。
一寸寸,从她身上扫过。
夜千筱神色淡定自若,轻轻抬眼,露出笑意的目光与他对视,根本不将他的那抹恼怒放在心上。
只要从他身上拿到军刀就成,不管是她亲手拿到的,还是他被迫将军刀交出来。
面对实力莫测难以下手的人,夜千筱从不采取强取的手段,这样浪费了时间不多,失败的可能性还不低,倒不如换种比较和平的方式。
“你怎么拿到的?”
莫泉群语气微重,没好气地问她。
虽然他今天的注意力都放到军刀上面,对戒指的关注度没有那么高,可想要在他身上拿东西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更何况在他的记忆中,夜千筱从早上离开后,就没有到他身周十米以内的范围。
可以肯定的是,在夜千筱离开后,他的戒指还在身上的。
夜千筱眯了眯眼,笑眼看他,却没有做声。
很快的,莫泉群就反应了过来,“徐明志?”
“嗯。”
摊了下手,夜千筱也不隐瞒。
“这小子……”莫泉群又气又无奈。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么相信的徐明志竟然跟夜千筱串通一气了,还反过来坑他。
“军刀。”
在他皱眉恼怒之际,夜千筱微微抬手,直接将手伸到了他面前来。
欠抽。
很欠抽。
可夜千筱却将这种欠抽发挥的淋漓尽致。
事实上,夜千筱这种做法,确实很无赖的,可她这样的行为又让人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不择手段。
只要能够拿到军刀就可以了。
而,她手里的戒指,足以成为她交换的筹码。
“你怎么看出来的。”
莫泉群有些叹气,将手里的军刀递过去的同时,难免疑惑的问了一句。
他的戒指一直放到口袋里,从来都没有拿出来给夜千筱看过,甚至都没有透露过半句,所以……夜千筱是怎么知道的?
“你注意过几次。”
夜千筱接过那把精致的军刀,抬手间那个戒指盒就出现在她的手中。
伸出手,递了过去。
莫泉群将戒指盒握在手里,手指微微缩紧。
这个戒指盒对他来说,意义确实很重要,所以平时也会注意一点儿,在不经意间也会有些在意,若不是上午一直没有见到夜千筱、下午处于等待夜千筱的紧张中,也不会到现在才发现戒指的消失。
发现戒指的消失。
只是,没想到,夜千筱就因为他的几个小动作,就成为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军刀拿回去的关键。
他忽然就觉得,夜千筱能够做到让他主动将戒指拿出来,这种能力也让他心服口服。
所谓能力,并不是只有直观能看到的,不是吗?
收好军刀,夜千筱转过身,可还未离开就忽的偏过身,笑着朝他摆了摆手。
“求婚加油。”
她声音清冷,可落到耳里,却能发现她话语中的些许笑意。
说完,再无停留,大步离开。
莫泉群凝眉,看向她的背影,深沉的眼底,闪过抹异样的情绪,波澜过后又很快恢复平静。
得,这次回去,可以交代了。
无论是向队长,还是向那群怀有八卦之心的兄弟。
提着行李,莫泉群转过身,将戒指盒放到口袋里,旋即便掏出手机,拨通了赫连长葑的电话。
“队长,她办到了……”
电话一接通,莫泉群稳重的声音就缓缓飘开,在这毫无温度的黄昏中,渐渐地沉了下去。
*
黄昏时分。
基地被大山环绕,深山野林中,却展现出不同的风采。
赫连长葑刚挂了电话,办公室的门便被敲响。
“进来。”
放下手机,赫连长葑瞥了眼半敞开的门,眼角余光瞄到个身影。
“夜千筱的资料。”
随着阵慵懒的声音,被订好的几张A4纸哗啦啦的就飞了过来,在空中犹如雪白的蝴蝶忽闪着翅膀,激起激烈的气流后重重的落在赫连长葑面前的办公桌上。
赫连长葑眸光微闪,瞥了那叠A4纸一眼,视线缓缓的滑过。
整整齐齐,完好无损。
扬眉,赫连长葑沉着眼扫过去,阵阵杀气扫过,“她惹着你了?”
窗外是难得的好天气,晚霞的光辉从窗边斜斜地飘洒进来,双手环胸立在前方的男人身边洒了层浅浅的毛边,半边侧影笼罩在阴影之中,在斜后方拉出长长的影子。
笔直,挺立,如竹。
然,那俊朗如画的眉眼,却染了几分淡淡的嫌弃。
“很无聊。”
带着几分凉意的嗓音,于晚风中缓缓滑过,略有几分闲散的意味。
他指的是,夜千筱的这份资料。
赫连长葑微微蹙眉,“我知道,你不必质疑我的眼光。”
夜家大小姐的生活,若真的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现在在外面也不会是这种名声。
“你自便。”
闲闲的话音落却,那抹身影便转身离开。
不过转眼间,整个办公室便陷入了一片空寂。
窗外的光线渐渐暗了下去,赫连长葑静静地坐在办公椅上,抬手将翻看着那一叠的A4纸。
直至天色彻底暗下来,最后一页纸的内容,也被他给翻完。
平平淡淡的人生,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无论做什么事,看起来都是个任性叛逆、娇生惯养的大家小姐。
明明在意料之中,可隐藏在暗处的疑惑却愈发地浓烈。
如果,先前一个人这样平庸、无能、任性、娇气,那么,现在那个冷静、智慧、狡黠、难以预测的夜千筱,会是什么人?
这对比,过于鲜明。
明显的两个人,毋庸置疑。
所以,夜千筱,你到底是谁?
手指轻轻地在桌面敲着,在这寂静的房间内一声声地响荡着。
一阵一阵,节奏平缓。
但,思考却被“咚咚”的电子声给打断,同时还伴随着嗡嗡的震动声响。
从抽屉里飘来的。
动作微顿,赫连长葑将抽屉打开,一眼就见到在响动的手机。
是狄海的。
本没有在意,可一垂眸,便见到亮起的屏幕上,闪过了“夜千筱”三个字,他眸光一闪,下一刻那个手机就落到了他的手中。
是一个微信软件。
他不常接触手机,但也没有落后到一定程度。
基地里的人都没有太多的隐私,也不会有什么防备心理,所以狄海的手机很自然的没有锁屏,轻而易举的就点了进去,然后便看到了一连串的聊天记录。
昨天、15:44
狄哥哥:栗哥啊,问你个事儿呗。
杨栗:嗯。
狄哥哥:那什么,你知道夜千筱的微信号吗?
杨栗:不知道。
狄哥哥:^_^,我知道你不知道。
杨栗:……
狄哥哥:哥。
狄哥哥:栗哥。
狄哥哥:你能帮我问问徐明志吗?
昨天、15:50
杨栗:不能。
狄哥哥:栗哥。
狄哥哥:栗哥……
狄哥哥:栗大爷!
昨天、17:55
杨栗:你自己去问。
狄哥哥:栗哥!你终于回我了!咱们这次不绕圈子了,就直话直说,徐明志那个小气吧啦的我已经问过了,打死他都不给!所以只能找大哥你相助了!那啥,咱也不是为了自己啊,您知道的,咱们队长对夜千筱有那么点儿意思,他这个人闷骚你又不是没有见识过,所以小弟就想帮帮队长。
狄哥哥:栗哥你还在吗。
狄哥哥:栗哥,您就帮帮我,事成之后,小弟肯定为
小弟肯定为你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昨天、18:30
杨栗:……哦。
狄哥哥:[感动][感动][感动]
杨栗:等着。
今天。
18:23
杨栗:夜千筱微信号:yeqianxiao321
草草的扫完,赫连长葑敛眸,有抹沉思闪过。
房间彻底地陷入黑暗中,唯有手机屏幕的微弱亮光,将那张俊朗深刻的脸,隐约照的清晰。
可那双深邃的眼睛,于朦胧中愈发的迷离,黑亮如夜空,好似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不一会儿,赫连长葑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许久都没有点开过的软件。
……
东海舰队。
日子仍旧过的很忙碌很充实,从早到晚身体都在承受着绝对的挑战,唯一的休息时间不容谁想其它。
唯有,睡眠。
相对来说,夜千筱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因为偶尔牧齐轩和祁天一会不准他们吃饭,每个人训练完之后,都是饿的饥肠辘辘的,偶尔半夜有人爬去炊事班央求林班长给点儿吃的,可林班长早就收到牧齐轩和祁天一的通知,根本就不会给他们任何的机会。
但,夜千筱有特产。
一大袋的特产。
足够宿舍四个人这个月剩下的几天里熬过去了。
为此,就连乔玉琪对夜千筱的态度都好了很多。
唯一让夜千筱不爽的是,刘婉嫣作为一个吃里扒外、重色轻友的货,总是会明目张胆地给宋子辰送点儿吃的过去。
自从宋子辰和刘婉嫣在一起之后,夜千筱对宋子辰的好感度又降了几分,基本就在零和负数之间徘徊了。
而,牧齐轩和祁天一两位,也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是莫泉群送过来的东西,他们也不能真的有什么大动作。
可是,夜千筱没有想到,就在这次的训练快要结束的时候……
施阳却和宋子辰打了起来。
------题外话------
【1】瓶子回来了。
【2】扫了眼评论区,瓶子打算静一静。唔,有东西都送不出去,这心,拔凉拔凉的。
【3】含泪债见,别想我。
☆、第029话:选拔结束
离训练结束还有三天。
听到动静的时候,夜千筱刚好洗完澡,正好撞上在门口等她的冰珞。
她们俩,最近一直“形影不离”。
好在功夫没有白费,她跟冰珞今晚的契合度,是62,勉强达到了及格分数。
而,不等她们回宿舍,就听到嘈杂的声音。
“搞什么,怎么打起来了?!”
“都冷静冷静,你们干嘛呢!”
“教官快来了!”
“到底怎么回事儿?”
……
两栋宿舍楼隔得极近,中间有个很小的操场,平时拿来集合用的,连训练设施都没有,但操场上一旦有什么大的动静,两栋楼的人准会听的个清楚。
声响几乎才响起没多久,走廊上就聚满了各种凑热闹的女兵。
自然,对面宿舍楼的男兵,也没少站在走廊上看戏的。
“夜千筱。”
冰珞只是瞥了下面一眼,就叫住了没有任何兴趣的夜千筱。
“嗯?”
停下脚步。
“宋子辰。”冰珞面无表情的说出一个名字来。
扬眉,夜千筱很快靠近走廊外侧。
正如冰珞所说,被围聚在一起、正在打斗的人,其中一个便是宋子辰。
而,另一个她也很熟悉。
施阳。
理所当然的,夜千筱还瞥见了站在操场上的刘婉嫣。
看了两秒,又低头瞥了眼手里装衣服的盆,夜千筱走向302的宿舍。
“你不下去?”冰珞跟上,问。
“放东西。”
头也不回的回答,夜千筱很快就进了门。
然,冰珞刚到门口,将盆放下的夜千筱,就已经迎面走了出来。
“帮我晾一下。”
拍了下她的肩膀,夜千筱交代一声,就消失在楼梯口。
……
操场上。
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刘婉嫣错愕地睁大眼,一时间难免有些呆愣。
事情发展太快,她难以反应过来。
一切,不过是短时间内的事。
宋子辰同她在这里分别,动作有些亲密,可施阳却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直接跟宋子辰动起手来。
一分钟不到,其他人就围过来。
看戏,亦或是劝架。
“哔——”
哨声响起,有些刺耳。
很快的,那些围着看戏的,就渐渐识趣地散开来,然正在打架的宋子辰和施阳,却恍若未闻,仍旧各打各的没有停歇。
毕竟都是练过的,没有缠打在一起,反而招招有看头,以至于旁人不敢靠得太近,免得被误伤。
“艹!”
见此情景,祁天一怒骂一声,紧接着便如一阵风般,直接冲了过去。
转眼间,祁天一便来到宋子辰施阳身边,抬腿如厉风扫过,拳头狠厉滑过,狠狠地扫在两人身上,硬生生的将他们逼得往后,直至退了几步后才勉强稳住。
稳稳落地,祁天一暴怒,“给我一个能接受的理由,否则全部滚出去!”
旁观者,渐渐噤声,不敢说话。
宋子辰和施阳对视一眼,然后又收回目光,谁也没有开口。
“报告!”
定了定神,刘婉嫣上前一步,大声喊道。
“说!”
转过身,祁天一仍旧怒火滔天地朝她吼。
“有段时间没格斗训练了,他们就是练练手!”刘婉嫣同样用力吼道。
然而,垂下的双手,却紧紧地握成拳头,微微颤抖着。
紧张,不言而喻,心都快跳出来似的。
“刘婉嫣,你当我是傻子吗?!”祁天一声音再度增大,震耳欲聋。
“报告!他们俩真的只是练练手!”
话语斩钉截铁,刘婉嫣挺直着身子,直视着祁天一满是怒火的眼睛。
自然,祁天一的怒火更甚。
“练练手能打成这样?!”
抬手,指向满身是伤的宋子辰和施阳,祁天一狠狠地皱着眉。
“报告!他们练的太投入了!”毫不退让,字字肯定。
“刘婉嫣,捏造事实,信不信我把你也赶出去?!”
“报告教官!我说的事实!”
“刘婉嫣!”
往前走了一步,祁天一的怒火达到顶峰。
周围人的心几乎都提了起来,每个人都紧张地看着他们。
刘婉嫣站出来,是谁也未曾想到的。
“天一!”
这时,牧齐轩揽住祁天一的肩膀,重重地在他耳边喊了声。
祁天一剜了他一眼,火气未消。
“不要冲动。”
牧齐轩稳稳地揽住他,这次的话语轻了很多,几乎是在他耳边说的。
“妈的!”没好气地骂了声,祁天一甩开了他的手,“你是教官,你自己决定!”
说罢,大步朝人群外走去。
离开。
原本即将爆发的战火,在瞬间就被牧齐轩给浇灭。
与此同时,周围的人怕被殃及,渐渐散开。
只余下几个跟宋子辰和施阳交情好的,颇为担忧的站在旁边。
夜千筱站在楼梯口,双手放到裤兜里,淡定地看着这一切,在她转身上楼的时候,却感觉到一抹视线落到身上来。
停顿,抬眼,与之对视。
牧齐轩的目光
牧齐轩的目光扫过来,却很是冷静,视线接触的瞬间,他微微点了下头,很快就错开而来。
停顿些许,夜千筱转身上楼。
既然牧齐轩在,这件事就不会闹大。
“你们俩,”凝眉扫向宋子辰和施阳,牧齐轩道,“回去,休息。”
“是。”
“是。”
对视一眼,两人应声。
可,应是应了,却没有动作,仍旧站在原地。
牧齐轩忽的笑了,“你们还怕我欺负她不成?”
她,指的,自然是刘婉嫣。
宋子辰看着他,一字一顿,“这件事,跟她没关系。”
“这件事,我来判断。”牧齐轩神色认真。
“报告教官!”
施阳忽的喊道。
“什么事?”牧齐轩扬眉。
“是我主动跟宋子辰打起来的,跟刘婉嫣没有任何关系!”
“……”
牧齐轩没答话。
“是真的!”施阳急了。
“然后呢?”
“啊?”
牧齐轩有些叹气地看着他,保证道:“我不会罚她。”
“哦……哦。”
施阳似半信半疑,点了点头。
可,他们俩,谁也没走。
与施阳的激动不同,宋子辰不动声色的,可又时刻能让人感觉到他的存在。
“你,跟我来。”
无奈,牧齐轩直接朝刘婉嫣道。
说完,就转身,先一步离开。
刘婉嫣犹豫片刻,在看了看宋子辰后,便跟上了牧齐轩的脚步。
……
办公楼。
以牧齐轩的军衔,加上他偶尔要忙碌的技术性工作,有一间办公室也合情合理。
但是,他并没有进去。
这么晚了,该避讳的,还是要避讳的。
“你先说。”
在一棵大树前停下,牧齐轩盯着刘婉嫣,有些闲散的开口。
疑惑的抬眼,刘婉嫣不太懂他的意图。
“好,那我来问。”牧齐轩站直身子,向来爽朗的脸庞多出几分正经,“这次,我跟你的谈话,不会有半句会透露出去,所以你放心。”
稍稍迟疑,刘婉嫣仔细地看着他,放松地点头,“嗯,我信你。”
这个人,值得相信。
她一直这么觉得。
“他们俩怎么打起来的?”
“不清楚,”刘婉嫣摇头,“突然就……打起来了。”
“好,”不疑有他,牧齐轩继续问,“宋子辰和施阳,他们俩私下里关系怎样?”
“很不错。”
“你跟施阳呢?”
“一般吧。”
“你喜欢宋子辰?”
“……是。”
“他很在意你,所以,你们俩……”牧齐轩并未完全问出来。
他很尊重刘婉嫣,也给了她敷衍过去的机会。
然而,刘婉嫣却忽的仰头,神色认真,一字一句道,“我们在交往。”
牧齐轩微愣。
如此坦白的承认,他确实没有料到。
“你不是说了吗,可以相信你。”刘婉嫣微微偏头,眼底闪过抹笑意。
牧齐轩回过神来,旋即笑开,“部队不禁止恋爱,这是你们的自由。”
“是。”
刘婉嫣同意。
可,在训练选拔期间交往,很有可能会被政委拉去做思想工作的。
“当然,你们还要瞒一段日子。”牧齐轩补充道。
“嗯。”
“就这样吧,别影响训练,有事私下解决。”
“哈?”刘婉嫣有些惊讶,颇为感慨道,“你跟其他长官,还真不大一样。”
“当然,”耸肩,牧齐轩笑眯眯的,“我只负责训练,不负责你们的人生。”
他说的很随意,看起来有些不负责。
可,正如他所说,他不负责他们的人生,也负不起这个责任,所以他只对训练用心。至于其他的事情,都由他们自己来选择,他甚至会避免更大的麻烦,而适当的帮他们来隐瞒。
“噗。”
顿时,刘婉嫣心情愉快了不少。
有这样的教官,确实很有趣的。
看了下表,牧齐轩道,“没事的话,你可以走了。”
“好,再见。”
微微点头,刘婉嫣依言转身。
“对了。”牧齐轩忽的叫住她。
停下脚步,刘婉嫣疑惑偏过头。
“以后别乱逞强,这里是部队,你不会一直遇到我这样的教官。”
“谢谢。”
顿了顿,刘婉嫣道谢,闪烁的眸光里,不缺真诚之意。
峰回路转。
人,在抱着必死的决心时,总会遇到比预料中更好的事情。
离开时,夜千筱紧握的双手微微松开,手指甲刺在掌心,生疼生疼的。
呵,她本想着鱼死网破的。
……
宋子辰和施阳打架的事情,果然没有被散开。
所有人似乎都默认了刘婉嫣的解释——他们俩只是单纯的切磋。
一个敷衍的解释就够了,新兵们没有太大的精力去在乎别的,越接近训练结束,他们就越在乎自己的成绩,其他的闲杂琐事,都被他们排除在外。
而,刘婉嫣和牧齐轩到底说了些什么,谁也没有过问,包括宋子辰、施阳,还有
施阳,还有夜千筱。
三日后。
晚上的训练结束后,此番新兵训练也悄无声息的落幕。
牧齐轩一如既往地宣布着契合度,然后,也一如既往的解散。
其中,对他们的成绩,不作任何评价。
出乎意料的,当听到牧齐轩那句“明天没有训练”后,谁也不觉得轻松。
结果,要明天才出来。
“你去哪儿?”
一下山,冰珞就发现夜千筱往宿舍相反的方向走。
“炊事班。”
脚步微顿,夜千筱斜了她一眼。
冰珞疑惑的皱起眉。
“做什么?”
“吃夜宵。”毫不隐瞒,夜千筱的回答很直白。
“……”
“唔,一起吗?”
停顿了一下,夜千筱忽的问道。
“不去。”果断的拒绝。
“随意。”
耸耸肩,夜千筱转过身,没有继续劝的意思。
与此同时,刘婉嫣也跑到了夜千筱身边,眉眼微微扬起。
“快走吧。”
她这样说着,跟夜千筱一起离开。
显然,她们是事先约好的。
冰珞在后面站了一会儿,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们俩,可在她们渐行渐远之际,却加快了脚步,跟上了她们。
“诶,你也一起吗?”
发现了她,刘婉嫣挑着眉,笑着问她。
对冰珞,刘婉嫣的印象一直很简单——少言寡语、冷漠、难以接近,但她毕竟是夜千筱的搭档,刘婉嫣的态度还是很好的。
与此同时,夜千筱也看向冰珞。
冰珞冰冷的脸没有变化,却一字一顿,“一起。”
“那走吧。”
点头,刘婉嫣没有异议地应了下来。
可,这次,冰珞的表情微微变化,似是对她的果断有些惊讶。
刘婉嫣没有注意到,夜千筱却看在眼底。
“走。”
朝冰珞简单说了一个字,夜千筱便没继续说话。
于是,冰珞跟在她们俩身边,只是相对于夜千筱和刘婉嫣的间隔,她离她们比较远。
在涌向宿舍的人群中,三个人就这么明目张胆地走向炊事班。
牧齐轩和祁天一一下山,就见到她们三人离开的背影。
“你太纵容她们了!”
祁天一不爽的朝牧齐轩说着。
不仅允许她们在宿舍里藏着吃的,还默认她们炊事班蹭好吃的。
摊手,牧齐轩无奈道,“她们以前是炊事班的,林班长要偏心,你还有什么办法不成?”
“那她们藏吃的,你怎么解释?”
“又不是什么大事。”
“不是什么大事,一视同仁你不知道,万一被其他人发现了呢?”
“这不是没被发现吗?”牧齐轩淡定自若。
“……”
板着脸,祁天一硬是挤不出一个字来。
“放开点,没什么事的。”拍拍他的肩膀,牧齐轩笑道,“她们的成绩越来越好,不是吗?”
“可这不符合规矩!被队长发现,你连都要受批的!”
“嘿,”牧齐轩顺势搂住他的肩膀,“你知道吗,有些兵,不用说也知道上进,有些兵,就算再怎么逼,也会极快的陷入消极情绪中。她们的小动作不算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可以了。”
祁天一没好气地盯着他。
脸上笑意更浓,牧齐轩又道,“你放心,我相信她们知道轻重。”
抿着唇,祁天一没说话。
过了好久,祁天一才道,“那宋子辰和施阳的事呢,你怎么说?他们俩打架斗殴是事实!你怎么也不知死活的瞒下来了!”
“唔,宋子辰这个人……”语调微顿,牧齐轩笑了,“我想再观察观察,毕竟是个不错的苗子。”
“齐轩。”
祁天一语气忽的缓和下来,有些沉重。
“嗯?”
“你要知道轻重。”
“我知道。”
“你前途无量,不要害了自己。”祁天一有些叹息。
偏过头,牧齐轩看他,极黑的眼睛,多出了几分正经。
“嗯,我清楚。”
他答应着,自己心里有底。
可是……
如果,在训练新兵的时候,能够遇到些很有趣的人,他真若失去些什么,也没有关系。
有得,必有失。
他还年轻,还这样相信着。
……
炊事班。
许久没来后院,一切都未曾改变。
厨房亮着灯光,橘黄色的,从敞开的后门洒落出来,有些温暖。
三人进门。
炒菜的声音有条不紊地响起,落到耳里极其熟悉。
林班长站在火灶旁,一边炒菜一边颠锅,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小严在旁边给他打下手,无论是洗菜还是切菜,动作都极其认真。
感觉到来人,林班长没有回头,倒是小严转身看到她们,笑容乍现。
“哟,回来了啊。”
将手往面前的白围裙上一擦,小严朝她们招呼着,当下就去给她们几个找凳子。
本来外面的石桌是可以吃饭的,可现在的天气偏冷,饭菜一端上去,不几分钟就彻底凉了,所以这种时候炊事员们都选择在厨房内解决温饱问题。
凳子,自然是不缺的
然是不缺的。
“行了,你去忙吧,我们又不是不熟。”
刘婉嫣朝他摆摆手,容颜不自觉地便舒展开,露出好看的笑容。
“得,”小严直起身子,可刚想去切菜,就注意到夜千筱,“诶,千筱,你要不要来露一手?”
夜千筱瞥了小严切的菜,颇为嫌弃地点头,“嗯。”
“……”
小严有些囧。
然,夜千筱刚来到砧板前,就忽的偏头,朝小严问道,“我的菜能吃了吗?”
“啥?”小严不明所以。
刘婉嫣觉得有些好笑,替她解释道,“她说,她那块菜地上面的菜。”
不知为何,刘婉嫣总感觉,夜千筱对那块菜地情有独钟。
自己的劳动成果,始终是不一样的,不知道夜千筱是否也这样想。
“啧,还是林班长了解你。”恍然大悟的小严拍了拍手,“我说呢,林班长特地让我去你那块菜地摘得菜,白菜和胡萝卜,都长得很好来着。”
“哦。”
不理会刘婉嫣的取笑,夜千筱点了点头。
转而,切菜。
出神入化的刀功,在一起将小严给看呆了。
冰珞一直站在旁边。
她知道夜千筱是从炊事班出来了,跟这里的人应该有一定的交情,可她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在她印象中,夜千筱并没有这么好相处。
除了刘婉嫣和徐明志跟她交情不错外,其他人她连理都懒得理会。
可,在这里,夜千筱明显有些不同。
说不出具体的感觉,但,夜千筱确实不相同,没有在外面的冷漠和凌厉,反而多出几分温暖。
炊事班……
冰珞打量了厨房几眼,算是接受了这个陌生的地方给人的异样感觉。
到处,都有些,温暖。
“咦,她是?”
崇拜了夜千筱好一会儿,小严的注意力终于放到冰珞身上来。
“哦,千筱的搭档,”刘婉嫣介绍道,“冰珞。”
“你好,”小严点头,朝她问道,“你有什么喜欢吃的吗,顺便让林班长给你做了。”
突如其来的热情,让冰珞有些不适应,但再怎样脸色都没有变化分毫。
“蔬菜。”
她一字一句,冷着脸说道。
“呃,好。”
小严莫名地点头。
蔬菜?
就……蔬菜?
意想不到的答案,让小严默默地揪心了会儿。
只不过,对于他来说,冰珞就是个陌生人,态度如何他也不在意,便没有放在心上。
反正他们炊事班什么山珍海味都没有,就是一摞摞的蔬菜,从来都不缺,无论冰珞想吃什么都成。
夜千筱切菜的速度很快,林班长做菜的速度同样快,所以夜千筱刚休息没多久,几样家常小菜就端上了桌。
热气腾腾的,色香味俱全。
“开吃了。”
刘婉嫣将碗筷端上来,笑容满面的,跃跃欲试。
近一个月的体能训练,她们疲惫不堪、神经紧张,已经好久都没这么放松过了。
“你们先吃,我去把月晴叫过来。”
忙完一切,小严取下围裙,说着就往门口走。
“哎哎哎——”刘婉嫣不爽的叫住他,“你找抽呢吧,我们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还膈应我们?”
“呃。”
小严纳闷地看着她。
她们都没吵过架,以前关系很差吗?
“她怎么了?”看向小严,夜千筱问。
“她,又跟副班长吵架了,生闷气呢,从中午到现在,就没吃过东西。”小严解释,“这不,喊她过来吃点儿东西,顺便跟你们聚一聚。”
顿了顿,小严又试探地问,“你们关系不好?”
“……”
刘婉嫣瞠目结舌的看着他。
感情在小严看起来,她们俩跟温月晴的关系很好咯?
真是……
哔了狗了。
林班长慢条斯理的解下围裙,朝小严吩咐,“你给她弄点菜,送过去。”
“……好。”
小严迟疑着点头。
小严的智商,可不代表整个炊事班的智商,站在炊事班制高点的林班长,对几个炊事员那些琐碎事,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见得小严分了点菜,然后抱着饭盒离开,刘婉嫣无奈地摇了摇头。
然,下一刻,开吃。
三个人,五样小菜,一个热汤,相对于她们吃了一个月的大锅饭来说,眼前的饭菜看成山珍海味。
香,特别香。
就连冰珞,脸色都缓和许多。
“回去记得关门。”
林班长整理好厨具,便没有等着看她们吃饭,说完就往厨房外走去。
“林班长,谢谢了。”
刘婉嫣手掌放到嘴边,大声的朝林班长的背影喊了声。
外面,夜色里,林班长背影微顿,却没有停留,继续离开。
厨房,三人继续吃着饭,不发一言。
夜色深沉,唯有厨房亮着橘色灯光,隐约透射出来,给门外的方寸土地染上几许淡淡的光亮。
……
炊事班,宿舍外。
寒风料峭,气温突降。
温月晴包裹着军大衣,坐在门外的石阶上,手里捧着已经冷却的饭盒,冻得通
盒,冻得通红的手拿着筷子,夹着冰凉的饭菜往嘴里送。
一口,又一口。
就像麻木了似的。
夜色中,她的脸色苍白,浑身颤抖着。
一滴一滴的泪水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一直落到饭盒里。
不知过了多久,她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抑制住的悲伤终于爆发。
低头,将脸埋在臂弯里,泣不成声。
为什么……
为什么受委屈的总是她?
自从夜千筱和刘婉嫣走后,贺茜就变本加厉的欺负她,原本夜千筱在时还可以镇住她,可现在只有她们两个的宿舍,对贺茜来说,根本就不存在任何威胁。
撕破脸皮的她们,根本就无所顾忌,贺茜开始肆无忌惮。
可恨的是,她连反抗的可能都没有。
打不赢,骂不赢,争不赢。
就连能力,也拼不过。
只能任由贺茜压榨。
夜千筱从菜地回来后,见到的就是这样的温月晴。
坐在石阶上,梨花带雨的,哭泣无声,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寒风席卷而过,在这片空寂的夜色下,她被冷得瑟瑟发抖。
凝眉,夜千筱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停在了她面前。
“夜,夜千筱。”
见到她,温月晴惊慌失措。
过度惊讶,稍稍一动,饭盒“啪”地掉到地上,可她来不及理会,抬手猛地擦着脸上的泪水,可却怎么也擦不干净,眼泪不听话的往下掉,连她自己也控制不了。
“喏。”
静静地站在她面前,夜千筱将一包纸巾丢到她怀里。
愣了一下,温月晴抬头,泪眼模糊的看着夜千筱,可泪水朦胧,却看得不太清晰。
对方居高临下。
双手放到裤兜里,闲闲地立在面前,衣冠整洁,一如既往,却将她的丑样全看在眼底。
莫名地,心,颤了颤。
羞耻袭来。
没有勇气再看,匆忙垂下头,温月晴将纸巾抽出来,擦拭着脸上的泪水,动作尤为僵硬。
“被欺负了?”
垂眸,夜千筱问着。
低低地抽泣着,温月晴没有答话。
停顿片刻,夜千筱扫了她几眼,然后来到她的旁边,缓缓坐下。
抓住纸巾的力道一紧,温月晴偏过头,错愕地看着她。
“你,干嘛?”
小心谨慎的问着,温月晴眼里满是警惕之意。
“回来看看。”
夜千筱敷衍的回答。
愣愣地看着她,半响,温月晴偏转过身,低低道,“……哦。”
两人都没有主动说话。
温月晴在平复自己的心情。
泪水又流了几次,温月晴一个劲的擦着,她努力的警告自己不要再丢脸,原本僵硬的手指,在擦拭的动作中,渐渐恢复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平静下来。
“夜千筱,我是不是很没用?”
双手抵着额头,温月晴将脸隐藏起来,声音非常低,悲伤而紧张。
“还好。”
夜千筱看向前方的黑暗,淡淡的回了一句。
“诶?”
错愕偏头,温月晴疑惑。
像她这样懦弱自卑的人,竟然还……还好?
“最起码,你还知道反思。”
“……”
温月晴自嘲一笑。
果然,从夜千筱嘴里说出来的,根本没几句好话。
“夜千筱,”轻轻喊着,温月晴咬着唇,不甘心的问,“为什么你们可以这么强,而我就要被欺负?”
她一直很奇怪,夜千筱和刘婉嫣明明是新兵,连她的资历都没有,可她们不发一言就能制服住贺茜,而她……
动不动就被欺负,贺茜将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她。
“因为你好欺负。”
微微敛眉,夜千筱直白了当。
“就因为我好欺负,我性子弱,她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对我吗?”
语气微重几分,不甘的控诉,温月晴眼里含着恨意。
凭什么?!
凭什么就欺负她?!
看向她,夜千筱眼角挑起抹笑意,反问,“那你觉得,应该是怎样的?”
“我……”
温月晴张了张口,想要反驳,可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应该是怎样的?
不,她不知道。
她家算是小康家庭,虽算不上富裕,却也不算贫穷,在学校她的成绩中等偏上,不突出也不落后,是那种老师叫不出名字的存在。
一直以来,她的生活还算顺风顺水,因为从小有军旅情结,所以才在上大学的第一年就进了部队。
可,傻乎乎的她,却没有想过,自从踏入这里,她的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艰苦的新兵连训练,本就不爱锻炼的她,是咬紧牙关才熬过来的。
被调到炊事班也理所当然。
本以为到炊事班就能松口气,却不曾想,遇到个需要巴结讨好的副班长,一个做不好,就有可能被暗地里欺负,男炊事员看起来都凶巴巴的,她连诉苦的地方都没有。
后来,她遇到牧齐轩,一见倾心。
可,暗恋一年的时光,在鼓起勇气表明心意时,却被委婉拒绝。
事事不如意,事事不顺心。
温月晴总觉得,就算是死
,就算是死了,地狱也不一定比现在难熬。
“如果你以前没经历过这些,那么,恭喜你,你很幸运。”
看着又快哭了的她,夜千筱轻描淡写的开口。
或许,温月晴还该庆幸,这里是部队,她只碰到一个贺茜。
“那,你经历过?”温月晴问她。
“没有,”夜千筱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尘土,“我没你这么弱。”
“……”
温月晴被她哽住。
可很快的,她又释然了。
她一直很弱,一点儿都不像夜千筱。
看着夜千筱离开,温月晴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等等!”
夜千筱脚步微顿。
“那我怎样才能不这么弱?”
抬高声音,温月晴目光灼灼,紧盯着夜千筱。
她,不愿继续这样生活。
这种见不到希望的日子,被人碾压的日子,痛苦不堪的日子……
她不要再这样过下去了!
“回去,读书。”
淡淡的说完,夜千筱收回视线。
前方亮着昏暗的灯光,夜千筱前行的身影,渐行渐远。
温月晴咬着唇,拳头握紧。
她站在原地,目送着夜千筱远去。
寒风依旧,无孔不入,身体冰凉冰凉的,温月晴仍旧一动不动的站着,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她忽然想起刘婉嫣说过的一句话——弱肉强食,天经地义。
其实,她一直都很恨夜千筱。
羡慕,嫉妒。
夜千筱到部队的生活,太张扬,太放肆,太顺利,那是她这种人怎么也无法触及的人生。
她明明那么强,却不帮助自己。
明明先认识她,却和刘婉嫣相处更好。
很多,太多了……
都是她怨恨夜千筱的理由。
羡慕她的冷静沉着,嫉妒她比自己更好,恨她不曾对自己怀有好意。
可,所有的怨恨,此时此刻,全都化作烟消云散。
夜千筱,本就没义务对她好。
而她,会凭借自己的努力,让自己变得很好。
夜,凉如水。
夜千筱回到厨房,同早已等候多时的刘婉嫣和冰珞汇合。
……
翌日,清晨。
起床哨响起,两栋楼的新兵以极快的速度穿好衣服,然后风风火火的赶到了楼下集合。
然而,寻常在那等候的两位教官,却迟迟不见人影。
一行人,在诧异过后,便一言不发、整整齐齐地排好队。
寂静无声。
天色颇佳,清晨的阳光从云层洒落,将整片基地都笼罩在柔和的光线中。
半个小时后,牧齐轩和祁天一姗姗来迟。
“今天不是不训练吗?”
惊讶的看着他们,牧齐轩有些莫名其妙。
瞬间,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的落到他们身上,横扫过来时,带着骇人的气势。
祁天一刻意慢了半步,任由牧齐轩去抵挡那一双双眼睛。
牧齐轩微囧。
不言而喻,他们都在等待结果。
昨晚,牧齐轩和祁天一熬了一夜,将所有新兵的资料都分析了一遍,天快亮的时候又将路剑喊了过来,在二十分钟前终于将最后的名单定了下来。
这是他们第一次做教练,也是头一次删选他人。
不得不说,被那些灼人的视线盯着,心里的压力着实徒增,难免有些紧张。
“咳咳。”
站在几百人面前,牧齐轩难得需要做心理准备。
“以下叫到的人,出列!男女各成一列!”
拿出刚打印好的名单,牧齐轩尽量镇定的站立着,转而将视线放到手里的名单上。
“成离心!”
“宋子辰!”
“施阳!”
……
“夜千筱!”
“刘婉嫣!”
“冰珞!”
“乔玉琪!”
……
一声一声,铿锵有力,在空地上仿能砸出回响。
三分钟念完。
对于这些新兵来说,每一秒都是极其煎熬的。
三百个人,在两栖作战队里,牧齐轩只留下了六十个。
其中,二十个女兵,四十个男兵。
被念到名字的,纷纷松了口气,可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不过是个开始。
六十个人,对于这个队伍来说,太多了。
“给。”
念完后,牧齐轩将名单递给了祁天一。
示意让他来念。
祁天一有些莫名地接过去,在将手收回时,却意外撞见了牧齐轩眼底的那抹不舍。
抓住名单的手指微紧,祁天一微微凝眉,转身便开始宣布其他人的去处。
能被选到这里来历练的,在新兵连都是些尖子,加上经历了先前的演习审核,余下的能力远远超过寻常的新兵,所以除了已经留下的这批人,其他人的去处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除了海军陆战旅,他们还有更好的去处。
没有的牧齐轩的小情绪,祁天一从头到尾,都念得极其镇定,语气平稳到底。
浓烈的情绪在新兵中蔓延,经历了三个月的历练,他们在竞争和合作中,早已将感情磨练出来,现在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就将决定他们的离别与否。
铁打的军营流水的兵。
在新兵连,他们体会或许不够深,可这一次,却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
离开,留下,都是新的未来。
可,未来是怎样的,他们谁也预料不到。
相对于欣喜和忧伤,在心里萦绕着的,更多的还是迷茫。
“好了,给你们一天的时间。”
在凝重的气氛中,牧齐轩尽量轻松的说着。
紧接着,他视线一扫,落到被选出来的女兵身上,“其他人解散,你们留下。”
不多时,站在两人面前的,就只剩下那二十个女兵。
牧齐轩和祁天一沉默的站着,并没有主动跟她们开口的意思。
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齐轩,这些女兵都是选出来的?”
忽的,一道清亮的女声飘来。
------题外话------
某两只很快会粗来了。
☆、第030话:女教官,新任务!
“齐轩,这些女兵都是选出来的?”
忽的,一道清亮的女声飘来。
闻声者,皆抬眼去看。
那是个女兵,一身白色的海军常服,棱角整齐,帽檐下短发飘扬,帅气俊俏。
皮肤被晒成小麦色,五官偏向于中性,眼神隐含锐利光芒,从所有女兵的脸上一一扫过,粗略打量。
少了几分女生的柔弱,多出几分干练和爽朗。
看起来很舒服。
“嗯,归你了。”
牧齐轩看了她一眼,便点了点头。
朝他点头,那女兵径直走向那群女兵,嘴角扬起抹轻松的笑容。
“立正!”
“稍息!”
伴随着爽朗的声音,二十个女兵下意识地动作。
满意地点头,女兵朗声道,“大家好,我叫陈雨宁,耳东陈,下雨的雨,宁静的宁,”话语一顿,“接下来的几个月,就由我来陪你们度过了。”
“教官好!”
顿时,女兵们大声喊道。
“今天就见个面,顺便说两个事儿,”脸上笑容消失,陈雨宁有些严肃,“一,你们以后跟男兵们训练相同,没有所谓的男女有别一说,知道吗?!”
“知道!”
女兵们异口同声。
“二,你们二十个人,为了方便集合,明晚之前全部搬到一楼,101到105,五间宿舍,你们自己安排。”
“是!”
再度应声。
“我先点个名,跟你们认识下。”
踱步走过,陈雨宁靠近她们,顺着列队一一走过。
“冰珞!”
陈雨宁瞥向列队第一个。
“到!”
神色未变,冰珞应声。
“夜千筱!”
陈雨宁站在列队第二个旁边。
夜千筱双眸微动,正好撞上陈雨宁的视线,瞥见对方上扬的嘴角,她又淡然地收回目光。
“到!”
直视前方,夜千筱喊道。
“没听到。”陈雨宁眸光微闪。
“到!”
眯眼,夜千筱声音平稳。
“我说,没听到。”
盯住她,陈雨宁视线直逼她眼睛。
“到!”
这一次,夜千筱的声音骤增,稳稳的落到陈雨宁耳里,有些刺激。
陈雨宁脸色微变,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盯着夜千筱看了会儿,陈雨宁没有再继续,转而将对准下一个目标。
夜千筱眸色微冷。
果然,是做足准备才过来的。
连续喊对几个人,在场女兵都微微心惊。
原来,新教官早已看过她们的资料了,或许还对她们的经历滚瓜烂熟。
做到如此的,铁定不可小觑。
一路喊到尾,陈雨宁又缓步上前。
“可以了,解散吧。”
站在队伍前方说完,陈雨宁一摆手,便不再管事,直接朝牧齐轩和祁天一走去。
二十个人,顿时解散。
第一直觉告诉她们,这个新来的女教官,没有祁天一脾气暴,也没有牧齐轩脾气好,但有一点……
肯定比他们都更难应付。
“感觉到了吗,”刘婉嫣走向夜千筱,挑眉,一字一顿,“敌意哦。”
“嗯。”
点头,夜千筱淡然道。
正如刘婉嫣所说,陈雨宁对她怀有一定的敌意。
打量,挑衅,示威。
“嘿,你怎么招惹她了?”刘婉嫣兴致勃勃地问道。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敢来招惹夜千筱的,都是些敢于挑战的。
值得点赞。
值得欣赏。
“我不认识她。”
夜千筱一脸莫名。
“……”
耸肩,刘婉嫣不疑有他。
或许夜千筱真不认识,毕竟以她的性子,随时都有可能得罪他人,根本就记不过来。
有区别的是,对方有没有能力来她面前,找死。
不过……
刘婉嫣刻意地看了陈雨宁一眼,这一次盯上夜千筱的,似乎不是那么好惹呢。
希望不会有大动静。
……
上午,八点。
夜千筱、刘婉嫣、冰珞,还有乔玉琪忙了半个小时,将302宿舍的东西全部搬到了105宿舍。
在这块,乔玉琪的人缘还算不错,开始还有人邀请她去别的宿舍,可乔玉琪没多少犹豫就拒绝了,默不作声的搬进了105宿舍。
就连乔玉琪自己都觉得,自己真的挺找虐的,偏偏要跟这帮奇葩凑在一起。
“玉琪,麻烦扫下地。”
刚将自己的物品搬下来,刘婉嫣就拿着扫帚来到她的面前。
然后,扫帚被硬塞到手里。
不甘心的回头,乔玉琪一眼对上刘婉嫣笑眯眯地双眼,眼含威胁意味,顿时被哽住。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每次刘婉嫣都会以吃的做要挟,而乔玉琪往往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乔玉琪满腔怒火地抓住扫帚杆子。
刘婉嫣离开。
宿舍内,没有说话,但忙碌的声响不息。
收拾物品,整理床铺,打扫卫生,各忙各的。
当她们收拾的差不多时,敞开着的门就被敲响了。
“都收拾着呢。”
牧齐轩站在门口,脸上
牧齐轩站在门口,脸上笑容淡淡的,身后是倾泻而下的日光,看起来无比温暖。
他手上,拿着几个手机,还有充电装备。
都是她们的。
“哟,教官这么热心呐。”
见此,刘婉嫣立即走了过去,同样的满面笑容。
“秘密任务。”
挑了挑眉,牧齐轩神秘兮兮的,却没有丝毫遮掩。
“您说。”
动作轻了几分,刘婉嫣很是配合她。
“咳咳,”轻咳一声,牧齐轩眉花眼笑,可语气却很正经,“明天之前,把手机的电充满,任务需要!”
“好!保证完成任务!”
一把接过那几个手机,刘婉嫣满脸严肃地点头。
“刘婉嫣同志,好样的!”
牧齐轩正经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副委以重任的架势。
“噗。”
刘婉嫣被逗得开怀。
两人聊了几句,交换了所有手机的牧齐轩,便告辞离开。
很快的,拿到手机的刘婉嫣,也开始一个个的将手机还回去。
“土豪,给。”
分给其他人后,刘婉嫣将两个手机丢到夜千筱床铺。
“嗯。”
夜千筱刚叠好被子,瞥了眼落到床铺上的手机,淡淡的点头。
然后,拿起旁边的充电器,准备去给手机充电。
“想打电话给谁?”
难得见到夜千筱这么积极,刘婉嫣立即靠近,挤眉弄眼的问。
自从同宋子辰确立关系后,刘婉嫣忽然就变得八婆起来,开始关心所有人的人生大事,就连冰珞都被她委婉的问过几次。
“不是任务吗?”
插好插座,夜千筱将手机放到旁边,连接充电器。
“你还真信呐……”刘婉嫣咋舌。
“我觉得,”语调微顿,夜千筱看她,“你还是信点儿好。”
“呃。”
刘婉嫣纳闷地皱眉。
按照夜千筱的意思,牧齐轩的话……有几分可以信咯?
“你觉得会是什么任务?”
忽的,乔玉琪站到旁边,一本正经的问着夜千筱。
心下疑惑,刘婉嫣挑眉看去。
乔玉琪认真的盯着夜千筱,闪烁的眼睛里,还带着几分明显的试探。
“不知道。”
夜千筱漫不经意地回答。
尔后,开始整理自己的刀具。
被无视的羞愧,乔玉琪深吸一口气,始终没有再拉下脸跟夜千筱说话。
刘婉嫣看了看两人,又看着默不作声的给手机充电的冰珞,便当做什么都没看到般,拎着手机和充电器去充电。
仔细想想,夜千筱的话也不无道理。
她们一阶段的训练告一段落,但是,牧齐轩曾明确的告诉她们,这只是简单的拉体能,他们今后要学的,还有更多。
所以,就这么将手机还回来……
显然不现实。
估计真的有什么行动吧。
总之,充了电再说。
手机太长时间没用,先前的电量都被耗光了,不过似乎有人专门为其保养,电池还没有进入休眠状态,充电并不成问题。
“咦,有情况。”
安静的宿舍内,忽然响起惊讶的声音。
是乔玉琪。
顿时,三双眼睛,都扫向她。
“怎么?”刘婉嫣问。
惊讶地脸色有些收敛,乔玉琪瞥了她们一眼,然后冷淡地收回视线,“没什么,你们自己看。”
她们忽略自己,她也没义务跟她们汇报。
“嘁。”
有些好笑的摇头,刘婉嫣拿起充电的手机。
开机。
冰珞也同样开机。
夜千筱还在整理自己的各种刀具。
包括赫连长葑送的两把刀,夜千筱手上已经有十把了。
各类用途,但毫无疑问,每把刀都很精致,很漂亮。
刘婉嫣每次看到,都会吐槽,夜千筱也是个颜控。
对此,夜千筱从未没反驳。
一把刀,好用是前提,但,好看,也不可或缺。
将所有刀都放到柜子里,夜千筱刚想关门,肩膀就被拍了两下。
“喏。”
很快的,刘婉嫣就将手机递到她面前来。
是通讯录。
新增分组,随着刘婉嫣的手指滑动,上面存着所有合格女兵的电话。
“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疑惑的皱眉,刘婉嫣纳闷了。
“反正没好事。”
关好门,夜千筱轻描淡写。
“……”
刘婉嫣微囧。
好像,是这么个理。
轻松一天,明天没准是炼狱。
于是,刘婉嫣的心就像被浇了盆冷水,忽然就没那么好了。
夜千筱没去管手机的事,将东西整理好之后,就准备去炊事班蹭饭吃了,而除了冰珞之外,刘婉嫣和乔玉琪都在拿着手机聊天。
很久没跟以前的朋友联系,现在趁着有空闲,她们自然不会错过联系的机会。
可,没多久,她们就很悲哀的发现,才离开外面的世界半年,她们就参与不了朋友的话题了。
以前的八卦热闹,已经让她们提不起兴趣,而朋友们的新生活,她们既羡慕又悲凉,甚至有些迷茫。
来到这个地方,果然是要
,果然是要舍弃一些东西的吧。
可是,对于太过年轻的她们来说,外面繁华纷乱的世界,吸引力一点儿都不小。
……
夜千筱到下午才想起手机的事。
吃过午餐后,她就午睡了半个小时,醒来后听到乔玉琪低声通电话的事情,这才注意到手机的电已经充满了。
两个手机。
夜千筱一手一个,非常土豪的开机。
新手机是徐明志买的,只有几个电话号码,除了几通电话外,就再无其他。
所以,新的通讯名单,理所当然的被安排在了曾经的手机里。
夜千筱以前用过那个手机,也简单的扫过一遍。
乱七八糟。
这是她的印象。
各种功能的软件,七八百的通讯备注,还有很多游戏视频。
全是些她无法理解的东西。
趁着现在有空,夜千筱闲着没事,翻了翻通讯录后,就一一的将其他软件卸载。
直到,手指戳到微信。
上次刘婉嫣提到过,所以她有些印象,后来她有仔细回忆过,大概是交流软件之类的,记忆中似乎挺火的。
想了想,便点了进去。
一瞬间。
无数对话框弹了出来。
夜千筱有些囧。
这原主,似乎挺有人气的。
点开好友名单,一大串,滑到最下面的时候,夜千筱看到一行字。
780位联系人。
“千筱,晚上有告别晚会,你去吗?”
就在夜千筱发愣的时候,刘婉嫣从外面走了进来。
“嗯。”
放下手机,夜千筱淡然应声。
然而,刘婉嫣这个眼尖的,一眼就瞥到她的手机屏幕。
熟悉的界面。
“来来来,我们加好友。”
刘婉嫣颇为惊喜的走过去。
“喏。”
夜千筱直接将手机递给她,随便她弄。
然而,没一会儿,刘婉嫣脸部表情微抽,震惊道:“艹!这是你手机?!”
刘婉嫣指的是好友人数。
“嗯。”
夜千筱淡定的应声。
这种事,她总不可能否认。
“啧,你以前肯定是滥交,现在厌了才患有沟通障碍的。”刘婉嫣摇头叹息,十分感慨。
“……”
夜千筱没接话,一脸的平静自若。
也没有多说,刘婉嫣拿出自己的手机,扫了眼夜千筱的微信号后,就用自己的手机添加。
然后……
“艹!”
刘婉嫣有感而发,声音之大吓得在门口打电话的乔玉琪都看了过来。
“又怎么了?”
对于她的一惊一乍,夜千筱无奈的挑眉。
“赫连队长!”刘婉嫣面色纠结的把手机递到她面前来,“赫连队长竟然会主动加你!”
“……”
看清楚好友请求,夜千筱嘴角微微一抽。
主动加她也不奇怪,毕竟对方可是偷奸耍滑地给她电话号码的人。
“很奇怪?”
“还不奇怪?”
刘婉嫣睁大眼,抬手朝看向这边的乔玉琪摆摆手,“你,过来。”
乔玉琪本有些不乐意她的指挥,可这个话题确实有吸引她的地方,所以犹豫了一下,就走了过去。
“赫连队长加她,你觉得奇怪吗?”刘婉嫣挑着眉问她。
“……有点儿。”
想了想,乔玉琪实话实说。
在她印象中,赫连长葑向来是那种遥不可及的存在。
神秘,传奇,高深莫测。
微信什么的,她都没想过他会有。
所以,方才听到刘婉嫣的话时,着实有些惊悚。
“有眼光。”
刘婉嫣朝她竖起拇指。
也只有夜千筱这等人,才觉得赫连长葑并没有那么特殊,就跟普通人一样。
可,在她们心里,赫连长葑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有关他的传奇,据说有很多,可传言她们只是听听,因为真正见到这个人时,便会相信,无论他的事迹有多传奇、不可思议,都是真实的。
她们只会觉得,这样的人存在,天生就是让人仰望的。
夜千筱微微蹙眉。
她对这些人的心理,一直都难以理解。
花痴?算不上。
喜欢?不至于。
崇拜?或许,有点儿。
可,在她看来,欣赏可以有,其他的都是多余。
一个人,永远也不可能是天神。
“你们要喜欢,都可以加他啊。”
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们,夜千筱抬手,将刘婉嫣手里的手机给拎了过来。
同意了赫连长葑和刘婉嫣的申请。
赫连长葑的申请很简单,就写了一个简单的名字——赫连长葑。
头像是小赫连的军装照。
夜千筱估计也不是他改的。
不过,不会有人质疑,因为没人有胆子开他的玩笑。
紧接着,夜千筱将赫连长葑的微信号发给了刘婉嫣。
“你还真发啊……”
接到信息,刘婉嫣错愕。
“不然呢?”
“我,我们……小的不敢。”刘婉嫣笑容发憷。
“你慢慢想。”
手机在手中转了一圈,夜千筱说完,就潇洒的朝门
潇洒的朝门外而去。
“你去哪儿?”刘婉嫣在后面喊。
“打电话。”
头也没回,夜千筱消失在门口。
刘婉嫣有些丧气。
夜千筱的行为做事,总是让人捉摸不透。
“你加吗?”
停顿一下,乔玉琪朝刘婉嫣问道。
“加赫连队长?”刘婉嫣诧异。
“嗯。”
“你不会也觊觎着赫连队长吧?”
“没想过,高攀不上。”乔玉琪很坦然,“就是有点儿兴趣而已。”
“不知道他会不会加。”
“试试呗。”
“那,试试吧。”
……
出了宿舍楼,夜千筱找了棵树,用手机登录了邮件。
她本是抱着试试的心态。
不曾想,新的邮件一周前就到了。
邮件名还是三个字——宋子辰。
点开新邮件,夜千筱看到了与先前截然不同的资料。
先前的资料是很普通、正常的生活,而这一次,将宋子辰不同的经历排列的清清楚楚。
看完不过三千字的邮件,夜千筱花了十多分钟。
逐字逐句,看得仔细。
凉风吹拂,直至看完最后一个字,夜千筱的手指已经彻骨冰凉。
长长的呼出口气,她动了动手指,删掉了这封邮件。
随后,她播出一串熟悉的号码。
“谁。”
不一会儿,手机那边就飘来个干脆冷酷的声音。
“我。”
夜千筱应声。
顿了顿,裴霖渊问,“有空?”
“没空。”
“那挂了。”
“……”
夜千筱嘴角抽了抽。
下一刻,电话已经挂断。
然,夜千筱还没来得及收手机,电话又打了过来。
犹豫了一下,夜千筱拉下了接听。
“我有空。”
很快,那边声音传来,少了几分霸道。
“……”
微愣,夜千筱被此番幼稚的行为哽住。
不理会她的无言,裴霖渊便开口问,“什么事?”
回过神,夜千筱淡淡道,“宋子辰的资料,我都看了。”
“谁?”
“……宋子辰。”
“你让我调查的?”
裴霖渊显然没把这个名字放在心上。
“嗯,”微微往后靠,夜千筱倚靠在树干上,“顺便道个谢。”
“不需要。”回复的语气很硬。
“没事了,我先挂了。”
“等等。”
“嗯?”
停顿了下,裴霖渊声音低沉有力,“你什么时候有空?”
“有空再找你,”夜千筱说着,补充道,“我记得。”
说完,挂断电话。
收好手机,夜千筱在周围扫了圈,然后径直去了对面。
男兵宿舍楼。
于他们这群新兵来说,没有严格的规定说不准进异性宿舍楼,但正常人都会选择不去靠近。
于是,当夜千筱毫不遮掩地走进楼时候……
顿时混乱一片。
这时间,还有人在午睡,夜千筱从一楼走过,宿舍门要么被她推开、要么被她敲开,惊得被吵醒的男兵们破口大骂。
敲了一整层的房门,仍旧没有见到想见的人身影,正好在楼梯口碰到个往二楼的,有些眼熟。
“过来。”
夜千筱抓住了对方的肩膀。
力道一紧,抓的死死地,让人无可挣脱。
“啥,啥事啊?”
对方警惕地看着她,被那双冷清的眼睛盯着,心里难免有些发憷。
“施阳在哪个宿舍?”夜千筱直入主题地问。
“呃,施阳……”那人仔细想了想,道,“好像在206吧。”
放开他,夜千筱上楼。
那人的心终于平静下来。
可,停顿两秒,又觉得不对劲,忍不住喊道,“喂,这里是男兵宿舍……”
话音未落,夜千筱已经消失在拐角。
男人一愣,嘴角狠狠地抽了抽。
这,这,什么人呐!
一点男女意识都没有!
直冲206,夜千筱在诸多怒骂声中,直接将刚午睡下床的施阳给揪了出来。
“诶诶诶,你干啥啊……”
施阳被夜千筱直接拖出男兵宿舍楼,诸多想出来凑热闹的男兵们,全部被夜千筱一个冷眼阻挡在宿舍楼,同他们俩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靠!夜千筱,你今天不说个合适的理由,我就跟你没完了!”
被如此丢脸的拖出来,施阳只觉得颜面丢尽,彻底的炸毛了。
“你试试?”
夜千筱眯了眯眼,危险霎时闪过。
施阳火气上涨,可一对上夜千筱那危险的目光,就不由得焉了下去。
“得了,你是老大。”施阳心虚的说着,“有啥事,你说吧。”
自从上次演习后,夜千筱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就居高不下,就算隔了那么久,还是对她的能力有所惧意。
“跟宋子辰闹掰了?”夜千筱挑眉,问。
“呃,”微愣,施阳有些抗拒,“问隐私,不大好吧?”
“你喜欢刘婉嫣,还算隐私吗?”
施阳双眼突睁,“你,看出来了?”
“唔,”敷
“唔,”敷衍的点头,夜千筱轻描淡写地问,“他们俩在交往,你知道吗?”
“……”
诧异,错愕,不解。
施阳顿时失言,可神色却错综复杂,在短短瞬间,便是满脸的怒火。
半响,施阳咬牙切齿,“他说过,他不喜欢婉嫣的。”
“说这个没意义,”夜千筱停顿,转而问,“你想拆散他们吗?”
施阳不可置信地看她。
该说夜千筱太缺德呢,还是该说宋子辰有那么招人恨?
事实上,施阳也摸不准自己的想法。
咽了咽口水,施阳问,“你有办法?”
“没办法,不过可以给你个建议。”
复杂的思绪,令人揪心。
不过,施阳自认为,自己不是个多好人。
良久,施阳点头,“你说。”
……
施阳回去,第一时间就是发动人脉,将自己换到宋子辰的宿舍里去。
夜幕降临。
虽说有告别晚会,可也没太隆重,就是一些士兵在山上弄到一些野味回来,再从炊事班的后院弄来一只活羊,在篝火上挂着、烤着吃。
这种氛围夜千筱很熟悉,就像每次任务回来后的庆祝一样。
只是,没酒而已。
这个晚上,大部分人都闹得很晚,只有少数几个人,在夜深时就选择回去睡觉。
其中,包括夜千筱。
3:30。
“哔——哔——哔——”
紧急集合的哨声,在两栋宿舍楼响起。
一群才躺下没多久的新兵们,在猝不及防间惊醒过后,手忙脚乱的穿着衣服。
全副武装。
这一次,紧急集合的时间稍长,昨晚过度的放松让他们紧张的神经松懈下来,在情绪激动过后陷入睡眠,他们睡得死死地,很难从哨声中反应过来。
只有几个优秀的,外加昨晚歇息的比较早的,才最先抵达集合地。
近六分钟,所有人才到齐。
三个教官,早已等候多时。
牧齐轩很生气。
非常生气。
他没有说话,可谁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怒火,没有他们先前的平易近人,冷下来的眉眼,让人看着有些不安。
“拖拖拉拉的,你们都在做什么!出任务的时间那么紧,你们拖延一秒,就是一个生命,你们担得起责任吗?!”
祁天一的火气全然爆发出来,他手里拿着喇叭,怒气冲冲地吼着。
这一次,根本没人敢吭声。
紧张地气氛,在所有新兵中蔓延,他们被训得劈头盖脸的,却没有任何反抗的理由。
超出时间,本就是他们的不对。
“一合格,你们嘚瑟了是吧,觉得已经可以留下来了是吧?!”祁天一凶神恶煞,怒火滔天,“我告诉你们,你们现在什么都算不上!你们这帮烂菜叶子,废物!如果刚刚是实战,你们已经不知道被枪毙多少次了!”
一行人,很多人都垂下了目光,不敢再看他。
心虚。
他们没占理。
尤其是,那个很少向他们摆脸色的牧齐轩,站在树木的阴影中,神色难以捉摸。
似乎,对他们很失望。
这个教官不凶,比其他教官更深得人心,所以他的生气、失望,是很多人都不想见到的。
呼出口气,祁天一骂的差不多了,狠狠地扫了他们一眼,便举着喇叭,“超过五分钟的,都他妈的给我滚出来!”
没人敢反抗。
自知超过五分钟的,都微微低着头,默不作声的从人群里走出来。
“妈的,都给我快点儿!磨磨蹭蹭的,别耽误我时间!”
祁天一很不耐烦的吼着。
在他的催促下,那些人的动作,显然加快了不少。
不多时,就有九个人走了出来。
三个女兵,六个男兵。
气氛,愈发紧张。
隐隐约约,似乎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们这里不需要你们这帮废物,早上全部给我收拾好东西,跟那波被淘汰的废物一起滚回去!”
祁天一瞪着那些不合格的人,说出的话语毫不留情。
心里咯噔一声,那些人抬头,不可置信。
光凭这样……就被淘汰了?
“报告!”
不合格的队伍中,有人不甘心的吼道。
“说!”
“就凭这么一次紧急集合,我想这并不能考验我们的实力!”那人梗着脖子,很不服。
“就凭这么一次紧急集合,你们的能力已经被看得清清楚楚!”冷哼一声,祁天一极具压力的视线横扫而过,“一次也好,两次也好,不合格就是不合格,你们没有其他的机会!我这里,不接受任何理由!”
不容置否。
绝对权威。
这是他们的准则。
这些被考核的新兵,没有任何发言的机会。
因为,这是他们在选人,主动权在他们。
这些新兵们,只有愿不愿意被选择的权利。
“其他人都给我听清楚了,”喇叭对准了留下的那批新兵,祁天一吼道,“从今天起,你们再没有任何犯错的理由。因为在你们身上,随时都有可能背负着人命!接下来的训练比先前难得多,如果你们熬不下去了,随时都可以退出!”
!”
停顿,祁天一横眼,“都给我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
所有人异口同声。
“昨天那么闹腾,今天就焉了吧唧的,”祁天一暴躁,“都特么给我大声点儿,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
一声吼,气冲云霄,震耳欲聋。
这时,站在旁边的牧齐轩和陈雨宁对视了一眼。
差不多了。
“全体都有!”
牧齐轩上前,吹了声哨子。
“立正!”
“稍息!”
啪啪,顿时,整齐的列队声响起。
牧齐轩站在祁天一身边,面色沉静,命令道:“五分钟,回去换便服!带上手机!迟到的给我走人!”
说罢,摁下计时器。
“是!”
又一次响亮的应声。
下一刻,刚刚还笔直的站在面前的人,转眼间就往两边的宿舍楼跑去。
谁都不敢有任何停留。
这件事,着实打的人措手不及。
没想,惩罚还这么严重。
活脱脱的下马威。
有过这次教训,估计所有人,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再有任何懈怠。
所有人,一跑到宿舍里,开始手麻脚利的冲进柜子里找便装。
全副武装,全部脱掉,再换上新的便装,所有跟部队有关的痕迹,一并抹除。
他们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更不用说有什么抱怨。
五分钟后。
不合格者回去收拾东西,合格者全体集合。
没有一个迟到的。
见此,牧齐轩的神色,终于舒缓了些。
然而,忙碌过后,这些留下的新兵,也再次意识到方才紧急集合的严重性。
“立正!稍息!”
牧齐轩简单的整理着列队。
扫了他们一眼,牧齐轩问,“手机带齐了吗?”
“带齐了!”
一行人,再次提着嗓音吼着。
“好,我们说事。”牧齐轩负手而立,身形笔直挺拔,“你们应该猜到了,今天有特殊任务,你们接下来一周的时间,都要在外面度过,希望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顿了顿,牧齐轩凝眉,“这一次,是体验,也是考核,不合格者,一并离开,听懂了吗?”
“听懂了!”
微微眯眼,牧齐轩一字一顿,话语沉着,“再问一次,听懂了吗?”
“听懂了!”
再度提高声音,每个人都拼尽全力吼着。
牧齐轩凝眉,神色严峻。
从头到尾,都没见过他的笑脸,以至于谁也不敢放松。
神经绷得紧紧的。
这是他们头一次,见到牧齐轩这么严肃的模样。
“两辆车,女兵听陈教官的指挥,其他人,上车!”
铿锵有力的话语。
有棱有角,在地上能激起阵阵回响般,令人热血沸腾。
这次,不容有失。
话音落却,男兵们便排着整齐划一的队伍,有条不紊地上了车,速度一点儿都没落下。
牧齐轩和祁天一紧跟着队伍离开。
与此同时,一直默不作声的陈雨宁也往前走了几步。
女兵站在男兵后面,现在男兵离开,她们没了遮掩,又被刚见面就给了个下马威的新教官给审视着,此刻个个神情紧张,努力让自己站的更笔直些。
陈雨宁看向站在右方夜千筱。
神情自若,却不动声色,动作如教科书般,挑不出错。
唯有她,眼神坚定,毫无他人的迷茫和紧张。
只需一眼,便可发现她的特殊之处。
陈雨宁敛眸,“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在路上有让我看到没精打采的,就跟着走人!”
说罢,又字字有力道,“上车!”
话音落,十七个女兵不敢懈怠,立即快步小跑,排队上了分配给她们的那辆军车。
经过长时间训练,她们的速度和敏捷早已超越他人,加上人数偏少,几乎是跟男兵们同一时间全部上车的。
两辆军车,一前一后,缓缓行驶出基地。
……
宽敞的操场上。
被惊醒的蛙人们,睡眼惺忪的穿戴好走出来,然后远远地围观了方才那强势的场面。
“咦,这是怎么回事?”
“新兵们要在外面训练?”
“便装诶!我们以前怎么没经历过?”
……
一行人,远远看着他们离开,冷不防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那是因为对你们的要求太低了!”
突兀的,一道冷冽严肃的声音传来。
来者,自然是他们的队长,路剑。
顿时,所有人紧闭嘴巴,噤声。
他们的队长,只要在严肃的时候,总是那么吓人。
“队长,那最后能留下几个?”有人伸长了脖子,谦虚的问道。
视线凉凉的扫过,路剑沉稳道,“留下几个是几个!”
“万一……”
有个声音刚冒出头,就被人给捂住了嘴。
可,这个疑问,不言而喻。
万一,谁都没合格呢?
“总会有过的,你们担心什么?”路剑横了他们一眼,皱眉,“你们都很闲?”
“不不不……”
“队长
“队长,我们自愿拉练!”
“是的,不能被新兵给比下去了!”
……
杂七杂八的,都是些好听的话。
末了,徐明志被推了出来,讨好的看着路剑,问道,“那啥,队长,透露下呗,他们要出去干啥?”
“想知道?”
路剑和颜悦色的看着他。
“嗯!”
“嗯嗯!”
周围的人附和着点头。
顿时,路剑一抬眼,眸光骇人,“你们也想去?”
一行人默契摇头。
路剑脸色一拉,威胁道,“想去的就问,不想去的给我滚去越野跑!”
说着,路剑拿起手中哨子,狠狠地吹响。
紧急集合!
这群小兔崽子,平时没有练狠点儿,都不知道苦日子是什么。
……
长夜漫漫。
两辆军车,在山路间渐行渐远。
军车上的新兵们,正襟危坐,规规矩矩的,却忍不住紧张、担忧。
搞这么大阵势……
到底,有什么任务?
------题外话------
继续推个文,以前有推过的,妹子们有木有去戳。
混个眼熟,文荒的妹纸去支持个哈,么么哒。
推理文。
【书名】《拼婚之法医独占妙探妻》
【作者】情雪凝钰
【简介】
第一次见面,夜总会,他摸了她的屁股,她让他手臂脱臼。
第二次见面,联谊会,他亲了她的嘴巴,她让他脸蛋破相。
第三次见面,他在凶案现场验尸,她是特邀的案件调查员。
……
结果,
她,成了他眼中最复杂多变的艺术品,想珍藏,私有化,研究她的全部构造。直白一点:想睡她,而且是一辈子。
可他,却是她避之唯恐不及的狗皮膏药,想撕掉,丢掉,毁尸灭迹,永远不要再沾上。口头禅:有多远,滚多远!
☆、第031话:教官的针对
天色渐亮。
载着女兵的军车上,从上车起就无人敢吭声。
对接下来行动的未知和迷茫,对新教官的惧意和紧张,让她们百味杂陈、心乱不已。
相较之下,前面载满男兵的军车,吵吵嚷嚷的,偶尔还能飘来满怀豪情的歌声,而在女兵这里,就只剩下沉默,无尽的沉默。
令人心里发怵。
陈雨宁坐在中间位置上,严肃的审视着她们,每一眼过去都会让人的头更低一分,效果明显。
这次任务,不容闪失。
她们需要的不是交流,也不是平静与放松。
而是,紧张。
每时每刻都绷紧每根弦的紧张。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两辆军车才停了下来。
时间已近天明。
“下车!”
伴随着陈雨宁的命令,车厢的后门被打开,一行人极有秩序的下了车。
外面,是空旷的土地。
处于郊外,只有一栋废弃的工厂挺立着,除此之外,便是群山峻岭,荒凉一片。
毫无疑问,大多数新兵脸上都是困惑之色。
他们穿着便装,打扮的像个普通人,结果现在竟然跑到这种穿什么都没人管的地方来了?
压制着疑惑。
男兵和女兵,在相隔两米远的距离,各排成两个列队。
简单的列队后,在众人的疑惑中,祁天一便尤为土豪的拿着大把的钱,开始给每个新兵分配。
每人一张。
拿到红票子的新兵们,这下则是更纳闷了。
呃,这是……干啥呢?
发完后,祁天一站在两队人的中间,大声喊道:“每个人都拿到钱了吗?!”
“拿到了!”
众人疑惑,可回答时却不含糊。
声音之大,震耳欲聋。
对他们的反应很满意,祁天一退后几步。
陈雨宁没管事,靠在军车的车门上,静静看着这一切。
与此同时,牧齐轩上前几步。
“废话不多说,咱们直接说正事,”牧齐轩看了他们一眼,“接下来一周的时间,你们只有一百块钱,一个手机,外加你们自己的身体、脑子,如果你们不想被淘汰的话,就好好利用自己拥有的东西。”
顿了顿,牧齐轩又道,“这一周的时间,你们要做两件事。
一、这里处于市外,你们自己想办法,去市中心。
二、最近有个贩毒团伙在市里行动,你们要通过自己的手段,打听情报,获取对你们有用的一切信息。
补充一句,你们必须单独行动,如果在这次行动中受伤、死亡,部队不会给你们任何抚恤金,所以你们都注意点儿,把命给留好了!”
一番话,完毕。
整个场地,寂静无声。
然而,新兵们脸上的表情,却可谓是精彩纷呈。
诧异的、震撼的、难堪的、犹豫的……比比皆是。
一个个的就跟见了鬼似的。
贩毒团伙……
妈的,这到底,真的假的啊?
将这一切看在眼底,牧齐轩的神色不容半分松懈,高声问道:“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这一次,大多数人都有些为难,回答的只有少数几个人。
沉下脸,牧齐轩微怒,再度喊道,“我再问一句,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被逼无奈,所有人只得应声。
“好,”牧齐轩微微点头,“想退缩的,可以选择离开。”
没人吱声。
倏地,这片天地都似是陷入寂静中,耳畔独留飒飒风声,伴随着异样的紧张。
初升的朝阳中,天地辽阔无边,风光无限美好。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煎熬,让人度日如年。
五分钟。
牧齐轩等了有五分钟。
看了下表,牧齐轩声音微沉,一字一顿,“没人退出。”
事实上,牧齐轩很年轻,不是训练时间,很多新兵都跟他亲近,看起来也不凶狠、吓人、危险,甚至没有祁天一那般让他们觉得恐怖。
然而,现在。
这个年轻的军官,沉静、稳重、严肃,跟他们先前的印象截然不同。
连他都这么严肃……
很多人这样想着,然后开始估量这次任务的难度。
“男兵,出发!”
没有再停留,牧齐轩一声令下,男兵们各自散开,凭借自己的力量寻找去市中心的方法。
因为牧齐轩说的是“男兵”,所以仅剩的十七个女兵,并没有任何行动。
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
牧齐轩和祁天一都守候在旁,看着这边的女兵,有些等待的意思。
与此同时,陈雨宁也终于有了动作。
站直身子,她向前几步,停在女兵的队伍面前。
“女兵的任务跟男兵一样,不过,我在这里给你们一个特殊权利。”顿了顿,陈雨宁道,“你们可以分组行动,每个寝室分成一组。”
听到这儿,女兵们的脸色终于有些改善。
然而,紧接着,陈雨宁又凉飕飕地补充道,“105除外。”
话音一落,刘婉嫣和乔玉琪的脸色就变了。
夜千筱和冰珞不动声色,但视线却紧紧停在了陈雨宁身上。
针
宁身上。
针对?
太过明目张胆了。
“报告!”
刘婉嫣的声音穿透人群,飘到耳中。
帽檐下,一双眼睛微动,陈雨宁冷声道,“说。”
“我想知道原因!”
紧盯着她,刘婉嫣语气不满。
其他宿舍都可以分组,凭什么就她们不能?
凝眸,与她对视,陈雨宁的嘴角轻轻勾起。
“没有原因!”
斩钉截铁,没有理由!
也没有反驳的余地!
刘婉嫣张了张口,也不由得哑言,可心中却稍有不满。
偏心到这种程度,很难让人相信她的为人。
让这样的人做她们的教官,怎么着都会很不爽的。
“报告!”
又一声,突兀的响起。
是其他宿舍的。
“什么事?”陈雨宁朝她挑了挑眉。
“我想问,有的寝室离开了一个,有的寝室离开了两个,寝室组合这样的方式,不公平!”
刘婉嫣斜了那人一眼,没来由的冷笑。
对方显然是两个人寝室组合的,所以才会来提意见,可她们四人寝室,还一个人行动呢。
“一个寝室的,为什么你们到了,她们没到?”
陈雨宁微微抬头,凝眸间有道锐利的光芒闪过,似有若无的威胁直逼过去。
顿了顿,那女兵显然未回过神。
可,很快的,她就意识到什么。
同宿舍的人之所以慢,是因为其他人只顾着自己,根本就没有去理会他人。
自私,没合作观念。
冷不防地,她开始心虚。
室友的慢,不仅是自身实力的关系,还跟同宿舍的人有关。
于是,质问的女兵心虚,微微低下头不敢说话。
“还有废话吗?”
眸光扫过,陈雨宁声线一沉,严肃问道。
她身材偏瘦,却坚定沉着,一顶海蓝色的军帽,随着仰头的动作微微抬起,细长的眼睛没有遮掩,视线扫过,落到谁身上都是阵阵压力。
这次,寂静无声。
刘婉嫣在不服气,也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
眼前这个女教官,显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惹。
“行动!”
陈雨宁道。
话音落却,陈雨宁特地看了夜千筱几眼。
而,素来淡漠冷清的夜千筱,安安静静看着看完全程,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就收好自己的那一百块,顺着人群离开。
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她一眼。
拽得很。
陈雨宁眯起眼,视线停留在她的背影上。
直至,渐行渐远,最终消失。
谁都有争强好胜的心思,不可否认,夜千筱这种云淡风轻的表现,着实将她的好胜心给激发出来了。
拳头微微握紧,过后又松开。
抬手将帽檐往上抬了抬,陈雨宁挑了下眉,眉眼染了几分兴致。
“宁姐。”
牧齐轩不声不响地来到她身后,声音轻轻地喊了声。
“嗯?”陈雨宁看他。
“我们都一视同仁的,”顿了顿,牧齐轩皱眉,“你这样,不大好吧?”
“那是你们,”陈雨宁双手环胸,望着女兵们离去的方向,声音懒懒的,“我有我的方式。”
牧齐轩无奈,看向祁天一。
祁天一移开视线。
众所周知,女兵中,这个陈雨宁,向来是不好惹的。
威武霸气如祁天一,也会尽量避免少跟陈雨宁接触。
于是,牧齐轩叹了口气,问,“你不怕引起公怒?”
陈雨宁悠闲地眯起眼,一把手枪在手里抛上抛下的。
“齐轩,你是不是太重视她们了?”陈雨宁道,“我们要的,是优秀的士兵,而不是动不动就有情绪的年轻人。”
抿了抿唇,牧齐轩还想说啥什么,可张了张口,却仍旧一个字没说出口。
每个人的理念不同,训练的方式也不同。
他没权利插手陈雨宁的训练手段。
那,随便吧。
……
离开,仍旧是成群结队的。
在这里,只有一条进市里的公路。
相隔两公里。
等夜千筱她们走到的公路旁的时候,道路两旁已经站着不少的男兵。
没有穿军装,仍旧威武挺拔,杵在那儿就跟个雕像似的。
夜千筱大概扫了眼,脑海中忽的飘过一行字——
训练过的强盗。
“这条路没车吗,怎么没走几个啊?”
刘婉嫣走在夜千筱旁边,在周围扫了一眼,不由得诧异道。
“很多车,都不敢停。”
夜千筱轻描淡写,一语说出了重点。
这里围着那么多人,个个看起来威武不凡,凶神恶煞地也不在少数,每辆车一靠近就加速,哪里会因为他们搭便车的手势而停下来。
“那怎么办?”刘婉嫣皱眉。
一顿,夜千筱扬眉,刚想开口,就听到机动车发动的声音。
抬眼看去,一眼就看到一辆机动车疾驰而来。
眯了眯眼,夜千筱忽的就笑了。
这不是来了么。
☆、第032话:夜千筱,你的脸呢?
嗡嗡嗡的声响疾驰而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辆加快速度而过的摩托车,车主一身完整的骑行装备,黑色的头罩在初升的晨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炫酷的很。
夜千筱扬眉。
周旁等待之人,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
这样的速度,一旦撞上,不死也半条命没了,更何况他们还有任务在身。
然而——
就在他们后退之际,一抹身影就从眼底疾驰而去。
快,猛。
顿时,惊骇和紧张从心底提起,每个人都错愕的睁大了眼。
身影直冲摩托车而去,在抓住车主的手臂,与此同时一个借力飞身,整个人就腾空而起,一双长腿从空中横扫过去,然后稳稳地坐到了车主的身后。
干净利落,漂亮得很。
转眼间,便疾驰而去。
整个过程,看得人心惊肉跳。
妈的,这,这,这……简直不是人!
心有余悸的咽了咽口水,他们这才有心思去注意那个炫酷的人到底是谁。
“千……”
刘婉嫣本来想跟夜千筱惊叹一番的,可她才回过头,就见到身旁的位置空空荡荡的。
呃,夜千筱!
心下震撼,刘婉嫣猛地抬眼,朝摩托车离开的方向看了过去。
毫无疑问,那是个熟悉的背影。
卧槽!
刘婉嫣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刚还以为哪个大神能做到这一连串酷炫狂霸拽的动作呢,搞了半天是……
尼玛,竟然是夜千筱!
敛了敛心神,刘婉嫣长舒一口气,然后朝周围的人看了过去。
好。
很好。
都是一副哔了狗的表情。
很显然,谁都跟她一样,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那是夜千筱,没错吧?”
一旁,乔玉琪睁大眼睛,错愕的看着刘婉嫣,似是要确定的问道。
“嗯。”
刘婉嫣淡定地应了声。
任心中再如何翻腾如浪,她的表情仍旧云淡风轻。
不曾想。
乔玉琪得到肯定后,就直接转身离开。
刘婉嫣奇怪的皱眉。
与此同时,周围很多人都开始往道路两边散开,刘婉嫣本来还奇怪,可在看到不远处的宋子辰朝她指了指路过的车子时,她便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感情都被夜千筱刺激到了,不甘落后的选择了……
跳车。
想了想,刘婉嫣朝宋子辰对看了眼,然后心照不宣的选择了对立的方向,刻意的往两边走开。
……
摩托车上。
行驶速度极快,不过刚坐上去,摩托车就已经甩开了很远,再往后看那些人已经只剩下黑点。
感觉到车主身形僵了僵,夜千筱的手搭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哥们儿,帮个忙。”
眯了眯眼,夜千筱靠近对方耳边说道。
风呼呼地往后吹着,声音刚出口就刮到后方去,也不知道对方是否听得清楚。
不过,很快的,对方就将一个头罩递到后方来。
与此同时,速度也慢了几分。
“谢了。”
夜千筱接过,直接戴上,毫不客气。
但心里,疑惑未曾消散。
路上随便上的一辆车,正常人不把她给丢下去就算客气了,现在还在不问缘由的情况下顺带送个头罩……
微微挑眉,夜千筱藏了两分警惕,展露在眼底的却是趣味。
似乎,碰上个有趣的人。
“抓紧了。”
对方偏了下头,提醒的声音飘入耳中。
突地,加速。
风声呼呼而过,未拉拉链的黑色外套随风飘荡,寒风刺激着皮肤,快速带走身上的温度。
夜千筱下意识地将头低了几分,很自然的搂住车主的腰,使自己不被甩出去,然后微微转眸,看向周围的情况。
近乎疯狂的速度。
道路两旁的景色一闪而过,只在眼底留下残影。
前方一辆辆的车被越过,偶尔听到几句骂娘声和警告声,伴随着发动机嗡嗡的声音,却没有听得完整就被狂风扯散。
畅快淋漓。
头盔之下,夜千筱眼底流露出抹笑意。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摩托车停在了岔路口。
“去哪儿?”
车主回过头,朝夜千筱问道。
是有些不耐烦的语气。
夜千筱看到一双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却带着几分张扬、几分戾气,有些桀骜不驯。
看得出很年轻,应该二十出头,没有同龄人的稚嫩,可眼神过于锐利,却少去些许内敛成熟。
记忆中,这双眼睛似乎很熟悉。
“夜千筱,你傻了吗?!”
等了几秒,见夜千筱没有回答,那人又颇为烦躁的朝她道。
“……”恍然的抬了抬眼,夜千筱耸肩,“市里。”
听得她的回答,车主皱眉看了她一眼,便继续发动了摩托车。
速度不减。
夜千筱泰然自若。
她想起他来了。
夜千筱……唔,夜千筱的高中同学。
准确来说,还可以称之为同桌。
纪鸣。
跟曾经的凌珺一样,都是让学校头疼的对象。
是让学校头疼的对象。
只不过,凌珺最擅长打架、气死各类老师,而他要擅长的就要多多了。
打架斗殴、喝酒吸烟、早恋泡妞、戏弄教师……
而,高中的夜千筱,骄傲、叛逆、任性,可却高傲的讨厌所有“差生”,记忆中常常跟纪鸣闹得很僵,很少有正常交流的时候。
不过……
交情也是有的。
夜千筱笑了笑,有时候这命运,倒是挺捉弄人的。
路上随便上个车,都能碰到个老同学。
估计,对方早就认出她来了。
半个小时后,两人终于抵达市内。
“地点。”
等红绿灯停下来时,纪鸣又问了夜千筱一句。
态度,仍旧不好。
“右转。”
夜千筱扫了眼周围的环境,淡淡的说道。
一点儿都不客气。
先前来过市里几次,她善于记各种地图和路线,附近的地形她还算是熟悉。
纪鸣一愣,神色多出几分古怪。
冷着脸,纪鸣显然不爽,可绿灯亮起后,骑摩托的他还是按照夜千筱的指示——
右转。
可,一次忍让,便是夜千筱一而再再而三的指示,仿佛要挑战他的极限般,口令下达得没个停。
“停吧。”
几次后,夜千筱的地点终于到了。
商城。
瞥了眼高耸挺立的建筑,纪鸣终于爆发,黑着脸朝身后的夜千筱吼,“你不会直接说地点吗?!”
这栋建筑物那么明显,有必要指挥他左拐右拐吗?!
“抱歉,我忘了。”
浑不在意的回了句,夜千筱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松走下了摩托。
恼火地看着她,纪鸣眸色一沉,可面对夜千筱的淡定,他又无可奈何。
总不可能跟个女人计较吧?!
然……
他刚想发动摩托离开,夜千筱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却收紧。
“你……”
纪鸣不爽的回头,便对上夜千筱含有笑意的眸子。
“有钱吗?”
夜千筱直白了当的问。
“……”
“我缺钱。”
微微一愣,纪鸣嘴角微抽。
然而,却不由得仔细打量了下眼前的女人。
跟记忆中的有很大不同,若不是她那张脸有辨识度,他也不可能将有那般身手的人,认作是她。
印象中,夜千筱是高傲自大、极尽奢华、争强好胜的,可眼前的女人,除了那张脸外,就没有跟记忆中半点相像的。
剪去那头她引以为傲的长发,没有首饰和奢侈品,单调的上衣、外套,牛仔裤,全身上下加起来不过几百块罢了,可她穿着让人看着很舒服。
没有自大,而是自信。
舍弃了曾经的傲慢和累赘,多出几分爽快和洒脱,看起来倒是养眼了几分。
纪鸣这样想着。
“需要多少?”
纪鸣皱眉问道。
“十来万。”
夜千筱轻描淡写。
“……”
动作一顿。
纪鸣凝眸扫过去,带着几分危险和审视,而夜千筱坦然看他,格外镇定。
“你要做什么?”
沉住气,纪鸣尽量平静地问道。
想了下,夜千筱瞥了眼商城,耸肩道,“买衣服。”
“……”
这女人,果然疯了!
想罢,纪鸣当机立断,不愿再跟她纠缠,发动摩托就准备离开。
夜千筱没有拦他。
双手环胸,站在原地,看着他绝尘而去。
只是,嘴角扬起,笑意愈浓。
……
当纪鸣开车摩托转了圈,再次回到商城外的时候,夜千筱正在抱着吉他唱歌。
这场景,着实把他惊了惊。
拥挤的人群中。
坐在木椅上,夜千筱怀里抱着吉他,头微微的侧低着,上午的阳光倾洒而下,整个人都笼罩着懒洋洋的光芒,微风吹拂,发丝轻轻晃动着。
阳光下,手指在琴弦上跳跃着,节奏快的不可思议。
纤长如玉的手指,根根漂亮如白葱,影子在光线下变换着深浅长短,一连串的音符从她指尖弹奏出来。
同她手指的动作一般,节奏轻快而急促,听得旁人热情激动。
流浪歌手在旁深情款款的唱歌,可,旁人的目光,基本都是落在夜千筱身上的。
帅。
很帅。
尤其是那弹奏的指法。
一曲完毕。
纪鸣眼底划过抹欣赏,将摩托丢到旁边,然后缓步走入那拥挤的人群中,最后停驻在刚怀抱吉他的夜千筱面前。
“嗯?”
面前的光亮被挡住,夜千筱微微抬起头,就见到站在前方的纪鸣。
这次,他没带头罩。
年轻的脸庞,五官算不上精致,看着却很养眼,褪去了年少时的稚气,稍显成熟。
那双眼睛里,仍旧张扬肆意。
跟记忆中的相仿。
“我给你钱。”
逆着光,站在她面前,他一字一顿的开口。
夜千筱站起身,将吉他还给流浪歌手。
对方面带和善笑容,朝她点头,然后将刚得到的钱分了一半给她。
接下钱,夜千筱收好。
“先走
“先走吧。”
瞥了眼周围的人群,夜千筱双手放到裤兜里,转而穿过他们离开。
纪鸣就跟在她身后。
她在前方停下,他在她身侧停下。
“给你。”
指尖夹着张银行卡,纪鸣将其递到他面前。
毫不客气地接下,夜千筱挑眉问道,“多少万?”
“你想要多少?”
“当然越多越好。”
“夜千筱,你的脸呢?”纪鸣莫名地火大。
这个女人,以前的脸皮没这么厚吧?
这么多年没见,一见面就蛮横的上了他的车,胡乱指挥他也就罢了,一停下就张口要钱,金额不小不说,更重要的是一句“借”或是承诺都没有……
仿佛理所当然。
瞥了眼那张卡,密码已经贴在上面了。
握住卡,夜千筱抬眼,闲闲地看他,“我欠你个人情。”
“你的人情,不值钱。”
纪鸣被她气笑了,也不知她哪儿来的信心。
“值不值钱,以后再说。”
夜千筱耸耸肩,没将他的那抹轻视放到心上。
“如果我没回来,你打算怎么办?”
“你不是回来了吗?”夜千筱反问,仿佛他的决定理所当然。
“……”
纪鸣皱眉。
这种被看穿的感觉,他很不喜欢。
事实上,夜千筱并不能确定。
在这种城市生活,仅靠一百块生活一周,是不可能的。按照牧齐轩他们的计划,新兵们必须凭借自己的能力弄到钱。
弄点钱,对夜千筱不成问题。
但,钱多,却能做很多事。
她只是感觉纪鸣这人不错,加上以对方家境,拿出几十万出来,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于她来说,找对方要钱的行为,只是一时兴起给自己抛条路罢了。
如果纪鸣真的不回来,她还有好几条路可以走。
她甚至可以肯定,无论走哪条路,最终成绩都不会差。
“我走了。”
见对方没话再问,夜千筱转身欲走。
然,纪鸣的手却搭在她肩膀上。
回过头,夜千筱眯眼,挑起抹疑惑扫过去。
“留个电话。”
纪鸣颇为不爽,道。
夜千筱微顿。
紧接着,纪鸣便黑下脸,“好催你还钱。”
“成。”
对方理由如此光明正大,夜千筱也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给了个手机号码,夜千筱就朝他摆摆手,便转身进了奢侈的商城。
纪鸣站在摩托车旁,看着她的身影远去。
她的行为,过于异常。
不由得想起她上车时,同她一起的那群人……
想罢,纪鸣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还记得高中那个夜千筱吗?”
“帮我打听下她。”
“具体,毕业后做些什么。”
喧闹城市,人来人往,街道上,几抹人影隐入人群,便再也消失不见。
无人在意,也无人发觉。
街上,热闹,依旧。
……
中午时分。
换了身装束的夜千筱,坐在咖啡厅里喝茶。
褪去了先前的休闲装,夜千筱换上了黑色夹克、黑色皮裤,款式简约却不失优雅。
她双腿交叠着,一双及膝的细高跟皮靴,完好的包裹着小腿。
喝着咖啡,一举一动,都不失优雅。
于是,当乔玉琪路过时,无意间瞥过玻璃窗,就见到此番景象。
夜千筱!
心脏下意识提起,乔玉琪立即停下脚步。
“当。”
“当。”
“当。”
有人敲响了玻璃窗。
细微的声响,足够夜千筱发觉。
扫向窗外,看着在那里晃来晃去的人,夜千筱与对方对视几眼,然后平淡地收回目光。
视而不见。
仿佛,根本就不认识。
敲了好久,乔玉琪感觉到咖啡厅有顾客和服务员的视线扫过来,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可能被当成傻瓜。
深吸了口气。
乔玉琪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低头,乔玉琪拿出手机,调出夜千筱的号码,编辑了一条短信。
不多时,夜千筱摆放在桌上的手机,便嗡嗡嗡的响了起来。
乔玉琪:你在里面做什么?
打开短信,夜千筱扫了眼后,便开始回复。
夜千筱:喝咖啡。
乔玉琪:你知道自己来做什么的吗?!
乔玉琪:你的钱够了吗?!
夜千筱没再回复。
站在外面的乔玉琪气急败坏,狠狠地盯了夜千筱几眼,最后觉得自己是白费力气,这才咬了咬牙,准备离开。
然,才走了一步,手机就震动了。
与此同时,夜千筱的手机也开始震动——
是未知号码。
短信。
任务一:
都到市里了吧,在明天九点前,筹集一千块钱,到横心游乐场接头。
☆、第033话:祝你好运【上章修文】
任务一:
都到市里了吧,在明天九点前,筹集一千块钱,到横心游乐场接头。
简短的短信,透露的消息极少。
只跟他们说任务目标,却没有跟他们透露接头人,也没有标明以怎样的方式来接头。
让人摸不着头脑。
夜千筱扫了眼,便将手机放了下来。
继续喝咖啡。
与此同时,站在外面的乔玉琪也将短信浏览完,她想看夜千筱有怎样的反应,抬眼却见夜千筱悠然自得的模样。
没来由的一阵恼火,乔玉琪眼底怒火闪过,握住手机的力道一紧,旋即朝咖啡厅的门口走去。
进门,忽视满怀警惕的服务生,乔玉琪直截了当进来,在夜千筱对面坐下。
“砰。”
手机狠狠地摔在桌上,发出响亮的声音。
周围,异样的目光扫来,很快的,又莫名地收回去。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问话时,乔玉琪尽量心平气和。
对于夜千筱“气死人不偿命”的本领,乔玉琪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了。
这个女人,吃软不吃硬,乔玉琪也有所发觉。
“唔,”夜千筱抿了口咖啡,挑眉,“我有跟你合作?”
“……”
乔玉琪哽住。
深吸了口气,乔玉琪不跟她计较,问,“那你打算怎么赚钱?”
“不赚。”
夜千筱轻描淡写。
“你……”咬咬牙,乔玉琪压低声音,怒问,“你就不怕被淘汰吗?”
看着她,夜千筱倏地笑了,“我的事,你急什么?”
悠闲地语调,浑不在意,甚至点名乔玉琪有些多管闲事。
又急又气,乔玉琪咬牙切齿。
只有夜千筱,每次做事前,都是这种态度,仿佛什么都不在意,可又能轻松的将事情做好。
夜千筱眼底挑了抹笑意。
站起身。
“你去哪儿?”
见到她的动作,乔玉琪声音倏地一沉。
“游乐场。”
简短的回答。
说罢,去柜台结账,出门。
乔玉琪先是愣了愣,转而反应过来,快速起身,在夜千筱出门时拦住了她。
“你哪儿来的钱?”
声音微微颤抖,乔玉琪不可置信地盯着她。
既然夜千筱能去游乐场,就证明她已经凑足了钱,可她们才来市里几个小时,夜千筱的钱怎么来的?
春风,料峭。
街道上,阳光正好,凉风拂过,人群熙熙攘攘。
停下,夜千筱双手环胸,嘴角扬起个细微的弧度。
似笑非笑。
柔和的阳光倾泻而下,她一身黑色皮衣,黑到极致,却干净、耀眼。
“需要跟你汇报吗?”扬眉,夜千筱反问。
“夜千筱!”
不甘心的喊声。
“别激动,”缓缓开口,夜千筱笑意浅浅,“赚过钱吗?”
“……”
抿唇,乔玉琪没回答。
自幼生活环境优越,她张口就可以要到钱,中学时期不用说,就连大学都没想过赚钱。
“教你一招。”眯了眯眼,夜千筱指了指对面街上的乞丐,“他半个小时,大概赚了五十,你待个十多个小时,一千块基本也赚齐了。”
乔玉琪刚觉得夜千筱转性了,可看到那缺了条腿浑身脏兮兮的气概,她的怒火就再也抑制不住了。
“夜、千、筱……”
一字一顿,乔玉琪每个字都挤着牙缝蹦出来。
“再见。”
耸肩,夜千筱在她发火前,就率先转身。
走近人群中。
看着她的背影,乔玉琪气急败坏,没好气地跺了跺脚。
混蛋!
……
横心游乐场。
下午五点。
在市里转了圈后,夜千筱坐了两趟公交,才抵达这里。
买了票,夜千筱进去。
信息上说,明早九点前。
也就是说,在那之前,没有具体时间,随时都可以来。
进去后,夜千筱并未急着找“接头人”,而是跟个专门来玩的般,在游乐场优哉游哉地逛着,闲了还玩了不少竞技游戏,顺便气得诸多老板吐血,甚至纷纷怀疑她是不是竞争对手派过来砸场子的。
怎么会有玩游戏这里厉害的女人?!
直至夜幕降临。
喝着奶茶的夜千筱,已经在游乐场逛了整圈。
忽的,一个保安匆匆走过,不小心撞了夜千筱一下。
“对不起。”
对方有些诧异,看了她一眼,然后道歉。
垃圾桶就在旁边。
喝完奶茶,夜千筱抬手,直接随手一丢,便将其丢入垃圾桶。
抬眼看了看天。
天色已黑,估计七八点了。
唔,也该回去了。
“诶。”
似是不经意地喊了声,夜千筱看向旁边的保安。
保安皱眉。
“我来接头。”
夜千筱淡淡地开口。
没有意外,没有预兆,没有惊喜,突如其来的举动。
云淡风轻,就像觉得他顺眼般,就顺势看准了他。
果不其然的,保安抬眼,愣住。
“什么接头?”
保安定了定神,表
保安定了定神,表现的不明所以。
仿佛,什么都不知道般。
然而,在夜千筱看来,这单纯诧异的表现,就已经出卖了一切。
放到衣服口袋的手拿出来,与此同时,还伴随着几张红票子。
一千块。
保安神色微敛,脸色有所变化。
瞥了眼周围的人群,保安默不作声地将那一千块收下。
拿着钱,他的手放到怀里,再伸出来时,手里多了把黑色的手枪。
转眼间,就塞到了夜千筱手中。
“祝你好运。”
低眸,保安沉声说着。
话音一落,他就已经越过夜千筱,泰然自若的离开。
夜千筱掂了掂手里的枪。
M1911。
空弹匣,没子弹。
了然的挑眉,夜千筱直接将其放入敞开的夹克衫中。
下一个任务,大抵是获得子弹。
可是……
东国,不是个允许持枪的国度。
没有许可,身上兜着把枪,还在游客极多的游乐场,显然就是在给他们挖坑。
这里到处都是监控设备,估计在保安离开的那刻,她就已经被在附近监视的人盯上了。
耸耸肩,夜千筱神色未变。
这里,可是城市。
于她来说,素来游刃有余的,城市。
凝眸,下一秒,夜千筱隐了浑身气息,走进了热闹的人群。
与此同时——
游乐场监控室内。
牧齐轩和祁天一,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正好一抹浑身黑色的身影,消失在了监控的范围。
“她,哪儿来的钱?”
砸了咂舌,祁天一难掩震惊。
“不知道。”
牧齐轩摇头,靠在椅子后背上,将眼底的震惊掩去。
这一次的任务,是他们经过精心策划的,不足肯定有,可他却没想,会有人这么快完成任务。
狐疑地皱眉,祁天一在旁边坐下,道,“不会是偷的吧?”
“不会。”
牧齐轩语气肯定。
他们是兵,一旦有违法行为,肯定第一批淘汰掉。
这些新兵,还不敢冒这个险。
“那……”一顿,祁天一又问,“钱的事另说,那夜千筱是怎么发现,唔,保安就是我们安排的?”
“这个,”想了想,牧齐轩凝眉道,“她先前,可能不是在玩,而是在观察。”
“观察?”
“嗯。”
“看一看,就能知道?”
“我们安插的保安,兵龄都是两年以上,跟那些没练过的、退役几年的保安比,区别很大。仔细观察的话,还是能发现的。”
“……”
祁天一便没有再说话。
仔细想想,这种事发生在夜千筱身上,也不让人觉得奇怪。
从认识夜千筱开始,她就带来了太多不可思议。
“诶。”
沉思时,牧齐轩忽的撞了下他的肩膀。
“什么事?”
“你知道夜千筱身上穿的,是什么牌子吗?”眯着眼,牧齐轩兴致勃勃的问。
祁天一被难住了,顿时脸色一垮,“问我干啥,我又不懂。”
“就她那身……”
牧齐轩笑了,伸出两根手指。
“两千?”祁天一皱眉猜测着。
就他这种糙汉子,衣服能穿、穿的舒服就成了,哪里还管什么牌子不牌子的?
“两万,”牧齐轩扬眉,“保底价。”
“那……”被惊住,祁天一过会儿才反应过来,“那也不奇怪,她家本来就有钱。”
“可是,她上午,穿的不是这身。”
牧齐轩的神情,愈发的高深莫测。
沉吟着,半响,祁天一终于意识到什么。
艹!
也就是说,夜千筱在这一天时间,已经弄到了至少两万块钱?
这,不现实!
“她肯定作弊了!”
一拍桌子,祁天一倏地窜起来。
“诶——”
牧齐轩想叫住他。
然而,暴躁的祁天一,是谁也叫不住的。
直接打开耳麦,连通在游乐场巡逻的小组长,祁天一厉声道,“在摩天轮附近,有个一身黑衣的女兵已经拿到枪支,请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拦截,重复一遍……”
得!
尘埃落定。
无奈,牧齐轩摊了摊手。
等着吧。
也罢,就看看,夜千筱能否逃脱。
……
晚上,八点半。
整个下午都在跑腿的刘婉嫣,终于在这个时候,赚足了任务需要的一千块。
可,饭前和住所,都没有着落。
忙了一天的她,边琢磨着如何处理住宿问题,边不紧不慢地在街道上行走。
夜色渐深,行人减少。
忽地,刘婉嫣在一家酒吧旁停下。
眼角的余光闪过的身影颇为熟悉,她想要确定的偏过头,朝酒吧的门口看了过去。
果然……
熟悉的身影。
刘婉嫣错愕,旋即,眸光闪了闪。
愣住。
只见宋子辰站在门口,衣冠楚楚、玉树临风,而,有个眼熟的女人,一身妩媚的装扮,正挽住他的手臂。
☆、第034话:分手!
宋子辰站在门口,衣冠楚楚、玉树临风,而,有个眼熟的女人,一身妩媚的装扮,正挽住他的手臂。
很亲密的模样。
女人浓妆艳抹,却娇艳魅惑,身材火辣,乍眼一看惊艳的很。
且,不艳俗。
刘婉嫣咬了咬唇角。
柴桃。
同她们一起训练的,柴桃。
记忆中,柴桃是那种极尽光彩的女人,纵使在部队里都是清一色的作训服,可她也是那种引人注目的存在。
不仅长相好、身材好,性格更好,情商极佳,同她接触过的,鲜少有说她坏话的。
刘婉嫣先前在炊事班,前段时间训练太累,倒是没怎么跟她接触过。
传闻,柴桃一直在追宋子辰。
一直以来,刘婉嫣的心思都在宋子辰身上,从未将她放在心上。
与此同时——
两人都看到了她,脚步皆是顿住。
见到她,宋子辰抬眼,一抹惊讶转瞬即逝,旋即便恢复了平静,眉眼含笑,自然的很。
他不动声色,甚至连柴桃都没松开。
就像见到个陌生人般。
“好巧。”
倒是柴桃,嘴角含笑,友善地朝刘婉嫣打招呼。
刘婉嫣心中一衡量,不清楚他们是在完成任务,还是真的……
同夜千筱相处久了,她开始变得没那么冲动,可却也学不会夜千筱的理智。
心里,烦乱不已。
“好巧啊。”
刘婉嫣应了声。
步伐从容,走到两人面前,停下。
“你们俩,是在合作吗?”
双手环胸,刻意绕开宋子辰,刘婉嫣看向柴桃。
她跟宋子辰的关系,除了夜千筱和施阳,就没有其他人知道。
可,女人,对情敌的感应,是最灵敏的……
柴桃不一定知道她跟宋子辰在交往,但她肯定知道,自己也对宋子辰有意思。
“啊,算是吧,”靠近宋子辰,柴桃唇含笑意,“你的钱赚齐了吗?”
“我问你,”眸光微敛,刘婉嫣又看向宋子辰,一字一顿,“你们俩,是在合作吗?”
目光执着、坚定,眼底燃起火光。
被她狠狠盯住,似是能烧出个洞来。
“嗯。”
皱眉,宋子辰淡淡应声。
“为了赚一千块?”刘婉嫣又问。
“是。”
“好!”
声音微重,抬手从兜里拿出一叠钱。
“钱我给你!”眼眶微红,刘婉嫣深吸口气,字字清晰,“宋子辰,你把她给我甩开!”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柴桃一时有些难堪。
“刘婉嫣,你怎么回事?!”
柴桃盯着她,脸上带着愠怒。
没有理她,刘婉嫣仍旧盯着宋子辰,声音徒增,“宋子辰,我让你把她给甩开!”
冷冷地看着她,对她激动的反应,宋子辰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凭什么?”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格外,冷漠。
凭什么?
一个字,一个字,狠狠砸在心底。
心,猛地一缩。
刘婉嫣紧紧咬牙。
“宋子辰,你脑子有坑是吧?!”走近一步,刘婉嫣眼神凶狠,直接揪住他的衣领,“妈的,你给我看清楚,我才是你的正牌女友,旁边这个女人就是小三!不要脸的小三!”
凶神恶煞,咄咄逼人。
刘婉嫣是真的,怒了!
而,宋子辰皱眉,疑惑闪过,很快便了然。
正牌女友?
扬唇,轻笑,勾起抹邪气。
方才还不爽的脸,转眼,便变得难以捉摸、神秘莫测。
抬手,抓住那只揪住衣领的手,他的手指稍稍用力,就疼得刘婉嫣无法施力,只能顺着他手的动作垂落下去。
因为疼痛,眼底涌现出泪水,可更充斥在刘婉嫣的,除了疼痛,还有震惊。
这是……
宋子辰?
不,不可能!
宋子辰不会对她这样的!
也不会,对任何人这样!
“你若看不惯,分手便是。”
重重地甩开她的手,宋子辰声音骤然变冷,犹如冰刺般,狠狠刺入柔软的心底。
他的轻描淡写,就跟刘婉嫣的存在,可有可无般。
“宋子辰!”
后退几步,刘婉嫣喊着他,眼底隐着泪水。
分手?
在一起是他说的,分手也是他说的,把她当成什么了?
神经病!
莫名其妙!
抬起抓住钱的手,刘婉嫣狠狠地往前面一甩,动作快得很,直接砸在了宋子辰的身上。
瞬间,砸在他身上的钱,往四处散开。
零零碎碎,飘到地上。
柴桃静静站在旁边,并没有说话。
她知道刘婉嫣喜欢宋子辰,可两人在交往的事,是她没有料想到的。
好在,刚知晓,两人就来了这么一出。
刘婉嫣,是你沉不住气,还是真的被玩玩……
不管如何,就这暴躁的性子,她还真觉得成不了威胁。
“行,分手!这些钱就当做给你的分手费了!”
狠狠地剜了宋子辰一眼,刘婉嫣声音稍稍激动,却将眼底的泪水生生逼了回去。
逼了回去。
说完,潇洒转身。
夜色朦胧,灯光柔和,大步离开的身影。
似乎,摇摇欲坠。
柴桃挽住宋子辰的手臂,用力了几分。
看了刘婉嫣几眼,宋子辰便收回了目光。
浑不在意。
“钱。”
一字一句,宋子辰稍显冷淡。
柴桃笑了笑,识趣地松开了他,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千来,放到了他的手上。
“合作愉快。”
笑着眯眼,柴桃的态度很和善。
扬眉,宋子辰眼底的丁点趣味也消散无踪,淡淡道,“再见。”
话音落却,他便越过柴桃,走上街道。
看着他远去,柴桃的兴趣却愈发浓厚。
宋子辰……
先前欣赏他的温和、礼貌、气质,现在解除后,却发现他另一面的邪恶、冷情、果断。
这一面,似乎更吸引人呢。
扬眉,柴桃笑靥如花。
远处,施阳站在墙后,悄无声息地看着这一切。
从任务开始,他就一直在跟踪宋子辰。
皱眉犹豫了会儿,他便拿出手机,拨通了夜千筱的电话。
……
与此同时。
夜千筱漫步在接头,跑步过后,夹克衫被脱下来,被她反手搭在肩膀上。
纤瘦的身影,却不显柔弱,反而多出几分洒脱。
放到衣服口袋的手机嗡嗡嗡响起。
拿出来,夜千筱瞥了眼备注,便接通。
“什么事?”
夜千筱直入主题。
“千筱,刚刚婉嫣和宋子辰分手了……”
施阳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他以最精炼的语言,最快的速度,将方才所见的画面,全部描绘出来。
当他焦急地说完时,夜千筱正好在一个公交站停了下来。
“怎么办?”施阳问。
“分手了……”沉吟着,夜千筱态度平淡,“唔,不是更好吗?”
“……也对。”
点头,施阳似乎反应过来。
“不过,”一顿,夜千筱挑眉,“你是傻的吗?”
“我,咋了?”
“她刚分手,你不会追着去安慰,趁虚而入吗?”
“这个,我只顾着给你打电话了。”
“现在打完了,去做事吧。”
一说完,夜千筱就掐断了电话。
“……”
施阳在另一边风中凌乱。
本想着跟夜千筱是联盟关系,所以才事先跟夜千筱联系的,结果……
说完就挂?
有没有礼貌!
施阳在心里咆哮,可来不及太多吐槽,就已经离开原地,朝刘婉嫣离开的方向追去。
夜千筱挂断电话,抬眼就看到公交车来了,便将手机塞到衣服口袋里。
衣服仍旧搭在肩膀上,她一手抓住夹克衣领,一手放到裤兜里,然后悠闲地走上公交车。
正好是周末,车上的乘客,仍旧不少。
车位坐满,夜千筱就站着,抬手抓住了个把手。
公交车行驶有些颠簸,夜千筱一副闲闲地表情。
车上,偶尔响起嘈杂的声音,聊天、打电话,声音或大或小,此起彼伏。
直至过了两个站后,夜千筱挑了下眉,颇为无奈地朝旁边看了眼。
“哥们儿。”
凉凉的开口,猝不及防。
一直站在她身边的小伙子,猛地惊了惊,伸向她衣服口袋的手,匆匆忙忙地收了回去。
看向她,对方明显心虚,目光躲闪着。
“你不适合干这行。”
耸耸肩,夜千筱有些叹息。
“呃……”
对方傻傻地看着她。
难道,这位,是同行?
也难怪他这么猜,毕竟被察觉了,还不动声色,发现后也只是提醒,看起来并没有太多恶意。
没等他追问,夜千筱就回过头,视线投向窗外。
显然,没有再理会他的意思。
于她而言,不招惹到她身上来,其它什么都无所谓。
可……
她没料到的是,过几个站下车的时候,那个新手小偷也跟了上来。
“你,你好。”
刚走几步,小偷就绕到面前来,结结巴巴的喊住了她。
“怎么?”
夜千筱扬眉。
“那什么,你……不也是同行吧?”小偷支支吾吾的,笑得有些假。
没有回答他,夜千筱绕过他。
小偷穷追猛打,有些羞涩地喊她,“师父,我能不能认你做师父啊?”
显然,在路上的思想斗争中,小偷已经在心里确定夜千筱的身份了——
绝对是小偷。
脚步微顿,夜千筱嘴角抽了抽。
“师父?”
夜千筱扬眉,眼底流露出抹趣味。
“嗯嗯!”小偷匆匆点头,“您肯定很离开,我是个新手,想向您学习。”
盯着他,几秒。
“哥们儿,你真该庆幸你是个新手。”
颇为好笑的说着,夜千筱再度越过他。
小偷一愣,刚想追过去,就听得她慵懒的声音飘来了。
“别追了,我是军人。”
淡淡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
却,将小偷定在原地。
前方,夜千筱扯下肩头的外套,衣服在空中旋转一圈,随着她的动作,转眼便套在了身上。
动作潇洒,漂亮。
呆呆的看着她,小偷咽了咽口水,莫名地有些后怕。
……
夜,微凉。
游乐场的监控室。
祁天一听完耳麦里的汇报,顿时暴跳如雷。
“什么?!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跑了?!”
------题外话------
圣诞节快乐。
妹子们,【第032话】有大幅度修改,一定要重新去看啊啊啊!
☆、第035话:一个吻,够不够?
“什么?!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跑了?!”
拍着桌子站起来,声响之大,把旁边的牧齐轩都惊了惊。
都在一个频道,那边的话语,带着耳麦的牧齐轩也听得很清楚。
搜寻了整个游乐场,他们连个人影都没找到,更不用说将其抓过来。
而且,夜千筱在游乐场,制造了三起混乱,拖住了他们的行动。
“她那么优秀,我们该高兴。”
想了想,牧齐轩朝祁天一劝着。
“……”
祁天一脸色黑了黑。
高兴?
一帮训练有素的老兵,去追一个入伍半年的新兵,竟然连行踪都没有发现,哪门子值得高兴了?!
反正,他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第一个,是夜千筱吗?”
与此同时,门口有声音响起。
高挑纤瘦的身影,一身海军作训服,话音一落,人就已经走了进来。
是陈雨宁。
重重地坐回去,祁天一哼了哼,并没有应声。
“嗯。”
回答的是牧齐轩。
走近,陈雨宁抿唇,声音微重,“怎么行动的?”
“不清楚,需要调动所有监控器,查看她的动静。”牧齐轩耸肩,“事实上,我们连她的人影都没有发现,直到有人打听到她出了门,才知道她早已离开。”
“嗯。”
陈雨宁点头,有些心不在焉。
她对夜千筱的能力有所耳闻,可在如此之多的老兵围攻下,都能在不暴露行踪的前提下逃脱……
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很让她在意。
压了压帽檐,陈雨宁在牧齐轩另一旁坐下。
作为教官,她需要去处理接下来的计划,但如果她有兴趣的话,在这里待一会儿不成问题。
三人围坐在一起,没有继续再说夜千筱的事儿,而是商讨接下来的计划。
除了夜千筱之外,也有其他人凑足了一千,抵达了游乐场。
有的在找接头人,有的在做准备,有的在逃脱……
时间相差不远,只不过夜千筱是最早的。
而,接下来,行动还不少……
不过,他们的谈话,没有进行太久,就被打断了。
“嘿,千筱已经逃了,是吧?”
突如其来的声音。
等他们意识到的时候,来人已经从门口走进来。
听到声音,陈雨宁脸色便沉下来,皱眉。
徐明志!
“嗯。”
这次应声的,是祁天一。
私底下,两人的关系还是不错的,所以祁天一看到徐明志,脸色稍稍缓和了点儿。
“你怎么来了?”
陈雨宁抬头,看向这位不速之客。
闻声,徐明志朝声源看去,转而笑着调侃,“哟,男人婆!”
陈雨宁脸色一沉。
妈的!
这个混蛋,就是嘴贱!
陈雨宁跟徐明志,是同一时期进的部队,也是一起来的海军陆战,相对来说还算是熟悉。
事实上,若除去称呼一说,两人关系还不错。
与其他女兵不同,陈雨宁的性格比较像男孩,加上长相偏向于中性化,所以很多男兵直接将她当成男的来看,根本就不分所谓男女有别。
正因如此,徐明志总喊她男人婆。
其他男兵迫于她的武力值,都不敢放肆,但徐明志可不怕,两人身手不分上下,交情又摆在那儿,嘴上犯几句贱,也情有可原。
“队长让我们过来的,说你们这儿缺人手。”徐明志解释着。
同时,毫不客气地搬了条凳子来,直接坐到他们的身边。
“他怎么知道我们这儿缺人手?”
转头看他,祁天一一脸不明所以。
“呃。”
白了他一眼,徐明志没吱声。
“问你话呢。”
祁天一皱眉,喊他。
“他不知道。”牧齐轩接过话,有些叹气,“谁都没跟他说,他怎么知道的?”
“那……”
于是,祁天一就更纳闷了。
这些人,好端端的,就不能把话挑开来说吗?
斜了他们一眼,陈雨宁收回了视线,懒懒道,“估计是放不下心,给你们多派几个助力吧。”
“哦……”
拖着长长的声音,祁天一半信半疑。
“诶,不说这个,”徐明志坐近了点儿,笑嘻嘻的,“先说说千筱的事儿,她是怎么找到接头人的,又是怎么逃脱的?怎么样,她很厉害吧。”
“……徐明志,你能不跟花痴似的吗?”
陈雨宁嫌弃地朝他翻了个白眼。
“哟,我问我的,跟您有啥关系?”
轻轻扬眉,徐明志也不甘示弱。
白炽灯的灯光下,徐明志的眉眼都极其清晰,眼角眉梢微微扬起,黝黑的瞳孔敛着璀璨灯光。
有些亮,甚至于,刺眼。
敛眸,陈雨宁有些不爽,然后端正的坐回去,将帽檐压了压。
“切。”
见她不理自己,徐明志也没搭理她的意思。
旋即,他又朝祁天一和牧齐轩凑过去,热情的打听着夜千筱的事情。
知道徐明志对夜千筱有意思,无奈之下,牧齐轩也只能同他简单的说了下情况,但具体的他们自己也不清
具体的他们自己也不清楚,自然也没法详说。
陈雨宁坐在位置上,听着耳边的声音,尤为烦躁,不多时就站起身。
出门。
眼不见为净。
……
华灯初上。
街道,人群渐稀,稍显萧瑟。
漫步在街头,漫无目的,刘婉嫣神色有些茫然。
“啊——”
突兀的,惊呼声响起,就在前方不远处。
不知所云的思绪拉扯回来,刘婉嫣定睛看去,便见得有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倒在面前。
一愣,一脚已经被抓住了。
老人抬起头,遍布皱纹的脸,此刻痛苦扭曲,张口便是稀疏的黄牙。
“哎哟……你撞到了我,不能走啊……”
这声音,足够的悲凉、凄惨。
周围人群稀少,偶尔有几个走过的人,却无人走近理会。
刘婉嫣叹了口气,蹲下身。
“碰瓷是吧?”
看着老太太的表演,刘婉嫣心情更是低沉。
“什么碰瓷啊……明明是你走路不小心,把我撞到的……”
“呃。”
刘婉嫣摸着下巴。
见她无动于衷,老太太又嚷嚷着,“啊,我的腰……痛痛痛……痛死我了……”
对方演得很尽心尽力,可作为观众的刘婉嫣,却心不在焉。
想了想,刘婉嫣干脆在旁坐下来,打量着老太太的动作。
“你干啥啊,快拉我去医院啊……”
老太太被她的行为弄蒙了,抬起头提醒道。
遇到碰瓷,就算不慌张,赖在这里没行动,也不像话吧?!
而,刘婉嫣却没理会她。
“诶,我失恋了。”
推了推她,刘婉嫣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
听到这儿,老太太的顿时停下“表演”。
“反正你也快死了,我正好也不想活了……前面就是一条桥,你想干脆了断的话,我可以背你过去的。”
刘婉嫣面无表情,微微低下头,朝老太太靠近几分。
而,那双眼睛,透露着几分认真,不太像在说慌。
老太太闭上了嘴。
“走吗?”刘婉嫣又问。
过了会儿,老太太健全的坐了起来,语重心长道,“失恋而已,你别想不开啊……”
不等她话说完,刘婉嫣就已经站起了身。
老太太张了张口,顿时没声。
呃,露馅了。
“再见了。”刘婉嫣搓了搓双臂,居高临下的看她,“地上凉,你早点回去。”
说罢,扬长而去。
老太太脸色变了变,最后叹了口气,还是从地上站了起来。
果然,这年头,什么事都不能心软啊。
……
桥上。
路灯绵延,沿途皆是风景。
高风袭来,吹散了一头短发,刘婉嫣一抬头,前额的短发凌乱飞舞,遮挡着部分视线。
抬手,将发丝拨弄到耳后。
“婉嫣!”
远远地,听到呼喊声。
偏头,刘婉嫣就见到身后有人紧追而来,匆匆忙忙的,小跑的速度极快。
不过停顿间,对方就只隔十来米的距离。
跑着过来,施阳抬起下巴,脸上带着浅浅笑容,眉眼弯弯,呼吸间有些急切。
“你怎么在这里?”
蹙眉,刘婉嫣显然有些惊讶。
这座城市很大,最起码,自从上午分散后,刘婉嫣就只在方才见过两个熟人。
而且,还留下什么愉快的记忆。
“刚刚路过,看到背影挺像你的,就走过来看看。”
“嗯?”
刘婉嫣半信半疑。
“啊,对了,你的一千块,凑齐了吗?”
不再纠缠来路,施阳识趣地转移话题。
“没有。”
转身向前,刘婉嫣继续走着,步伐缓慢,带着几分悠闲。
“那什么,”摸了摸鼻子,施阳跟上她的步伐,迟疑道,“我正好赚了两千……”
“白送?”
挑眉,刘婉嫣打断他的话。
嘴角明明扬起,可隐约间,似乎是在苦笑。
扯着嘴角,她笑得有些难看。
“想多了,”施阳立即接过话,有些心虚,“我可不做亏本买卖,给你一千可以,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要求……”
倏地,刘婉嫣停下脚步。
转过身,面向他。
夜幕压下,刘婉嫣背着光,半张脸隐入阴影中。
风吹过,掠起她的发丝,露出小巧的耳朵和精致的锁骨,在隐约的光线下,莫名地惑人。
施阳咽了咽口水。
刘婉嫣一直长得很漂亮,身材更是极佳,总是在部队磨练,皮肤也没过分晒黑,身材也没有走形。
换上便装的她,无端的给人种吸引力。
下一刻,刘婉嫣双手放到他肩膀上,仰头,猛地朝他靠近。
“一个吻,够不够?”
刘婉嫣笑着,诱人的红唇,一字一顿的开口。
那藏着复杂情绪的眼里,盛着难以料想的疯狂。
施阳心下一紧。
与此同时——
宋子辰站在街道上,双手放到裤兜里,抬眼,看向桥上的一幕。
于他身后,夜千筱缓步走来,神情闲散。
------题外话------
【1】
表问我为毛有无关紧要的碰瓷情节……
跟上一章千筱遇小偷相撞哈。
【2】
这几章字数少,不过会尽快完结这次的,毕竟字数少了太没激情。
【3】
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看题外。
瓶子计划着修文,整个暑假,修完前面的八十万,所以闲得无聊的,偶尔可以去前面看看,加了细节、修改词句,后面几乎是重写,心累。
【4】
最后说一句,赫连,裴爷,会在这次任务后出现,一起出现。
就酱紫。
☆、第036话:她,看不惯
桥上,寒风猎猎。
站在桥上的两人,面对面站立着,衣摆被撕扯着飘荡。
刘婉嫣很高,近一米七,与施阳不过差半个头,加上踩着的鞋跟有些高,轻轻仰头,就同他靠的极近。
双手勾紧他的脖子,刘婉嫣借力将半个身子的重量放到他身上,整个人往前倾。
近。
极近。
就连呼吸,都能互相感知到。
凝神,施阳有些紧张,脸色绷得紧紧的。
“怎样?”
愈发靠近他,刘婉嫣轻轻问着,几乎要靠着他的唇。
施阳没有吭声。
从未见过,刘婉嫣也有这样女人的一面,施阳喉咙发紧,却没有任何的动作。
趁人之危……
“不行,我还亏了。”
定了定神,施阳贱贱的说着,可声音却有些飘忽。
抑制不住的紧张。
这个女人,莫名其妙地,撩人心神。
“嗯?”
唇角扬起,刘婉嫣忽的笑了。
笑意浅浅,有些扫兴。
然……
“不过,我愿意。”
斩钉截铁的声音,施阳的视线从某处扫过,然后又收敛回来,下一刻便抬手搂住了刘婉嫣的腰。
力道很大,连带着让自己靠过去,整个人便撞在他身上。
刘婉嫣蹙眉。
转眼间,两人的主动权就调换了一下。
俯身,施阳便稍稍低头,朝刘婉嫣的唇靠了过去——
灯光迷离,寒风侵入。
电光火石间,刘婉嫣咬着牙,侧过头,双唇擦着她的唇角而过,微凉的气息让她稍稍心惊,没有多想就松开了施阳,抬手在他的肩膀上推了一下。
将其推开。
刘婉嫣的心有些乱。
看着被推后两步的施阳,轻轻咬着唇角,莫名地有些愧疚之意。
然而,施阳却早料到般,唇边扬起抹苦笑,话语讥讽,“呵,你根本受不了我,只有宋子辰可以,是不是?”
“……”
微微低头,刘婉嫣没说话。
只有,宋子辰可以?
或许,是的。
她喜欢宋子辰,很喜欢的那种。
感情是需要培养的,她做好所有的准备同宋子辰在一起,并且努力的去经营,训练时克制着自己的感情,平时也尽量少跟宋子辰接触,懂事的连她自己都难以想象。
这段时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可,她仍旧乐观。
她真的相信,自己掏心掏肺后,会有人去珍惜,然后会同等的来回报她。
结果,事实证明,她只不过个傻子,真心在别人看来,不过是个随时可以丢弃的垃圾。
不可否认,宋子辰那句轻描淡写的“分手”,让她一直心疼到现在。
疼,刺骨的疼,好像有刀子在割。
千刀万剐,也不过如此。
刘婉嫣站在风中,狂风肆意,她脸色苍白,直视着施阳,“不,我只是没缓过来。”
一字一句。
眼底却有泪光闪烁。
逞强,嘴硬,执着。
愣愣地看着她,施阳心里本憋了口气,可在见到这样的她,心忽的就软了下来。
很软很软,软的连一点儿火气都不敢有,生怕将她给烧伤了。
“诶,”走近,施阳吸引她的注意,挑着眉劝道,“你别伤心了,世上好男人那么多,你看我也不错嘛,又帅又幽默,脾气又好,跟宋子辰那闷葫芦比,不好多了?”
“你……”
心下惊讶,刘婉嫣本想问他,他是怎么知道自己跟宋子辰分手的事的,可转而一想又没有意思,话语便止住了。
然而,施阳却更近了半步,微微低下头,认真的看着她。
“刘婉嫣,我喜欢你!”
施阳的声音很坚定,铿锵有力,好像在号召着什么。
扬眉,却无太多惊讶之色。
刘婉嫣微微叹息。
有关施阳的心意,她从他跟宋子辰打架起就开始怀疑了。
她能够在第一时间发现自己喜欢宋子辰,也就能够敏锐的发现施阳对她异样的感情。
吵架,拌嘴,却,异常贴心。
“我现在没心情。”
长舒了口气,刘婉嫣直白的拒绝。
理所当然的结果。
施阳撇嘴,继续问,“你不想想?”
“没心情。”
简短的回答,刘婉嫣偏过身,往前走。
“那你有心情的时候可不可以好好想想,”施阳追上她,“我真的比宋子辰好多了,除了长相比不上他,我哪点儿不比他好啊,我还会哄你开心,不会给你招情敌……”
“你能闭嘴吗?”
“不能,除非你答应我!”
“……”
……
伴随着施阳叽叽歪歪的声音,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长桥的另一头。
夜千筱站在宋子辰身边。
同他一起,将先前的场面,看得个清楚。
站在原地,沉默不语,可宋子辰的脸色却不怎么好。
夜千筱双手环胸,偏过头,将宋子辰的神情看在眼底,“考验过了,还对她的感情有兴趣吗?”
斜眼,宋子辰看她,有些索然无味。
“我没考验她。”
言外之意,碰上柴桃之事,
之意,碰上柴桃之事,并不是故意为之。
而,这点小事就让刘婉嫣轻易放弃,着实提不起他什么兴趣了。
“喜欢是相应的,你没付出多少,她也没必要死心塌地跟着你。”夜千筱淡淡的说着,“只要有理智的人,受过一次伤后,就会意识到,不值得。”
宋子辰蹙眉。
顿了顿,夜千筱问,“你们交往后,你付出了什么?”
宋子辰沉默。
事实上,这个问题,他没有答案。
转而,宋子辰勾唇,将注意力放到她身上,“你好像很有经验。”
“你应该庆幸我没有经验,”夜千筱冷着脸,眼底挑起抹杀气,“否则,你现在不会好端端站在这里。”
宋子辰确实该庆幸。
她正好不希望他们在一起,也没有体会过被伤害的感觉。
要不然,以她的性子,就算不揍死宋子辰,也会让他少了半条命,更不用说心平气和的聊天。
“现在,我倒是对你挺有兴趣的。”
宋子辰声音低沉,唇角勾勒出个微妙的弧度,有些邪行。
这个男人,仿佛把身边的一切,都当成了乐趣。
夜千筱笑了,浑不在意,“只要你敢。”
“呵。”
轻轻的声音溢出,宋子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再见。”
夜千筱转身,沿着原路返回。
但,走了几步,她又停住,偏头,“玩火自焚,终有报应,你注意点。”
说罢,离开。
宋子辰盯着她的背影,阴沉的眸色转而多出几分戾气。
她,知道些什么?
……
夜千筱找了家酒店,安全的度过了一个晚上。
而,那把枪……
被她随意地丢到个牛仔包里。
翌日。
上午五点。
嗡嗡嗡……
嗡嗡嗡……
嗡嗡嗡……
夜千筱被手机的震动声吵醒。
被子盖在头上,夜千筱伸出一只手,在外面找了半天,才摸到手机。
是个电话。
没有备注,电话号码也不熟悉。
“喂。”
在被窝里拉了接听,夜千筱的声音有些慵懒。
“任务二:三天后,拿着有用的信息,来诚明开锁店做交换。”
是经过变声器转换的声音。
说完,挂断电话。
三秒后。
夜千筱稍稍清醒,动作缓慢地被窝里钻了出来。
天还微亮,天气稍冷,隐约还能听到下雨的声音。
这里的城市没有暖气,夜千筱也不喜欢空调,一旁的落地窗敞开着,有凉风徐徐飘进,窗帘被吹得轻轻摇摆。
没开灯,房间很黑,下床穿着拖鞋,夜千筱将落地窗给关上。
时间有些早。
不是部队,训练一歇下来,就有些无事可做。
站在窗前,夜千筱伸了个懒腰。
旋即,转身,去浴室洗澡。
7:00。
夜千筱叫了份早餐,然后坐在沙发上削苹果,电视被她随手打开,正好播放着早间新闻。
或许是习惯,她没事的时候,总归会关注下时事。
就像,现在。
“今日凌晨二点四十五分,西南省云河市发生7。3级地震……”
“嘶。”
刀锋刮破食指,刺痛声让夜千筱皱眉。
然,视线却停留在电视屏幕上。
屏幕里,是夜晚的云河市,熟悉的画面变得支离破碎,建筑坍塌、街道崩裂、断壁残垣……
家破人亡。
十分钟左右,主持人的脸出现在屏幕中,为这次的新闻做了总结。
良久,良久。
夜千筱长长地吐出口气。
食指被割破的地方,汩汩鲜血流出,浸染了手中削到一半的苹果,白嫩的果肉被鲜红的颜色浸湿。
将水果刀和苹果放到旁边,夜千筱抽了几张纸巾来擦拭着鲜血。
伤口有些深,纸巾很快就被染湿,一片片的鲜红,触目惊心。
动作,莫名地,有些抖。
有些烦。
直接将纸巾丢开,夜千筱再抽了两张纸巾,直接摁住伤口。
重重往后一倒,靠在沙发后背上,夜千筱抬眼,盯着电视屏幕。
都是些无聊的新闻。
不多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再次嗡嗡嗡的响起。
抬眼,瞥了瞥。
仍旧没备注,但电话号码却很熟悉。
裴霖渊。
夜千筱空出没受伤的手,将手机拿过来,接通。
“喂。”
那边顿了顿,似乎听到电视机的声音,问,“你在哪儿?”
“市里。”
“部队的事?”
“嗯,外出训练。”
静默。
半响,裴霖渊开口,“云河市地震了。”
“刚看新闻。”
夜千筱应得有些含糊,又似乎心不在焉。
“你家……”
“唔,看到了,”夜千筱打断他,转而又补充道,“塌了。”
她很平静。
停顿了下,裴霖渊的声音有些沉重,“你要回去,我可以帮你。”
夜千筱笑了笑,语气淡淡的,“没必要。”
“凌珺!”
喊她的声音,重
的声音,重了几分。
“在。”
“是你,让我们别碰东国的。”声音一软,“那是你家。”
“塌都塌了,没意义。”
“你做的没意义的事还少吗?!”裴霖渊有些恼火。
这个女人,看似没有伤口,毫无破绽可言,可那颗心,曾经鲜血淋漓。
没有人能做到她这样。
对过往云淡风轻,浑不在意,好似她这潇洒的一生,从来不留挂念。
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从来无法做到铁石心肠。
更不可能,忘记那些刻骨铭心的回忆。
“不少,但是,现在不想做。”
淡淡的回着,夜千筱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机。
包裹着食指的纸巾,已有大半被染得鲜红。
“原因。”
裴霖渊没好气的丢出两个字。
“这是东国,我去了也没用,就看几眼?没用,网上一样有资料。我没办法强行抢下那块地,甚至把它重建起来。而且,也没意义。”顿了顿,夜千筱微微叹气,“人都没了,一个坏了的空盒子,不值得我走一趟。”
“这件事不论值不值得,我只问你,你难受吗?”
一字一顿,裴霖渊将后面几个字压得很重。
一贯的强势。
扯了扯嘴角,夜千筱站起身,朝窗口走去。
天色渐亮,却灰蒙蒙一片。
“房子就算不塌,我也不可能再回去,它只是让我想起一件事,”夜千筱垂眸,看向下面的街道,“你知道,这不是它的原因。”
她说的很平静。
或许说,从头到尾,她的语气都很平静。
但,裴霖渊在意的是,她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
良久,裴霖渊冷冷道,“我知道了。”
“诶。”
夜千筱忽然喊住他。
“嗯?”
“我很正常,所以怨过恨过,只是现在放下了。”
“所以?”
“别结我伤疤。”
外面的雨水,淅淅沥沥。
电话那边忽然安静下来,静的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半响,终于应声,“好。”
夜千筱挂了电话。
窗外,细雨蒙蒙,整座城市,都被染了层灰色。
握住手机,低头看向左手。
伤口没止住。
血,鲜红。
有些刺眼。
……
下午,雨水小了些。
夜千筱退了房。
换上件有帽檐的外套,夜千筱戴着帽子,漫无目的的行走在接头。
早上她虽然将醒未醒,但电话的内容,不仅听得,也记得。
【任务二:三天后,拿着有用的信息,来诚明开锁店做交换。】
有用的信息,指的自然是“贩毒团伙”。具体来说,是部队在城市里安排的“贩毒团伙”。
任务,并不难。
可,暂时,夜千筱却没心情。
短短时间内,“云河地震”似乎变成全民热议的话题,她不过是走过几条街,就听到不少的议论声。
焦虑,担忧,叹息。
在天灾人祸面前,谁也抵挡不了。
而,处于一个国家,他们不说感同身受,好歹也会惦记于心。
下午五点。
细雨不断,却下的大了些。
夜千筱进了家面馆。
“帅……美女,想要些什么?”
来招呼的是个女服务员,张口本想喊“帅哥”,却在中途微微一怔,硬生生将话给转回来。
“牛肉面。”
夜千筱坐下,简短道。
“好。”
女服务员尴尬应声,却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
黑色连帽运动衣,敞开,内搭白色T恤,外面帽子放了下来,衣服沾了雨水,有些湿,可短发却是干的。
下面是黑色牛仔,勾勒出修长的美腿,脚上穿着双黑色运动鞋。
很休闲的打扮。
身材高挑,体型偏瘦,也难怪被认作是男生。
可……
这女的,长得是好看。
这么想着,女服务员记下菜名,然后离开。
等待有些无聊,夜千筱拿出手机来,漫不经心地刷着新闻。
“云河地震”的新闻,在任何浏览器上,都被放到头条,一眼就能见到那断壁残垣的景象。
迟疑片刻,夜千筱还是点了进去。
相对于寥寥无几的语言,更多的是现场的图片。
死亡,悲痛,灰暗,还有……
拯救。
几乎是看到最后,夜千筱才意识到,政府正在调兵救援,而且数量并不少。
尽最大的努力,在最短的时间内,去拯救那片不受上苍眷顾的土地。
这个国家……
同记忆中相比,越来越好。
“有熟人在云河那边吗?”
询问声从身侧响起,是将牛肉面端过来的女服务员。
她只是瞥见夜千筱的手机,然后顺便问了声。
“有。”
夜千筱应声。
将牛肉面放到桌上,女服务员微微一愣。
直起身,女服务员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轻声问道,“联系……呃,联系到了吗?”
“嗯?”
“你认识的那些人。”
“不知道。”夜千筱从旁边拿起筷子
边拿起筷子。
“诶?”
“没联系方式了。”
将筷子掰开,夜千筱淡淡的回着,有些不太在意。
“哦。”
女服务员迟疑着点头。
却,迟迟没走。
夜千筱刚想吃面,注意到旁边站着的人,不由得挑起眉,朝对方看了看。
“他们不会有事的,”女服务员安慰着,脸色微红,指着夜千筱的手机屏幕,眼里藏着激动,“我们国家的军人,很厉害的。”
“嗯?”
挑眉,夜千筱似是有些惊讶。
见她似是不信,女服务员声音低了几分,强调道,“真的。”
“嗯。”
这一次,夜千筱点了下头。
踌躇了会儿,女服务员又瞧了夜千筱几眼,这才离开。
点了下摆放在旁的手机,退出浏览器,夜千筱开始吃面。
味道,还不错。
在部队,曾经十分钟将拿盘子、夹菜、吃饭、洗盘解决,他们这批人吃饭的速度自然被训练了出来,所以,不过几分钟,夜千筱就将这顿饭给解决了。
结账时,正巧遇到那个女服务员,面对对方惊讶地表情,夜千筱朝她点头,嘴角扬起抹笑容。
……
午夜。
夜千筱换上夹克皮裤皮靴,潇洒地进了间酒吧。
这种地方,是贩毒的人常转悠的场地。
他们不会有固定场所,但是却有固定的人群。
酒吧,可是最他们最常驻的地方。
“要什么?”
刚来到吧台,年轻的调酒师就朝夜千筱笑道,然而,等他看清楚夜千筱的模样打扮后,却难免多瞧了几眼。
夜千筱的打扮很中性,可却不缺女性气息。
而,来这里的女人,穿着打扮都是光鲜亮丽的,浓妆艳抹,颇为艳俗。
夜千筱,不同。
截然不同。
身材高挑纤瘦,容颜姣好,五官精致,皮肤白嫩,未曾化妆,却已是美人一枚。
她不艳,不俗,迎面而来的,并非她的美丽,而是干练帅气。
衣着浑身黑色,黑色的宽檐帽下,是干脆的短发,还有的双狭长而锐利的眼睛。
无论男女,都会在她出现的第一时间,惊艳、甚至惊叹。
这样的女人,有种别样的魅力。
夜千筱看了调酒师一眼,然后就在吧台前的位置上坐下。
“美女,第一次来?”
靠近,调酒师朝她挑眉,神色有些暧昧。
“有什么推荐的?”夜千筱挑眉。
狭长好看的眼睛,在斑斓跳跃的灯光下,隐约藏着几分神秘气息。
手肘撑着吧台,调酒师神秘兮兮的靠近,可以压低声音,缓缓开口,“推荐,Earthquak。”
Earthquak。
地震。
调酒师笑眯眯地看着她,显然别有深意。
他指的,是今日,云河市的地震。
在有的地方,那是灾难和痛苦,可有些地方,则是引以为乐的话题。
凝眉,夜千筱不动声色。
偏过头,扫了眼酒吧热闹非凡的场面,一个个活跃而兴奋的身影。
纸醉金迷。
这里与外面不同,灾难没有降临到他们身上,他们就不会去在意,自顾自的做着能让自己开心的事情。
甚至,把灾难,当成乐趣。
收敛眸光,夜千筱神色平静,“Earthquak。”
在这样的社会里,这种事情很常见,所以她并不打算为此而愤怒。
但是……
她,看不惯。
------题外话------
有关女主:
【1】擅长打架。
【2】不擅长宅斗。
【3】气死人不偿命。
【4】会所有泡妞的本领。
【5】看不惯的事情,肯定要插一手。
【6】……
☆、第037话:特么的,太酷了!
灯红酒绿,寻欢作乐。
热闹的酒吧,隔绝了外面的一切,余下的只有欢愉。
夜千筱喝着鸡尾酒。
Earthquak。
有些烈,味道一般。
她不喜酒,酒量很普通,但庆祝时很喜烈酒。
越烈,越好。
“怎么样?”
先前的调酒师走近,笑着朝夜千筱问道。
他很年轻,五官端正,染了头黄发,看着帅气,很招年轻女孩的喜欢,露出的招牌笑容,素来是他的杀手锏。
看得出他想套近乎,可夜千筱却不动声色。
这个年轻人,并不能引起她的兴趣。
“一般。”
弯曲的食指抵着下巴,夜千筱颇为冷淡的回答。
“一般?”
调酒师并不意外。
这种酒,寻常的人,都不会喜欢。
太烈了。
于是,调酒师耸了下肩,了然道,“也是,要换其他的吗?”
“不必。”
敷衍的应着,夜千筱拿着高脚杯,轻轻晃了晃,动作优雅,别带诱惑。
调酒师脸色有些夸张,“你这样冷淡,会让我很受打击的。”
扬眉,视线从他脸上绕了圈,然后又收了回去。
没有理他。
调酒师有些失望,撇撇嘴,正好有熟客来打招呼,他便笑着迎了上去。
把玩着酒杯,夜千筱偏过身,看着酒吧热闹的场面,微微凝眉,神色微冷。
抿了口酒。
烈酒在舌尖蔓延,刺激着蓓蕾,有些醉意蔓延。
扬唇,夜千筱放下酒杯,径直走入喧闹人群。
与此同时,刚跟熟客聊了阵的调酒师,下意识地扫向先前夜千筱坐的位置,却只见得那块空荡荡的,只留下未喝多少的酒杯。
抬眼欲寻那抹身影,明明人群嘈杂热闹,可在烦乱的人群中,却能一眼发现那抹身影。
气质独特,背脊笔直,在人群中,也极其显眼。
想罢,调酒师唤来个服务员,在对方耳畔低语了几句,那服务员便了然地点头,离开。
……
在酒吧内逛了圈,注意到不少嗑药的人,夜千筱心里大概有了底,便进了趟洗手间。
再出来时,前方便伸出一只手,直接横在她面前。
“小姐,今晚约吗?”
几分勾引,几分犯贱,几分张扬。
抬眼,见到来人,夜千筱嘴角一抽。
纪鸣。
没穿上次见面的骑行装备,换上了身舒适的休闲服,连帽褐色外套,黑色休闲裤,他双手插到裤兜里,短发稍长,垂在前方遮住了清秀的眉头,只留下那似笑非笑的眼睛。
痞得很。
但这身装扮,倒是和同龄人相差不远。
年轻,朝气,张扬……
也,挺装逼的。
抬手将他的手臂推开,夜千筱收回目光,没有理会他的存在,转而直接往外面走去。
“诶。”纪鸣连忙跟上,“夜千筱,你这种态度很不好,你现在面对的是自己的大恩人,没有我,你甚至有可能流落街头,知不知道?!尼玛,你以前没这么没礼貌吧……啊……”
听得不耐烦,夜千筱偏过身,手肘往后一扫,直接撞在紧随而后的纪鸣胸口,顿时疼得对方面色扭曲。
停下脚步,夜千筱有些不耐烦,看着他。
纪鸣捂着胸口,左手颤颤巍巍的抬起来,指着前方的夜千筱。
“你你你……”
“有话直说。”
双手环胸,夜千筱挑了下眉,直接打断他装模作样的怂样。
她的力道不重,就算疼,也不至于疼成这样。
于是,纪鸣立即直起身来,痛苦的神色赫然消失。
揉着胸口,纪鸣吊儿郎当的看着她,“也没什么,就是很奇怪,你不是当……”
话音未落,夜千筱便上前一步,抬手揪住他的衣领,令他顿时就没了声。
纪鸣惊愕的睁大眼,气急败坏!
这是什么场面!
面前,夜千筱面无表情,单手揪住他的衣领,就跟拎白菜似的,动作极其轻松,上扯的衣领勒的他脖子疼,呼吸都颇为困难。
而他自己,在她出手之际,却毫无还手之地。
妈的!
好不爽!
“当什么?”
眯了眯眼,夜千筱盯着他,眼底藏着威胁和警告。
“当……”
“嗯?”
刚张口,夜千筱揪住衣领的力道便大了几分,紧勒着脖子的衣领,让他发声都极其费力。
这个女人!
咬着牙,纪鸣眼角瞥到拐角处的一抹身影,鬼鬼祟祟,心里便了然了几分。
不再客气,抬手抓住夜千筱的手,直截了当的甩开她,纪鸣没好气的指着她骂道,“艹,你自己当小三,还不允许我说了?!老子给你吃给你住给你穿,别人勾一勾手指就把你钓走了,你他妈不要脸,怎么的!”
话音落地。
“砰!”
一声闷响。
纪鸣直接被揍趴在地。
愣神,纪鸣还没反应过来,可很快的,腹部传来剧烈疼痛,提醒着他方才发生什么。
疼得他龇牙咧嘴的,纪鸣努力睁开眼,眼前却一阵模糊,空荡荡的走廊看不清晰,隐约可见夜千筱那抹转
隐约可见夜千筱那抹转身离去背影。
该死!
支撑着身子,纪鸣支撑着站起身。
“阿鸣,你这是怎么了?”
刚站起来,一个女人便跑过来,匆忙过来扶他。
莫约二十出头的年纪,女人一头大波卷,穿着成熟,化烟熏妆,打扮的光鲜亮丽,但稚气未脱,总给人一种强行装大人的感觉,有些不协调。
然,不等她靠近,纪鸣便忍着剧痛,笔直的站起身,同时装作没事般拍了下自己的衣服,脸上扭曲的表情硬生生被压制下去。
决不可在女人面前丢脸。
这是他的原则。
“你怎么来了?”挑着眉,纪鸣问她。
顿时,那女人便扭捏了一下,直接往他身上靠,撒娇道,“你这么就没出来,人家担心嘛。”
“担心什么,我又不会跑。”
顺势揽住她的肩膀,美人在怀,纪鸣抬手勾着对方的下巴,嘴角扬起抹肆意的笑容。
女人羞涩一笑,倒在他怀里。
……
“小姐,您的酒。”
刚进人群,没多久,便有个服务员走来,彬彬有礼的朝她弯腰。
他单手端着个盘子,上面是个高脚杯,装着绿色的鸡尾酒。
Grasshopper。
绿色蚱蜢。
女性向的鸡尾酒,自然没先前的Earthquak那般烈。
“我没点。”
扬眉,夜千筱不动声色地看他,眼底一派平静自然。
服务员朝她微微一笑,礼貌十足,“这是我们的调酒师请的。”
抬眼扫向吧台,正巧同看向这边的调酒师目光相撞,对方朝她点了下头,眼里藏着几分趣味。
一怔,夜千筱嘴角勾起个弧度,偏过身,朝服务员淡淡开口,“那,谢了。”
话音一落,她便抬手,勾住那高脚杯的下沿,将其端到了面前。
看向调酒师,夜千筱眯眼,先是朝对方的方向,往前倾了倾杯子,转而便收回手,递到唇边轻轻抿了口。
Grasshopper的配方是淡奶油、薄荷利口酒和白可可利口酒,口感顺滑,加了冰后带着凉意。
但……
调酒师似乎很会创新,将淡奶油改成伏特加,酒味要更强烈些。
呵。
当然,还有加了点别的调料。
夜千筱笑了笑。
再次对上调酒师的目光,夜千筱唇角上扬,笑意在眸底流转,不同颜色的光芒从她眼底跃过,愈发的神秘莫测。
转身。
夜千筱走向人群。
而,服务员和调酒师对视了眼,皆是笑了,心照不宣。
……
酒吧的客人,相对来说,很疯狂,很闹腾。
却,也正常。
毕竟,磕了药嘛。
墙角附近,相对来说要安静些,夜千筱倚在沙发上,听着在酒吧驻唱的歌声,手上端着杯Grasshopper。
慵懒,闲散。
轻轻一抿,杯中一空,酒尽。
“卧槽,夜千筱,你不是都喝了吧?!”
甩脱缠着自己的女人,纪鸣刚走过来,就见到夜千筱手中的空酒杯,顿时就忍不住爆粗口。
“嗯?”
夜千筱看他。
见她没反应,纪鸣脸色猛地拉了下来,劈头盖脸的数落道,“你傻啊,天上没有馅饼的好事,没有人教过你啊?”
纪鸣跟新女友刚出来,就见到夜千筱去拿那杯Grasshopper,本想着她的身份,应该不会那么傻,便打发掉新女友后,才赶过来看情况。
没想到……
笨女人就是笨女人!
无论多少年,都不能变聪明!
“怎么?”
夜千筱扬眉,漫不经心。
“艹!”夺过夜千筱手中的高脚杯,纪鸣狠狠地往旁边的桌上一放,“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眯眼看他。
“你不是当……”
纪鸣张口欲说出夜千筱的身份,然,下一刻便感觉到一股冷意迎面袭来。
警告。
夜千筱剜了她一眼。
“算了,”烦躁地抓了下头发,纪鸣直接抓住夜千筱的手腕,“你跟我走!”
可……
拉不动。
夜千筱似乎闲散的坐在那里,手腕被他紧紧抓住,可以他的力道,竟不足以将夜千筱拉起来。
“喂——”
张口,纪鸣莫名其妙。
然,未来得及说完,夜千筱便凝眸扫过,手腕反手握住他的,锁在他的骨头上,力道微微一狠,就令他下意识松了手。
“滚开。”
眼角瞥到几抹身影而来,夜千筱声线猛地一凉。
纪鸣一愣。
对方速度太快,纪鸣还没反应过来,几个威武壮汉就到了眼前。
领头的,是先前的帅气调酒师。
卧槽!
果然被盯上了!
就知道这些家伙不是群好鸟!
纪鸣在心里腹诽。
“做什么,抢我女人啊?!”
抬腿跨到夜千筱前方,纪鸣迎面对上那调酒师的目光,煞气腾腾的。
似乎,对方真的对他的女人图谋不轨。
沙发上,夜千筱抬起手指,揉了揉额心,忽觉阵阵头疼。
头疼。
调酒师顿住脚步,头微微往旁一偏,便有个人上前一步,在他耳边低声道,“这俩月的常客,据我们所知,毫无背景。”
养成纪鸣这样放肆的性格,身后自然是有些背景的。
可,他的家在京城。
混上大学后,纪鸣就开始四处游荡,身边就只有辆摩托车,还有几张家里给的卡。
他痞气的性格里,还带着点随性,走哪儿都能生存,结交朋友,勾搭小女友,花心程度令人惊叹,基本每次离开一座城市,都会有不下十个女人扯着他不放。
两个月前,他来到了这座城市。
京城同这里,天南地北。
纪家背景再大,也触及不到这片土地。
在这,纪鸣狐朋狗友一大堆,却毫无威胁,于他们来说,他不过是个懂玩弄女人的小白脸罢了。
点头,调酒师再看向纪鸣,就多了几分轻视。
举起手臂,调酒师动了动手指,便果断道,“拎出去。”
“妈的,真不把放在眼里啊!”见此,纪鸣都要气得跳起来了。
然而,不等他“指点江山”,两个保镖就走上前来,没有二话的欲扯住他的肩膀。
这下,纪鸣真的气炸了。
他见夜千筱是个女的,不愿同夜千筱动手罢了,这些人真以为他是跳梁小丑了?
侧过身,抬手挡住右方袭来的手掌,左边的手却碰上他的肩膀。纪鸣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左手已经搭在对上的手肘上,紧接着右手将旁边保镖弹开,下一刻出手,手握成拳,从上而下,狠狠揍在左边保镖的下巴上,力道之大,击得对方猛地后退两步,这才稳住。
转眼间,三人便缠打起来。
与跟夜千筱一起的怂样不同,他面对男人时可毫不留情。
招招狠辣,直逼命门。
从小就同人打架、锻炼的他,面对两个身经百战的保镖,也能勉强应付住。
三人僵持不下。
调酒师在旁看着,半响,便扫向另两个保镖,示意他们也出手。
然……
“让他们住手!”
冷冷的声音从耳畔响起,伴随着手机开保险的动静。
调酒师脸色一僵。
两个保镖和纪鸣不约而同的停下动作。
怀着疑惑,纪鸣朝旁边看了眼。
旋即,愣住。
卧槽!
特么的,太酷了!
☆、第038话:砸场子!
灯光在酒吧飞速旋转,演奏乐队的节奏达到顶峰。
舞池热闹依旧,磕了药的根本无暇顾及其他,疲惫却欢腾。
无人发现,此处已燃起硝烟战火。
夜千筱立在调酒师旁边,高挑的身材逆在暗光中,只余下黑影轮廓,骨节分明的纤细手指握住把手枪,黑漆漆的枪口正对准调酒师的脑门。
于她斜后方,是闪烁的灯光,或蓝或绿或红,洒在她的黑色皮夹克上,似是笼了层跳跃的光晕,衬得她愈发高深莫测、神秘迷离。
侧着光,精致的五官隐约朦胧,狭长干净的眼睛里,冷静,平和,犹如幽深不见底的寒潭。
这一刻的她,干脆,冷清,危险,且,异常迷人。
在她旁边,两位保镖站在两侧,警惕地盯着夜千筱,手里紧握着砍刀。
蓄势待发。
纪鸣帅气扬眉,惊叹不已。
枪!
真枪啊!
调酒师咽了咽口水,难掩神色间的惊讶,他稳着心神,不敢动弹,小心翼翼地斜眼看去。
不用说,是夜千筱那张精致好看的脸,如画的眉目染着冷清,深邃的眸底一派坦然,细看去,又有几分漫不经意。
处于他人阵营,在被围攻的状态下,也不见丝毫紧张。
信心十足。
可以说,她,料定他不会乱来。
“我想,我们可以慢慢聊。”
挤出丝僵硬的笑容,调酒师虽未露出慌张之色,可语气却软和下来。
干他们这行的,都是踩着刀尖生存,可,却没人是不怕死的。
有过享受,所以,才更珍惜生命。
“不用聊,就问你一件事。”
眼角微微挑起,夜千筱语调不起波澜。
“你问。”
定了定神,调酒师板着张脸。
只要有条件,就有解决的办法……
勾唇,夜千筱歪头,饶有兴致地看她,“你,值钱吗?”
“……”
神色一僵,调酒师抿着唇。
值钱?
或许,他知道夜千筱的意思。
不,相对于打手,他要值钱些,可顶多不过是个牵线人,并没那么值钱。
“呵,”讥讽一笑,夜千筱神情冷漠,一字一顿,“看来不值钱。”
话音落却,勾住手枪的手指往回一收,手枪在空中绕了半个圈,调酒师刚觉得危险逼近,枪柄就果断的砸在他太阳穴上。
重重一击。
调酒师没练过,只觉头脑发昏,四肢无力,直往后倒。
身后的保镖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胳膊肘,往后一拎,将人丢到一旁躺下,转身便冲着夜千筱过来。
砍刀,长棍,齐上!
收回手枪,夜千筱手中多出把军刀,正面迎上。
军刀和砍刀相撞,纤细的手臂被震得发麻,夜千筱凝眉,抓住拿棍迎面砍来的手腕,抬腿便扫到那人腋下,疼得对方“啊——”地一声叫,便往后倒退几步。
夜千筱穷追不舍,一个转身,修长的腿扫过,正中下巴,踢得人一口血水便喷了出来,直往后倒再无还手之力。
与此同时,旁边拿砍刀的人再次发起进攻,夜千筱偏身险躲,刀面顺着鼻尖滑落,在空中激起震荡气流,带着杀气从面颊飞过。
刚避开,对方又紧随而上,拳头和砍刀齐上,勾唇一笑,夜千筱反手握住军刀,挥肘撞在对方握住砍刀的手臂内侧,整个人往前逼近,军刀已经在对方握拳的手肘上划了个口子。
顿时,鲜血四溅。
对方一惊,刚欲抵抗,夜千筱长腿一伸,便踢向他的裤裆。
“啊——”
惨叫声响起,那人含泪倒退。
将这幕看在眼底的,不知为何,都有些毛骨悚然。
而……
这番折腾,却没到此结束。
同调酒师过来的,本来只有四个保镖,可这番骚动,却引来了更多的保镖。
“卧槽!”
纪鸣本来跟两个保镖僵持不下,眼疾手快的从一人腰间多了把刀过来,才勉强占得上风,可他才将两人击退,就见到七八个保镖走来,个个虎背熊腰。
闪身,夜千筱来到他身边,靠着他的背,双手横在面前做攻击准备。
“怕了就滚出去。”
冷冰冰的声音,落在纪鸣耳里,激起一阵寒意。
“你倒是给个机会,让我麻利的滚啊,”纪鸣啐了一口,没好气地看她,“你的枪呢?”
有了枪,还用怕这些人?
反正都是贼窝,真闹起来,这些人也没个好下场。
横了他一眼,夜千筱皱眉,偏过身,抬手揪住他的后领。
“哎哎哎——”
纪鸣惊呼,莫名其妙。
整个人被拎得直转圈,纪鸣暴跳如雷,只觉得有只脚在他屁股上狠狠踢了一脚,下一刻他整个人就往前方保镖扑了过去,眼里映着保镖那凶神恶煞的脸,他手里的砍刀顿时就提了起来。
对方下意识一躲。
纪鸣便钻出了包围圈。
终于,出来了……
但。
显然,他也成了目标,有两个保镖提着刀就冲他追去。
他拔腿跑向舞池,闪到那扭腰扭屁股的人堆里。
毕竟是开门做生意的,保镖们也不敢闹得太大,只得眼睁睁看着他一溜
只得眼睁睁看着他一溜烟的跑没影,暗自鄙视了一番。
纪鸣一跑,夜千筱便是单打独斗了。
本应该处于下风的,可将纪鸣赶跑,夜千筱施展空间更大些,手持军刀,在诸多保镖中耍的游刃有余。
刀光剑影,寒光阵阵。
不多时,每个保镖身上都挂了彩,好些个直接被踢翻在地,失去抵抗能力。
抬脚扫飞最后离得最近的保镖,夜千筱稳稳地停下来。
几个保镖将她团团围住,却没人再敢上前。
“住手!”
与此同时,一阵严厉的声音响起。
保镖们放下手中武器。
为在外面的人,不约而同地让开,一名西装革履的男人走来,对方长相端正,气质沉稳,在这群人中颇有威严,看起来像是管事的。
“怎么回事?!”
话虽朝旁人问着,可一双眼睛,却盯在了夜千筱身上。
这一看,便愣了愣。
刚听到有人闹事,他本以为是身强体壮的男人,不曾想,此刻站在眼前的,却是个女人。
一袭黑衣,连帽子都是深黑的,昏暗的酒吧内,她逆光而立,神情看不清晰,可隐约间能感知到她冷清的眼眸,视线停在身上,犹如利剑劈来,阵阵寒气。
“砸场子的。”
有人恶声回了他一句。
这时,被揍晕的调酒师,被人拎起来,渐渐回过神,看了夜千筱几眼后,便来到那男人的身边,低语说了几句。
喝了被下药的酒,不知来路,身手厉害……
还有,持枪。
听罢,男人脸色愈发凝重,沉眸看着夜千筱,“这位小姐,到底有何贵干?”
挑了下眉,夜千筱双手环胸,懒散道,“加入你们,我够格了吗?”
呃。
一行人,顿时愣住。
啥?
加入?
就……她?
“呵,这位小姐,”从愣神反应过来,男人朝她和善的笑道,“您想加入我们,直说便是,没必要闹这么一番。”
面上带着笑容,男人在心里可就骂娘了。
加入他们?
就她这身手,来他面前耍上几招,他估计就得连忙收下了,可是,以这种“砸场子”的方法……
“本来也没必要,”往前几步,几个保镖紧盯着她,夜千筱轻轻一笑,眸底寒光乍现,“不过,你们往客人酒里加调料这种事,我可不敢苟同。”
嘶——
调酒师心下叫惨。
招揽新顾客,用的就是这招,这女人刚来时又没挑明身份,他自然用的老办法,将她这个浑身名牌的“财主”给套牢了。
不曾想,对方早已发现。
难怪……
难怪她喝了整杯酒,都没有毒瘾发作的迹象,肯定是发现后就动了什么手脚。
心里想着,旁边的男人顿时就冷下脸,朝调酒师低吼道,“你瞎了眼了,没看到是贵客吗?!”
“抱,抱歉。”
没敢反抗,调酒师面向夜千筱,笑得有几分心虚。
“道歉就不必了,毕竟我也闹了一番,咱们就算和解了。”双手环胸,夜千筱懒散地向前,面朝管事的男人,挑起的眉眼染着浅浅笑意,“您说呢?”
一杯放了药的酒,跟十多个被打伤的保镖,扯平和解。
呵。
他们真是亏惨了。
可……
男人有自己的思量。
在东国,能够光明正大持枪的,也就只有警察和军方了。
警察和军方都是集体行动的,如果说来他们这里做卧底,光明正大的拿着枪肯定不像话,所以,眼前这位,能够拿枪,身手不凡,估计……
也是在黑道混的。
收留下来,或许是一大助力。
于是,男人沉着脸,艰难地点头附和,“是这个理。”
“既然这样……”
夜千筱有往前一步。
男人屏气凝神,刚想等她回应,眼底却有抹黑色印记闪过。
一把黑色的手枪,对准了他的额头。
夜千筱站在离他不到一米远,手臂微微向上,可那把枪却端的极稳,稳得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摁下扳机。
愣怔。
下意识地,男人屏住呼吸。
眼前的女人,神情冷清镇定,狭长的眼角轻轻勾起,自信而张扬,笔直挺拔的站立着,犹如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周围,保镖们紧握刀棍,神色紧张。
枪支,本就是种禁忌。
他们混迹黑道,也不是谁都能拿到枪的,所以,他们宁愿肉搏血拼,也不愿碰到这种杀伤性武器。
“我忽然不想加入你们了。”
微微扬眉,夜千筱唇角含笑。
男人脸色一黑,“那你想做什么?!”
“呵。”
讥笑一声,夜千筱上前,枪口抵在男人的额心。
“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
她问,一字一句,语调发寒。
“……”
男人震了震。
最初,他并未反应过来,可联想到今天轰动全国、甚至全世界的新闻,顿时就意识到什么。
迟疑片刻,他看着夜千筱,底气稍有不足,“云河地震。”
事实上,无论谁被把枪给指着,说什么话都会底气不足。
脸色蓦
脸色蓦地一冷,夜千筱凝眉,冷若冰霜,“你们在做什么?”
“我们……正常做生意……”
支吾地开口,感觉到股迎面刮来的冷气,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猛地,意识到什么。
云河地震,国家灾难。
而,他们,在寻欢作乐,照常盈利,酒吧仍旧污秽脏乱,顾客沉迷其中……
抬眼对上夜千筱讥讽的目光,他忽然就确定了。
可是……
这跟她,唔,跟眼前这个女人,有什么关系?
干他们这行的,怎么会,因为这种事而停业,而对方,又为何偏偏撞上他们的酒吧?
敛了敛心神,男人尽量镇定的问,“那你想要怎样?”
“停业。”
简短,明了。
“这是天灾,不是我们的责任,”脸色微沉,男人尽量和气道,“再者,你阻止了我们这一家酒吧……这座城市,那么多酒吧,其中涉毒的更不在少数,你怎么去阻止?”
“你们倒霉,”夜千筱微微眯眼,眉眼尽是嚣张,“正好碰上我不爽。”
男人明显被噎住。
不爽……?
就,这样?
艹!
瞬间,所有保镖都是副哔了狗的表情。
就因为你一个不爽,他们全部都来陪你闹腾,还让他们一个个浑身挂彩的?
就连调酒师和被枪指着的男人,都忍不住在心里腹诽,将夜千筱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可,没办法。
夜千筱手里有枪、有人质,他们不得不听她的话。
于是,在男人无奈的暗示下,那些保镖便开始行动,将原先的顾客全部给轰走。
因吸毒处于兴奋中,他们刚想骂人,却被保镖手里的刀棍给唬住,只能焉了吧唧的滚出门。
……
夜幕下的城市,宁静而喧嚣。
风,很凉。
夜千筱刚走出酒吧,晚风便迎面吹来,险些将她的帽檐给吹走。
“嘘——”
高调的口哨声响起。
循声看去,夜千筱一眼便见到辆低调奢华的摩托,还有坐在上面朝她招手的……纪鸣。
路灯从他前方亮起,照亮了他一张年轻帅气的脸庞,笑容贱贱的,没有丝毫临阵逃脱的羞耻和愧疚,反倒是一派坦然。
也不追究,夜千筱耸肩,便走了过去。
影子落在冰凉的地砖上,在灯光的拉扯下,越来越长。
接过纪鸣递过来的头罩,夜千筱一手搭在他肩膀上,长腿往上一抬便越过摩托后座,稳稳地坐在纪鸣身后。
“坐稳咯。”
轻快地说着,纪鸣抓稳摩托车手柄,便发动着车,从街道滑到路中央,于穿梭的车流中直冲而去。
……
酒吧门口。
穿着保镖服装的年轻人,目送着夜千筱和纪鸣远去,眉头紧锁着,神色沉思凝重。
半响,他转过身,朝走过来的保镖说了声,便朝不远处的小店面走过去。
路上,他拨通个电话。
“头儿,我这里遇到个人……”
……
窄小的房间内。
一套办公桌椅,摆放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放有一台笔记本,右边靠墙位置放有沙发茶几,上面摆着三份吃到一半的夜宵,还有一袋苹果。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牧齐轩站在窗前接电话,祁天一和陈雨宁都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
半响,牧齐轩终于收声,挂断了电话。
“情况怎么样?”
一见他走来,祁天一就站起身,满脸严肃地朝他问道。
“唔。”沉思一下,牧齐轩道,“还好。”
刚吃夜宵时,忽然得知夜千筱闹事的消息,但警方那边的通知没讲清,他们便让牧齐轩去问个仔细。
而,这问话的时间,焦虑的等待着实不好受。
“说仔细点儿!”
祁天一不耐烦的皱眉。
“呃,”顿了顿,牧齐轩将手机放回裤兜里,解释道,“她没有惹什么事,酒吧的人也不敢惹她,估计是去酒吧打探消息的,说什么心情不爽,就把酒吧闹得人仰马翻的。”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一听,祁天一便暴怒。
身为军人,怎能没点自觉,是可以随便闹事的吗?
“我觉得,怎么说,情有可原吧。”顿了下,牧齐轩皱眉,“全国都在操心,当灾难降临到同胞身上时,我们,唔,如果看到有人极尽奢华,吸毒犯罪,估计,都很难忍住。”
牧齐轩说的很犹豫。
他在思考。
思考夜千筱的行为,倒是是否符合他的猜想。
毕竟,夜千筱不冲动,她总是会做足准备,如果这件事的只出于她的愤怒,牧齐轩确实有些怀疑。
但,也只有这种可能。
所以,牧齐轩选择相信。
“可是,她……”叹气,祁天一说出自己的怀疑,“不像这种人。”
挑眉,牧齐轩看向他。
或许说,只要跟夜千筱接触过的,都极难相信她会做出这种事。
这时,陈雨宁也站起身。
“你们不用管了,她现在是我的兵,到时候我会处理的。”
看向他们,陈雨宁脸色稍冷,眉头微皱,颇为烦躁。
夜千筱……
------题外话------
那啥,今天是瓶纸管理【颜姨姨】领证的日子。
本来说万更的,可今天课比较多,加上卡文实在厉害,所以到现在也就这么点。
其实这是咱们的私事哈,跟乃们木有啥关系,但是瓶子还是想在这里祝福她,因为是件喜事哈。
颜姨姨新欢快乐,永远幸福。
善良的菇凉,要幸福一辈子哦。
(* ̄3)(ε ̄*)
如无意外,明天会为了我家【颜姨姨】,努力万更万更!抱抱哒。
新的一年快到了,也希望其他妹纸,单身的能找到对象,有对象欢喜地领本本,结了婚的,一直一直幸福。
☆、第039话:裴爷登场!
3:00。
玉源酒店。
将摩托车停下,纪鸣摆摆手,直接将夜千筱领了进去。
在酒店住了两个月,善于勾三搭四的纪鸣,已经成了酒店的名字,基本姿色不错的服务员,都被他给勾搭过。
平时他就没少勾引小姑娘来酒店,现在领着夜千筱出现,也没有人当回事。
坐电梯,进房间。
“你的枪呢?”
“部队会专门派你们去砸场子?”
“你们……”
话音未落,夜千筱一件外套就丢到他脸上。
“闭嘴!”
冷眼剜向他,夜千筱话语冰冷,眉眼夹杂着不耐烦。
“……”
纪鸣立即噤声。
这是间套房,一室一厅,中间是隔开的,很宽敞,附带浴室。
厅内布置简单,却不失格调,真皮沙发、椭圆的木质茶几、小书桌、一张木椅,对面安装着电视机,在旁边垂落着米白色的窗帘,遮住外面的落地窗。
卧室摆放着张双人床,白色被褥,靠墙有落地柜,两张椅子。
干净整洁,显然常被清扫。
“我先去洗澡。”
简短的朝纪鸣说了声,夜千筱便取下帽子和手机,丢在旁边的沙发上,进了卧室,从衣柜取下浴袍,便直接进了浴室。
见此,纪鸣嘴角狠狠一抽。
当兵,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吗?
以前的夜千筱,绝不可能做到这般随性坦然。
手里抓住外套,纪鸣低眸沉思了会儿,然后便想将外套丢到旁边。
然而,浴室忽然传来阵声音——
“外套里有手机,帮我充下电。”
毫不客气的吩咐。
无奈,纪鸣只得将手机取出来,旋即将手机丢到沙发上。
而——
视线扫过,忽的瞥到沙发上的帽檐和,手枪。
挑眉,纪鸣眸光微动,旋即挑起抹笑容,小心的走到沙发旁,将手枪拿了起来。
他没碰过真枪。
但,他对枪支却有所了解,家里摆放的仿真枪也不少。
M1911。
部队的常用枪。
在手里掂了掂,他几乎就可以肯定了。
真枪。
毋庸置疑。
在手中把玩了下,纪鸣想着将手枪给分解,可才刚将弹匣取下,整个人就愣住了。
空荡荡的弹匣。
没有一颗子弹。
他可以确定,在酒吧里,夜千筱未曾开过一枪。
也就是说……
想到今晚夜千筱举着枪霸气威武的模样,纪鸣冷不防地震了震,心下震撼无比。
没有子弹,那她……
卧槽!
感情她就是专门拿着吓唬人的?!
难怪她没有开过枪呢!
嘴角狠狠抽了抽,纪鸣目瞪口呆地看着手里的空弹匣,莫名地,有些后怕。
也不知夜千筱哪来的自信,敢确定对方会怕她手里的枪,否则,万一暴露,被大卸八块啥的都有可能吧……
……
在部队训练过,所以夜千筱洗澡速度很快。
换上浴袍,拿着毛巾擦发,短发稍显凌乱,她随意地将毛巾搭在头上。
一进客厅,她便看到目瞪口呆的纪鸣,他一手拿着手枪,一手拿着弹匣,眼睛微微睁大,眉宇愣怔却沉思,仿佛在考量着什么。
夜千筱没有在意。
“充电了吗?”
擦着湿发,夜千筱抬眼,随口问道。
“充什么电啊,”反应过来,纪鸣神色淡定,仍旧嘴贱,“这漫漫长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干柴烈火,不做点儿什么……”
夜千筱没理他。
走至他身边,拿了手机,便进了卧室。
卧室有充电器,她刚刚看到了。
“诶——”
纪鸣不爽,跟着她走进去。
手机没电关机,夜千筱拿了充电器,插上电板充电,随手开了机。
“要联系部队吗?”
双手环胸,站在旁边,纪鸣漫不经心的问。
“睡觉。”
将开机的手机放到一边,夜千筱直接走向双人床。
挑眉,纪鸣恬不知耻的跟上,“这感情好……”
然,他刚走两步,就对上夜千筱的冷眸。
“出去,你睡沙发。”
一字一顿,夜千筱说的很清晰。
“为什么,这是我的房间!”
“你敢,就在这里睡。”
抬手握拳,夜千筱横了他一眼,杀气阵阵。
“呵呵……”纪鸣立即怂掉,笑嘻嘻道,“没事,我心地善良,菩萨心肠,就见不得你们这些迷途少女受苦,得,这床就让您了,好好休息,不要因为做了亏心事睡不着……”
话音未落,他就被夜千筱踢了出去。
关门。
重重一声。
纪鸣碰了一鼻子灰。
想了想,纪鸣委屈的撇了下嘴。
毕竟累了整晚,有些困了,便也没继续闹腾,洗了个澡就老实的去沙发睡觉。
卧室内,夜千筱
……
翌日。
夜千筱再次被电话吵醒。
嗡嗡嗡的响声,令睡梦中的她烦躁地皱眉。
昨晚三点多才躺下,早上不过五点,总共睡了两个多小时。
睡了两个多小时。
但……
估计,有些人,比她睡得更少。
手机屏幕在闪烁。
天色微凉,房间漆黑,只有手机屏幕微弱的光亮。
手机就放到床柜上,夜千筱眯了眯眼,用手肘撑着自己起身,偏过身拿起旁边的手机。
出乎意料。
屏幕上的备注是,徐明志。
“喂。”
拉了接听,夜千筱将手机放到耳边。
“你终于接电话了……”徐明志长叹一声,立即问,“你在哪儿?”
“嗯?”
“昨晚你做的事,被他们知道了。”
“嗯。”
顿了顿,夜千筱扬唇,“所以,他们想拉我回去问罪?”
“……没有。”
迟疑着应声,徐明志有些底气不足。
皱眉,夜千筱道,“说实话。”
“呃,是真的没有。”徐明志连忙解释,“齐轩把你的事压下来了,本来警方想找你问清楚情况的,毕竟你的举动,有可能打乱他们的卧底计划。但你知道,咱们……咳,军方,也挺护短的。”
听到最后,夜千筱愣了下,很快就笑了。
倒也是。
警方想找事,军方肯定第一时间维护。
但是,军方内部……
肯定不会任由她一个新兵到处闹事。
想了想,夜千筱问,“牧齐轩为什么压下来?”
“他,”停顿了下,徐明志有些无奈,“不清楚,反正他在想什么,谁也不知道。不过,事情闹大了,对他来说也没好处,正好他可以压的下,就压吧。”
“嗯。”
夜千筱应声。
记忆中,从牧齐轩当教官起,他已经压过不少事了。
“你放心,这也是旅长的意思,”忽的,徐明志压低了声音,“先前齐轩已经添油加醋的将事情跟旅长说了通,旅长也是站在你这边的,只是这种小事,他不能插手。”
说到这儿,徐明志的声音便多出几分轻快。
事实上,根据小道消息,旅长似乎默认了夜千筱的行为。
国家有难,那么多战士都在奋力抢救,善心人士主动捐款筹资,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就醉生梦死?
战士守护着他们,而他们在做什么?
知法犯法。
对于这种痛快的事情,旅长是不好明面上支持罢了。
“问你。”
夜千筱突地开口。
“啥?”
“昨个儿云河地震,东海舰队,有派兵吗?”
“有啊,”徐明志有些惊讶,“刚出事,旅里就派人过去了。”
“你们呢?”
揉了揉额心,夜千筱似是随口的问了句。
“我们……”
徐明志迟疑着。
明明是理所应当的事,可当夜千筱轻描淡写的问话时,他却忍不住的心虚。
是的,他们不参与这次救援。
这场救援,靠的是纯粹的人力。每个军区都会派兵,但,并不是所有军人都会参与。
他们是海军陆战队。
他们,有自己的使命。
任务落到他们身上,他们义不容辞,可这次,任务不会落到他们身上。
他们是两栖作战队,海底蛟龙,陆地猛虎,可地震救援……
谁,也不会想到他们。
凝眉思索片刻,夜千筱便沉声道,“我知道了。”
“诶——”
怕她挂电话,徐明志连忙喊道。
“什么?”
“我们也有捐助的,物资什么的,比如,军医军被……很多人,几个月的津贴都拿出来了……”
说到最后,徐明志的声音也弱了几分。
他有些心急,急的想要证明什么,想要告诉夜千筱,他们其实真的很想做什么,也很努力地在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很难得。
这种想努力辩解的感觉,于他来说,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过了。
刚入伍时,他年轻气盛,想告诉所有人,他的能力、他的功绩、他的成就,可自从来到东海舰队,所有的一切都在打压他的锐气,他的锋利。
挫败,绝望,还有,想变强的决心。
渐渐地,他就变了,变得没那么想炫耀,没那么自信心膨胀。
在电话里听到曾经朋友的胡吹神侃,他也只是安静的听着,可能前一天刚刚出任务,从海里救出多少人,可他已经学会只字不提。
他学会沉默。
但,这一次,他忍不住去辩解。
他想说,他们的队伍,虽不是无所不能,可,也不是一无所能。
电话里的徐明志难得的支吾,夜千筱沉默的听着,嘴角却在不经意间弯起。
“天快亮了。”
夜千筱颇为无聊的话,打断了徐明志努力的讲述。
“唔……嗯。”
徐明志含糊的应了声。
“诶。”
“啥?”
“这次任务……”
话音未落,徐明志就斩钉截铁的打断她,“别问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夜千筱嘴角微抽。
顿了顿,她道,“就问你个能说的。”
“啥问题?”
“这次任务,你们自己安排的吧?”
“……”
徐明志咬紧牙关不开口。
口。
莫名地,心底有些紧张。
“你们还想给我们制造‘真贩毒’的假象?”这次,倒是轮到夜千筱惊讶了。
“……那么明显啊?”
“你说呢?”夜千筱哭笑不得。
“……”
徐明志欲哭无泪,说不出话了。
挑眉,夜千筱又问,“最后一招,是闯赌窝?”
“……”
“我知道了。”
夜千筱所有所思。
醒悟的眨了下眼,徐明志顿时急了,“喂!我什么都没说啊!”
“嗯,”夜千筱敷衍道,“我自己猜到的。”
确实是自己猜到的。
不过,也是徐明志的反应,才让她确定的。
“老实说,你想干嘛?”
“我就问问。”
“……”
“挂了。”
“唉,等等——”
咔擦。
电话挂断。
丢下手机,夜千筱抬手揉了下头发,手指触到阵阵冰凉,才意识到头发至今没干。
另一边——
东海舰队,基地。
徐明志一声“等等”还没喊完,手机就传来挂断的声响。
眉头一挑,拿下手机一看,果然看到“通话结束”几个字,他顿时就焉了。
“打完了?”
伴随着稳重的脚步声,询问声从身后响起。
徐明志偏头一看,果然是杨栗。
“嗯。”
“她在哪儿?”
“啊……”徐明志痛苦扶额,“她根本就没告诉我。”
不仅没打听到什么,反倒是……
被夜千筱骗走了不少信息。
杨栗蹙眉,有些鄙视,“那你还跟她打了那么长的电话?”
“……”
垂下头,徐明志没吭声。
瞥了他一眼,杨栗补充道,“刚刚齐轩来电话了,说夜千筱是被一个男人带走的,骑摩托车。”
听到这话,徐明志立马来了精神。
“我再打个电话过去……”
说着,拿起手机。
可,不等他继续打,一条短信就跳了出来。
夜千筱的。
【在玉源酒店,再睡会儿,勿扰。】
于是,徐明志没了动作。
把手机放回去,徐明志看向杨栗,“在玉源酒店,估计没什么事。”
看着他,杨栗微微抿唇,没有说话。
天色仍旧黑暗。
整个基地,一片宁静。
他们身后,是办公楼大门,前方碎石路旁亮着两盏路灯,视野还算清晰。
“进去跟队长说吧。”
停顿了下,杨栗说着,便往里边走。
昨天游乐场事件结束后,他们就赶了回来,一方面是暂时没他们什么事,另一方面是他们想回来捐款。
两人是在办公楼前打的电话。
酒吧闹事后,一直没夜千筱的消息,所以队长半夜让徐明志起来,没事就跟夜千筱联系。
杨栗被惊醒,听了情况,就同徐明志一起了。
毕竟……
夜千筱,以前也是他的兵。
“等一下。”
快步,来到杨栗身侧,徐明志抓住杨栗的手臂。
看着他,杨栗一板一眼,“什么事?”
“呃,”张了张口,徐明志想起方才努力想解释的话语,又无奈地叹了口气,“没什么,先进去吧。”
杨栗有些莫名其妙。
却,也没有多问。
转身,进楼。
徐明志一声不吭的跟在他后面。
抬眼,看着在明亮的走廊上行走的杨栗,徐明志敛了敛眸。
他更宗冬是一批的,杨栗是他们当时的教官。
严厉,死板,冷漠,无情。
当时,每个人都对他恨之入骨,恨不能将他挫骨扬灰,可在进了一个队伍后,杨栗也曾对他出手相助,甚至好几次救过他的命。
这是个可靠的老兵。
就在刚刚,他怀着在跟夜千筱解释时的心情,想问杨栗,他们可不可以主动提出请求,去参加云河的救援。
不过……
是他冲动了。
每种兵,都有各自的用途,否则就不会有兵种之分。
如果轮得到他们,他们肯定不会待在这里了。
算了。
还不急。
他还年轻,还不急去证明什么。
……
上午,九点。
夜千筱被“砰砰”的敲门声吵醒。
房间还是昏暗,外面大雨倾盆,只听得雨水撞击着玻璃窗的声音,噼噼啪啪,格外响亮。
头,昏昏沉沉的。
揉了揉额心,夜千筱走下床。
开门。
纪鸣站在门外。
褐色T恤配连帽外套,下面却是一条运动短裤,脚下擦着双人字拖。
不伦不类。
一头短发,更是如同枯草般,一团团的长在头顶。
“什么事?”
倚在门边,夜千筱懒懒的打量着他。
“你睡了我的床,还什么事啊……”纪鸣咕哝着,抓了抓头发,“收拾一下,该吃饭了。”
“嗯。”
冷淡的点了下头。
绕过他,准备洗漱。
半响,纪鸣突地睁大眼。
一醒来,他就来敲醒夜千筱,准备向她找茬的,没想
茬的,没想对方如此淡然的回应了,还把他晾在了一边。
头脑清醒了会儿,纪鸣嘴角一抽,又不依不饶的跟了上去。
酒店,自然不缺一次性的日常用品。
而且,一式两份。
夜千筱漱口。
纪鸣跟着,在旁边一起漱口。
夜千筱洗脸。
纪鸣跟着,在旁边一起洗脸。
于是,他这脸刚沾湿,夜千筱就揪住了他的衣领,把他给丢了出去。
纪鸣撇着嘴,不知死活的敲着门。
夜千筱不理睬。
这种人,是没有脸的,无视是最好的选择。
好在,不多时,敲门声便停了。
洗漱过后,夜千筱整理了下头发,便走出了洗漱间。
然……
房间了多了两抹人影。
“喂,不就骂了几句吗,你别过来……”
“卧槽,让你打一拳,得,让你两圈,妈的,你惹火我了,就让你踢一脚……”
“靠,别打脸,劳资还要泡妞呢……”
“操你祖宗!”
纪鸣大呼小叫的。
抬眼看去,夜千筱稍有诧异,转而却扬唇一笑。
窗口附近,纪鸣被逼到个书桌旁的角落里,雄壮威武的男人堵着他,毫不客气地挥舞着拳脚。
那动手的男人,活脱脱黑社会打扮。
浑身肌肉,长金链子,身着背心,背后和手臂都是纹身,刺猬头,带着金耳环,脸上有疤。
一瞪眼,便是杀气腾腾。
倒是……
看着,挺眼熟。
男人坐在真皮沙发上,修长的腿交叠着,闲散而慵懒。
他穿着黑色长风衣,没有扣扣子,往两边敞开,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衬衫纽扣解开上面两个,隐约露出喉结锁骨,在水晶琉璃灯光下,性感的很。而下是黑色休闲裤和皮鞋,简单得很,却不失优雅。
没戴帽子,黑色短发长了些,没去修理,闲闲地垂在额前。
与上次见面相比,少了几分野性,多出几分休闲。
几乎是夜千筱关门的那刻,裴霖渊就注意到了,微微侧过头,看向她。
冰冷淡漠的眼睛,笼着层灯光,愈发的寒冷,可在看清夜千筱的那刻,顿时就柔软了几分。
“你怎么来了?”
夜千筱双手环胸,朝他的方向走去。
她一件白色浴袍,身材高挑玲珑,头发还有些湿,稍稍凌乱的垂下。
“找你。”
一见她走来,裴霖渊便站起身。
于是,夜千筱脚步一顿。
不因别的,而是裴霖渊浑身的压迫力,纵使有所收敛,但这种长年累月良久的气场,可不是能轻易收回的。
“唔,什么事?”
夜千筱微微仰头,看着他。
她近一米七,不到,而裴霖渊很高,比她高近一个头,站在这种人面前,能平视必须踩个小凳子。
凝神,裴霖渊刚想说话,却多看了夜千筱几眼。
碎发未干,几缕发丝落到前方来,遮住了光洁的额头,黑亮的眼睛,一派平静,五官小巧精致,衬着白皙的皮肤,养眼得很。
她微微抬着头,下巴抬起,灯光落到落到她的脖子、锁骨上,白净得近乎透明。
女士浴袍,她穿着正合适,可腰间带子却没绑好,胸前有些松散,隐约有些露……
皱眉,裴霖渊语气夹着怒火,“先去换衣服!”
“……”
摸了摸鼻子,夜千筱莫名其妙。
但,也没法子。
她有两套衣服,不过来这里只有一身,便只好换上昨晚的。
出来后,方才还慵懒的女人,瞬间就变得帅气干练,夹克皮裤皮靴,加上本身就张扬的气质,气场竟是同裴霖渊相差无几。
而,这时,纪鸣终于安静了。
金链子壮汉放过他,但因为嘴贱被狠狠揍了顿的他,着实没有个好模样。
本来就穿的邋遢,这么被揍了一顿,嘴角挂着淤青,浑身酸痛,就算他再如何不服输,这时候也只能无力的倒在沙发旁,向夜千筱扫了几个冷刀子。
他当然知道,这都是夜千筱的朋友。
也都是,冲着夜千筱来的。
“说吧。”
停在卧室门口,夜千筱扫向裴霖渊。
至于纪鸣,她只得报以一分同情,两分庆幸。
敢骂裴霖渊的,最后还能四肢健全完好无损,就已经是极其难得了,加上纪鸣生命力顽强,她也用不着怎么担心。
“早餐,”一顿,裴霖渊问,“吃了吗?”
“没有,你呢,”刚问出口,夜千筱便摇头,往卧室里走,“算了,一起去吃吧。”
夜千筱的携带物很少,进去拿了个手机,又在客厅里将手枪、帽子戴上,便了事了。
三人便往外走。
“窝……窝呢?!”
身后,纪鸣不甘心的指着他们,说话都有些吐词不清。
“你想吃什么?”
夜千筱脚步一顿,挑眉问他。
“窝……”
纪鸣正兴致勃勃的想开口。
然,一个字未落,就感觉到股威胁冷冽的视线,他猛地抬头,便见到裴霖渊那危险深邃的眸子。
心下,猛地一颤。
纪鸣想骂人。
想问候这混蛋的祖宗十八代
祖宗十八代!
但是,话到嘴边,便是虚心假意,“窝,窝不饿。”
“那再见。”
夜千筱告别。
知道纪鸣是临时改口,但他随便打个电话就能吃上饭,没必要让她特地跑一圈了。
有胆子,她带,无妨。
没胆子,那就,这样。
不到五秒,三人便消失在门口。
纪鸣呆呆看了两秒,确定夜千筱就这么铁石心肠的弃他而去,在伤心三秒后,便垂头丧气的摇头。
果然,这女人呐,就是见异思迁的。
信不得。
信不得……啊!
……
十分钟后。
小吃街。
三人进了家早餐店。
夜千筱和裴霖渊最先选了位置,而那个金链子壮汉,则是自觉地选在旁边的桌子,顺带吓跑了两个客人。
这间早餐店并不大,一边是摆放和制作早餐的地盘,一半是顾客驻留的地盘,摆了几张桌子。
因为时间已晚,所以顾客也不算多,老板和助手还在忙碌着。
在他们的背后,雪白的墙上,贴着张很大的塑料纸,上面是所有的早餐。
“吃什么?”
“啊!”
夜千筱话音未落,旁边就响起阵惊呼声,伴随着瓷碗掉落的声响。
------题外话------
抱歉,又没万更……
囧哒哒。
以后不说话了,哭。
*
推文:
《豪门重生之暖爱成婚》文/大雪人
沈沐希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刚刚出生的儿子被硬生生的夺走了一颗肾脏,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躺在手术台上,双眸竟流出血泪来:许君翔,沈轻枫,我就是化作厉鬼也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未曾想到,她没死,一遭重生,回到了刚被沈家赶出家门那一年!
这一世,她要将许君翔踩在脚下,推入地狱!
这一世,她要将沈轻枫碾碎成泥,生不如死!
只是这个集钱权色为一体的自大又自恋的傲娇男人是怎么回事?
为毛线一定要跟她扯证不可!
☆、第039话: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吃什么?”
“啊!”
夜千筱话音未落,旁边就响起阵惊呼声,伴随着瓷碗掉落的声响。
眼尖注意到飞溅过来的稀饭,夜千筱的腿下意识想躲,奈何这片角落总共那么大,鞋上还是溅了不少。
定睛看去——
一位系着围裙的女生趴在地上,二十来岁的模样,脸蛋稍圆,眉清目秀,稍显可爱,此刻,脸因疼痛皱成了一团。
瓷碗摔成两半,稀饭洒落在地,溅起不少,旁边还落了两根油条。
外面下雨,行人沾了水进门,地面湿了自然有些滑,摔倒也情有可原。
但……
这次,她摔得不轻。
“嘶——”
女生双手撑在地上,努力的想站起来,可刚支起半个身,踮起的脚尖又是一滑,“啪”地重重倒地。
见此,夜千筱皱了下眉。
女生疼得眼泪汪汪的。
“喏。”
想了想,夜千筱朝她伸出手。
听到动静,女生微微仰头,清澈倔强的眼底映入夜千筱的身影,半响,她低下了头。
紧接着,硬是撑在地上,凭借自己站起身。
扬眉,夜千筱将手收了回来。
本是举手之劳,既然对方不愿接受,她也就当多此一举。
但——
裴爷不爽了。
“帮她擦鞋。”
语调冰冷危险,声线低沉暗哑,字字句句,令人如坠冰窖,刺骨穿心。
女生抱着双臂,猛地震了震。
身子,瑟瑟发抖。
方才摔得很惨,现在白色的围裙满是脏污,粉色针织衣袖黑了一片,重重跌下的膝盖更甚,血迹隐约从牛仔裤中渗透出来。
狼狈不堪。
片刻,女生稍稍后退一步,不敢直视裴霖渊,却将视线落到夜千筱身上。
不甘,窘迫,恼怒,仇视。
“凭,凭什么?”
紧紧抱住自己,女生咬着唇角,恨恨的剜了夜千筱一眼。
明明害怕,却强装镇定。
这里是她家的店,她有些底气,平时也任性关了,自是不肯认输。
与此同时,其他桌前也有窃窃私语的。
“不就是弄脏了鞋吗,至于这样……”
“两个人,欺负个小女生,啧啧,世风日下。”
“刚看到了,被泼的还主动伸手帮忙了,只是那女生不领情啦。”
“呃……”
一拍有七张桌子,其中六张都坐满了,一堆人窃窃私语,但更多都是沉默的看着,只是多数目光都停在三人身上。
金链子坐在空桌上,冷静的看了这边一眼,并没有动静。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生罢了,Sliver一根手指就能将她捏死。
靠窗,有雨水打落在窗户上,滴滴聚集成股,水流串串留下。
颇为无聊的瞥了眼窗外,夜千筱倚靠在椅背上,却没有理会女生的意思。
一点粥罢了,她不当回事。
但。
这态度……
够让人不爽的。
受点儿教训,没什么。
蹙眉,裴霖渊微微后仰,黑眸猛地一沉,扫向的女生,薄唇轻启,“不擦?”
没有疑问。
陈述句。
却,寒冷入骨,杀气十足。
危险,冰寒,压迫。
女生的心,倏地就提起来,恐惧顺着心脏蔓延,转变遍布全身,四肢都变得无力起来。
眼前,裴霖渊坐姿闲散。
靠在椅背上,风衣配衬衫,优雅而从容,但,他人产生的不是欣赏,而是心惊肉跳。
因为,他,危险之际。
一张俊美却冷漠的脸庞,深邃的眉眼染着危险之意,眯起的眼眸里藏着杀气,与之对上的瞬间,杀气化作利剑,直逼心底最深处。
惧意。
抑制不住。
女生忍不住的发抖。
“我……”
张了张口,女生立即失声。
她错愕地发现,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连开口说话,都变得极其困难。
“怎,怎么回事啊?”
这时,从后厨般食材回来的老板,在听到助手的讲述后,立即就赶了回来。
本来是过来打圆场的,可在开口问话时,莫名地有些紧张。
他看清了坐在这桌的男人。
一袭黑装,冷漠危险,好似从黑暗中走出的,带着嗜血的因子。
气场,太强。
老板经营店面多年,从未见过这般危险人物,腿都不由自主的发软。
今天,怎么回事啊……
“爸!”女生一见老板出现,立即缩到他身后,手指紧紧抓住老板手臂,明明颤抖不已,却委屈的告状,“他们,欺负我。”
女生是独生女,从小放到手心里宠大的,也养成了骄纵的性子,受不得丝毫委屈。
今日摔了两跤,丢了大脸,刚对夜千筱的容颜心生嫉妒,恼怒下不肯领情,如今又被客人凶了,心里自是委屈的很。
现在,宠着自己的爸爸过来了,她心里便稍稍安定下来。
“呃……”
对此,老板有些难堪。
与此同时,裴霖渊挑了下眉,冷锐的眸光,夹杂着几分不耐烦。
当下,没有犹豫,老板直接将身后的女儿拉出来,推到他面
女儿拉出来,推到他面前,“赶快道歉!”
“啊?”
“啊什么,瞧我把你养成啥样了,自己做错事还不肯承认,赶紧道歉!”
“爸……”
女生有些愣怔。
实在想不通,素来疼爱自己的爸爸,为什么忽然就这么凶。
错愕之下,一时倒没了反应。
下一刻——
眼泪哗哗流下。
“嘤嘤嘤,爸……”
狼狈至极的女孩,在极度的委屈下,跺了跺脚后,便痛苦着跑开。
如此反应,猝不及防,老板也愣住,甚是尴尬的站在原地。
“算了。”
冷清的声音,打断了老板的慌乱。
是在旁闲看的夜千筱。
与裴霖渊不同,她从头到尾,就置身事外,仿佛被泼的不是她,不被领情的,也不是她。
一切,她就看着。
而,现在,她说话了。
缓解了老板的尴尬,也算是让这件事告一段落。
顿时,老板的脸色好转了些,连忙弯腰道,“你的鞋,我来帮你踩。”
“不用。”
抬手,抵住老板的肩膀,也阻止了他弯腰的动作。
养出这种女儿,是他的问题,但是……
这债,可不能让他来还。
老板目测五十多岁,短发几乎全白,眼角皱纹叠起,忠厚老实的脸,看人是满脸的愧疚无奈。
估计,实际年龄,还要年轻些。
“谢谢,谢谢,”得到夜千筱的宽容,老板立即感激涕零,“你们想吃什么,全部免费。”
“不用。”
夜千筱起身。
随后,看向裴霖渊。
他们该走了。
这件事,以裴霖渊的性子,可不会善罢甘休。
现在接受老板的感激……
没有意义。
不顾老板的挽留,夜千筱抽了张纸,擦了下皮靴上的痕迹,便直接走出了店门。
裴霖渊紧随其后。
只是,在路过金链子时,头轻轻一偏,暗示性的看了金链子一眼。
金链子握住筷子的手一顿,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
雨水,淅淅沥沥,还未停歇。
裴霖渊撑着伞,夜千筱就跟在旁边。
昨晚头发未干便睡了,平时倒没事,今天却有些头晕,估计是着凉了。
“随便找一家店吧。”
夜千筱揉了下额头,忽然觉得没什么胃口。
然,倏地——
裴霖渊停下脚步。
未曾发觉,夜千筱往前走。
在雨幕从跟前落下时,一只手忽的搭在她肩膀上,制止了她的动作,同时身旁之人往前一步,将雨伞朝她偏移大半,挡住淋向她的雨水。
“怎么了?”
偏过头,夜千筱有些莫名。
往前走了半步,裴霖渊板着张脸,颇为阴沉,却没有答话。
“哎——”
愣怔,夜千筱想开口。
但,搭在她肩上的手忽的抬起,眼前晃过抹残影,下一刻呃,那只冰凉的手便落到了她额头上。
冷呐……
夜千筱猛地弹开,往后退一步。
不待她问,面前身影紧逼一步,横在她面前,空着的手紧紧抓住她的肩膀。
“你发烧了,不知道?”
黑着脸,裴霖渊没好气地低吼着。
仗着身高优势,每每他站得太近,都会给夜千筱种压迫感。
皱眉,夜千筱盯着他,黝黑的瞳仁里透着愤怒和不爽,令她竟是有些心虚。
真是……
见了鬼了。
在心里嘀咕一声,夜千筱耸了下肩,“知道。”
“吃药了?”裴霖渊追问。
“没必要。”
脸色又沉了几分,沉默片刻,裴霖渊又抓住她的左手,将其举起,质问,“你的手指,又怎么回事?!”
手掌被抓住,根根纤长的手指微微弯曲着,磨练了几个月的手没闲钱细嫩,但食指划开的大口子,在用纸巾止过血后,就没经过任何处理,此刻,长长的伤疤,在纤细的手指上,清清楚楚。
格外,刺眼。
“划伤了。”
夜千筱面无表情。
这点小伤……
然而,她冷淡的反应,却彻底把裴霖渊激怒了,“你他妈处理一下,会死啊?!”
“……”
夜千筱一脸的莫名其妙。
但,裴霖渊字字逼迫,显然,生气了。
“你脑子有病啊?”夜千筱皱眉,“我给你身上划个这样的口子,你大惊小怪的处理一下试试?”
他们又不是没受过伤的人。
小的伤口,止住血就可以了,大的伤口,也顶多简单治疗。
什么时候,她需要这么娇气了?
“艹,是你就不行!”紧紧抓住她的手,裴霖渊没好气道,“妈的,反正你现在也打不赢我,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夜千筱:“……”
------题外话------
【1】
虽说说话不管用,但瓶子还是想说,明天想万更。
唔,想着咱家颜姨姨好不容易嫁出去了,竟然木有万更,受不了啊啊啊……
【2】
另外,说一句话。
瓶子的激情呢,不仅源于对文的喜爱,还有泥萌的支持。
所以……
妹纸们,经常冒个泡,让瓶子知道你们的存在,可以来点儿动力。
另外,后台订阅很差劲的说,越差越没动力,所以盗版妹子们,可以在新的一年里,努力抢几个红包,过来支持一下正版订阅呗。
【3】
新的一年快到了,嘎嘎嘎。
跨年快乐,么么哒。
【4】
下个月V群会更新【前世番外】,有关赫连和凌珺相遇的故事,估计有点儿长,妹纸们,要不要考虑进个群呢。
【验证群群号:494870037】
给管理正版订阅截图,进V群,盗版勿加,管理很忙的说。
☆、第041话:吃软不吃硬
“妈的,反正你现在也打不赢我,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语杂怒火,字字顿顿,随着滴答雨声,全盘入耳。
夜千筱抬眼。
他手持黑色雨伞,撑在头顶,却遮挡着她全身,雨水顺着伞骨滑落,水流如柱,滴落在地溅起阵阵水花。
黑色的风衣上,沾染不少雨珠,两肩聚着细细碎碎的水滴,晶莹剔透,反射着浅浅光华。
他的视线,紧紧锁在身上,黝黑深沉的眼底,残留着怒意,隐约还能看清其中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半响,夜千筱叹息,“得,那您想干啥?”
也不知是否错觉,莫名地,自己就处于弱势,只得任由裴霖渊摆布。
“医院。”
简短的声音,毋庸置疑。
“呃,”顿了下,夜千筱黑眸微转,道,“我知道附近有个药店。”
“不……”
“我饿了。”
打断他否定的话,夜千筱扬眉。
身形一僵,裴霖渊似是想到什么,便不再开口,算是默认了。
上一次,他也是这借口。
当然,主要也是夜千筱伤得不重,感冒加点小伤,去医院总归小题大做了。
他跟夜千筱相同,都讨厌磨磨唧唧的,弄个不好更可能在医院闹事,就当少找点麻烦。
“走吧。”
挣脱开他的手,夜千筱转过身,朝熟悉的药店走去。
碰巧的很,她上次给裴霖渊买药,也就在这附近。去过的地方,她很难忘掉,找到药店倒是轻松的很。
不过,有一点,她没想到。
……
药店。
裴霖渊板着脸,同夜千筱来到门口。
外面,很贴心的摆了个塑料箱,里面放着两把雨伞,箱子边缘皆被打湿,旁边的地板湿了不少,显然这里已经放过不少雨伞。
微微凝眉,裴霖渊扫了眼,便将雨伞收好,将其丢到塑料箱中。
与此同时,夜千筱走进了药店。
“咦,是你啊。”
见到顾客,店员立即迎上来,可在看清夜千筱时,却稍稍一愣,紧接着便惊喜的喊了声。
夜千筱皱眉。
“上次你来买过,是吧?”
店员很热情,笑着朝夜千筱问道。
迟疑,夜千筱点头,“嗯。”
似乎感觉到夜千筱的冷淡,店员打量了她几眼,倒是没再缠着她套近乎。
做生意的,记住顾客是本事,但一次就能记住的,还是极少的,毕竟一般人兵没有夜千筱这种本事,走进人群还能被一眼辨认出来。
上次,她留给店员的印象,便是直接、果断、酷帅,令人记忆深刻。
这一次,更甚。
不是休闲运动的装扮,但干练帅气却更弄了些,简单的夹克皮裤,就给人一种极强的视觉冲击。
说了几个药名便站在柜台旁,双手放到裤兜里,姿态闲散肆意,神色慵懒平静,身后笼着朦胧的亮光,耀眼的令人移不开眼。
店员匆忙去拿药,在不自觉间,手指竟是微微颤抖着。
拿了感冒药,店员心底忽然窜起股莫名地危险,拿着一盒药的手一抖,那盒药便掉落下来。
“哒。”
药盒掉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猛地低下身去捡,店员却抑制不住好奇,微微偏过头,往门口的方向看过去。
然,这一看,便是身形僵硬,心下震撼。
走进门的,是个身形挺拔的男人,步伐缓慢优雅,气场强大危险。黑色风衣敞开,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领口扣子解开,在野性和张扬中,又添有几分闲散。
他如闲庭散步,却给人以强悍冲击。
店员谨慎的垂眸,本想按捺着找药,可转而又忍不住抬起视线——
此刻,男人走至女顾客身旁,闲散地站着,微微侧过头,薄唇轻启,似是在说着什么,侧脸轮廓深邃,隐在朦胧的光晕中,眉眼似乎笼了些许平缓柔和,不曾有先前的冷酷危险。
这种男人,明明危险,却带着十足吸引力。
而,同女顾客站在一起,尤其般配。
这两人的存在,都不寻常。
似是感知到这边视线,男人似有若无的往这边扫了眼,冷冽的视线直逼过来,吓得店员匆忙低下头。
捡起药盒,店员起身,颤颤巍巍的开始寻找接下来的药物。
要命的是——
被刚刚那么一吓,她彻底的忘了。
不敢问,店员心里欲哭无泪,循着记忆开始找药,将伤药和感冒药都拿了大堆,最后小心翼翼地来到柜台前。
“呵,”瞥见她怀里的大堆药物,夜千筱一愣,“我没说那么多。”
“呃……”
店员窘迫的很,差点儿被吓哭了,“没,没事,都送给您了。”
“哈?”
夜千筱失笑。
这,是做生意的?
“真的,都送给你们了。”只要你们快点走……
店员浑身颤抖的说着,硬是撑着没往后退。
她眼泪汪汪的,看了夜千筱一眼,又胆怯的低下头。
原本,管理这家店的,还有两个人——老板和另一个店员,但今天老板进货去了,下午才回来,另一个店员因为生病请假,所以只剩她一人。
但,她一个人,真的撑不
,她一个人,真的撑不住台面啊。
眼眸微动,夜千筱倒是看明白了。
这位,估计是怕了他们……不,准确来说,是怕了裴爷。
偏过头,揶揄地看了裴霖渊一眼,裴霖渊只是皱眉,有些不爽。
得!
这个自大的男人,全然没意识到,根源问题在他自己!
无奈,夜千筱从那堆药物中,选了几种,外加几个创口贴,便交到店员的手中。
“结账吧。”
夜千筱开口道。
“呃……”有些难为的看着她,在确定她是真的想结账后,店员才仓促点头,“好,好。”
退后一步,夜千筱站在柜台前。
抿了抿唇,许是被四只眼睛给盯住,店员愈发紧张,双手颤抖的给那些药结了账。
末了,她僵硬的抬头,看向夜千筱,“五,五十三,去掉零头好了。”
“……”
夜千筱看向裴霖渊。
她身上除了一张卡,只有些散碎现金,结账还得靠万能的裴爷。
然,没等她暗示,裴霖渊已经掏出了钱。
店员小心翼翼的收好了钱,那心情就像在做过山车似的,她僵硬的想说“慢走”,但张了张口怎么也发不出声,便只能悲催作罢。
裴霖渊拎起装有药物的塑料袋。
转身,同夜千筱出门。
店员松了口气。
但——
两人刚到门口,就见得两个人影走来。
一胖一瘦。
没有撑伞,两人皆是走在细雨中。
胖的是金链子,威武雄壮的身材,穿着背心和短外套,露出纹着刺青的膀子,大老远就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势,旁人下意识地离得远远的。
在他身旁,站着方才在早餐店见到的女生。
脏兮兮的围裙被解下,一件粉色的针织开衫稍显干净,但袖口附近却是脏兮兮的,下面牛仔裤膝盖处的脏污尤其明显,披肩短发垂下来,被雨水淋得湿漉漉的,紧紧贴在脖颈、脸颊上,微微垂下的脸,苍白如纸。
愈发的狼狈。
金链子莫约一米九的身高,可女生才一米六出头,两人的身高差距,加上体型偏差,女生明显处于被同情的状态,附近走过的行人都难免多看了几眼。
见此,夜千筱停住脚步。
早已料到这种状况,夜千筱倒也不意外。
可——
这种恃强凌弱的场面,若是被熟人看见了,那就……
毕竟,她现在褪下了军装,但身份也是军人,不像裴霖渊这般本身就是土匪的身份,可以肆意乱来。
思量间,两人已经走至门前。
女生低头抿唇,眼神倔强,显然不是情愿的,但迫于对方的能力和威胁,自己也无可奈何。
“对,对不起。”
没敢去看闲站在旁的裴霖渊,女生看了夜千筱一眼,便支支吾吾地开了口。
旁边,金链子皱眉,吼道:“大声点!”
泪水顿时涌现出来,女生紧闭着眼,泪水从眼角滑下,她用力的喊道:“对不起!先前是我态度不好!”
这一声喊,倒是惊动了附近不少行人,可有金链子的存在,谁也不敢多加驻留。
同时,在里面的店员,听到动静,犹豫过后,还是疑惑的走了过去。
这一看,心再次提了起来。
方才的进店的两个人,仍旧站在门口,但门前却多出两个人,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还有……
前面拐角早餐店的女儿。
她见过几面,也说过几句话,对这女生印象还算不错。
女生眼泪哗哗的掉,有些哽咽,泪水同雨水混合在一起,整个人近乎湿透了。
没人上前帮忙。
店员迟疑着,下意识想抓起电话报警,可双脚未动,便想到先前那个男人,顿时就僵住了。
杵在原地,不敢动弹。
门外。
双手环胸,夜千筱看着女生的委屈样,神色未变。
自尊心强是好事,但玻璃心,受点委屈就伤心成这样,倒是让她有些不习惯。
咋了?
现在的人,都脆弱成这样了?
先前在国外,很难接触这种在温室里长成的女生,重生后在部队,她唯一遇到的玻璃心就只有温月晴了。
这年头,弄脏他人不到钱,给她帮助不领情,强行拉来道歉就……这幅德行。
好像她还占着理,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这种思想,着实让夜千筱惊讶。
“得,让她走吧。”
摆手,夜千筱皱眉道。
金链子看了那女生一眼,冷声吼道:“滚吧。”
干他们这行的,自然是喜欢强的人,身手差些没关系,最起码心得强硬,像这种有着大小姐脾气,碰一下都会哭的,还真是令人头疼。
至于吗?
对此,金链子很不能理解。
这些人,果真没见过何为苦难!
恨恨地磨牙,女生泪眼模糊的瞪了他一眼,然后就往自家的早餐店跑去。
“夜千筱?”
略微惊讶的声音,很快就飘过来。
偏头,看去。
就在街边,站着眼熟的乔玉琪,短款外套、黑色短裙、打底裤、白长靴,类似大学生的打扮,好在颇有气质,站在人群中也能很快辨认出。
。
说话的是她。
冰珞站在她身旁。
简单的休闲外套、牛仔裤,外加一双运动鞋,一贯的冰冷沉默,远远地看着她,连眼睛都没有动一下。
夜千筱挑眉。
果然被撞见了。
不过,好在,是她们。
“你……们,在这儿做什么?”
乔玉琪走近几步,却没有靠得太近,停在三米开外,朝夜千筱问道。
事实上,方才那一幕,她跟冰珞都看到了。
摆明了以多欺少。
她本想阻止,但却被冰珞拉住了,不管冰珞是怎样的原因,但冷静过后,乔玉琪注意到另外两个男人。
一个威武雄壮,一个神秘莫测。
外露的气势,内藏的危险。
估计,都不好惹。
她还没那般不知死活,自然是等到事情结尾了,才走出来。
夜千筱看向她们,蹙眉,问,“你们怎么在这儿?”
“路过。”
随在乔玉琪身侧,冰珞凉凉地回道。
“哦。”
夜千筱淡淡应声,也不知是否听了进去。
“那你呢?”乔玉琪凝眉,颇为不爽,道,“就你们刚刚……”
说着,又压低声音,“违犯军纪,会受罚的!”
一个军人,跟老百姓计较,说出去也好意思?
“我打她了?”夜千筱挑眉。
“那倒没有。”
扬唇,夜千筱又问,“那我骂她了?”
迟疑,乔玉琪声音微低,“也没……”
感知到一股凉意迎面袭来,乔玉琪话音戛然而止,猛地抬头,瞬间对上双寒冷危险的眸子,整个人好像触电般,被吓得后退一步。
台阶上,裴霖渊负手而立,垂眸,视线直逼她而来,带着审视和反感,犹如实质般戳进心底。
心惊,胆战。
药店里,店员的脑袋伸出来,很快又匆匆缩了回去。
“夜千筱,你不能跟人合作的!”
定了定神,自知丢了脸,乔玉琪颇为恼怒地抬头,看向夜千筱。
“教官明确说,不能跟你们合作……”夜千筱下了个台阶,懒懒地看着她们,笑了,“你们俩,怎么在一起?”
乔玉琪挺起胸腔,强调道,“我们在路上碰到而已!”
“正好,我们也是路上碰到的。”说着,扬眉,夜千筱笑眼看向金链子,“是吧?”
“是!”
当下,金链子便下意识应声。
等话音落地后,金链子才猛地一惊,不知怎的就听了她的命令,稍作迟疑,金链子看向台阶上的裴霖渊。
呃……
此刻,裴霖渊已经撑开伞,往下走来,径直来到夜千筱身旁。
替她挡雨。
乔玉琪本在生气,可接下来发生的这一切,却让她目瞪口呆。
这个气场强大、浑身寒冷、眼神阴鸷、异常危险的男人,竟然,如此贴心的给夜千筱……撑伞?
他们俩,什么关系?
斜眼扫向裴霖渊,看着他那淡定自若的模样,夜千筱嘴角微抽。
转而,又收回视线。
耸肩,夜千筱朝两人问道,“还有事吗?”
“……”
乔玉琪僵住,震惊过度,没有吭声。
冰珞看着一切,却沉默着,也没吭声。
顿了顿,见两人都没说话,夜千筱便道,“忽然没有,我去吃早餐。”
她们本就不能成群结队的行动,加上现在她感觉头重脚轻,没有心思跟她们讨论别的话题。
说罢,便想走。
可——
脚步未动,就听得冰珞的声音。
“等等!”
“嗯?”
抬眼,夜千筱疑惑。
停顿着,冰珞微微蹙眉,看向她,语调僵硬,“你有钱吗?”
“……”
夜千筱一愣,旋即笑开。
听到冰珞提到这点,乔玉琪立即明白过来,连忙补充解释道,“我们都没钱了,连早餐都没吃。”
不到一天的时间,用一百块赚一千,身为军人,又不敢去偷去抢,只得想其他办法,但来钱的途径着实太慢了。
好不容易凑足一千,去游乐场完成任务后,便又身无分文,连买瓶水都极其困难。
她们是今早遇到的,乔玉琪叫住冰珞,想一起弄到点儿钱,但至今都没有想到办法。
如今碰到夜千筱,正好她身边这位看起来挺有钱,就……
“没钱。”
不待夜千筱开口,裴霖渊便板着脸回答她们。
不说她们方才的态度,就凭她们也是部队的,便让他有充分的理由拒绝。
军人?
夜千筱没当兵倒好,现在一当,他看所有当兵的都不爽。
乔玉琪震惊地睁大眼。
很难相信,对方会回答的那么干脆。
感觉到裴爷的不爽,夜千筱失笑,朝她们摆手,“走吧,请你们吃顿早餐。”
一顿早餐而已,也不能让她们饿着。
说完,循着最近的早餐店离开,裴霖渊任劳任怨的撑伞。
乔玉琪踌躇,但,没等她决定拉下脸,旁边的冰珞已经跟着他们,离开。
无奈,乔玉琪紧跟而上。
金链子处于最后,他纳闷地看着甘愿撑伞的Sliver,眼底的惊讶还未掩
惊讶还未掩去。
不对啊……
Sliver替人撑伞,简直不科学!
……
附近的早餐店都差不多。
这家,装饰有些改变,但基本相差不远。
耽搁了不少功夫,时间已近十一点,早餐店的人寥寥无几,就连老板都是懒洋洋的。
进门,夜千筱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
裴霖渊收好伞,将其交给金链子,进门时便慢了几步,一眼看到那两个女兵走至夜千筱那桌,便不悦的皱眉。
与此同时——
乔玉琪和冰珞刚想落座,就感觉到身后阵阵压迫感袭来,顿时就停下了动作。
两人偏过身。
裴霖渊走来,沉眸瞥向远处的桌子,冷声道,“你们俩,去那桌。”
一愣。
乔玉琪和冰珞,互相对视了一眼。
但,冰珞没反应过来。
“走走走。”
还是乔玉琪醒悟的早,连忙抓住冰珞的手臂,将她往那边的桌子扯。
妈的!
吃个饭而已。
在部队,她们天天跟夜千筱同桌呢,怎么着了?
乔玉琪在心里腹诽着,将不明所以的冰珞推到远方桌前坐下。
“……”
看着这一切,夜千筱沉默了。
不管裴爷难料的心思,夜千筱开始点早餐。
简单的四样,蟹粉小笼包、玉兰饼、酥油饼、皮蛋瘦肉粥。
前三样都是现有的,所以事先端了上来,皮蛋瘦肉粥则有老板先做。
或许因感冒缘故,夜千筱胃口不怎么好,吃了两个的蟹粉小笼包,再在裴霖渊的监督下,又吃了两个酥油饼,算是解决了这顿早餐。
没想,这时皮蛋瘦肉粥刚做好,老板细心地端到她面前。
夜千筱刚想开口,旁边的裴霖渊就看了过来。
“吃了。”
毋庸置疑的口吻。
“……”
偏过头,夜千筱装作没听到。
裴霖渊冷着脸,“你还小吗?”
“……”
蹙眉,夜千筱有些冤。
记忆中,谁也没逼她吃过饭,裴霖渊就更不用说了,他们在一起时,基本都是大碗饮酒大口吃肉……
还真没见过他这么操心的时候。
不过,裴霖渊也没见过她生病的时候。
“吃不下。”
想罢,夜千筱否决。
没商量!
两人对视,目光交错,谁也不服谁。
仔细盯着她,半响,裴霖渊声音软了几分,“珺儿。”
“哎——”
“为你好。”
裴霖渊打断她的话。
同她接触久了,怎不知,她就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
“……”
夜千筱咬牙切齿。
甩了他个白眼,夜千筱终究是拿起勺子,一口口的喝粥。
粥刚做好,很烫,加上本就没胃口,所以她吃得很慢。
才吃掉三分之一,乔玉琪和冰珞就已经吃完了,只是并不急着走,似乎有等她的意思。
吃到一半时,裴霖渊也吃完早餐,闲坐在旁边,静静看着她。
“说吧,找我什么事?”
漫不经心地吃着粥,夜千筱斜斜的看向裴霖渊,问道。
裴霖渊找她,不可能没事。
“有点儿事。”
接了话,却没继续说,反倒沉默下来。
“说。”
凝眉看他。
看她,裴霖渊缓缓道,“前几天,你生日。”
“嗯。”
点头,夜千筱想了起来。
二月二十五。
凌珺的生日。
夜千筱的,似乎在夏天,记不清楚了。
“给。”
将手伸过来,摊开。
是个小盒子。
放下勺子,夜千筱拿过来,有些好奇,“什么?”
知道她喜欢刀,以往裴霖渊送的礼物,都是各种各样的刀,甚至很多她都未曾了解过。
送礼物,投其所好,简单粗暴。
这次……
手掌大小的盒子,木制的,上面刻有纹路。
脸色微僵,裴霖渊道,“回去再看。”
“嗯。”
倒也没如何好奇,夜千筱将其放到口袋里。
“对了,你有空吗?”
用勺子搅着粥,夜千筱问道。
不明所以,却点头,“嗯。”
手指抵着下巴,夜千筱看他,“陪我去趟云河。”
微愣。
仔细看她,神色认真,没有玩味。
旋即,裴霖渊应声,“好。”
“那粥……”
夜千筱扬眉,暗有所指。
颇觉好笑,裴霖渊松口道,“不喝了。”
能够顺着他的意,喝了大半碗粥,夜千筱已经是极讲交情了,再逼她,她也有数十种方法来说服你。
不过……
粥的事算了结,但,事情没有结束。
得到裴霖渊的暗示,没多久,金链子便端了杯热水来,递到夜千筱面前。
同时,裴霖渊拿出装药的袋子,翻出里面的感冒药,拿出两颗。
“吃药。”
将药递到夜千筱面前。
“嗯。”
接过药,夜千筱顺从的喝了。
身体,毕竟是自己的。
她知道轻重
她知道轻重。
吃过药,裴霖渊又给她受伤的手指上了药,然后用创口贴包起来。
伤口虽深,但早已结疤,不过上过药,总归好的快些。
趁着这个空挡,金链子结了账。
角落里——
移了位置,乔玉琪做到冰珞旁边。
“怎么回事儿,”乔玉琪疑惑,“不是说,夜千筱跟赫连队长有暧昧吗?”
她还记得微信的事儿,当时听刘婉嫣的语气,夜千筱同赫连长葑关系不一般。
怎么……
莫名的,乔玉琪觉得,这位同夜千筱更配一些。
虽然没跟赫连队长接触过,但好歹见到过,记忆中,赫连队长是刚毅正直的。
冷清、血性、铁骨铮铮。
浑身上下,没有半点邪气,是个彻底的军人。
但,眼前这个人——
危险、邪恶、深不可测。
和他们不同,这个人很邪门,在他手上,仿佛随时都能见血。
正好,乔玉琪的印象里,夜千筱也是这种邪门的人,与那个男人更为相配。
在乔玉琪思考间,冰珞想了想,冷漠的回答,“不知道。”
“你呀……”乔玉琪纳闷了,“你知道什么?”
“……”
沉默着,冰珞未答话。
乔玉琪咬牙,无可奈何。
自从来到东海舰队,她便同冰珞分配在一间宿舍,当时宿舍人比较多,她也有伴,便没跟冰珞接触过。
但,冰珞总是孤身一人,她是看得出的。
没想,不是她沉默寡言、被孤立、内向,而是她本身性子冷傲,不愿同人交流。
想从她这儿问出事,几乎不可能。
想想,便也作罢。
半响,颇觉无聊,乔玉琪又问,“线索,你找到了吗?”
“没有。”
“那你打算怎么办?”
“这是我的事。”
“……”
长舒口气,乔玉琪咬咬牙,还是决定不找虐了。
……
不多时,处理好伤势的夜千筱,便站起身,似乎有离开的意思。
推了下冰珞,乔玉琪也站起身,连忙朝夜千筱那边走过去。
“还有事?”
瞥到两人身影,夜千筱脚步顿住。
“就问问你,你的任务,完成的怎么样了?”
问话时,乔玉琪特地同她保持一定距离。
倒不是怕夜千筱,而是怕了那个危险的男人。
“没开始。”
“那你……”
“喂。”夜千筱忽然喊了她一声。
“啥?”
“帮个忙。”
凛了凛心神,乔玉琪谨慎的问,“什么?”
看着她,夜千筱神色正经,简短道,“我消失三天,他们问起时,你这么告诉他们。”
“消失……喂!什么鬼啊!”
话音未落,夜千筱等人,已经走出了门。
乔玉琪焦虑的跺脚。
消失三天?!
后天就要去交线索了,她消失了,还怎么完成任务啊?!
“怎么回事?”
此刻,冰珞走来,凝眉问道。
“她说她要消失三天,”乔玉琪没好气地嚷着,“你说,她到底想干嘛?!”
微顿,冰珞道,“应该有重要的事。”
“你也帮她说话?”乔玉琪咬牙。
“没有。”
“那你……”
“我说事实。”
“……艹!”
……
11:50。
车上。
裴霖渊做事,向来很快。
机票已经订好,下午一点的。
任务匆忙,谁也没做准备,就被带出了军区,所以夜千筱没带身份证。
但,有裴霖渊在,就不成问题。
“喏。”
夜千筱将没子弹的枪和把军刀,全递给了裴霖渊。
示意他来处理。
她可不想因为携带这些物品,而被警察请去局里喝茶。
那把手枪,裴霖渊没放心上,却仔细看了眼那把军刀。
三叉戟折刀。
“赫连长葑的?”
紧紧锁眉,裴霖渊压抑的问。
错愕,夜千筱挑眉,“你知道?”
眸底暗流汹涌,裴霖渊紧盯着她,“你不记得?”
“?”
夜千筱不明所以。
这把折刀,还有来头?
似是想到不愉快的记忆,裴霖渊眉头紧皱,“算了。”
说罢,将枪和刀,都丢到面前副驾驶位。
这些东西,不能带上飞机,只能有金链子暂时保管了。
反正,夜千筱是不允许丢掉的。
------题外话------
【1】
看到你们的热情呼唤了,改了下时间和情节,赫连大大下章会粗来。
【2】
说个事。
瓶子有三个读者群,现在都转给管理,自己退群了。
说实话,有点生气。
一再强调盗版莫加,加群的冒泡,发火艾特全体人员都没人理……
要命的是,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是盗版。
没花钱的就是盗版,你们真以为没有钱,作者会拼死拼活每天写那么多?作者不是喝西北风就能活的,OK?
【3】
^_^,消气了会回去的。
另:【前世番外】也会有的,正在写细纲中,大概【10号】左右会写出来,到时候在题外说一下,在V群的戳管理,给全文订阅截图,她们把文档给你们的。
【4】
说个情况。
瓶子兼职,时速一千,一个小时,到顶能写一千五。
万更,瓶子要八到十个小时,甚至更多。
嗯,瓶子要备考了……泥萌懂的。
☆、第042话:前世死因?
云河市,并非西南省的省会,靠近西南方国界,发展偏向落后。
没设立机场。
而,靠近国界,意思是——
裴霖渊的势力随时可以侵入。
事实上,在云河市那种地方,走着走着就有可能走出国界,而那边的国家——爱兰,是个饱经战乱的国家。
石油引发的争夺,国家内部的内战,让那片地区,民不聊生……
不论是裴霖渊,还是夜千筱,都是凭借战争生存的,在那种地方有关系、有势力,是理所当然的事。
下午,四点左右。
两人下机。
机场外,已有一辆跑车,等候多时。
钥匙就挂在车前雨刷上。
裴霖渊去拿钥匙,夜千筱双手环胸,打量着,“这车……”
大手笔啊。
黑色宾利,限量版的。
看了她一眼,裴霖渊边开车门,边道,“Nail派人送过来的。”
Nail?
宁愿用钱砸死你,也不愿丢了颜面。
真像是她的作风。
“你告诉她了?”
开门,夜千筱坐在副驾驶位置上。
发动车,裴霖渊回答道,“没有。”
这种离奇的事,若非亲自去验证,谁说也是没用的。
“哦。”
夜千筱点头应声。
思绪,难免游离。
自从成为夜千筱后,她便没想过再接触凌珺的友人,潜意识已经断掉了先前所有的关系。
不可否认,裴霖渊是个变数。
找到她,承认她,始料不及,但也就这么认了。
至于,Nail……
同凌珺一样,都是东国人。
原名,丁心。
自取外号,钉子,别人自然称呼她为Nail。
丁心,算是同凌珺一起建立佣兵团的人,一根筋,死脑子,从不信会有离奇的事发生,就算站在她面前,她也不会有任何怀疑。
夜千筱素来放得很开。
死亡便是死亡,该舍弃的,必然舍弃,现在该如何生活,她便怎样生存。
曾经的友人,有缘,自会相见。
“对了,Nail结婚了。”
平稳的开着车,裴霖渊忽的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哦?”挑眉,夜千筱倒有些惊讶,“跟谁?”
“Andrew。”
“……”
身形微僵,夜千筱嘴角一抽。
Andrew?
那个在紧要关头,将自己抛下的混蛋?
“这,”回过神,夜千筱双手环胸,饶有兴致,“仔细说,怎么回事儿?”
裴霖渊皱眉。
别人的八卦,他怎么知道?
顿了顿,裴霖渊一只手掌控方向盘,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个电话。
“Sliver,什么事?”
接电话的是个女人,声音隐约熟悉。
问了丁心和Andrew的事情,裴霖渊放了免提。
“他们……”女声稍微迟疑,显然在疑惑他怎会关注这种事,但很快就回答道,“具体情况,也不怎么清楚,据说凌珺死后,Andrew就对Nail大献殷勤,Nail可能对他有些感情了,两个月前就开始护着他,半个月前闪婚。”
对方说完。
裴霖渊皱眉,抬眼,看向夜千筱。
点头,夜千筱耸耸肩。
于是,裴霖渊挂断电话。
至于接电话那女人,对着忽然挂断的电话,只得无奈地叹气。
典型的,用完就丢。
车上。
夜千筱摸着下巴,凝眉,陷入沉思中。
没有说话,裴霖渊安静的开车,对这种同他无关的事,只字不提。
提不起兴趣。
“诶。”揉揉额心,夜千筱忽地开口。
“嗯?”
想了想,夜千筱偏过头,似是好奇,“你们就没怀疑过,我为什么会死?”
握住方向盘的手一僵。
前方红灯亮起,有货车从右前方行驶而过。
裴霖渊蹙眉,猛地踩下了油门,黑色宾利急速而去,瞬间掠过货车前方,惊险而刺激,随着又擦着几辆小车而过,吓得一辆辆车快速踩下刹车。
越过十字路口,黑色宾利急踩刹车,猛地停下。
没有系安全带的习惯,在感觉不对时,夜千筱就快速将其系好,以至于在这加速、骤停的情况下,也没有大碍。
“怎么回事!”
刚回过神,身侧就响起低怒的声音。
偏头,裴霖渊手搭在方向盘上,五指收紧,似能将方向盘捏碎般,浓眉紧锁,眼含怒火,面无表情的脸盯着她,一股强烈的压迫感直逼而来。
夜千筱抬眼,透过的车窗,看见从对面街道上走来的交警。
“开车!”
收敛神色,夜千筱沉声道。
瞳孔微缩,一只手已然抓住她肩膀,裴霖渊怒声道,“怎么回事!”
不是没怀疑过。
凌珺自幼习武,身手了得,加上多年磨练,经验十足,寻常情况奈何不了她,否则也不会站到那般位置。
但……
寻不出破绽。
孤身一人,被困险境,以一敌百,纯粹的肉搏,她再强悍也敌不过。
更何况,她就算只身一人,也毁了
就算只身一人,也毁了大半敌军,只是最后仍旧没逃脱罢了。
蹙眉,夜千筱微微垂眸,声音强硬,“没事。”
一说完,她便坐回去,坐姿端正,直视前方。
本就没想跟裴霖渊说这茬,本事提到丁心和Andrew结婚一事,心情才有些乱,便好奇的问了一句。
事实上,她只想问,丁心到底怀疑过没有?
但,这件事不可能让裴霖渊知道。
他跟自己私下关系不错,跟丁心也有些交情,但两个佣兵团关系都不好,他若真的向Andrew下了手,两个佣兵团的关系算是彻底决裂了。
没必要。
然,她的冷淡回应,更是让裴霖渊在意,幽深瞳孔有危险涌动,他一字一顿,“凌珺,你当我傻吗?”
“……”
未答他。
夜千筱倚在椅背上,双眼直视前方,仿佛未听到般,没有回应。
手锁在她的肩头,骨节分明,稍稍用力,便让夜千筱蹙眉,着实疼得很。
入伍前,这具身体从未接受过锻炼,骨质脆弱得很,身材本就纤瘦,肩膀上基本没肉,伸手便摸到骨头,脆的好像稍稍用力就能捏碎。
眉头狠皱,裴霖渊始终舍不得下手,松开了她。
与此同时——
“咚。咚。咚。”
车窗门被敲响。
一身交警制服,背脊挺直,端端正正的,对方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自然,闯红灯,差点儿引发交通事故,现在车子又停在这边,交警若不出来管事,那才是真正失职。
或许是军人身份,夜千筱很避讳被警察撞见违法之事,听到动静便偏过头,懒得再看。
而,裴霖渊正不爽呢,又见到交警来管事,更是不耐烦。
“坐好!”
低眉,看向前,裴霖渊冷不防出声。
踩油门!
开车!
这时,交警似乎发现不对劲,连忙往车头赶,奈何裴霖渊动作猝不及防,他才往前一步,车子便急速向前,转眼便将他给甩到后面。
不多时,车子便飚出数十米。
车上,看着路旁疾驰而过的景物,夜千筱挑了下眉。
得!
这倒好,不仅闯红灯,还超速了!
不过……
车子不在他们名下,也不知从哪儿调出来的,再如何惹事,麻烦也到不了他们头上来。
今天不是周末,也非上下班高峰时期,道路畅通无阻,裴霖渊开得得心应手,硬是将一个小时的路程开成了半个小时,然后来到高速公路上。
这下,速度更快了。
夜千筱闭目养神,不想管他。
……
晚上。
七点半。
终于抵达云河市。
睡梦冗长,夜千筱醒来时,高烧未退,甚至更为严重了。
开了车窗,有夜风吹进,拂过脸颊、耳畔、发丝,令她稍稍舒适了点儿。
“到哪儿了?”
靠在窗边,看着快速闪过的夜景,夜千筱扬眉,朝开车的裴霖渊问道。
“你记不得?”
裴霖渊斜看看她,反问了句。
微微低头,下巴抵在握拳的虎口,夜千筱懒懒道,“变化太大,记不得了。”
这个国家,正是经济发展的时候,随时都在拆迁重建,一切都在往现代化接近,纵使这座城市地处偏僻,不被人惦记着,但被在潜移默化的改变。
五年。
这片土地,很多东西消失,也有很多在崛起。
没有感伤,没有感慨,没有怀念,甚至,对此挺庆幸的。
一座城市,永远不变,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这一次的地震,是多数人的灾难,可同时,也象征着这座城市的重新开始。
没多久——
他们就看到地震的痕迹。
街边再见不到亮起的路灯,地面震碎,出现裂痕,房屋倾斜,树木倒下……
天很黑,只有车前的灯光,照亮了前方的道路,隐约可见周围的情况。
这是受余震波及的地方,惨烈程度并不算严重。
夜千筱就靠在车窗上,迎着冷风,看着周围的情况,手里拿着个手电筒,偶尔会开个灯看一下附近的情况。
“你还记得,三年前那场地震吗?”
看着车外,夜千筱忽地问着,声音被风扯散,飘进车内。
“嗯。”
顿了顿,夜千筱问,“什么感觉?”
“没感觉。”
稳重的开着车,裴霖渊淡淡开口。
这是天灾。
惨烈,悲壮,痛苦。
可,他们也见过人为的灾难,内战的国家,生灵涂炭,幸福的家庭支离破碎,富有的城市荒废,原本平静生活的人们,一夜之间流落成难民。
战争的残忍,比起这些灾难来说,更要来的恐怖。
裴霖渊自幼在那种世界长大,对于任何灾难,他看都看麻木了。
一个人,一群人,都无法拯救这个世界。
战争,是人类的本性。
人们在天灾面前,会选择团结护住,渲染人世温情,可他们也曾亲手制造灾难,让一个地方生灵涂炭。
那么,既然无法拯救,便只能去接受。
他们这群人,能难再有多悲痛的心情,去看待这世上的灾难和险
的灾难和险恶。
“也是。”
夜千筱缓缓接话,声音低了几分。
那场地震,倒成了他们赚钱的机会。
他们帮忙搬运送物资,拯救被困者,能救的便救,救不了的直接放弃,往多里说,还真没什么感觉。
因为,那场地震,发生在其他国家。
人的感情,有时候真的很难说,感情越淡就越理智,谁的性命都是性命,他们会惋惜,却不会拼尽全力。
“这是你的国家,”微顿,裴霖渊语调缓和不少,“在意,很正常。”
微微垂眸,夜千筱没有说话。
随着车子的行驶,外面的废墟愈发增多,偶尔也有援助人员的踪迹。
直到夜千筱回过神来,手电筒打开看去,一切都化作了废墟。
房屋倒塌,原本高耸的建筑,瞬间化作废墟,那一片片的土地上,不知藏着多少的冤魂。
不多久,道路就被堵住了。
“只能走了。”
望着挡住路前的障碍,裴霖渊皱眉沉思道。
本想弄架直升机的,但这里天气险恶,雨、风、阴天,很多不稳定的因素,他和夜千筱都不是专业驾驶员,开直升机随时可能出意外。
便选择开车。
可,路被遮挡住,移开路障是大工程,他们两人只能选择走路。
“嗯,也不远了。”
夜千筱打开门,下了车。
外面下着雨,豆大的雨滴打在身上,很凉。
雨水落在发丝、脸颊、脖颈、手背,带来刺骨的冰凉,几乎将浑身的温暖都带走了。
不过,比在大冷天进行武装泅渡、抗寒训练,还是要好很多。
夜千筱打开手电筒。
与此同时,裴霖渊走下了车。
“你们是什么人?!”
随着粗犷的问声,一道亮光从迎面打来,不设防间便射到眼底,夜千筱快速地闭上眼,但视网膜还是受了刺激,眼底残留着亮光阴影,视野顿时就暗了下来。
眼睛闭了几秒,夜千筱再度睁开眼,抬起手电筒往声源的方向扫去。
两个军人。
陆军。
身着丛林迷彩,蓝绿拼接,沾染了不少的土灰,脏得很。
莫名地,看着那身制服,夜千筱下意识觉得熟悉,细细想来才反应过来,前段时间自己每天都穿着相似的制服。
海洋迷彩。
手电筒晃了晃,夜千筱手忽的一顿。
看到个眼熟的人。
与此同时,一道惊讶的声音传来,“夜千筱,你在这里做什么?!”
眯眼,夜千筱仔细看过去。
端正的五官,刚毅的面容,挺拔笔直的身影。
庞龙军。
“没什么。”
夜千筱收回了手电筒。
此时,裴霖渊来到她身边,风衣外套搭在手上,只着一件白衬衫,走近时抓住风衣两肩,抬手便将其搭在夜千筱身上。
微冷,夜千筱抬眸看他,瞧见几分不容拒绝,倒也没有反对。
然,这一幕,落到庞龙军眼里,意味就不同了。
黑暗中,男人的身影看不清,但对方的存在感却不容忽视,方才第一眼,他就注意到了对方,只是手电筒没射过去,就感觉到股压力,手腕一抖,才扫向夜千筱的。
“你认识?”
旁边的同伴靠近,低声问了庞龙军一句。
“嗯。”
微微点头。
但,心里却止不住疑惑。
据他所知,夜千筱是海军那边的,当初她在京城那晚露的那一手,直接成了他们队伍议论的焦点,很多人都怀疑她跟徐明志是一个舰队的。
东海舰队。
当然,不管在哪儿,夜千筱都是个军人。
没穿军装,开车豪车,没有跟随队伍……种种,都难免不让人怀疑。
想了想,站在废墟上的庞龙军,往下面走了几步,手电筒照在他们的脚边。
“这里很危险,随时都会有余震,你们离远点儿为好。”
他声音严肃,带有警告。
顿了顿,他又道,“而且,下着雨,你们路也不好走。”
裴霖渊没想理他,但,他的话,却让裴霖渊想起夜千筱的病情。
雨水中,夜千筱笔直的站立着,背脊犹如铸了刚,不会弯曲,也丝毫未动。暗光中,能见到大滴的雨水打落,头发被淋得湿透,脸色苍白。
凝神,他伸出手,去试探夜千筱额前的温度。
灼得烫人。
裴霖渊脸色猛地黑了下来。
“你们的集合点在哪儿?!”
话音刚落,便是夜千筱阻止的声音,“裴霖渊!”
紧紧揽住她的肩膀,裴霖渊偏头看她,神情严峻,一字一顿,不容置否,“听我的。”
想要挣脱,却使不上力,夜千筱眉宇紧锁,没吭声。
庞龙军抬起手电筒,透过雨幕,远远的都能看清她惨白的脸色,顿时就明白了。
“我带你们过去,”心下一急,庞龙军脸色严肃,转而看向身边同伴,“你跟三组汇合,一起行动,我送完他们就过来。”
“成。”
对方也是明事理之人,自然点头同意。
于是,庞龙军加快步伐,从倒塌的建筑上快步走下来,稳稳地停在两人面前。
“随我来。”
朝两人说着,庞龙军不由得避开男人的目光,领着他们便往集合点走。
夜千筱停在原地。
紧随着,裴霖渊一只手扣在她肩头,微微俯下身,另一只手从她双膝下方绕过,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夜千筱烦躁的皱眉,将手电筒抬起来,关掉。
低眸,正好见到夜千筱的恼怒,裴霖渊讶然失笑,“不用生气,你不丢脸。”
“……”
闭上眼,夜千筱不理他。
------题外话------
困瞎。
赫连大大明天必须出来,而且是章节最前面。
后面本来写了点儿的,但不满意,就放到明天发了。
很累,眼睛都睁不开了,明天回评。
☆、第043话:赫连PK裴爷
集合地。
空旷的地面,搭了四排的帐篷,都是多人帐篷,中间隔着空地,两边各两排,总共有三十来个帐篷。
大部分都陷入黑暗中,有少数亮起帐篷灯,在里面的,基本都是伤员和救护员。
夜色阴沉,黑压压的,伴随着不间歇的雨水,给人以浓重的压迫感。
莫约九点。
最外围的帐篷内。
几个人蜷缩在一起,在这初春的寒气里,拥挤在一起取暖。
睡得正香时,一道强烈的灯光亮起,将他们给惊扰。
三秒钟的反应时间。
里面的人,以最快速度弹起。
“九点了。”
晃了晃手里的应急灯,狄海照着里面的情况,朗声朝他们说道。
许久说话,声音有些沙哑。
一行人起身。
应急灯的灯光下,整个帐篷都被照亮,里面的情况一览无遗。
八个人。
身着丛林迷彩,臂膀上都带着统一的臂章。
黑色为底,中间是两把利剑交错,白色的,黑与白的对比,极其突出。
没有花哨的图案,却气势十足,势不可挡。
醒来,他们往这边走,嘴里嘟哝了几句,但手却往外面的雨衣伸去,直接往身上套。
“队长呢?”
问话的是莫泉群。
耷拉着脑袋,狄海有气无力,“在后面。”
微顿,莫泉群抬手,重重地拍着他的肩,声音微沉,“快去睡。”
“嗯。”
狄海点头。
其他人,都保持着沉默,快速穿好衣准备出门。
从昨天凌晨三点起,队长就收到消息,就从基地里挑出二十四个人,参与了这次的救援行动。
这只是行动部队。
他们的基地,离云河市不算远,直接做直升机抵达。
之后——
便是无止境的救援行动。
喧闹的城市,瞬间化为乌有,他们看到断壁残垣,看到家破人亡,看到支离破碎,看到死亡和生存,看到绝望和希望……
很多遇难者,以各种姿态被他们找到,守护、绝望、惊慌、无助……太多了,各种惊心动魄的场面。
他们,见到太多的震撼。
很多次,他们这些大老爷们,都为止落泪。
连续四十多个小时,他们一直都在行动、在救援。
太累了。
身与心的疲惫,甚至于某种麻木。
现在,他们才躺下半个小时,又要开始新的行动。
没有怨言。
拯救生命,谁也不愿有怨言。
因为,在他们呼呼大睡时,或许还有人被压在底下,崩溃痛苦,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八个人,很快便离开。
狄海拿起表,调了半个小时的闹铃,关了灯直接的往里面一倒。
睡觉。
累,太累,累的他,全然顾不得其他。
两分钟后——
六个人,陆陆续续的走进来,有人踢了狄海几脚,见他没动,又把他往里面拖,直至到角落才停下来。
同时,其他人脱下雨衣,浑身湿漉漉的,在旁边躺下。
“队长呢?”
迷迷糊糊的,狄海问了一句。
半响,有人回答他,“去看看伤员,看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没。”
“哦。”
应了声,又没了声。
累的浑身酸痛,体力耗到极致,他们是真的没力气说话了。
能者多劳,只有他们队长这级别,才能最快的将需要的物资筹集。
……
“大队长,慢走啊……”
走出帐篷,隐约还能听到医生的声音,赫连长葑步伐微顿,提着手电筒,打算往回走。
不过,休息是甭想了。
“这边……”
远远的,听到颇为耳熟的声响,赫连长葑停下脚步,手电筒往来人方向扫去。
三个人。
最先看见在前带路的庞龙军。
而后,走着的是个男人,他的怀里,还抱着另一个人。
手电筒快没电了,灯光相对比较暗,但,纵使隔得很远,赫连长葑一眼扫过,也注意到了那个男人。
白色的衬衫,早已被淋得湿透,黑色的休闲裤,夜色太暗,似乎隐入其中。
怀里抱着的,像是个女人,外面穿着件与她不符的风衣,身材纤瘦,缩在男人怀里,露出些许柔软的短发,还有隐约的侧脸。
突兀的,有种熟悉感。
莫名其妙,赫连长葑目光微顿,多看了几眼。
随后——
一抹凌厉而危险的视线,精准的落到自己身上。
扬眉,凝眸,抬眼看去,正好撞上一双幽暗深邃的眼睛。
杀气十足。
远处。
感觉到有光线射过来,夜千筱抬手抓住裴霖渊胸前的衣服,眯着眼睛往那边看去。
迎着光,很亮,落入眼底,极其刺眼。
隐约能见到抹高大挺拔的身影。
看不清晰。
于是,夜千筱又偏过头,将视线收了回来。
但,眼眸一抬,她便愣住了。
从下往上,能见到裴霖渊的下巴,还有侧脸的轮廓。
很冷。
裴霖渊冷着脸,光线太暗,看不清雨水的痕迹,可面无表情的侧脸映
,可面无表情的侧脸映入眼帘,幽深的眼眸,带来种刺骨的寒意。
发什么疯?
心里正疑惑着,便听得前方的庞龙军忽的喊道——
“赫连队长!”
一愣。
偏头,再度看向远处那抹身影,高大挺拔,笔直如剑,隐在黑暗中,隐约熟悉。
“停!”
揪住衣服布料,夜千筱心下一寒,朝裴霖渊道。
垂眸,看了她一眼,裴霖渊却未停住,跨着步伐向前。
“他认识你!”
声音压低,夜千筱话音出口,便觉的嗓子发痒,有些难受。
“我也认识他。”
裴霖渊淡然道,平静地语调里,夹杂着冷意。
“你……”
紧皱眉头,夜千筱刚想说话,就被裴霖渊给打断——
“别插嘴,当好你的病人。”
妈的!
就你成!
夜千筱拳头紧握,旋即又松开。
得。
不管了。
反正,裴霖渊没有在国内犯过事,国外的事,就算赫连长葑知道,也无可奈何,他们俩估计闹不起来。
走近。
庞龙军率先在赫连长葑面前停下,紧接着,跟在后方的裴霖渊,也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
问话时,赫连长葑眸色深沉,紧紧盯着另一侧的两人。
他记忆力很好。
毋庸置疑,他记得这个满怀敌意的男人。
DARK。
佣兵组织的头领,Silver。
也名,裴霖渊。
手段残忍,果断狠绝,是个危险的男人。
微微蹙眉,赫连长葑眸光一暗,想到了不算愉快的经历。
而——
令他在意的是,此刻被裴霖渊抱在怀里的,是有段时间未见的夜千筱。
老实地躺在对方怀中,左手攀住裴霖渊的肩膀,右手抓住他的衣服,从袖口露出骨节分明的手指。宽松的风衣搭在身上,衬得她愈发的瘦。
湿漉漉的发丝,黏着皮肤,颇显凌乱,脸色苍白如纸,眉头微微蹙着,狭长的眼睛眯起,漆黑的眼底映着灯光,犹如夜里的一盏明灯。
她很清醒。
眸光明亮,神情镇定。
相对于她为何在这里,赫连长葑更在意的是,她怎么会跟那个男人在一起。
“哦,”庞龙军解释,“路上碰到他们,夜千筱生病了,就带她过来。”
刚说完,旁边的赫连长葑便往前,经过他,来到裴霖渊和夜千筱身边,挡住身后微弱的灯光。
眼前一片昏暗,夜千筱眼睑抬起,还未动作,一只冰凉的手就落到她额头。
淋了雨,浑身都很冷,但额头却很烫,那只手覆盖上来时,就跟冰块似的,冷的令她浑身一抖。
然而,触到她额头的温度,赫连长葑的脸色瞬间沉下来。
“把她给我。”
凝眸看向裴霖渊,赫连长葑冷冷地开口,一字一句。
两人身高相差无几,面对面的站着,两人视线相撞,谁也不肯让谁,压迫感阵阵袭来,让旁人心惊胆战。
庞龙军正好奇,刚想走过去,就感觉背脊发寒,猛地停在原地。
双脚,似乎移不动般。
寒意莫名袭来,浑身都被强大的压力笼罩,庞龙军暗暗心惊,片刻,才意识到来源在于旁边那两个男人。
搞什么?
庞龙军心颤,冷不防疑惑。
挑挑眉,夜千筱手脚冰凉,扣在裴霖渊肩膀的力道紧几分,纤细修长的腿挣脱裴霖渊的手,在夜空中划出道弧线,稳稳当当的落地。
随后,松开他的肩膀。
裴霖渊眸色微沉,低眸对上的,则是夜千筱果断的目光。
收回视线,夜千筱抬手扯了扯风衣的衣领,便绕过前方的赫连长葑,往帐篷营地的方向走去。
“庞大哥,我们先走。”
声音些许抬高,却无法掩饰其中沙哑。
一旁,庞龙军愣了愣。
都是生过病的人,身体再强壮,也有出意外的时候,感冒发烧是最令人头疼的,昏昏沉沉的脑袋不仅令人感官迟钝,四肢都提不上力气来。
但——
眼下,夜千筱站得笔直,一件黑色风衣穿在身上,一路垂到脚踝上没多远,就跟穿了条长裙似的。
风衣敞开,露出里面的夹克皮裤,还有脚下踩的皮靴,明明是不协调的搭配,可穿在夜千筱的身上,自带一种帅气洒脱,随着她的走动,衣摆随之摆动着。
看起来,就跟没生病似的。
夜千筱走了没几步。
身侧,一只手从空中袭来,伴随着一股冷意,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
脚步顿住。
皱眉,夜千筱回眸。
没来得及看清,又来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第044话:裴爷不爽
手腕、肩膀,皆被桎梏住。
赫连长葑站在她右侧,握住她的手腕,裴霖渊站在她的左侧,抓住她的肩膀。
两人不相上下,却也注意了力道,并没有弄疼她。
咬咬牙,夜千筱又好笑又好气,无奈,问道,“你们想让我淋一晚上的雨不成?”
初春时节,气温本就低,雨水凉的很,此刻夜千筱感冒发烧,又在雨里淋了半个多小时,手脚早已冰凉彻骨,被他们俩扯着倒是没感觉了。
只是——
有意思吗?
大雨天的,一个特种部队大队长,一个叱咤风云的佣兵头领,在这里跟她闹着玩?
握住那冰凉的手腕,同先前灼热的额头截然不同,凉到骨子里的温度,摸到的仿佛是块冰。
赫连长葑眉头紧锁,没有迟疑,手中力道一松,便将她给松开。
紧随着,裴霖渊也没僵持,拍了拍夜千筱的肩膀,倒也松开了手。
“带路。”
动了动手腕和肩膀,夜千筱上前一步,朝愣怔在前方的庞龙军开口。
“哦……”
点头应声,庞龙军揪着眉,若有所思的点头。
心思颇为纠结。
同夜千筱一起的男人,他不认识,但两人的关系,似乎非同一般。至于赫连队长,跟夜千筱似乎也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
而——
他,追过夜千筱的事,也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老脸一红,庞龙军颇为尴尬,只得转过身,步伐加快了几分。
在前领路。
夜千筱紧随其后。
裴霖渊和赫连长葑落后半步,就跟在夜千筱两侧,谁也不肯退让半分。
……
这次行动,除了赫连长葑所在的行动部队,后勤部队的调来不少人,其中军医、护士不在少数,皆被分配到各个地点进行援助。
夜千筱的感冒发烧,在眼下的情况里,说破天也是小事,
于是,赫连长葑在中途挥开庞龙军,让他去找狄海收拾个空帐篷出来,然后带着夜千筱去找熟人。
五分钟后。
三人来到个帐篷外,停下。
这里,比较特殊。
军用充气帐篷,迷彩颜色,近百平米,里面亮着几盏灯,微弱的光线投射出来,照亮走来的道路。
站在外面,能见到里面躺满的伤员,有军人,也有灾民。
或绑着绷带,或挂着点滴,或闭眼睡觉,或低低啜泣……
几十人,明明很混乱,却出奇的安静。
进去。
“哟,赫连队长?”
一见人进来,迎面而来的个白大褂,便挑眉笑了,语调阴阳怪气。
白大褂很年轻,莫约二三十岁,样貌清俊,眉目俊朗,鼻梁高挺,桃花眼藏着笑意,眼角轻轻扬起,给人吊儿郎当的感觉,颇为轻挑。
只是——
看得出,长时间没休息,眉宇稍显疲倦,不过,也挺精神的。
“有病人。”
淡淡看他,赫连长葑直入主题。
“哦?”
眼眸一转,很快,视线便落到一侧的两人身上。
在这里近两天,他见过很多的伤员,要么狼狈不堪、要么血腥残忍,缺胳膊短腿的,更是不在少数,而短短四十来个小时,在他手上,已经走过好几条生命。
眼下,是头一次。
头一次,见到四肢健全、衣冠楚楚,甚至于气势逼人的“病人”。
男人穿着白衬衫休闲裤,一只手放到裤兜里,动作闲散随意,可气场却无法忽略,尤其是那双深沉幽暗的眼眸,危险,阴鸷,邪恶,看上一眼,便颇觉压力。
压迫感极强。
相对来说——
旁边的女士,就显得随和许多。
身着黑色长款风衣,身形偏瘦,风衣显大,却能凭借气场将其驾驭住,没有不协调之感。
五官精致,漂亮得很,狭长的眸子稍稍眯起,似是在打量着帐篷内的情况,轻轻扫过一圈后,眉头轻皱,仿佛不太喜欢这种场面。
这两位,虽然浑身湿透,身上却没有泥尘踪迹,显然未曾经历过地震。
不过……
能被赫连长葑亲自领来的,显然也并非一般的人。
“这位?”
打量过几秒,白大褂便盯着夜千筱,锁定了病人。
“嗯。”
凝眉瞥向夜千筱,赫连长葑点头。
一旁,裴霖渊紧锁眉,眼眸微微一沉,盯着白大褂,沉声道:“发烧。”
被他紧紧盯着,白大褂心里难免发虚,可反应过来后,又冷不防地愣了愣。
呃……
就区区发烧,还劳驾两个人送她过来?
其中,竟然还有素来刻板严谨的赫连长葑。
白大褂怀疑,自己三观有可能被狗吃了。
尴尬一愣,白大褂轻咳一声,便道,“先测个体温。”
说完,刚想去拿体温计,可没两步又顿住,迟疑地看向赫连长葑,“赫连队长,我想你的常识还是有的,这浑身湿漉漉的,给她再多药也得继续感冒,你不准备给她换身干的衣服?”
“……”沉默了下,赫连长葑将夜千筱从头到尾打量了遍,这才道,“我知道。”
“那……”
故意停顿,白大褂朝赫连长葑挤眉弄眼,示意他可以走了
弄眼,示意他可以走了。
很快,迎上他的,则是道凌厉而威慑的目光,赫连长葑沉眸盯着他,令人不寒而栗。
白大褂嘴角抽了抽,便不敢吭声。
但,赫连长葑着实没有久留。
凝眸看了看夜千筱,又警告的扫向裴霖渊,赫连长葑交代了白大褂几句,这才转身出门,去给夜千筱找衣服。
眼见着他消失在门口,白大褂敛了敛心神,悄悄地松了口气。
然——
下一刻,心,猛地又缩紧。
“动作快点!”
冰冷而危险的语调,裴霖渊压抑着语气的不耐烦,却字字发寒。
古怪的看了他一眼,白大褂边跑去拿体温计,边嘴欠地提醒道,“别急,她死不了……”
话音未落,裴霖渊的拳头已经握紧。
白大褂识趣地闭上嘴。
双手环胸,见着这一幕,夜千筱直觉好笑。
裴霖渊的存在,着实有压迫感,让白大褂这位懒散惯了的、本没想多在乎夜千筱病情的,都变得利索谨慎起来。
搬凳子,拿军医外套,拎火炉,边让夜千筱手脚恢复知觉,边给她量体温,不知有多贴心。
待在这里的,都是些伤势已处理好的,医护人员就两个,一个就是白大褂,另一个则是个护士,性格比较安静内向,检查伤员吊针的时候,有朝夜千筱客气的笑了笑,之后的存在感便为零了。
“诶。”
无聊的等待时,夜千筱忽的挑眉,问着坐在远处跟个穿着军装伤员聊天的白大褂。
“我?”
停顿片刻,白大褂反应过来。
单手支着下巴,夜千筱微微点头,“你。”
“什么事?”
远远地,白大褂挑着眉眼,笑得欢喜,却在裴霖渊的注视下,硬着头皮没有靠近。
微顿,夜千筱态度闲散,颇为好奇地问,“你学什么的?”
“我啊……”抬起食指,指向自己,白大褂兴致刚起,又被压下,答道,“学心理的。”
“心理医生?”
“唔,”敷衍的一声,白大褂道,“差不多吧。”
点头,夜千筱知道他怕裴霖渊,便没再找话。
而——
站定在旁的裴霖渊,脸色却黑得很,心情愈发不爽起来。
虽说,同在地震中受伤的伤员比起来,夜千筱的感冒不值关注,可看病又费不了多长时间,竟然找个心理医生来给夜千筱看病?
“饿了吗?”
就在裴霖渊抑郁间,夜千筱忽的偏过头,晃了下手里的压缩饼干。
他们在机场吃过午餐,之后一直在路上奔波,没来得及填饱肚子,铁打的这时候也要饿了。
夜千筱虽说脑袋发昏,胃口不好,可生病不吃东西,对身体更不好,便从护士那里要了点军用压缩饼干来。
“不饿。”
板着脸,裴霖渊不爽道。
只要是跟部队有关的,他都反感,更不用说吃这里的了。
“过来。”
松开饼干,夜千筱朝他勾了勾手指。
顿了顿,裴霖渊也未磨蹭,面对着她,微微弯下腰。
“吃。”
掰成两半,夜千筱抓着一半抬起手,直接将其递到裴霖渊的嘴边。
“……”
饼干抵在唇边,裴霖渊脸色微僵,看着夜千筱那挑眉轻笑的模样,不自觉地张开口,任由她将干巴巴的饼干塞入嘴中。
压缩饼干,大量蛋白质,味道自然比不上外面的,不过裴霖渊的口味不挑,只觉得味道一般,便沉着脸将其吃下。
可,转念想到夜千筱待在部队,就吃这玩意儿,顿时就觉得这破饼干够难吃的,莫名地,脸色越来越黑。
远处——
白大褂刚跟人聊得起兴,猛地感觉到阵阵寒意袭来,便不自觉地抱起了双臂。
抬眼,看向远处的某位爷,白大褂心里纳闷,这又是怎么惹到这位爷了?
……
赫连长葑营地外围走。
没到目的地,便见到穿着雨衣哆哆嗦嗦着走来的狄海,他手里就拎着个手电筒,听到动静一抬,便见到在大雨中的挺拔身影。
“队长!”
一看清来人,狄海就欢喜的叫了声,忙快步迎了上去。
刚走近,狄海就惊呼道,“咦,队长,你雨衣呢?”
眼前,赫连长葑一身丛林迷彩服,被雨水浸得个湿透,颜色要更深了几分,他戴着顶迷彩军帽,在微弱的手电筒灯光下,显得朦胧,却足够气场。
淋着雨,浑身湿透,也不见半分狼狈。
身姿颀长,笔直挺拔,停在原地,犹如一杆钢枪,谁也动摇不得。
皱眉,赫连长葑道,“麻烦。”
“呃……”心里腹诽着,狄海面上却迫不及待,“那,千筱呢?”
“有事找她?”
声音一沉,赫连长葑面色严肃,话语行间带着危险之意。
“不,不敢……”
微慌,狄海被他唬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视线寸寸从他脸上扫过,赫连长葑缓缓开口,十足威严,“不敢就回去,顺便帮个忙。”
------题外话------
【1】
说个事。
瓶子要考试了,请假三天。
周二周三周四,又要消失了。
么么哒,寒假万更补偿!
另:瓶子9号才放假,周二周三纯粹是抽空复习……
希望谅解一下,因为写军旅太耽误时间,瓶子这学期都没怎么听过课,只能临时抱佛脚了!
【2】
再通知一声,不是在修文嘛,瓶子已经修了前面十章了,也有两万多字,妹子们可以去瞅瞅……
删了情节,加了情节,几乎每句话都在重写。
嗯,就酱。
灰。
☆、第045话:情敌相见
“不敢就回去,顺便帮个忙。”
声音冷清,却令人信服。
愣了下,狄海立即讪笑道,“什么忙,您说,小的一定办到。”
“帐篷准备好了?”凝眉,赫连长葑忽的一问。
“好了。特地搭好的,双人帐篷,保证碍不着事。”
狄海忙不迭地点头。
夜千筱是熟人,但也仅限于他们的熟人,这个地方还安插了其他部队。
他们本来就够惹眼了,不能肆无忌惮的在原有的帐篷内,空出好位置给夜千筱,可让夜千筱同其他伤员一起,队长肯定是不允许的,他们也于心不忍,所以狄海自个儿做主,给她弄了个小点儿的帐篷,足够休息。
不耽误其他人就好了。
而,大伙儿听到夜千筱这名儿,就激情万分,连休息时间都抛弃了,特地赶去搭帐篷。
“嗯。”赫连长葑点头,随后又道,“去找顾霜,让他借一套衣服过来。”
“给千筱吗?”
狄海疑惑。
“嗯。”
“呃,为什么找他去?”狄海狐疑着,黑眼珠滴溜溜的转了转。
借套衣服而已,队长一出面,谁敢不借啊?干嘛一定要扯着顾霜……
赫连长葑也未掩埋,直白道,“他那张脸,吃得开些。”
“……”
狄海嘴角一抽,竟是无言以对。
不过——
不得不承认,顾霜那张脸,着实惹女人喜欢。
并非纯正的东方面孔,长得偏向西方混血味道,眼窝很深,琥珀色瞳仁,鼻梁高挺,不似赫连长葑般凌厉,也非徐明志般精致,但就是好看得很。
尤其是那双勾魂的桃花眼,稍稍一勾,就能让女人神魂颠倒。
这货,整个儿就是一风流浪子。
狄海瞧不起徐明志那种小白脸,又惧怕赫连长葑这种铁血刚毅的,折中,倒是看顾霜很顺眼。
这么想着,赫连长葑已经原路返回。
望着他的背影,狄海晃了晃快没电的手电筒,转过身,打算去找顾霜。
然心思一转,又停了下来。
呃。
说到底,以队长的威信,一出面就可立即解决,也非什么丢面子的事,之所以不愿,估计还是因为……
那位吧。
想想,狄海忍不住叹息。
想着医院的那位,最终无奈地摇头,随后加快脚步。
……
原路返回。
但,赫连长葑并未回去,而是去了附近的帐篷,拿出手机拨通了个电话。
路剑。
近十点,路剑还没睡,接电话的速度很快。
“赫连老弟,你不是忙着呢吗,怎么有空找我了?”
伴随着淅淅沥沥的雨声,路剑爽朗的声音传来。
“问你点事儿。”
赫连长葑声音平静,带着点平时惯有的正经。
愣了片刻,路剑倒也严肃起来,“你说。”
未迟疑,赫连长葑直截了当,“就问问,夜千筱最近的情况。”
有关夜千筱的事,他一直都有关注,偶尔跟路剑打通电话,对方都会毫无保留。
前几日,海陆那边进行第一次筛选,路剑自然同他说过,甚至透露下面还会有比较重要的城市训练。
算算时间,夜千筱这时候应该在城市训练才对,来到这里自然不正常。
更何况,跟她一起的人,绝对不是她这般身份能接触的。
“她,这几天,他们都在市里呢,不过,昨个儿晚上,她倒是闹了件大事……”
毫不隐瞒,路剑的将夜千筱在市里的表现,能知道的都说的个清楚,反正也不是什么机密,顺带能够解决赫连长葑的婚姻大事,那就再好不过了。
在游乐场的绝妙脱身,在酒吧的轰动闹事。
说完,路剑颇为感慨,“后天是他们完成新任务的日子,不知道她又会玩出什么新花招。”
“后天?”凝眸,赫连长葑似是在确定。
“嗯,后天。”路剑肯定应声,微顿,难免好奇,“你们不是在云河那边吗,怎么有空打听她的事?”
“因为她又给了你个惊喜。”淡淡道,似是颇为无奈。
“她?”诧异,路剑很快反应过来,“夜千筱?她怎么了?”
“她在我这边。”
“啊?”
电话那头,传来路剑不可置信的声音。
赫连长葑绷着脸,神色严峻。
趁着任务空隙,夜千筱溜出来不成问题,这里刚刚地震,以她的脑子,绝不会盲目的往这边跑,身边还跟着那个人。
所以,原因是什么?
赫连长葑压制着疑惑,听着路剑在那边大发雷霆。
“艹!”路剑震惊片刻,旋即错愕地扬眉,问,“她怎么去你哪儿了?!”
震惊过后,意识过来,路剑心里难免有些火气。
他虽然不管夜千筱的事,但,因为夜千筱的特殊性,所以他关注的也比较多。
记忆中,夜千筱做了很多事,刚来他们东海舰队,就挑衅祁天一这位教官,因枪法出众受到重视,演习中做出谁也料不到的成绩,就连旅长都惊动了……
一个炊事员,拥有进入两栖侦察队的资格。
在男兵中,都从未见过,更不用说她还是个女兵。
可,一天之内
可,一天之内,让她从市里,跑到云河去……
这也她匪夷所思了!
“不清楚。”
眼眸微垂,赫连长葑如实回答。
“那……”稍作迟疑,路剑无奈,“得,你清楚什么?”
这样问,只是象征性的说一句而已。
他知道赫连长葑的性格,其他部队的事情,他是一概不愿意插手的,如果那个人不是夜千筱,他恐怕连通知自己都不会有。
而——
他通知,也绝不会是简单的通知。
果不其然,赫连长葑未做停顿,直截了当地交代,“她回去后,你帮着点她。”
“……”停顿好一会儿,路剑嘴角微抽,扬眉问,“你让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嗯。”
赫连长葑应声。
“……”
路剑气得咬牙。
本是想讽刺讽刺他的,结果这位还应得这么理所当然!
要命!
半响,路剑没好气地,“她还在选拔阶段,由教官来管,而且是女兵,我没有插手的余地。”
“你能插手。”
一字一顿,字字沉着有劲,就跟砸到人心里的般。
路剑便没了话。
他跟赫连长葑有过生死交情,帮点事情,铁定是没有问题的。
尤其,夜千筱的举动,也没有触动军纪。
本就是在任务中,不在部队,她的行动并没受到限制,只要她能准时完成任务,就算有人发现她的踪迹,都没法惩罚她。
可他也知道,赫连长葑说的,并非夜千筱能准时完成任务,而是万一夜千筱耽误了行动,他得出来帮衬她。
这……
本就是内部能解决的事,他虽说不管新兵选拔,但插句嘴、留个人还是可行的。
想着,路剑便叹息,颇为烦躁的应声,“成成成,无论她在云河做啥,只要她能赶在最后一天回来,都不会被撵走,行了吧?”
“谢了。”
赫连长葑道谢,旋即挂断电话。
另一边,路剑还想跟他吐槽几句,却听得通话结束的声音,险些没气得将手机给砸了。
这家伙!
过河拆桥!
简直气死人!
……
挂断电话,赫连长葑前往中间聚集伤员的帐篷。
留在那的是万川,他们军区医院的,在医院是个挂名的心理医生,负责基地人员的心理情况。
而,这里。
经历过地震的场面,无论是灾民还是军人,心里都会留下创伤。
很正常。
创伤后应激障碍。
或许,大部分人,都会在受过伤害后,自我调节过来,可其中也会有少数部分,将会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导致一系列的心理问题。
万川就是负责这个的。
这里医护人员人手不够,可万川有临床医学的硕士学位,如若已经处理伤势的伤员有伤情恶化,处理起来也不成问题,还节省人员的分配。
方便得很。
来到帐篷外,赫连长葑未作停留,便走了进去。
然——
进门,却不见夜千筱。
万川正在安慰断腿的伤员,细心且耐心,声音平和低沉,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小护士在一个个的检查,低声的询问伤员情况,问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至于,那个浑身湿透的男人,正坐在张椅子上面,坐姿闲散,长腿交叠,冷冷地看着躺在床位上的伤员,眸色微沉,稍有收敛,不知在想些什么。
视线在里面扫了圈,硬是没有寻见夜千筱的踪迹。
赫连长葑步伐稍顿。
同时,看向里面的裴霖渊,注意到来人,便锁眉偏过头来,看清是赫连长葑后,眉梢轻轻扬起,眸光却愈发的冷冽,犹如刺骨寒冰。
黝黑的瞳仁,盛满了危险和张扬,肆意得很。
敛眸,赫连长葑凝神,也对上了他的视线。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气氛,肃杀、紧张,带着毛骨悚然的冷意。
小护士的询问,万川的交谈,顿时就安静下来。
与此同时——
“衣服都是新的,正好我穿着偏大,干脆送你好了。”
随着温软好听的声音,门口又走进了两个人。
很快,两人便停下。
夜千筱换上了套干的衣服。
并非运动牛仔,宽松的黑色长款毛衣,搭配黑色打底裤,加上双及膝的皮靴,带着十足的女性气息。
时尚又性感。
潇洒闲散气质不变,可同先前干练而帅气的形象相比,给人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在她身边,身着白大褂的女军官,忽的惊喜的出声,“赫连队长?”
------题外话------
【1】
情节太少,连标题都抓不住重点了。
汗。
【2】
瓶子回来了。
这个寒假,将不会有请假。
【3】
今天更新比较少,最近晚上平均睡三个小时,中午顶多睡半个小时,作息混乱,加上各种喝咖啡,所以身体出了点儿问题,大脑不能思考,浑身无力颤抖啥的……
睡一晚估计就会好了。
明天晚上,瓶子就会到家了。
然后……
尽量万更。
谢谢等待,么么哒。(* ̄3)(ε ̄*)
☆、第046话:他,不行
白大褂的女军医,在看清赫连长葑之际,难掩神色间的喜悦。
她站在夜千筱身旁,个子稍矮些,柔软黑亮的头发披散着,几缕发丝垂落到两侧,衬得巴掌大的小脸愈发小巧。
标准瓜子脸,弯弯柳眉,眼睛水灵,唇畔含笑,没经过风吹雨打的皮肤,白嫩光滑,看起来同实际年龄小许多,估计要大夜千筱几岁。
清秀可人。
身侧,夜千筱闻声,挑了下眉,颇有深意地扫向这位女军官。
对方是主动过来找她的,带夜千筱去换身干净的衣服。
说是顾霜的意思。
对顾霜,夜千筱还有些记忆,不过想想也知道,顾霜的意思,大抵就是赫连长葑的意思。
夜千筱浑身湿透,正觉难受,便跟着去换了。
只是——
这位,同赫连长葑,关系似是不一般。
眉目含情,神情羞涩,暗露喜悦。
一时间的神态,便将她的心思,展现得清清楚楚。
而,赫连长葑,眸光深沉,神情冷峻,没有过多情绪,谁也看不明白。
夜千筱没有再看,耸了耸肩,未曾理会,直接朝裴霖渊那边走去。
然——
刚从赫连长葑身侧路过,一只手忽的伸出来,抓住了她的手腕。
停顿,夜千筱侧头。
“吃药了吗?”
赫连长葑微微低着头,声音稍稍放低,一字一顿的问着她。
夜千筱应道,“嗯。”
三十九度。
高烧。
比在车上更要严重些。
头很沉,额头滚烫,四肢使不上力,着实有些难受。
不经意的声音中,多出几分虚弱。
“她发高烧,快四十度了,也不知道她怎么站起来的……”万川嘀咕着,便走近,得到赫连长葑警告的眼神后,话锋一转,“这里的伤员没有发高烧的,没有多余的药物,别的地方倒是有,不过她自己说的,只要吃点儿药就可以了。”
握住那手腕的力道紧几分,赫连长葑脸色一沉,眼如冷刀,话语威严,“她是病人,你听她的?”
“呃……”
万川停顿了一下,没再说话。
心虚了。
按理来说,他确实不该听夜千筱的,可对方的语气斩钉截铁,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就应下了。
所以,就开了点药。
同她一起的男人,自然跟她僵持了会儿,但没多时,安露就来找她换衣服,两人的争执便也只能作罢。
没想,不等他们俩的争执有结果,赫连长葑就过来了。
“我现在只想睡一觉。”
皱了皱眉,夜千筱低声说着,想要甩开赫连长葑的手,却使不上力。
她体力充沛时,跟赫连长葑都没有可比性,就更不用说现在还生着病了。
瞥了她一眼,赫连长葑面色严肃,盯着万川道,“去拿药,给她挂点滴。”
“不征求下病人的意见?”
挑眉,万川扫向满脸不爽的夜千筱,揶揄地问道。
在他们基地,爱慕追求赫连长葑的女护士、女军医,近半,就连那些年纪大有家庭的,见到他都会热情几分。
可。
谁也靠近不了他。
这个男人,就跟禁欲似的,除了训练和任务,连娱乐活动都鲜少参与。
太无趣了。
没想,现在能碰到他这般——
竟然对个女人伤了心。
更重要的是,对方对他似乎没太多心思,身边甚至还有同他比不相上下的男人。
啧啧。
这戏,可是好看的很。
“她的意见我知道,”看出万川的那抹戏谑,赫连长葑脸色更冷了几分,“我不知道的是,你是想站着,还是想躺着。”
“……”
笑容一僵,万川被哽住。
“咳咳,”轻咳一声,万川立即往外面挪,立即道,“我去找人拿药。”
同时。
门口,安露将一切收入眼帘,似是察觉到什么,神色间有些错愕,紧接着便是遮掩不住的失落。
“看病是我的事,”看着万川走过来,安露笑了笑,温柔的声音有些飘忽,“药的话,我去拿好了。”
“成,就麻烦你了。”
点了点头,万川细细看了她一眼,算是应下了。
然,待安露转身离去时,万川难免多打量了几眼。
颇为叹息。
整个军区医院,谁都知道,这个安大小姐对赫连队长有意思。
而且,是很有意思。
安露的背景很强,父亲的肩膀上是扛金星的,据传言,她被调到基地医院,也是特地冲着赫连长葑来的。
说心里话,安露这姑娘真心挺好的。
没一点儿架子,从不炫耀自己的背景,开始谁都不知道她爹的身份。
性格温和,说话温软,待人和气,从未见她跟谁急过眼,跟其他军医相处也很好。
整个基地,基本没有不喜欢她的。
长得好,性格好,背景好,不管是医生还是军人,都有大堆追求她的,可是,人家眼里就只有赫连长葑,其他人谁都看不下去。
也是苦了这姑娘了。
“过来。”
不知何时,裴霖渊来到身边,直接揽住夜千筱的肩膀,紧随着,没有任何先兆的,
着,没有任何先兆的,便将人拉入自己怀中。
夜千筱睁眼,一时不妨,下巴便磕在他的肩膀上,使不上劲的身体,倒在他怀里。
而——
她的手腕,还被赫连长葑抓住。
见此,赫连长葑脸猛地拉下来,可抓住夜千筱手的力道,却不敢更紧点儿。
怕捏疼她。
紧紧揽住夜千筱,裴霖渊偏过头,垂眸扫了眼两人的手,紧接着眉头微微扬起,黝黑幽深的眼眸,尽是威胁、警告。
“赫连长葑,警告你,别碰我的女人。”
低沉而危险的声音。
令人,心,微微一惊。
旁边,万川摸了摸鼻子,往那堆用眼角余光扫这边的伤员们看去,随后,悄无声息的往那边走去。
这三人的事,谁也掺和不进去。
也,没人敢掺和。
“你的女人?”
咬字清晰,赫连长葑低声问着,却不见疑惑,只剩凉意。
眸底,暗流肆意。
转而,视线下移,紧紧盯着夜千筱,却只瞧得她皱起的眉、惨白的脸,颇为恍惚的模样。
“宝贝儿,”垂眸,裴霖渊抬起修长的手指,勾起夜千筱的下巴,嘴角勾起抹邪笑,“跟他说,你是谁的女人?”
抬眼,夜千筱扫了他个眼神。
意思是——
你烦不烦?
然,裴霖渊却无异样,低低看着她,方才挑衅危险的神色,顿时柔软的不可思议,好像能将她给软化似的。
本想堵他的话语,张了张口,夜千筱却没说出来。
虽然在发烧,脑子昏昏沉沉,可,不代表她不会思考,不会想事情。
裴霖渊对她的心思,赫连长葑对她的心思,她都清楚明白。
她对所谓情爱,一直没有兴趣。
但,有一点她是可以肯定的。
她对赫连长葑的了解,远不如裴霖渊,同裴霖渊待着的时候,总会比跟赫连长葑一起时,更要安心。
她天生不适合拘束和规矩。
所以,身为军人的赫连长葑,和身为佣兵的裴霖渊,哪个更会让她偏心……
不言而喻。
如果不可能,还不如,断了对方那点念想。
迟疑几秒,夜千筱微微侧头,直视旁边的赫连长葑,同对方认真而探究的视线对上,双眼微微一眯。
下一刻,手腕使上几分力,从对方手中挣脱。
“啊……”
远处,蹲在角落的小护士,微微惊讶叫出声,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巴。
惊讶。
太惊讶了。
小护士捂住嘴,眨巴着眼睛,错愕地看着门口处的三人。
天呐——
她看见了什么!
那个,那个赫连队长,竟然被拒绝了?
不仅她,正在低声同人聊天的万川,也差点儿咬到了舌头。
赫连长葑,竟然吃瘪了?
“夜千筱!”
声调微重,赫连长葑神色愠怒,盯住夜千筱的视线,丝毫未动。
“什么?”
轻声,扬眉,夜千筱站直身体,看着他。
神色沉着,赫连长葑凝眉,字字顿顿,“他,不行。”
微愣,夜千筱忽的笑了,“那谁行?”
她笑得开怀,微微弯起眼睛,狭长的眸子里盛着笑意,可却未达眸底。
没有倔强,没有逞强,没有沉稳。
却,很冷。
冷到心底,冷得让人无法触及。
淡去了所有的情感,她的心,谁也走不进去。
蓦地,手指握成拳,赫连长葑眸中一痛。
这个女人,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才变成这番自制到可怕的模样。
而,有一点疑惑,在心底渐深。
能让她放下防备的,显然是相处已久的,所以,裴霖渊什么时候跟她接触的?
脑海中,莫名地跳出个女人的画面,长相与面前的夜千筱截然不同,可气质……出奇的相似。
隐隐约约,似乎有瞬间的融合。
该死!
赫连长葑难得的想爆粗口。
夜千筱,也只有夜千筱,总能让他无可奈何。
怒火缠绕,眸光微敛,赫连长葑紧握的手,片刻过后,又倏地松开。
“行,”微微点头,赫连长葑扬唇,似是笑了,“你们,领证了吗?”
“……”
眼眸微转,夜千筱不知他的意图。
旁边,听到这话,裴霖渊方才的挑衅,顿时就被不善代替。
他的身份,夜千筱的身份……
只要夜千筱在部队一日,他们俩就永远没有领证的可能。
这点,赫连长葑再清楚不过。
“没有的话,我还不算违纪。”赫连长葑抬眼,紧随着,声音猛地沉下来,“夜千筱,立正!”
下意识地——
夜千筱双脚靠拢,双手下垂,腰杆挺直,做出立正的姿势。
反应过来,夜千筱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赫、连、长、葑。
------题外话------
晚上才回来,吃完饭就八点了,囧哒哒。
(* ̄3)(ε ̄*)
明天万更!
☆、第047话:筱筱,一起睡
在部队生活半年,很多东西,早已根深蒂固。
听到口令,只要不是装腔作势,她总是会跟着行动。
尤其是,她现在并不能集中注意。
纯粹,下意识的。
反应过来后,有些恼怒,可更多的,还是某种诧异。
没理会她略带不爽的眼神,赫连长葑继续沉声喊——
“向右、转!”
“齐步、走!”
这次,夜千筱意识过来,可赫连长葑笔直的站在那里,肩膀上的两杠二星,在灯光的折射下,尤为的刺眼。
依照口令,她走向前。
脱离裴霖渊的怀抱。
与此同时。
不仅是小护士和万川,好些个伤员都给吸引了过去。
最开始,就有人注意到夜千筱和裴霖渊,只是没有太过在意,但两人的强大存在感,都让他们记得很清楚。
他们穿着便装,很潇洒帅气,同处于惨境的他们截然不同。
谁也想不到,那个生病的女人,竟然是个——军人!
会服从口令的,军人!
“立定!”
当夜千筱走至自己面前那刻,赫连长葑高声喊道。
停住脚步。
夜千筱咬着牙,却不露声色的看着他。
面色镇定,从容不迫,立定笔直,坚强的站在原地,就同一根扎根在地的白杨,见不到分毫虚弱与飘浮。
干干脆脆。
这一行动作,漂亮得很。
“没给你的教官丢脸。”
严肃的看着她,赫连长葑的声音,铿锵有力。
“谢谢长官!”
凝眸,夜千筱喊道。
自己是列兵,赫连长葑是长官,中间隔了不知多少鸿沟,如果赫连长葑要用长官的身份,夜千筱毫无办法。
唯一能做到的,就是服从,服从,服从。
在这里都被他撞到,本来就是她倒霉!
与此同时,站在旁边的裴霖渊,脸色顿时黑成锅底。
艹!
军人……
该死的军人!
“夜千筱同志。”
赫连长葑低沉的喊了声,声音磁性而沙哑。
抬眸,夜千筱看他,神色镇定。
微微扬唇,抬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赫连长葑挑了下眉,语重心长,“国家不会限制你的自由,也不会限制你找男人,不过,你还在部队,跟他在一起……要避嫌!”
说到最后,赫连长葑咬着重音,清晰地飘到耳中。
夜千筱嘴角微抽。
这不就是,拐着弯把国家压下来?
还“国家不会限制你的自由”呢……
说得真好听!
他们对裴霖渊的身份心知肚明,这是弄再多手脚也无法湮灭的,要想在部队跟裴霖渊有点儿关系,资料一递上去,不说审核通过了,她还得被拎去做思想教育。
“是!”
顿了顿,夜千筱双眸沉寂下去,应得有力。
“另外,恋爱自由,你们俩没结婚前,我有权利对你好。”赫连长葑说着,理所当然的模样。
“……”
于是,夜千筱愣了,哑了。
这番歪理,他也真好意思说?
确实,身处部队,作风要正,可也正如赫连长葑所说,恋爱自由,只要他不是拆散了一对有证的,助长了歪风邪气,那他想怎么着都行。
更不用说,对一个人好了。
夜千筱硬是找不到一句堵他的话来。
拍拍她的肩,再收回手,赫连长葑扬眉,算是满意了。
“现在,去休息。”
负手而立,赫连长葑沉着脸,说的一派正经。
无奈。
夜千筱看都不想看他,绕过在旁的裴霖渊,直接坐回先前的位置。
这边,裴霖渊扫了赫连长葑一个威胁的眼神,这才走至夜千筱的身边。
这一幕,到此为止。
可,赫连长葑这番无赖行为,则深深印刻在万川心里,嘴角咧开,却不敢笑出声,别提多难受了!
哈哈哈……
赫连长葑,你也有今天!
别人追你费尽苦心,都得不到一个眼神,你倒好,偏偏缠上个不喜欢你的!
……
不多时。
安露拿着瓶瓶罐罐,走了进来。
因双手都拿着药瓶,没手来撑伞,雨水不间断,便淋了她满身。
披散的头发被淋得湿漉漉的,进来后,便被她用跟皮圈给扎起来,有些凌乱,却不失美丽。
白大褂湿了大半,不过里面着有外套,并没觉得有多冷。
“安医生,你要不要把大褂给脱了?”
万川过来帮忙,接过了她手里的药瓶,打量了她几眼后,顺带问了声。
“啊?”
愣了愣,安露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往身上的白大褂看过去,见得被沾湿了的衣服,这才意识过来。
耸肩,万川朝她笑了笑,“不冷吗?”
“不,还,还好。”
微微点头,安露嘴角扯出个笑容,眼角余光朝不远处的男人身上扫去,却只见到个侧影。
对方,一个眼神都没给。
心里掩不住的失落,安露手指微微僵硬,片刻后,长长吐出口气,然后镇定地将吊针拿了出来。
万川低眸,看着她。
她心不在焉,扯着装
她心不在焉,扯着装吊针的袋子,紧抿着唇,脸色苍白,跟黑亮的发丝,形成鲜明对比,手指轻轻颤着,袋子扯了几次都没扯开。
这下,素来怜香惜玉的万川,倒是有些于心不忍了。
“哎,我来吧。”
说着,万川便伸出手,想去拿她手中的吊针。
然——
安露侧过身,躲了过去。
手停在半空中,万川微愣,忍不住挑了挑眉。
这姑娘,还真够倔的。
意识到尴尬,安露抬眼,咬着唇,歉意的朝他笑了笑,声音柔和,“我来就可以了,你去忙吧。”
毕竟跟她不熟,万川也没死赖着的意思,顿了顿,便点了头,“也成。”
万川继续找人聊天。
安露准备好后,就将东西拿到夜千筱身边,将药瓶挂在架子上,便开始给夜千筱打针。
对于裴霖渊,夜千筱或许可以反抗,毕竟谁也没权控制谁,可在赫连长葑面前,夜千筱却没有那么能力了。
官大一级压死人。
更不用说,赫连长葑比她大N级。
无法。
伸出手,夜千筱将将其递到安露面前,准备让她打针。
不过,脸色却有些僵。
没人知道,她有轻微的尖端恐惧症。
这尖端,针头排在第一。
这人嘛,多多少少有些怕的东西,比如说,有些人怕蛇,有些人怕蟑螂,有些人怕高……
尖端恐惧症也是存在的。
她自幼不喜打针,感冒生病就算熬一个月,她都不愿去医院。
家里对她管的松,只要她坚持的事,都不会阻扰她。
她家的教育观念是——
吃一堑,长一智。
吃过教训了,自然就学聪明了。
可,她犟得很,上辈子皮肉伤没少过,可打针次数屈指可数。
不过,这症状只是轻微的,她小时候会坚持,现在闭闭眼就熬过去了,也没什么。
“放松,不用紧张。”
准备就绪,安露拍着她的手,不见青筋暴起,顿时明白了什么,放柔声音安慰着。
“噗——”
远处,正在喝水的万川,直接将水喷了出来。
啥?
他听到了啥?
打针,还会紧张?
同时,站在两侧,看着夜千筱的裴霖渊和赫连长葑,脸色皆是一愣。
他们都没见过夜千筱打针,突兀的听到她打针时紧张,难免有些错愕。
素来临危不乱、镇定自若的夜千筱,会在意区区打针?
然……
他们看到夜千筱的神色。
板着脸,没说话,却,耳根发红。
裴霖渊侧着头,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女人,将自己掩得严严实实,从头到尾似乎毫无弱点,本以为让她露馅的会是天大的事,却不曾想,是个小小的针头。
赫连长葑看着她,神色稍稍柔和了几分。
片刻。
夜千筱恢复镇定,偏头,看着颇为发愁的安露,淡淡道,“打吧。”
放松下来,手背上的青筋,自然展现出来。
安露一愣,却也没在意,微微点头,便谨慎小心的将针头刺了进去。
有赫连长葑在,她的手心止不住的紧张,若是寻常情况,她打针是再轻松不过的,可这次捏着针头的手指都在颤抖。
还好……
顺利。
枕头连接的管道进血,转眼变得通红,安露松了口气,让药液顺着针头输入,然后边询问夜千筱,边调节好速度。
“谢谢。”
夜千筱朝她点头,道谢。
“不,不用。”
张口,轻缓的声音,却像是僵掉了般。
安露紧张的要命。
这一次,是面对眼前的夜千筱。
看着她平静的眼神,淡定自若,一派坦然,自己忽的羞愧起来,好像隐藏着难以启齿的东西,难堪的很。
自己刚刚……
故意扎错几针的。
意识到赫连长葑对她的在意后,自己心里就特别难受,好像有什么狠狠的揪住自己的心。
太疼了。
疼到,让她起了龌龊的小心思。
轻轻抿唇,安露脸色微红,将其他的药瓶都挂上去,然后跟小护士说了挂药水的排列顺序,这才收拾东西离开。
从头到尾,连赫连长葑的眼神都不敢看。
……
夜千筱看着她离开,饶有兴致。
挺有趣的。
只是,她有些乏,没太多精力去分散。
“你好好休息。”
没多久,赫连长葑低眸看向夜千筱,交代了一声,便同样的准备出门。
若是平时,他会守着夜千筱。
但,现在,不行。
他身上担着任务,担着使命,担着人命,他耽搁的时间里,或许正有人在饱受折磨,苦苦等待着救援。
以他的职位,可以不参与实际救援,甚至可在这里统领全局,安排人手,更不用去经历随时可能的倒塌危险。
可——
他是赫连长葑。
不做,他没责任,却会不安。
正因为手上染过鲜血,所以才会更努力的去拯救。
命与命的交换,或许能换回些许安心。
帐篷内。
“珺儿。”
在夜千筱身边坐下,裴霖渊看着她,声音颇为低沉。
“嗯?”
顿了顿,裴霖渊颇为不快,“你开始像个军人了。”
刚刚那幕,她听命于赫连长葑,还有那立正和步伐,都深深地刺着他。
以前的凌珺,绝对不会屈服于指令,甚至会觉得这种听到口令便行动的行为,挺无聊,挺幼稚的。
她会很不屑。
但现在,她成为了其中一员。
她学会了服从。
“不好吗?”抬眸,夜千筱看他,嘴角噙着淡淡笑意。
“不好。”
一字一句,裴霖渊说的很认真。
他的凌珺,如何能受委屈,如何能服从他人?
“可我觉得……”拖长了声音,夜千筱笑笑,声音压低,“还不错。”
“……”
裴霖渊沉默着,神色严峻,没有接话。
他在思考。
方才,赫连长葑拿领证来说事,可正如他所说,只要夜千筱还在部队,他们俩就不会有法律上的认可。
他不在乎这个。
可,他想,夜千筱应该拥有。
一直以来,他都没看重夜千筱如今的身份,仿佛只要夜千筱退伍,一切都能变得如同以往。
但是——
可能吗?
摆明了,不可能。
部队的生活,总归会对她潜移默化,活着的人,永远不会被时间停留,总会因环境的变化,一直都在改变。
尤其是,最会随遇而安的她。
“部队挺不错的,”良久,夜千筱瞥向扎了针的手背,缓缓开口,“过惯了复杂的生活,那里确实还不错,挺干净的,从某些方面来讲,确实挺干净的。”
有人的地方,就不缺脏乱。
但,一个人的信仰,是绝对不会被玷污的。
信仰。
她从未有过,就算无数次从死亡边缘走过,她也没想拥有信仰。
就如,裴霖渊。
一直以来,他们都只相信自己,因为那个战火纷争的世界,早已让他们失去拥有信仰的能力。
没有人会觉得他们干净,就连他们自己,都不会相信自己有干净的地方。
可在那个地方,太多人都有信仰,以人民、国家为信仰,他们再苦再累也不会被打垮,因为有股力量在支撑着他们。
他们铸造理想,铸造人生,甘愿将这辈子唯有的青春倾洒在那块土地,纵使清楚未来会很艰难,他们也愿意相信未来会更美好。
很不现实的信仰。
却一次次的,让他们咬紧牙关坚持下去,从艰难的训练中熬过来。
看久了,夜千筱忽然开始相信,如果一个人拥有为生的执念,那么,总会做出很多突破常理的事情。
她从未挖掘过自己,适可而止,做自己能做到的,累了就倒下,休息够了再往上爬,却未曾想过,如果她累了还在前行,或许还能做很多东西。
暂时,她没找到信仰。
可在那里的一切,都让她很感兴趣。
自然……
想待下去。
再看看,看看那个地方,还能带给她什么。
“被洗脑了?”
紧拧着眉,裴霖渊看着她,脸色有些沉。
点头,夜千筱也不争辩,“算是吧。”
咬咬牙,裴霖渊有些火,可却压制下去,转而问,“两年后,会退伍吗?”
“不知道。”
眯眯眼,夜千筱答得模糊。
按照正常情况,她服役两年后,就可以离开。
可是,她现在在海军陆战队。
如果留下来,她待的时间肯定更长,如果被筛选出去,她等到时间就可以走了。
最起码,现在,她没有离开的想法。
“你不会。”
想想,裴霖渊替她回答。
接触那么多年,他怎么可能不了解这个女人?
如果她无法给你个准确回答,那就证明她往反方向走的可能更大。
沉默了下,夜千筱眼眸微转,忽的问道,“诶,你多大了?”
“做什么?”
裴霖渊脸色一沉。
“快三十了吧?”抬起手指,摸了摸下巴,夜千筱有些惋惜,“有点儿老呢。”
“凌、珺!”
狠盯着她,裴霖渊咬着牙。
年龄大怎么了?
不说他离三十还差两年,单凭三十这个数字,怎么就老了?!
这个女人!
想了想,夜千筱伸出没打针的手,兴致勃勃地跟他计算,“我现在二十二,再几年出部队,顶多不过三十,可你的话……”
说着,打量了裴霖渊几眼,她唇角勾笑,“啧,都奔四了,活儿能成吗……”
“艹!”
忍无可忍!
裴霖渊抬手,狠狠在她脑袋上敲了下。
“嘶——”
收回笑容,夜千筱昏沉地去摸脑袋,可眼底笑意却不减。
看裴霖渊吃瘪,心情好得很。
瞧得她那样,裴霖渊骂了声该死,心里竟是舍不得,手掌狠狠地在她头发上揉了揉,低声问道,“疼吗?”
“疼!”
眯眼应了声,干干脆脆的声音。
夜千筱笑开,语气里不掩戏谑。
裴霖渊脸色黑了又黑,可始终拿她没有
终拿她没有办法,放到她头发上的手,又是柔和了几分。
“该!”
笑骂着,裴霖渊甚是无奈。
这一幕,倒也吸引了不少注意。
尤其是万川,眼睛微微睁大,心里忍不住嘀咕,这明显就是小俩口,赫连队长来掺和什么……
这边,夜千筱反应过来,有些别扭,将他的手给挥开。
“得了,我先睡会儿。”
瞥向他,夜千筱懒懒的说着,便靠在了椅背上。
这里没有空余床位,但是有万川的办公椅,打吊针本来就是枯燥无味的事,真的要端正的坐一两个小时,那可真不是人能办到的。
自然,那张办公椅,就归夜千筱了。
病了整天,难受的很,赶路时也没好好睡过一觉,现在趁着有空,夜千筱自是会抓紧时间好好休息。
没有再跟她争执,裴霖渊坐在她身边,抓住她打吊针的手。
冰凉冰凉的。
药水是凉的,加上气温原因,夜千筱这只手温度损失过快,凉的犹如冰块似的。
心中无奈,裴霖渊握住她的手,为她取暖。
……
帐篷外。
赫连长葑站在光线之外。
身影陷入黑暗中,淅沥的雨水打在身上,将一身作训服淋得湿透。
他回来,本想跟万川制定药物名单,明早递交上面,让物资尽快抵达。
不曾想——
却看到方才那幕。
生着病,却笑得开怀。
难得见到她笑成这样,更难得见到她同他人这般亲密。
裴霖渊的亲密接触,她没有反抗,似乎习以为常般,轻易的接受。
如此的陌生。
从未见过这样的夜千筱。
陌生的,令他的心沉下去,微凉,微怒。
良久。
赫连长葑转过身,走入黑暗中。
……
半夜。
裴霖渊守着夜千筱打完点滴,等到手机快震动的快没电了,才凭借最后丁点的电量,接通了丁心的电话。
几分钟后,挂了电话。
将醒未醒的夜千筱,睁开眼睛。
帐篷内,只余下一盏灯。
大部分都已睡过去,而先前还在忙活的小护士和万川,也都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什么事?”
夜千筱揉着额心,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点滴已经挂完,手背上的针已经被取走了,她仍旧昏昏沉沉的,头疼欲裂,不过症状却减轻些许。
收好手机,裴霖渊看着她,缓声道,“Nail找。”
动作一顿,夜千筱抬眸,问,“做什么?”
“聚会。”
裴霖渊声调微沉。
Nail做事,素来不着调,比先前的凌珺更要疯狂。
本在度蜜月,这几天来到西南省,正好裴霖渊找她要过车,她得知他在这边,便连夜开了几个市,直达这边。
目的就两个字——
聚会。
许久不见,便来聚聚,顺带看看他带的女人。
对Nail深有了解,夜千筱也能猜到什么,便笑着摇头,“你去吧。”
“你不去?”
微顿,裴霖渊问道。
“没精力,”摊摊手,夜千筱耸肩,“我去睡觉。”
提及她的身体,裴霖渊点了点头,便也没有强求。
在夜千筱挂吊针期间,已有人过来告知,夜千筱今晚休息的帐篷安排好了,顺便将具体位置和特征说了裴霖渊来听。
所以,裴霖渊扶着夜千筱,撑着伞,将她送到小帐篷前,再三叮嘱她好好睡觉后,才离开。
进入帐篷。
摸到个手电筒,夜千筱将其打开,一眼就见到里面摆好的睡袋。
很普通的帐篷,空间很小,可里面却摆了许多零碎的东西。
一个保温水杯,里面还装着热水,睡袋里放着热水袋,还未凉却,整个睡袋都暖得很。睡袋旁边摆放着个军绿色的军大衣,一包部队专用巧克力,几包零食,一些零碎的吃食。
明明简单,却很是贴心。
夜千筱挺想笑的,可莫名地,却笑不出来。
蹲下身,夜千筱想捡起军大衣,可手指却触碰到毛衣的口袋,触到个硬邦邦的物体。
身上是件长款毛衣,旁边各有两个口袋。
心思微动,夜千筱忽的想起,先前换衣服的时候,将所有的东西都放到口袋里。
刚刚碰到的……
应该是裴霖渊送地生日礼物。
这么想着,夜千筱蹙眉,从口袋里将那个小盒子拿出来。
木质的盒子,手掌大小,长方形的,做得很精致。
借着手电筒的灯光,夜千筱将盒子打开。
看清后,却忽的一愣。
一块石头。
深褐色,呈三角状,顶端被钻了个洞,镶了颗同色圆珠,用黑色的线牵着,两端又各垂两颗圆珠。
石头磨得光滑,一面刻着八卦图案,另一面,隐约可见“护身符”三个字。
这家伙,好端端的,送她护身符作甚?
良久,夜千筱哑然失笑。
不过,也难怪,他不肯让自己当面打开,送这种迷信的物品,简直就是在掉他的面子。
想了想,夜千筱将其放回去。
……
黎明。
四点。
天色未亮,大雨初歇。
忙碌一夜后,赫连长葑随着人群,回到了集合地。
经过整夜的搜寻,他们找到两个幸存者,还有几具惨不忍睹的尸体。
回来时,身与心的疲惫,每个人闭眼便是那些遇难者的尸体,只能相互拍着肩,安抚着暂时忘却那一切。
“队长,你看。”
狄海路过小帐篷,眼尖的发现里面亮着淡淡光芒,他顿时来了点精神,招呼着处于后方的赫连长葑。
赫连长葑自然也看到了。
不是手电筒的光,因为没有那亮,倒像是手机屏幕的。
停顿一下,赫连长葑朝狄海道,“去休息。”
“哦。”
点头,狄海动了动近乎散架的身子,顺着人群朝休息的帐篷走去。
待人群渐远,赫连长葑沉眸往那边帐篷看了会儿,半响,才拎着手电筒,朝帐篷走过去。
帐篷拉链未被完全拉上,留下一半通风,赫连长葑静站在外面,往里面看去,一眼就看能看清状况。
夜千筱没睡。
眼下,正坐在角落,玩着手机。
手机屏幕的灯光很暗,照亮着她精致的容颜,碎发闲散的垂落,遮住了光洁的额头,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眸光跳跃,似乎在浏览着什么。
很快,她注意到外面的动静,拿着手机的动作顿了顿,随后抬眸,扫了过来。
微弱的光线下,两人的视线在微凉的空气中撞上。
一愣。
不用看清,就知是谁站在外面。
赫连长葑。
停顿,调节着视野,夜千筱这才将人看得个清晰。
作训服,浑身湿透,肩章显眼,从她的角度看,正好能看到他的眼睛,深邃沉静的眼眸,挺鼻薄唇,看的隐约。
“不睡?”
微微俯身,赫连长葑询问着。
“睡不着。”
单手环住双膝,夜千筱淡淡地回着,不冷不热。
停顿,赫连长葑垂眸看她,紧随着又问,“烧退了?”
“嗯。”
应得漫不经心。
认清界限,夜千筱便不想同他靠得太近。
但——
赫连长葑拉开了拉链。
全部。
伴随着拉拉链的声音,有股冷意从外面袭来,凉风将垂落在前的发丝吹到后方。
夜千筱轻轻皱眉,赫连长葑已经打着手电筒进来。
脱下鞋,他移到她面前,蹲下身。
手电筒灯光有些晃眼,夜千筱被刺得眯起眼睛,“你做什么……”
话音未落,一只冰凉的手,便贴在她的额头。
凉。
令她一个哆嗦,直往后躲。
然,紧随着,另一只手就扣住她的肩膀,制止她往后倒。
“……”
夜千筱嘴角狠狠一抽。
很快,放到额头上的手,便收了回去。
看着赫连长葑严肃的脸庞,夜千筱耸耸肩,将他放到肩上的手拂开,颇有困意道,“没事了。”
“晚上睡了吗?”
不急着离开,赫连长葑沉声询问,视线锁定在她身上。
“嗯。”
视线移向别处,夜千筱敷衍的点头。
“手机。”
赫连长葑朝她伸出手。
皱眉,夜千筱莫名其妙,“赫连队长,这是我的隐私。”
停顿一下,赫连长葑逼近几分,一字一句,“我只想知道,是什么让你整晚不睡。”
“……”
想了想,夜千筱硬是没找到反驳的理由。
无奈,抬手,将手机丢给了他。
也没别的,她只是玩游戏玩累了,随便浏览微博罢了。
于是,拿到手机的赫连长葑,一眼就见到张长图片。
【社区的人们偷偷学习了手语,给了他们的聋哑邻居一个惊喜。】
下面是三张图片。
女人使用手语、旁人观看、男人落泪。
奇怪的拧眉,赫连长葑又继续往下拉,速度太快,再度映入眼帘的是另一行字。
【当一头驴子被人们从爱尔兰的一场洪水中救出来以后,它笑了。】
下面,则是以大河为背景,一个男人抱着一头驴,笑得灿烂。
接下来的,赫连长葑随便扫了眼,退出才看到是微博界面,上下拉了一下,有关非洲某国战争的情况,也有云河地震的情况。
时事新闻。
草草看过几眼,赫连长葑便摁了屏幕按钮,手机的亮光顿时消失。
夜千筱双手抱膝,尖尖的下巴抵在膝盖上,见赫连长葑看完,便抬起头,挑眉问,“可以还我了?”
“等等。”
手机在手里转了圈,赫连长葑顺势在夜千筱身边坐下。
淋了整晚的雨,浑身湿透,直到下雨后才好点儿,现在进来就弄湿了不少地方,只是夜千筱也不嫌弃,随便他了。
“你不去睡?”
夜千筱揉着额心,有些倦意的问他。
除了挂吊针时睡过俩小时,进帐篷后就没睡着过,到这个点了还真的有些困。
“问你两个事。”
偏头看着她,赫连长葑的语调很沉。
想想,夜千筱摊手,“能不回答吗?”
“不能。”
斩钉截铁的否决。
烦躁皱
烦躁皱眉,夜千筱语气微重,“问。”
“怎么还不睡?”
抛出第一个问题,赫连长葑晃了下手电筒,却注意没照到夜千筱的眼睛里。
微微低下头,夜千筱懒懒的回道,“睡不着。”
“来这里做什么?”
“约会。”
“和他?!”
“是!”
直截了当的回答,连思考都没有就接下话。
夜千筱抬眸,直视着他。
脸色一沉,赫连长葑不耐烦,语气狠狠,“夜千筱!”
“在。”
挺直背脊,夜千筱应声。
倏地,赫连长葑的脸色,黑得不像话。
“你真该庆幸不是我的兵!”
语气微怒,赫连长葑盯着她,黑眸染了层怒火。
“……”
夜千筱没说话。
真若是他赫连长葑的兵,他也不会给自己机会逃到云河来。
这男人训练人的手段,听者闻风丧胆,看者心惊肉跳,当初在东海舰队时,谁都知道他狠厉的名声。
她也庆幸,不是他的兵。
“诶。”
良久,夜千筱缓缓开口,打破紧张的沉寂。
“什么。”
“你多久没睡了?”扬眉,夜千筱问。
“……”赫连长葑沉默。
微微靠过去点儿,夜千筱抬手,搭住他的肩膀,“趁着有空,你不去休息?”
失眠整晚。
夜千筱有空,有的是时间跟他耗。
可,他呢?
她不愿因自己的事,拖累他人。
尤其是,她不想欠债的赫连长葑。
“休息。”
眯眼,抬手揽住她的肩,猝不及防的力道,两人顿时齐齐倒下。
夜千筱脑子片刻混沌,等意识过来时,赫连长葑已经将她搂入怀中,低声在她耳畔道,“我们一起。”
妈的!
皱眉,夜千筱不爽,咬牙切齿,“赫连长葑!”
手脚欲要挣脱,可两只手已被赫连长葑抓住,双腿被对方狠狠的压住,半点都挣脱不得。
睡袋就铺在下面,身上穿着军大衣,倏地跌倒也没有撞疼。
可,被这么压着,令她不爽是真的。
“在。”
两人面对面,赫连长葑靠近她,扬唇轻笑。
“耍流氓?”
凝眸,瞪着他,话语带着几分讥讽。
直逼她,赫连长葑额头碰着她的,很近,近的两人的呼吸都在交缠。
“老婆都被抢走了,耍次流氓怎么了?”
话语从牙缝挤出来,赫连长葑没好气的说着,倒是挺理直气壮的。
“……”
夜千筱眉头直抽搐。
对付无赖,她素来很难争赢,要么更无赖,要么选择武力,现在连人都打不赢,话又被堵住了,她还真没法子。
“首先,我们俩没关系,”静了静,夜千筱理清思路,缓缓开口,“赫连长葑,你一身湿衣服,我受不了。”
“吻了,现在也睡了,你敢说没关系?”紧紧抓住她的手,赫连长葑近乎贴着她的唇,轻声开口,“我的湿衣服……呵,你想让我脱光,我不介意。”
“艹!”
实在忍不住爆脏话。
简直……被他气得磨牙!
夜千筱鲜有被真的气到的时候,可这次,着实被赫连长葑这耍无赖的行为气得不轻。
要命的是,她还揍不了他!
偏过头,看着帐篷顶端,夜千筱干脆不跟他说话。
“筱筱。”
声音一低,赫连长葑靠近她耳朵,有些温柔。
气息喷洒在耳畔,发丝轻拂,有些痒。
“有话说话。”
夜千筱皱眉。
搂住她的力道紧了几分,赫连长葑的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声音轻轻缓缓,“我困了。”
掩饰不住的疲倦。
声音飘入耳中,莫名地,心被狠狠揪了下。
紧抿着唇,夜千筱睁开看着上方,没有吭声。
手电筒早被赫连长葑关上,外面天色很黑,见不到什么光亮,拉练被拉开了大半,凉风徐徐而进,让帐篷内的温度低了很多。
出奇的,不冷。
处于外围的赫连长葑挡住了大半寒风,她身上穿的又多,就算赫连长葑的衣服湿透,也冷不到她。
反之,很温暖。
他的力道很紧,却没有勒到她,胸膛出奇的暖和。
身体僵直,不知过了多久,夜千筱注意到身旁人平稳的呼吸声,她微微一愣,试探性地喊道,“赫连长葑?”
“……”
没有回答。
顿了顿,夜千筱凝眉,又喊了一句,“赫连长葑?”
“……”
还是没有回答。
心思微动,夜千筱想罢,动作轻缓的想挣脱赫连长葑的桎梏。
先从手指开始,一根根的脱离他的手掌,难得的小心。
然——
第三根手指还未脱离,夜千筱就听得耳边传来阵低低的嗤笑声。
紧随着,那手掌一翻,又将她的手指握住。
“想逃?”
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飘入耳中。
“你没睡?”
狠狠扫过去,夜千筱抑制着心里的怒火。
“睡了。”干脆应着,赫连长葑话锋一转,“你想一直折腾下去的话,我陪你。”
赫连长葑确实睡了。
只是,睡眠很浅,夜千筱一喊他,他便已经醒了。
干他们这行的,睡得太深了,可是忌讳。
这点,夜千筱深有体会。
烦躁!
懒得再争,夜千筱干脆的闭上眼。
她可没心思在到天亮的时间里,一直都跟赫连长葑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随便了。
就这样吧。
不知不觉,睡意袭来。
这次,夜千筱倒是比赫连长葑睡得更快。
听到她渐渐平稳的呼吸声,赫连长葑轻轻勾起唇角,搂着她的力道放轻了些。
生着病,连觉都不睡,果然是部队的日子过惯了,在外面过的不够苦。
想着,微微垂眸,借着微弱的光线,看着夜千筱安静的睡颜,慢慢的,嘴角的笑意,又淡了下去。
这女人,若一直这么顺从——
该多好!
☆、第048话:到此为止
九点。
夜千筱醒来。
身边之人,不知何时消失,帐篷的拉链也被拉好,帐篷内显得昏暗。
隐约间,能听到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哭泣声,议论声,悲叹声。
揉了下乱糟糟的头发,夜千筱脱下军大衣,从帐篷里钻出来。
外面——
站着好些人。
有穿军装的,也有普通平民,十来个人,脸色沉重的围在一起。
中间,摆放着个担架,其上是只剩半具躯体的女孩,从腰间齐断,肢体找回来,却惨不忍睹。
女孩莫约五岁,可此刻,却紧紧闭上双眼,再也睁不开。
担架旁,是位痛苦不已的母亲,看模样,悲痛欲绝。
其他人在商量怎么处理。
尸袋已经准备好了,两个军人就站在旁边,看着那母亲极力反抗的模样,个个愁眉苦脸的。
他们后悔了,早先就该收拾一番,再带回来的。
“真够惨的,才五岁啊。”
“据说地震时母亲刚回来,眼睁睁看着房子倒塌了,自己找了两天,早上昏过去后被送到这里来呢。”
“就她一个人吗?”
“啧,单身母亲呢,据说是青山街上的。”
“也真是可怜,人死了就算了,竟然还死无全尸。唉。”
……
几个本地人聚在一起,话语里带着方音,但这种方言对夜千筱来说再熟悉不过,自然听得清晰。
听到“青山街”三个字,夜千筱稍稍注意几分,紧随着,仔细打量着那个失声痛哭的母亲。
先前扫过,并未注意,细细看来,才注意到对方年龄并不大。
莫约二十四五的模样,一身衣服布满尘土,不少布料皆被破损,破破烂烂的,一头长卷发被绑在脑后,更是凌乱不堪。
扫了一眼,颇觉熟悉,顿了顿,夜千筱朝人群走近几步,将那个母亲看得个清楚。
脸上脏兮兮的,满是溅起的泥土,长得还不错,可撕心裂肺的,任谁看着都心惊。
这次,夜千筱认出她来了。
只不过,想想后,才记起对方的名字。
青山街。
吴汐。
凌珺的初中同学。
少年时期的凌珺,不爱打架闹事,但她空有一身武艺,自然有不少架可以打。
但,吴汐不同。
记忆中,吴汐是那典型的乖乖女,学习成绩好,性格安静讨人喜,有段时间同凌珺是同桌,也不因凌珺的“坏名声”而反感。
只是,她们性格迥然不同,有些人天生无话可说,所以再如何相处和睦,也玩不到一起。
后来——
吴汐家里穷,初中毕业后,就被家里人带出去打工了,据说要赚钱帮助弟弟上学。
三年后,她挺着肚子回来,任凭家人再如何逼迫,也不肯打掉肚里的孩子。
不知道最后她有没有生下来。
六年前,凌家发生变故,凌珺怀着满腔恨意离开这座城市,从此再也没有踏上这片土地,对这条街上发生的事情,也再无所知。
眼下,看情况,应该是生了吧。
“你醒了?”
沉思间,一道温软好听的声音传来。
闻声,偏过头,夜千筱一眼便见得昨晚那个女军医。
仍旧一件白大褂,白洁如雪,干干净净的,白嫩光滑的皮肤,站在这脏乱嘈杂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
她看着夜千筱,脸上露出几分柔和善意。
“嗯。”
点头,夜千筱态度敷衍。
“嘶——”
下一刻,身旁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安露刚刚路过,一眼见到立于人群的夜千筱,这才过来打招呼,没曾想,在人群围绕中,竟然会先到那么惨不忍睹的场面。
有些在意,夜千筱往旁边看了看,便见得安露一脸的呆愣模样。
诧异,愣怔,怜惜,悲痛。
种种情绪,萦绕在眼底,唯独不见恐惧。
停顿,夜千筱扬眉,问道,“你不怕?”
“诶?”
愣了愣,安露的注意转移过来。
眉宇间流露着悲哀,可看向夜千筱时,情绪则渐渐淡了下去,睁着水灵如清潭的眼睛,她疑惑地摇了摇头。
“还好。”
想了想,她这般回答,尤为平静。
呃。
如此反应,难免让夜千筱有些惊讶。
并非她瞧不起人,而是眼前的惨状,大部分女生看了,都会心存惧意。
见过这位女军医昨晚的模样,夜千筱早已将她归为“大部分”这类了。
然……
勾唇,夜千筱收回视线,旋即再度停在外围,观看着情况。
半响。
自从夜千筱发问后,安露便陷入沉思,倒是将夜千筱的疑问想通了。
想了想,安露往夜千筱靠近一步,低声道,“我想,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了,唔,你知道的,我是个军医,看过很多的……嗯,这种情况。”
说到最后,安露有些尴尬。
突兀的解释,也不知对方是否会接受。
说不清为何想同对方说清楚,就是忽然觉得,如若不说完整,自己会有些不甘心。
“哦。”
点头,夜千筱有些漫不经心。
仔细想想,倒
仔细想想,倒也很容易想明白。
身为医生,在学校估计就见过不少解剖用的尸体,什么断肢残骸没有见过,军医就更不用说了。
这类人,会悲伤,会感慨,会怜悯,却不会惧怕。
“不要——”
“啊啊啊,你们放开我女儿!”
人群中,吴汐似乎发狂了般,狠命撕扯着走来的军人,将欲要靠近的人全部阻挡在外,谁也不准靠近她的女儿。
她尖叫着。
夜千筱看着她,眸光稍稍暗了下来。
记忆中的吴汐,还是安静温和的少女模样,眼下再见,却如此疯狂的护住自己女儿的遗体。
微微敛眸,夜千筱看向那些军人,有些不知所措,站在旁边,有些不忍再看,避开视线。
叹气,夜千筱拨开人群,往吴汐的方向走过去。
她的动作很轻,避开那些人的注意,以至于她走至吴汐身边时,他人才意识到,不知从哪儿忽然冒出一个女人来。
“诶。”
来到吴汐身后,夜千筱弯下腰,抓住她的手腕。
猝不及防,力道很紧,吴汐疯狂的想挣脱,可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力道。
紧紧地束缚着她,手腕的部分,很疼。
却,不及心的疼痛。
抬眼看清夜千筱的容颜,微愣,紧随着吴汐站起身,抬起另一只手朝夜千筱砸过去,“你想做——”
另一只手,在空中被抓住。
夜千筱神色染着冷清,垂眸,看着比她矮半个头的吴汐。
“她死了,你守一天,一个月,一年,可以,但是,你只能看到她变成枯骨。”
一字一顿,字字沉着。
她面无表情,冷冷的说出的话,让周围的人都愣了愣。
他们不清楚,她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可如此揭人伤疤的话语,就连他们都颇觉心寒。
吴汐愣愣地看着她,神色呆滞。
死了……
她死了……
几个字,犹如魔咒般,在脑海中循环,眼睛一眨,两行清泪倏地从眼角滑落。
眸色暗淡,夜千筱看她,语气缓和几分,“你真是她母亲,就让她入土为安。”
声斩钉截铁的声音落到耳底,狠狠地揭开她心底的伤痛。
如此干脆,如此狠心。
可,又如此现实。
泪水哗哗落下,令她视野模糊,眼前的人忽然变得朦胧起来,看不清晰的轮廓隐约给她种熟悉感。
“啊啊啊——”
整个人倒在夜千筱身上,吴汐克制不住的痛哭。
悲痛,凄凉,孤独。
失去了唯一的依靠,从此,她的生命又只剩自己一人。
整个场地,顿时只能听到属于她的哭喊声。
旁边——
拿着尸袋的两个军人,接受到夜千筱的眼色,立即过去将那个小女孩装起来。
小心翼翼地,生怕惊扰了死者的安魂。
围观的人,沉默的看着那幕。
不知从哪儿走出来的女人,蛮横的制止了发狂的母亲,干脆利落的几句话,让母亲不得不去面对现实。
母亲抱着她,而她背脊挺直,神色淡漠,拧起的眉里,添有几分悲哀,却令人捉摸不透。
安露站在人群外围。
远远地,她看着夜千筱,心里本有些不满,可渐渐地,那抹不满又消散了,化作阵阵无力。
说心里话,她不赞同夜千筱的行为。
应该有更好的方式来解决这事,比如劝慰、安抚,他们可以用更让人好受的方式,让那位母亲平静下来,让她感受到他人的关怀和温暖后,再心愿的将女儿送走。
而不是像夜千筱这样。
揭人伤疤,强制的将人拉回现实,悲痛淋漓。
这种方法太过残忍,不是谁都足够坚强,有勇气直面白发送黑发的痛楚。
可。
安露意识到,自己没有发言权。
所以,一时的不满,又消散无踪,只是对夜千筱的印象,又深了几分。
……
午时。
哭过骂过后,吴汐终于接受现实。
嗓子哭哑,她声音有些难听,朝夜千筱挤出句谢谢后,就护送着女儿的遗体,离开。
醒后,夜千筱滴水未进,带待到吴汐离开后,她才在帐篷里找了些吃的,算是解决了温饱问题。
“嘿!千筱!”
走出集合地,远远便见抹军绿色朝自己招手跑来。
微微一愣,夜千筱定睛看去,才认出那满脸灰尘的人。
狄海。
一身陆军作训服,可浑身都脏兮兮的,就跟在泥潭里滚过似的,脸上都染了不少泥土,黑不溜秋的。
想了想,夜千筱问道,“就你?”
“呃……”停顿片刻,狄海明白了她的意思,脸色微白,解释道,“嗯,附近搜寻的差不多了,队长他们大早就组织队伍进山,留下几个跟其他队伍行动。”
多看他几眼,夜千筱淡淡点头,“哦。”
轻咳一声,狄海甚是心虚。
留下的是些刚合格的新兵,还有一个他,虽说是让他来领队,可还是被留下的那个,面上着实抹不开。
好在,赫连长葑暗示性的下过命令,让他休息时多注意点夜千筱。
昨晚去通知夜千筱帐篷地点时,狄海见过那个守
见过那个守着她的男人,那个男人的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让狄海都意识到他们队长的危机,自然毫不犹豫地答应监督了。
于是——
他现在,刚忙活个上午回来,见到夜千筱就凑过来,同时也为没看到那个男人,而松了口气。
迟疑,狄海靠近几步,笑嘻嘻道,“那啥,千筱,你去哪儿啊?”
摸了摸鼻子,夜千筱随意道,“逛逛。”
“呃……”
地震刚过,余震还在,逛啥啊,骗鬼呢吧?
暗自腹诽着,狄海想了想,劝道,“余震时常会有,这地方,什么建筑都不安全,咳咳,咱能不逛吗?”
“不能。”
双手环胸,夜千筱闲闲地站着,视线从远处倒塌的建筑扫过。
“可是,你看啊,万一余震了,万一房屋倒塌了,万一……这事呐,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要是真的有什么好歹,队长也不会放过我啊!”
狄海愁眉苦脸的,整张脸都险些皱起来了。
以前跟夜千筱接触过,所以对方性子他也清楚,绝不会随便改变主意的。
也不知道她有什么必须来这里的理由,可她既然都来这里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不会有事。”
夜千筱淡漠的回答,跨着步子往前方走。
眼见着她离开,狄海一急,连忙快步跟上去,笑嘻嘻地跟夜千筱提议,“要不这样吧,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跟着你怎么样?”
“随便。”
斜了他一眼,夜千筱耸耸肩。
得到同意,狄海顿时喜笑颜开,“那成!”
于是,狄海同志,空腹跟了上去,走了段路后才意识到自己饿了,先前眉开眼笑的脸,顿时又耷拉了下来。
早知道,就先捎点儿吃的了。
也不知道夜千筱想干啥,到底要走多久……
狄海心里那个愁啊。
“吃吗?”
前方夜千筱顿住脚步,偏过头看他时,晃着手里的压缩饼干。
“吃!”
连忙点头,狄海同志惊喜。
抬手,将压缩饼干丢给他。
狄海欢天喜地的收下,跟着夜千筱穿过层层废墟,皆是毫无怨言。
……
地震的破坏之大,足以让整座城市,顷刻间化作废墟。
现在,夜千筱他们,就踩在这片废墟中。
他们动作敏捷,穿梭在随时可倒塌的建筑中,脚步轻快。
可,他们都清楚,或许刚刚走过的障碍物下,就藏着无人发现的亡魂。
地震过后,上千军人都在搜寻,可一座城市有着太多的人,他们的拯救工作再细心,也会错过一些遇难者。
“诶,千筱。”
步伐加快,狄海跟上夜千筱,低声询问着,“你们还在选拔中吧?”
“嗯。”
“请假过来的?”
“……”
悠悠瞥了他一眼,夜千筱没有答他。
眼见着夜千筱的脚步又快了几分,狄海心里一阵纳闷,又连忙跟上她的步伐。
不过,这次,他倒是不敢问了。
一路上,夜千筱动作快得很,就连狄海都要费劲才能跟上。
她以实际行动诠释,何为“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狄海跟了一路,心里难免有几分感慨。
“千筱。”
走了近二十分钟,狄海又显得发慌,忍不住的想同夜千筱说话。
“什么?”
从两米高轻松跳下,夜千筱拍拍手,漫不经心地赢了他一句。
狄海同样跳下来,走至她身边,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嘈杂的声音吸引过去。
脚步微顿,夜千筱也抬头,循着声源方向看去。
那是一栋倒塌的教学楼。
倾斜倒塌,满地的废墟堆积,砖头块块碎裂成堆,曾经挺立的建筑物,如他们先前一路见过的般,只剩下小部分躯壳,隐约能够辨别出来罢了。
十来个军人围聚在一起,正在商讨着什么,旁边还围着几个市民,多数是成双成对的,看起来像是家长。
熟悉的教学楼,让夜千筱多看了几眼。
走过青山街,便是一所中学,附近几条街道的孩子,都是在这里读书的。
年少时期的凌珺,也是从那里走出来的。
“那里,怎么回事?”
良久,夜千筱问道。
“那儿啊……”
拖着音,狄海看着教学楼方向,语气有些无奈,“中学,有些离得稍远的学生,都是在学校里寄宿的。这几天,他们放到这边的精力也比较多,宿舍楼里的学生,基本都找到了,可还有几个学生对不上号……”
说到这儿,狄海话语微顿,似乎颇为沉重,“后来有幸存的初三学生说,有些同学在教学楼熬夜学习,不是快中考了吗,宿舍里都会查寝,教学楼相对要安全点。”
话语至此。
狄海没有继续说下去。
不言而喻。
那些加班加点的学生,被困在那栋宿舍楼,可开始救援队只想着宿舍楼,事先也没有得到消息,便忽略了宿舍楼。
解决完宿舍楼的人,部分救援队便去其他地方了,没想到又来这么桩事,家长们自然哭着闹着要找回自家孩子。
以至于——
出现眼前画面。
前画面。
时间过去两天半,就算里面的学生地震后还存活,那么,接下来的余震呢,还能保证他们活着吗?
谁都知道,他们存活的希望,渺茫。
现在救援人手严重不够,愿意来这里救援的军人,要么是怜悯那些父母的,要么是坚信还有那丝希望的。
“这世道……”
低低地声音,带有几分嘲讽。
狄海惊愕抬头,见到夜千筱眼底一闪而过的讥笑,莫名地觉得寒冷刺骨。
可很快,狄海又觉得悲凉、心酸。
这世道,确实不公平。
那些熬夜复习的学生,肯定是积极向上、对未来充满希望的,这世间,有多少人想死、自甘堕落、作恶多端,却如行尸走肉的活着,而那些充满朝气、未来无限的学生,却要以如此悲壮的方式离开?
最后,连找到尸体,都希望渺茫。
心里像是堵着什么,狄海想跟夜千筱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现实,就是这样。
他当兵来,没有参与过实战,说到底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在这场地震之前,他连真实的尸体都没见过。
两天前,他看到了。
遍地横尸,鲜血淋漓,很多人死无全尸,这里就像人间地狱,充斥着凄惨和悲凉。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
相比之下——
其他人,他的队友们,那些老兵,来到这片土地后,就有条不紊的开始拯救行动,搬运尸体的时候面无表情,可当救出幸存者时,他们实实在在是高兴的。
狄海知道,他们不是没有感情,只是经历过后就能抑制自己,强迫自己去接受。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种惨境,也是,他第一次那么庆幸,自己是个军人。
当这个国家危难降临,最起码,还有他们在撑着,不是吗?
“走吧。”
没有旁观太久,夜千筱别过头,顺着青山街的道路,一直往里面走过去。
狄海犹豫着,半响,才加快脚步,跟上她的速度。
远远地,仿佛还能听到女人的哭声。
……
青山街。
这里是住宅区,因为地区不够达到,高楼大厦极其少见,基本都是些红砖建筑,一栋栋的独立房屋,两层建筑,青石砖铺成的地面,以前走过可是番奇特的景象。
可,这次。
只剩下断壁残垣,栋栋房屋全然倒塌,一栋压着一栋,映入眼帘的唯有凋零景象。
走上这条街,夜千筱的速度,忽然就慢了下来。
跟在她身边的狄海,心里有个感觉——
估计,这里就是夜千筱的目的地吧。
没有说话,狄海动作轻声,尽量不发出声响,落后夜千筱两步走着。
“狄海。”
前方,夜千筱脚步一顿。
“在!”
突兀的喊声,惊得狄海大声应道。
铿锵有力。
夜千筱揉着耳朵,偏头问他,“这条街的情况,你知道吗?”
“什么情况?”狄海颇为迷茫。
“地震后。”
“这条街吗?”
“嗯。”
“呃,我想想,”沉思着,狄海认真回想,“我记不清楚哪条街哪条街的,但是,这片地方的情况还好,你也看到了,这里没有高楼大厦,感知地震后逃出来,几率也比较大。”
说着,狄海稍稍停顿,观察着夜千筱的脸色,又道,“如果没记错的话,住宅区的伤亡是最小的,后面救出来的人也不少。”
“哦。”
看着他,夜千筱微微点头。
“唔,还有就是……”抓着后脑勺,狄海有些紧张,试探性的道,“问你一句,你有亲戚朋友在这里吗,如果想找人的话,我们可以帮你。”
抬眼,神色淡淡的,夜千筱凉凉开口,“朋友的家乡,我来看看。”
“你朋友呢?”忍不住好奇,狄海问道。
“死了。”
简单两个字。
说完,夜千筱转过身,沿着原路返回。
“哎——”突如其来的转身,狄海侧过身看着她,高声喊道,“你看到你朋友的家了吗?”
前方,身形微顿。
片刻。
“看到了。”
夜千筱继续向前,声音随风缓缓徐来。
纳闷的盯着她的背影,狄海见着她缓步离开,神色间愈发的奇怪,怀着疑惑往后面看了几眼,去也没有多想,赶紧往前跑了几步,免得跟丢夜千筱。
两人,渐行渐远。
在他们身后——
远远地,能见到一栋与周围建筑不同的宅子,占地面积极广,看着便能猜到那里曾经如何辉煌。
然,现在,围墙全部倒塌,里面早已破败的房屋,全然倒塌。
木头与石块堆积,瓦片散落在地,同几棵枯树倒在一起,只剩一片凄凉景象。
远处。
夜千筱面色平静,看着周围败坏的街道,明亮的眼睛里,却闪烁着水光。
到此为止吧。
她想。
再继续走下去,她可能,真的受不了。
挺难受的。
一步,一步。
青灰色的天空下,那抹离去的身影,在料峭的春风里,背影笔直,身形消瘦,带着某种决绝的意味。
绝的意味。
……
走过一条街,时间不长。
十分钟后,他们就来到先前倒塌的学校旁。
这一次,那边的骚动,再次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你们要去做什么?!”
尖叫嘶吼声,刺得耳膜生生发疼。
夜千筱顿住脚步,轻轻皱眉,朝学校那边看过去。
两个军人,抬着个担架,躺在上面的同样是个军人,一条腿似乎被压伤了,裤腿还染着血迹。
方才发疯般尖叫的女人,就是冲着那两个抬担架的军人吼得,她披头散发的,情绪激烈,身边有个男人扯着她,可她仍旧挣扎个没听。
顿时,其他军人也走过来。
“他们就是送战友去疗伤。”
“他们会回来的。”
两个军人在解释,脸上皆是有些为难。
“会回来?”疑问着,那女人忽然就疯了般,用力将身边男人推后几步,然后走至担架旁。
她讥笑着,“谁知道你们会不会一去不复返,怎么着,就一只腿受了伤而已,算什么重伤啊,一个人扶着回去不就行了!你们三个人走了,谁知道待会儿会不会再来个受伤的,又走几个人?!”
“喂!你能不能讲点理!”
在前方抬担架的军人,脸色绷不住,怒了。
火大得很!
“讲理?有什么理可以讲的!”女人往前走几步,伸手指着他,叫嚣道,“我们前天就央求你们,派人过来救我们的孩子,可你们呢,拖拖拉拉,到现在……瞧瞧,来了十个人!你们十个人能做些什么,你们这些军人真是逆天了,有本事对付一栋楼吗?!”
顿时,旁边一行军人,脸色惨白惨白,个个神色间压制住愤怒。
他们不能跟百姓闹事!
可是——
他们没日没夜的救援,冒着随时丢掉性命的危险,义无反顾,凭什么……凭什么这么说他们?!
那么多战友受伤,甚至死亡,在这个女人眼中,只要没把她孩子救出来,就是一钱不值吗?
心寒。
太,心寒。
他们无法反抗,只能保持沉默。
而,女人则不依不饶,手指颤抖的扫过,厉声道,“你们那是什么表情,不甘心?愤怒?你们有什么资格!你们的责任就是保护我们,这是你们欠我们的!”
“你够了!”
那群军人中,一个稍显年轻的,双手握拳,大声朝她嘶吼着,激动的眼睛里盛满了泪花。
那声嘶吼,甚至带着哭腔。
好些个军人别过头,铁血男儿,泪水却从眼角滑落。
“怎么,我说中你们的痛处了,”咬着牙,女人其实更甚,直接指向年轻的士兵,一字一顿,“你们就是贪生怕死!”
“艹!谁他妈贪生怕死了?!”
突地,一道人影冲到她面前,气势汹汹的朝她吼着,一张脸愤怒的近乎变形,凶神恶煞。
是狄海。
听到开始,他的怒火就蹭蹭蹭涨起来,怀着满腔愤怒冲上来,末了听到这句话,实在忍不住爆发了。
妈的!
什么情况!
他的战友流着血,正等待着救治,而这个女人……
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不仅拖住战友的治疗,还指责他们?
被他一吼,那女人微微愣了愣,可不等她气焰再度燃起来,怒气未消的狄海就揪住她的衣领。
“你说啊!谁他妈怕死了!你要是不说出来,信不信我弄死你?!”
从嗓子里吼出来的声音,狄海面色狰狞,因愤怒睁大的双眼,此刻蓄满了泪水。
“你做什么!”
“不要动手!”
“你们哪个部队的,信不信投诉你们!”
顿时,另几个男人走过来,略带严肃的警告着狄海。
在他们心底,也同样认为,这些军人的援助是理所应当的,他们牵挂着自己儿女,此刻正焦急得很,对这些帮忙的军人,难免有些怨气。
“投诉啊!麻利的滚去投诉!”揪住衣领的力道一紧,狄海怒火滔天的瞪着他们,“妈的!你们不投诉劳资,就是孬种!”
听到如此不怕死的回应,几个男人,面色一僵。
“战友,冷静点。”
“别介啊,免得连累你。”
“还是我们来处理吧。”
……
旁边,几个军人也忍不住了,连忙劝着狄海。
他们确实很生气,也觉得悲凉,可他们的军纪摆在那儿,如果真的跟老百姓动手,他们宁愿受罚,可却不想连累了这位不认识的战友。
然——
夜千筱挡住了他们。
一身便装的夜千筱,走至担架旁边,看着那两个抬担架的,冷静道,“把人送回去,别耽误了。”
两个太担架的军人看了看她,又互相对视了眼,很快就下定了决心。
抬着担架,往下面走。
“你们敢走!”见此,女人急了,抬手指着他们,威胁的喊道,“我女儿要是没救出来,信不信我毁了你们前程!”
两人脚步一顿,两秒后,便加快了脚步。
没有回头。
呵,前程?
战友的腿,战友的一辈子,还比不上他们的前程?
与此同时,狄海狠狠地握住拳头,见得女人那副嘴脸,抑制
嘴脸,抑制不住的抬手,拳头对准了那张脸。
中途,手臂被抓住。
“给我。”
夜千筱来到他身边,声音冷的不可思议。
微冷,狄海偏头看她,稍稍冷静了下,揪住女人衣领的力道一松,就这么一瞬间,女人就已经到了夜千筱手上。
“呵,毁了前程是吗?”勾起唇角,夜千筱眸色寒冷,她一字一顿,“我现在告诉你,如果那个人,刚刚那个受伤的,有什么后遗症,我毁了你一辈子!”
每个字,每个字,字字清晰,令人胆颤。
清冷的声音,似乎带着某种力量,硬是逼得旁边那些男人,不敢动弹半分。
话音落却。
夜千筱揪住她衣领,再一个右勾拳,击在她的下巴位置!
“啊——”
女人的凄惨声响起。
脑袋往右边一偏,女人立即感觉到口中弥漫的鲜血。
“你……”
愤怒的看着夜千筱,女人张了张口,鲜血便从嘴角流了出来。
“砰!”
闷声一响。
夜千筱的拳头,又砸到先前的部位。
头狠狠地往右偏的女人,在强大的力道中,嘴巴张口,顿时喷出了口鲜血。
力道之狠,看得旁人心皆揪起,胆战心惊,寒意涔涔。
旁观者,目瞪口呆。
显然,谁也没料到,夜千筱会下如此狠手。
就连先前觉得解恨的狄海,怒火都被惊讶取代了,瞠目结舌。
两招。
女人已经彻底说不出话了。
下巴处,剧烈疼痛蔓延,疼得她四肢无力,下巴似乎脱臼了,连动一动都疼得她两眼翻白。
“快放开她!”
这时,她男人也反应过来,沉着脸走过来,朝夜千筱低吼。
他紧握双拳,仿佛夜千筱若无动静,随时都有可能朝她动手。
“艹!放什么放!”
不耐烦的声调从上方传来。
那是身强体壮的男人,莫约二十五六的年纪,手里拿着根燃到一半的烟,吞云吐雾的,虎着脸就顺着碎石滑了下来。
在这种时候现身,这下,所有视线,都聚集在他身上。
皱眉,夜千筱看了他几眼,忽然就乐了。
“早就看这娘们不顺眼了,磨磨唧唧的,嚷嚷个没停,就跟谁都欠了她几百万似的。”
没好气地说着,男人声音粗犷有力,硬是没人敢接他的话。
没穿军装,不是军人。
除了夜千筱和狄海,谁都知道他——
被困孩子的家长。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小舅。
“妞儿,你打得好,老子平生最看不惯这种女人了。”男人朝夜千筱说着,紧接着便扫向其他家长,脸色阴沉,“妈的,你们这些人,多是知识分子吧,就连我这个大老粗都知道,这些人……”
说着,指向那几个军人,声调微重,“这些军人他们!他们也是有爹有妈,有家人的,他们跑到我们这地儿来,他们的家人不牵挂吗?!你们以为这天底下,只有你们是当父母的?!他们都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吗?!”
“他们跟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谁也不欠我们的!当兵工资又不高,谁他妈稀罕你们那点儿纳税的钱?!你们仔细想想,这天底下几个能有几个像这样的,无亲无故,还能够拼着命来救我们?!”
几句粗话,却说的那帮家长,一愣一愣的。
心虚了。
没脸了。
刚刚,在女人指责那帮军人时,他们没有出手,就是潜意识觉得,这帮军人——是绝对会帮他们的。
他们太着急,太牵挂自己儿女了。
可是——
谁没家,谁没亲人,谁没个惦记的人?
人心都是肉长的,这些兵舍生忘死,不说每个人都用了十分心,可能来到这里的,也是冒着生命危险的……
而,他们呢?
刚刚在做什么?
冷眼旁观,甚至,心情痛快!
就连女人的老公,都沉默的低下头,一时间没有话语。
顿时,旁边那些个军人,个个紧绷着脸,眼里皆有热泪在打转。
就连狄海,眼眶都热了。
看着这一幕,夜千筱双眼微微眯起,隐约间流露出些许笑意。
紧随着——
不远处,一道白光一闪过,吸引了她的注意。
眸光微寒,偏过头,夜千筱扫向一栋倒塌的建筑。
“滚出来!”
斩钉截铁的语调,每个字都跟砸在寒冰上般。
震得人,心一寒。
------题外话------
【1】
明天,地震情节就完了。
地震写到现在,描述不多,所以也没感觉,只是在搜到地震后的图片时,挺震撼的。
这一章,真心哭得稀里哗啦的,擦了又写,心情好点儿又哭了……
写过宗冬的情节,可再写类似的,还是觉得很心酸。
^_^。
【2】
上午看篇很喜欢的小说,就第一章【引子】,看了四五遍,看了哭,哭了又看。
说这个,是真的动笔写【前世番外】啦(虽然你们看着没关联,其实对瓶纸来说,那个引子才是动力),最迟明天会写出第一部分,字数不知道,正在纠结是查资料还是纯粹想象……揪心。
☆、第049话:嫂子好!
“滚出来!”
平稳的语调,冰冷的声音。
远处,隐约可见一抹深蓝色衣角,躲在倒塌的房屋后面。
半响,那抹身影,从角落站出来。
手拿相机,前面挂着牌子,是个记者。
年龄莫约三十岁,暴露在视线中,被发现后,也没有紧张慌乱之色,眼睛炯炯有神,抬眼迎上夜千筱的视线,不卑不亢。
“这是我的义务。”
认真的看着夜千筱,他的话语沉稳平缓,毫无退缩痕迹。
他是记者。
拍到照片,记录事实,然后公布出来。
没有什么不对的。
打心里讲,他确实不相信,这几个大头兵,会直接冲到他面前来,蛮横的将他手里的照片删除。
“呵。”
垂眸,夜千筱低低地笑了。
抓住女人衣领的力道微松,夜千筱直接将人往地上一丢,轻轻拍了拍手,往前走了几步,站在稍高的地方俯视着下方的记者。
“你的义务就是,跟狗仔队一样,偷偷摸摸,断章取义?”
咬字清晰,夜千筱话语干脆,却字字夹着寒意。
“军人欺负百姓,我看错了?”脸色微微发白,记者质疑,眼神锐利,讥讽道,“没猜错的话,你也是军人吧?别人说几句话,你们就动手动脚的,把人揍成这样……也是搞笑,我们国家,竟然培养出你们这种东西!”
字字珠玑,冠冕堂皇,讽刺十足。
身为普通人,如此狠揍他人,都会受到法律制裁,更何况他们这些当兵的?
部队的制度,更为严谨!
微顿,夜千筱扬唇。
得!
碰到个有胆子的。
只是可惜了,她平生最不喜的,就是跟自己观念不同的记者了。
一支笔,掌管着新闻世界,引导着大部分的思想,几句话便能改变原有的事实,有心者完全可捏造出完全虚构的世界。
信息膨胀的时代,谁会去探究新闻的真与假?
因政治,因局势,因关注……
这残酷的世界,需要隐瞒下来的真实,可不在少数。
“你说什么!”
身侧,狄海猛地窜出来,暴跳如雷的指着记者。
记者笑着,抬起相机。
“咔擦。”
狄海趾高气扬的模样,被他以很好的角度记录下来。
唇畔冷笑加深,夜千筱将狄海抬高的手按下去,继而朝他道,“让他们继续挖掘,救人要紧。”
“可……”
“嗯?”
声调微微上扬,丝丝疑惑,打断了狄海的不甘。
“啊呀,知道了。”
烦躁的摆手,狄海往后面退,开始安抚那些军人的心情,然后组织起来继续分工挖掘。
周围,好些个心急如焚的家长,在犹豫过后,还是将自家儿女放在重心,撸袖子去帮军人的忙。
“妞儿,要帮忙吗?”
先前怒斥家长的男人,看清楚局势,往夜千筱这边走过来,豪迈的询问道。
说话间,他将袖子挽起来,一副做好准备干架的模样。
微微眯起双眼,夜千筱被他逗乐了。
好嘛!
这么多年,冲动鲁莽只会动手解决问题的性子,一点儿都没变!
“诶诶,你笑什么,”男人搞不懂她的心思,连忙催促道,“再不动手他就跑了!”
抬眼,往先前记者站的地方看去,果然,对方已经转过身,步伐匆匆,正准备快速离开。
“你干得赢他吗?”
偏过头,夜千筱挑眉,漫不经心的问了句。
“废话!”
重重的接下她的话,男人露出结实的手臂,没好气道,“就他那娘娘腔模样,能受得住我一拳就不错了。”
“老兄,”用手背拍拍他的胸膛,夜千筱笑道,“那麻烦你,把他拎过来。”
“得嘞!”
一口应下。
下一刻,男人便纵身一跃,直接往下面滑了过去。
与此同时——
不远处,那记者似乎发现异样,匆匆往后面看了眼,见着往这边追来的男人,立即转过身快速跑起来。
一个跑,一个追。
这画面就跟儿时游戏般,夜千筱眯着眼,带着笑意看着这幕。
那个男人,叫昌鲲。
比凌珺大两岁,从小就是青山街的小混混,很多家长眼里的“坏孩子”,都是让自家孩子绕着他走的。
但,他跟凌珺合得来。
性格豪爽,重情义,讲义气,性格有些冲动,遇到问题喜欢用拳头解决,可心肠还是好的。
最起码,比所谓知识分子,更要讲理。
就如,现在。
“你……”
被扔到地上的女人,在被自己老公扶起来后,颤抖的抬手指着夜千筱,浑身皆是怨气和憎恨。
手握着拳,夜千筱动了动手腕,笑着看她,“还想挨打?”
怒火乍起,女人不甘心的想挥开老公,可却被紧紧攥住。
“够了!孩子重要,还是你出口气重要!”
没好气地冲着她喊着,男人显然也气得不轻,揪住手臂的力量极大,连衣角都被他捏的变形。
女主一愣,顿住动作。
看着自己老公,她眼底盛满惊讶,转而化作愤怒、不满,
转而化作愤怒、不满,种种情绪过后,又化作难言的悲凉。
“啊啊啊……”
女人呜呜啊啊的,趴在男人的身上,崩溃的哭出声。
听了整个上午的哭喊,如今又是呜呜呜的哭泣,夜千筱着实有些烦躁,可也没有出言去制止。
对女人的行为,她无法理解,也不想理解。
出了事,会慌乱、着急、失措,是理所应当的,可责怪他人、责怪自己,又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让问题更麻烦。
男人谨慎地看了夜千筱几眼,旋即便拉着女人,直接往上面走。
有点儿眼力劲的人,都看得出来,夜千筱不是能轻易招惹的。
她身上有股狠劲。
非同寻常。
果决、危险、狠辣。
普通人,可没胆子招惹。
……
不到五分钟。
昌鲲就拎着那个记者出现了。
他的手法简单粗暴,揪住对方的衣领,直接往这边拖,原本还算干净的衣服上,滚满了泥泞尘土,狼狈不堪,记者那张脸因愤怒而扭曲,难看至极。
恐怕,他一辈子,都没受到过这般待遇。
“妈的!你放开我!快放开我!你信不信我回去告你们!”
怀着屈辱和恼怒的心情,记者怒吼着,全无先前的那般镇定模样,只剩下慌乱与狼狈。
秀才遇上兵!
任何在幕后工作、靠脑子生存的人,面对这种蛮不讲理的暴力行为,都会毫无办法。
就像其他人,在面对舆论等软暴力时,也毫无他法。
一个精神攻击,一个身体攻击,一旦正面碰上,铁定是身体攻击占领先位置。
所以,刚才还有理有据、镇定自若的记者,对这种实际的暴力行为,还真的没有应对措施。
直接将人拖到跟前,昌鲲把人往夜千筱脚下一丢,抬脚便踩在记者的胸口。
俯身,凶神恶煞,他威胁道,“等你能活着走出去,到时候随便告,反正你今天要是不老老实实的,老子肯定打得你满地找牙!”
生活在优渥家庭,事业一帆风顺,男人哪见过这般对待。
可,他纵然气得半死,也无可奈何。
面对昌鲲,他便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拼了命也无法动对方一根手指头。
“给。”
昌鲲扯下他的相机,丢给了夜千筱。
“谢了。”
朝他点了点头,夜千筱掂了掂相机,从中调出里面的照片,一一删除后,顿了顿,又将其格式化,转而再次看向倒在地上的昌鲲。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青筋暴露,记者欲要站起身,可踩在胸前的脚微微用力,他便重重地跌回去。
“做什么?”
轻悠悠地反问,夜千筱嘴角勾笑,相机在手里抛来抛去。
记者微愣,瞧着她的动作,猛地意识到什么,眼睛突地睁大,犹如铜铃。
下一刻——
“砰!”
一声猛烈的响声。
相机擦着他的头皮而过,狠狠砸在耳边的石头上,声音之大震得他双耳嗡嗡作响。
顿时,相机,四分五裂。
这猝不及防的举动,就连昌鲲,都冷不防惊了惊,看着夜千筱的眼神,莫名地有几分欣赏。
就喜欢这种做事干脆、爽快的!
那些磨磨唧唧的娘们,他看着就烦躁,难得见到夜千筱这般英姿飒爽的。
这也是他为何会出手相助的原因。
不过……
那相机,看起来挺贵的,不知值多少钱。
要赔,还真为难。
“你!”
心血被毁,记者纵然处于弱势,也掩饰不住浑身暴怒,咬着牙,恶狠狠地瞪着夜千筱。
“我什么?”
轻轻一笑,夜千筱在他身边蹲下身,缓缓伸出手,越过他的头,伸向他脖子上挂的记者牌。
抓住牌子,稍稍用力,便将其扯下来。
“妈的!你们这种行为,是犯法的!”
见她没有慌张,反而扯记者牌,记者暴怒,瞪着她,眼珠子险些没瞪出来。
“犯什么法,我可在帮你。”
扫了眼记者牌,看清他的名字和报社,夜千筱捏住牌子一角,朝他漫不经心地晃了晃。
帮他?!
揍他一顿,毁了相机,好意思说帮他?
“抗震救灾,该传达给大众的,应该是正能量,越感人越好……你是想写负面报道吧?”将记者牌丢到他脸上,夜千筱慢悠悠的开口,“你要知道,这件事的宣扬,这个国家绝不会允许。而你,我想你递交稿子的第二天,你就该失业了。”
夜千筱的语调很慢。
所以,记者也没错过她任何一个字。
偏着头,看向身侧的女人。
神色淡定自若,说出这话连眉头都未皱一下,就跟刚刚揍人似的,力道那么狠,却从头到尾都一脸平静。
垂眸看他时,眸中流露几分嘲讽,居高临下的俯视,强大的威慑力和压迫力,迎面撞击下来,令自己觉得低人一等。
作为记者,他也算阅人无数,看人有些经验。
这下,他几乎可以确定……
自己踢到铁板了!
“你说呢?”
看着愣住的记者,夜千筱轻轻扬眉,不经意般问道。
道。
猛地,回过神!
过于紧张,记者眼眸微动,咽了咽口水。
先前没意识到,只想着有消息可爆,能让自己从这个行业脱颖而出。
眼下——
正如她所说,这则新闻爆出去,或许会引来不利的影响。
他不会一味的渲染军方的部队,可这件事,本来就值得议论。
打人对吗?不对。
母亲对吗?也不对。
他了解舆论,也了解国民,肯定会有诸多圣母心的帮母亲说话,以此来讽刺军人、部队,甚至国家。
军人的负面消息,军方肯定很看重,若真的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不用说他,就连报社都有可能遭殃。
想到这,记者倒是懵了。
这次,难不成就真的,打碎牙齿往肚里吞?
那他的相机,这一顿打……
白费了!
他不甘心!
“你让开。”
等了会儿,不见反应,夜千筱摆摆手,让昌鲲到一边去。
“成。”
看着那记者心烦,昌鲲也不迟疑,直接退开了。
胸前的压力消失,记者虽然不明所以,但着实松了口气。
但——
下一刻,夜千筱的手肘砸到他的胸口,力道之重,差点儿没将让记者两眼抹黑,直接昏倒过去。
“你想……啊!”
狠狠咬着牙,记者怒视着夜千筱。
话未说完,夜千筱俯身,手指锁住他的喉咙。
所有的话,全涌到嗓子眼,却说不出来。
“别急,我们商量个事儿。”
扬了扬眉,夜千筱慢悠悠地,一副商量的口吻。
命都受到要挟了,记者此刻热血上涌,急切和紧张令他大汗淋漓,可面对犹如死神般的女人,硬是绷直着身体,动都不敢动。
“应了就点头。”
垂眸,夜千筱笑着。
当机立断的,记者毫不犹豫的点头。
只不过,幅度过大,夜千筱手指力道一紧,便疼得他重重砸回地面,脸色发白地瞅着她。
“别激动。”
夜千筱面露和善之意,连话音都缓和了几分,只是落到人耳里,便觉得阴森森的。
旁边,昌鲲见着她的举动,眼神一黯,莫名地念起了位旧人。
想当初……
那家伙,也总喜欢威胁人。
可惜,走的太早,这么多年,他都快将人忘了。
“两个选择,一,乖乖地,你认倒霉,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滚出这里。这二嘛……”
话语微顿,夜千筱又笑了,“二,我揍你一顿,你回去,想法子对付我们。当然,你有可能被我揍得半身不遂、缺胳膊断腿啥的,放心,把你揍残的医疗费,我出得起。”
她说的很平静。
特别平静。
这番话,就像在讨论咱们去哪儿吃饭般。
这家味道不错,就是有可能让你破产,那家味道一般,不过价钱你可以承受。
轻轻松松,协商的语气,也不强行帮人做决定,咱们还可以打个商量啥的,听起来倒是有几分贴心。
站在一旁的昌鲲,差点儿没笑出声来。
“……”
记者彻底哑了。
这,摆明了是威胁好吗?!
先前以为她是当兵的,能守点儿规矩,最起码会顾忌部队,可……
把他打残,像是有顾忌的样子吗?!
妈的!
这女人简直是个不讲理的土匪!
“给你五秒,”夜千筱皱眉,压抑着烦躁,“我没时间跟你折腾。”
“……”记者神色变换,从红到白,末了,格外艰难的吐出一个字,“一!”
“一?”
“一!”
这次,记者应得肯定。
虽说夜千筱说的随意,但给他的感觉,就是那种说一不二、说到做到的,如果他真的选二,保不准真的会被揍到医院去。
更重要的是,他压根儿打不过她!
受制于人,拳头才是硬道理!
“我可以信你?”
得到肯定回复,夜千筱却不急着松开他,一字一顿的问着。
“嗯!”
坚定应声时,生怕她误会,记者努力点了点头。
“得!”
话音落却,松了手,夜千筱站起身。
记者心里狠狠骂娘,问候她祖宗十八代,可浑身压力消失,着实让他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滚吧。”
垂眸,懒洋洋瞥向他,犹如天大的恩赐。
心高气傲的记者,就算对夜千筱恨之入骨,这时候也不敢明着对抗,艰难的起身,他捂着胸口看了地上摔碎的相机一眼,脸色变了又变。
最终,啐了一口,跑了。
见得他落荒而逃,昌鲲打量了几眼,朝夜千筱道,“你不怕他反悔?记者说话,屁都不是。”
这些年,昌鲲没出过云河市,但也跟记者打过交道。
他狠揍一帮不顾家中老人的没良心的东西,结果被拍照登报,文章说他作恶多端、丧心病狂,结果受到万千人的指责,被某些自称善良的人,闹得全家不得安宁,最后还在派出所待了段时间。
后来,他抓到那个写文章的记者,想要解释清楚,结果呢?
对方明明知道事情经过,却为了博得关注,
博得关注,故意让舆论偏向于他。
让那记者澄清,当面说好好好,转身又是对他一顿抹黑。
而,那老人为了护住俩儿子的声誉,硬是一声不吭,平白无故让他受了近一年的指责。
先前,看到女人指责辱骂军人,他没有插手,不过是想到先前的教训而已。
可……
见到夜千筱那么痛快,他也着实忍不下去了!
抬眼,看了他几眼,夜千筱耸肩,“没事,不敢反悔。”
“你确定?”
紧紧皱眉,昌鲲盯着她,似乎要探个究竟。
没回他,夜千筱拿出放身上的手机,摁了几下后,才发现不知何时关了机。
估计昨晚玩游戏,把电量都耗光了。
这么想着,又将其收回去,她看着昌鲲,“手机带了吗?”
“嗯。”
点头,昌鲲没有疑问,便将手机拿出来,递给他。
而——
在看到那手机时,夜千筱微微愣了愣。
不是智能机。
而是老式的,翻盖的手机。
“怎么,嫌啊?”看出她的异端,昌鲲脸色颇为不善,却忍不住解释,“咱穷,买不起你们用的那些。”
“没有。”
见着他拿着手机往兜里送,夜千筱回了句,直接将其抢了过来。
握住手机,拇指打开翻盖,夜千筱微微低头,神色却渐渐黯淡下去。
毕竟,先前相识一场,她总归希望,以前认识的人,生活的越来越好。
甚至下意识以为,他们都会过的不错。
他们或许不会大富大贵,可最起码,也能够衣食无忧,平平安安,在父母亲戚的催促下,组织自己的家庭,偶尔吐槽生活中的烦恼,骂骂不公的老天,有挫折有悲伤,却能跟其他人一样,安稳度过这一生。
看着手里破旧的手机,夜千筱在心里叹了口气,有些情绪涌上来,又被她很好的掩饰住。
按键,拨通电话。
裴霖渊的。
“谁。”
冷冰冰的一个字,带着几分不耐烦的情绪。
不知谁惹了他。
想着,夜千筱开口,“我。”
“手机没电了?”
疑问很快传来,裴霖渊的语气显然不爽。
“嗯。”
“在哪儿?”
顿了顿,夜千筱反问,“你呢?”
“他们那儿。”
知道“那儿”指的是集合地,夜千筱直接忽略,又道,“我待会儿过去,你帮个忙。”
“唔,又惹事了?”
裴霖渊的话语带着笑意。
“嗯。”
自然,夜千筱毫不掩饰。
一直以来,凌珺都是张扬的性子,大事小事惹得不在少数,甭管好的坏的,单凭她的喜好。
不过那时候,凌珺有能力自己解决,手里有个佣兵团,外加诸多人脉。
找裴霖渊帮忙,极其少数。
现在……
也只能靠他了。
但,裴霖渊是了解她的。
“说吧。”
没提要求,裴霖渊直接道。
“一个记者……”
语调轻松,话语平静。
昌鲲看着她说了名字、报社,那淡如水的眼眸,舒展的眉头,低声的语调,都让他莫名地想起一个遗忘许久的人。
凌珺。
熟悉感狠狠撞击,昌鲲愣愣盯着她,不自觉间,竟然有些失神。
记忆中,那个张扬跋扈的女人,年纪轻轻,却能凭借胆识和拳头,制住校园恶霸、街头混混。
这天底下,似乎没有她怕的事物。
只要是她认为正确的事,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做,孤身一人将数十持刀劫匪打倒,年少的她是整条青山街留最亮眼的存在。
也是,最闪耀的风景。
可惜,死得太早。
想到这儿,未免有些感伤。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如果那嚣张的家伙,看到现在的青山街,就算面上再怎么要强,肯定也会伤心的吧。
“给。”
接完电话,夜千筱将手机抛给他。
晃神间,昌鲲接住,有些慌乱。
“诶,你还有家人吗?”
往前走了几步,夜千筱似是不经意般,问他。
“没了,都没了。”摇摇头,昌鲲重重叹了口气。
脚步一顿,夜千筱神色认真,“因为地震?”
面对陌生人,昌鲲本不想回答,可,或许是她那股潇洒劲,又或许是那股熟悉感,拒绝的话反倒说不出口了。
“嗯,差不多吧,”点头,昌鲲的语气稍显沉重,“以前就没剩几个,这次都死在这场地震了,现在就剩一个外甥,埋在那栋教学楼里,不知是死是活。”
“朋友呢?”
“你……”微微蹙眉,昌鲲狐疑道,“很感兴趣?”
耸肩,夜千筱笑了笑,“就顺口问问。”
“哦。”对此毫无怀疑,昌鲲直截了当,“没什么朋友,以前的,有的进了局子,有的外出打工,也有的死在这场地震了,反正没了,都没了。”
停顿片刻,夜千筱又问,“你有工作吗?”
这次,昌鲲是真的纳闷了,“妹子,你查户口呢?”
路上碰到个人,素未谋面,就问人家人、朋友、工作……
咋这么磨叽呢?
知道他的事,有啥用,当人贩子不成?
“好奇。”
微微歪头,视线抬起,迎上对方的打量。
眼睛狭长漂亮,瞳仁乌黑明亮,纯粹干净的素颜,映在透过云层投射下来的微弱光线里,没有方才的坚定和狠绝,反倒是温和许多。
昌鲲是个粗人,成年后为了生存打拼,有过几个女朋友,后来都嫌他穷,而且不会哄她们开心,都分了。
他觉得女的体贴、会做事就够了,今日见到这人,倒不自觉地打量起她的容颜来。
好看。
细长眉眼,精致五官,不说那身气质,光是长相,哪哪儿都好看,就连皱眉抬眼的动作,都出奇的有吸引力。
先前没注意,这下站在跟前,多看几眼,倒是有些移不开了。
“啊,”感觉到落到身上的视线,昌鲲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随后又觉得尴尬,“能不说吗?”
微顿,夜千筱干脆点头,“行。”
不想说便不说,她只是询问罢了,对方有权不回答。
仰头,看向在上方忙碌的人,夜千筱很快又收回视线。
“去看看吗?”夜千筱问他。
“嗯。”
昌鲲点头,却避开她的视线,有些不敢看她。
心里想着别的,没有注意太多,夜千筱朝他道,“那我先走了。”
“哦。”
夜千筱往下方走。
但,走了两步,又停住,“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昌鲲惊讶。
“嗯。”
“去外面,”凝眉,昌鲲的语调顿时严肃起来,他道,“不在这里待了,如果外甥还在,就带他一起走。”
“好。”点头,夜千筱扬唇,“电话留你通讯录了,有事找我。”
呃……
昌鲲一愣。
不等他反应,夜千筱就已经转身,背影渐行渐远。
事实上,夜千筱也料准,对方可能不会有事求她,就算再苦再累,他也不会去求一个仅一面之缘的人。
可。
如果她无法帮更多,最起码,也留自己一个心安吧。
……
三点。
回到集合地。
这里的灾民又多了些,跟晚上不同,他们需要活动,来来往往的占据着过道。
只是,大多人都是憔悴而伤心的面容,恍恍惚惚的走着,见不到一张笑脸。
给她安排的小帐篷,就搭在集合地的外围,进去的路上便可以看到,军绿色的,跟其他帐篷一样,并没有什么显眼的。
可——
路过时,夜千筱看到三个小孩围着,还有个小孩正走出来,手里拿着军大衣、一些零食,还有一个热水袋。
心思微动,她走过去。
“我们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好?”
稚嫩的问声,是个七八岁的女孩,天真的仰着头,看着那个从帐篷里出来的孩子。
身边两个小孩,都沉默的低下头。
“不会的,”拿着东西的孩子走向前,斩钉截铁,“我们都没爸爸妈妈了,我们都是受难者,就拿这点东西,他们就算不高兴,也不会怪我们的。”
听到这话,夜千筱停下脚步。
凝眸,仔细看了下那孩子,莫约十来岁,高出其他孩子半个头,像是孩子里的领头羊。
他抬着头,说话时,理直气壮,骄傲自信。
呵。
夜千筱笑了。
自己的不幸,理所当然的,让全世界为他哀悼。
“妈妈,我要妈妈……”
“呜,我不要这些零食了,我不要当坏孩子!”
“啊呜呜……”
其他三个孩子,两个女孩哭着蹲了下去,另一个男孩觉得心虚,拒绝的跑开了。
领头的男孩,愣愣地看着他们,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夜千筱离他们大概四五米,没有移动,皱着眉头,静静地看着他们。
半响,转过身。
……
顺着道路,没有走远,就遇到迎面走来的裴霖渊。
人群中,唯他最为显眼。
一件白衬衫,解开两个扣子,黑色休闲裤,衣摆扎在里面,露出皮质皮带,衬得身形颀长挺拔。黑色外套搭在肩上,一只手拉住外套衣领,一只手放到裤子口袋,袖口扣子同样解开,挽起直到手肘处,露出结实精壮的小臂。
戴着顶黑色宽檐帽,遮住前额眉宇,却露出阴鸷锐利的双眼,高挺鼻梁,紧抿的薄唇,刀削的侧面。
帅的很。
夜千筱停下脚步,神色间扬起抹笑容,调戏地吹了声口哨。
闻声,周围人纷纷看过来,可等人看清之际,却见到对俊男靓女,对面站立着,男人气质洒脱、俊朗迷人,女人气质清爽、漂亮如画。
好一对璧人。
“事办成了?”
看着跟前的男人,夜千筱问他。
“嗯。”
“机票呢?”
“明天九点。”
想了想,夜千筱又问,“人呢?”
扬眉,裴霖渊笑得张扬,“都等着呢。”
夜千筱说的“人”,都是裴霖渊从丁心那里要过来的。
云河这种地方,沿着山区走,随时都有可能走过国界,而旁边的国家爱兰——正好是他们的主要据点。
据点。
正好,最近云河地震,正是凌珺家乡,丁心就弄了拨人过来。
现在夜千筱有需要,裴霖渊就顺带要过来了。
就当是熬夜陪她喝酒的报偿。
对于那些人的来历,裴霖渊简明扼要的说了番,夜千筱倒是很平静地接受了。
“谢了。”
听完,夜千筱朝他道谢。
“谢倒不必,”向前一步,顺势搂住她的腰,裴霖渊垂眸,望到她眼睛里,“以身相许就行了。”
挑眉,抬手捏住他的下巴,夜千筱眯起狭长眼睛,“就欠这点人情?”
微微俯身,裴霖渊猛地靠近,鼻梁贴着她的鼻梁,低声道,“所以,让你多欠几个人情?”
“得了,你……”
“嫂子好!”
话未说完,耳旁齐声响起的喊声,就打断了她的话语。
夜千筱愣了愣。
偏头,看去——
一排军人。
浑身脏兮兮的,身上沾染着泥泞,全部都是统一的作训制服,他们整齐的排成一列,立正的姿势,笔直而挺拔。
几双眼睛,漆黑明亮,齐刷刷的看着她。
似是能将她烧出个洞来。
夜千筱微囧。
仔细打量几眼,才注意到,这所有的人,估计都是赫连长葑手下的。
没看到认识的人,却看到几个眼熟面孔。
其中,不见赫连长葑。
刚反应过来,旁边的裴霖渊,就搂住她往怀里一塞,好笑的朝他们挑眉,“我不是你们大哥。”
以人数来压他。
他,什么时候怕过?
一行人,被他无耻行为气到,可紧接着,便又是震耳欲聋的一声——
“嫂子好!”
气冲云霄,荡气回肠。
这下,旁边不少路人,都难免好奇地往这边看过来。
夜千筱满头黑线。
“嫂子,你可不能背叛我们队长。”
“嫂子,咱们队长有啥不好的地方吗,咱们帮你说,让他改!”
“嫂子,咱队长比他帅多了,你真的不考虑一下?”
“嫂子,……”
自动解散,几个人凑上来,一口一个嫂子,喊得极其亲热。
他们都是事先回来的。
队里几个主力,忙活一天,还在山林里援救。
没想,一回来,就有人认出夜千筱,眼见着她被其他男人搂着,当机立断的就过来“捣乱”。
甭管怎样,不说拆散这对,让他们闹得不愉快也成。
节操人品啥的,他们都顾不得了……
夜千筱一句话都插不进。
然,就在这时——
“吵什么吵,吵什么吵,你们不做事,老娘还要给人看病呢!”
隔壁帐篷内,有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人走出来,手里还提着把沾了血的手术刀。
“……”
被吼得心虚,一行六人,顿时就焉了吧唧的,没声了。
老实得很。
夜千筱哭笑不得。
“走。”
搂住夜千筱肩膀,裴霖渊没兴趣理会这帮添乱的,拉着夜千筱离开。
隐约,还能听到后面的声响。
“你们说,嫂……不,夜千筱,会不会生气?”
“这个嘛,还真保不准!”
“啧,万一惹她生气了,队长那边该怎么交代?”
“冲动了冲动了,要是队长对她根本没心思呢?”
“……”
“这消息到底是谁传出来的!是假的我非灭了他不可!”
“灭什么呀,累死我了,先去睡一觉。”
……
夜晚,十点。
被裴霖渊调过来的那帮人,都被派去挖教学楼了。
大概二十人。
人数不多,但对于挖掘工作来说,效率却翻了一倍。
狄海提前回来,给夜千筱带来新的消息。
找到两个,都死了。
“意料之中。”
抹了把脸,狄海颇为叹息,神色间带着疲惫。
“嗯。”
夜千筱点头。
就几个人,数次余震,被困近三天,能活着也是奇迹。
“咦——”
说完事,狄海揉揉眼睛,刚想走,视线就被不远处的几人吸引了过去。
光线有些暗。
前方,能见到三辆货车,两个人组成一队,一个扔、一个接,互相合作着搬运物资。
而,那六个人,都是狄海认识的。
“他们在干嘛?”狄海惊叹,“搬物资的活儿,啥时候轮得到他们了?”
“惩罚。”
闲闲地看了眼,夜千筱耸了耸肩。
“他们做错事了?”
想想,夜千筱点头,“差不多。”
赫连长葑不知何时回来的,也不知从哪儿听到下午的事儿,总之她在附近转了圈后,回来就见到这六人在搬运物资。
两个人组队,负责一辆货车。
两个小时,搬运了一半,也真是能吃苦。
夜千筱相信,如果这里是六辆车,赫连长葑肯定会让他们每人负责一辆的。
“搞什么鬼,这时候还能犯错,服了他们了……”
狄海纳闷的挠着头,忍不住嘀咕着,可刚往那边走了两步,却又忽的顿住了。
回过头,他笑嘻嘻的朝夜千筱道,“嘿,队长找你!”
沿路看去,果然见到抹熟悉的身影,缓步朝这边走来。
☆、第050话:动情
在赫连长葑过来前,狄海非常识趣地溜了。
今晚没下雨,天色已晚,小道上也有人来往,偶尔有军人路过,迎面撞上赫连长葑时,皆会正经的敬个礼。
集合地特地选在空旷场地,前后方都有着相当宽敞的空地。
夜千筱倚靠在树旁,等着赫连长葑过来。
半响。
走至她面前,停下。
光线昏暗,夜色朦胧。
褪下先前的作训服,赫连长葑换了身常服。
军绿色陆军常服,剪裁整齐,棱角分明,衬得高大挺拔的身姿。
本来就是严肃的服装,没有作训服的随意方便,显得气质冷峻庄严,随着微凉的晚风迎面刮过来,带着锐利的气息。
“什么事?”
微微抬起头,夜千筱倚着树干的动作未变,双手环胸问着他。
“事情办完了?”
垂眸看她,赫连长葑淡淡开口,嗓音低醇浑厚。
“嗯。”
点头。
也不奇怪,让狄海跟着自己,铁定是他的注意,问过狄海自己今天的踪迹,他总能猜到些什么。
可……
究竟能猜到些什么?
会奇怪,会纳闷,会怀疑,可他能猜到哪种地步?
然,赫连长葑没揪着这个问题追根究底,反而问道,“什么时候走?”
“明天。”
这种事,夜千筱也不隐瞒。
停顿了下,眸光微暗,赫连长葑又问,“跟他一起?”
“嗯。”
“上次被路剑撞见,也是他?”
“是。”
耸耸肩,夜千筱应得果断。
垂下的手,紧紧握起,赫连长葑眉宇间萦绕着愠怒,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危险,“怎么认识的?”
“路上呗。”偏了偏头,夜千筱眯起双眼,缓缓道,“一见钟情。”
“夜、千、筱。”
每个字都咬的清晰,赫连长葑的脸色猛地拉下来。
“你说,”抬眼看他,夜千筱一脸无谓,油盐不进,“我听着呢。”
远处的灯光,隐约落在她脸上,眉目染着冷清,双眸黝黑深沉,她神色淡淡的,扬着眉,冷淡疏离。
明明近在眼前,可,给人感觉,却相隔千里。
这一刻,连赫连长葑都分辨不出,她话里几分真、几分假。
“不说?”
挑眉,夜千筱歪头问道。
紧绷着脸,赫连长葑低头看她,逆着光,朦胧的光线在他身后染了层淡淡毛边,俊朗脸庞隐在暗处,可停在夜千筱身上的视线,压力徒增。
“那我走了。”
心有些乱,夜千筱微微蹙眉,转而便站直身子,从他身边绕过。
但——
未动身,身侧,抬起的手按在树上,突兀的动作,让她脚步顿住,身体往后微倾,便又靠在树上。
“夜千筱!”
前方身影靠近,赫连长葑低低地喊了声,语气充斥着怒火。
敛敛心神,夜千筱面色镇定,迎上他炙热的目光。
“啥事儿?”
说话时,夜千筱微微歪着头。
被居高临下的俯视,迎面而来的压迫感,令她心里不怎么平衡。
赫连长葑看着她。
良久。
面对面,他抓住她的手指,力道微紧,声音顿时柔和下来,“我惹你了?”
冰凉的手指被抓住,感觉到对方手心的温暖,夜千筱用力往后挣脱,却被抓得更紧了。
索性,放弃挣扎。
夜千筱稍稍有些不自在。
不管他的动作,还是忽然变得温柔的声音。
拧着眉,夜千筱没好气道,“没有。”
“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赫连长葑又问,那温和的语调里,还透露着几分宽容。
“赫连长葑,你注意说话方式!”
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夜千筱狠狠地咬着牙。
对不起?
还不是拐弯抹角的讽刺她和裴霖渊吗?
“是你想歪了。”
扬眉,赫连长葑神色认真,看起来真没杂念。
“没、有。”
别过头,夜千筱否认。
放下撑着树干的手,赫连长葑用手指抬起夜千筱的下巴,唇角扬起抹笑容,蛊惑人心。
贴近她,赫连长葑嗓音低沉,饶有兴致地问,“那你这刺猬样,是怎么个意思?”
“……”
夜千筱嘴角微抽。
这男人,当真搞不懂她的意思?
妈的!
简而言之,离她远点儿!
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微凉,浑身被他死死盯着,颇具压力的视线迎面倾泻,似乎寸寸从皮肤上碾压而过,在心里造成一定的压迫。
尤其是——
夜千筱眼眸微抬,便能见到远处,三三两两的人看着他们俩,指指点点的。
“得,我直说。”
半响,夜千筱叹了口气,抬起手,挥开他的手指。
微微眯眼,赫连长葑声音微冷,“不好的话,我不想听。”
揉着下巴,夜千筱懒得管他,懒懒的开口,“我跟他,真心相爱……”
“夜千筱!”
“砰!”
伴随着阵暴怒的喊声,带着杀气的拳头带起冷冽的寒风,狠狠的砸在耳畔的树干上。
沉闷
干上。
沉闷的巨响。
夜千筱的话音,戛然而止。
凝眉,她抬起眼眸,将那阴沉的脸庞看在眼底,心里冷不防地,咯噔了下。
“你故意的?”
一字一顿,赫连长葑声音压得很低,却抑制不住其中怒气。
撑在树干上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手背青筋暴怒,仿佛随时都能爆发般,握住她的手,稍稍用了几分力,却疼得夜千筱直皱眉。
“是,我故意的!”
紧皱眉头,夜千筱冷淡地接了话。
停顿,深吸口气,她紧紧盯着赫连长葑,视线与他的对视,神色镇定。
她淡淡开口,“赫连长葑,我们俩不合适。性格,思想,行为……太多不同。我们俩的环境不同,说白了,咱们真到一起了,三天两头吵架,常有的事。”
“说实话,我挺欣赏你的,甚至对你有点感觉。”话语微顿,夜千筱扬眉,忽的笑了,“可是,我对你感情不深,随时可以散了,所以,我想,我们没有纠缠下去的必要。”
对自己的感情,夜千筱一直很清楚。
她对赫连长葑,确实有些感情。
否则,以她睡觉的规矩,肯定会跟赫连长葑打起来的。
但——
感情是一回事,思想和习惯,又是另一回事儿。
不同的成长环境,铸造不同的心性,赫连长葑自幼受到良好教育、三观端正、明辨是非、冷静自制。
可,她不同。
她随性自由,做事全凭喜好。
就像她明知打架不对,也总会因各种原因跟别人动拳脚。
更何况,她有几年佣兵生活,用实力和鲜血立足的世界,与赫连长葑光明磊落的世界相比,差得太远。
而,那丁点感情,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她一直很能控制自己的情感。
看清对象,趁着能控制,倒不如索性断了,免得有一天真的陷进去,想脱身都为难。
“所以,就因为我们俩……嗯,不合适,”看着她认真的表情,赫连长葑语调缓慢,“就因为这个,你拒绝我?”
“差不多,”迎着他的视线,夜千筱耸肩,“反正我也不够信任你,感情就更少了……”
“夜千筱!”
猛地一震喊声,将夜千筱那无所谓的解释打断。
夜千筱皱眉。
看着赫连长葑,便没有再说话。
抬手,放到她的头发上,赫连长葑皱眉,“废话可以少点儿。”
“……”
翻了个白眼。
宽大的手掌在她的短发上揉了揉,赫连长葑微微俯下身,声音温和地喊道,“筱筱。”
“直话直说。”
这肉麻的称呼,她不太想听到。
微微勾起唇角,赫连长葑手掌力道加重几分,抬高的语调,带着干脆的味道。
“我们没什么不同。”
他笑着说,深沉幽邃的眼睛里,盛着淡淡笑意。
“不……”
张口,夜千筱想反驳。
但,赫连长葑的眼神,忽的将她制止了。
很柔和的眼神,染着笑意,几分认真,几分宽容,几分张扬。
莫名其妙。
下一刻,赫连长葑移开手,放到她的肩头。
“对待一件事物,我们或许会有分歧,可从本质上来讲,我们都是一样的。”低声说着,赫连长葑低眸,瞧见那明亮的眼睛里映着的光辉,忽地问,“见过其它国家的地震吗?”
不明所以,夜千筱皱眉,点头,“嗯。”
“什么感觉?”
“没感觉。”
停顿片刻,赫连长葑转而问道,“这次呢?”
“……”
没有回答。
皱眉,夜千筱抬眼,看向不远处层叠的帐篷。
在那里,聚集着很多人,这场地震的受难者和拯救者。
离得最近的,是个男人,抱着嗷嗷待哺的婴儿,满脸沧桑与无奈,或许他的老婆死在了这场地震中。
远一点儿,有一群刚回来的军人,他们抬着个担架,躺在上面的是位获救者,或许那人被困地下已有几日,可他熬过来了。
在远处,是走出帐篷的人,有着不同的身份,受难者、医生、军人,他们在做自己的事,有的神色凝重,有的开怀大笑。
在这个集合地,她待了二十多个小时。
这段时间,见了很多人,看了很多琐碎事。
有过愤怒,有过庆幸,有过无奈。
现在看过去,她变得很平静,因为她能看到的,都是些活生生的人,其中并非都是好人,可鲜活的生命,总比一些毫无生气的尸体,更让人来的喜欢。
恍惚了下,夜千筱收回目光。
很快,赫连长葑又问,“学校那边,过去的志愿者,是你的意思?”
“唔。”
夜千筱含糊的应了句。
放到她肩上的手掌,微微用力,赫连长葑道,“所以,在这个国家,你无法坐视不理。”
想了想,夜千筱忽然觉得,自己知道赫连长葑想说什么了。
确实。
本质上,他们是一样的。
“我很正常,有血有肉,能做到的事,我会去做。”夜千筱道,“如果这是其他国家,有人在我面前摔倒,我也会扶起来。”
偏过头,夜千筱
头,夜千筱犹豫片刻,继续道,“我不喜欢部队的秩序化,但你们在救援的时候,我还是会觉得,你们的存在,是这个国家的幸运。但这并不代表,我们俩就合得来,因为跟我一样想法的人,很多,我也不见得跟他们都合得来。”
沉眸看她,赫连长葑语气肯定,“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夜千筱诧异的笑了。
“你不喜欢军人。”
“所以?”
“不喜欢,可以去尝试。”抓住她手指的力道松了松,赫连长葑语调轻缓,“你很理性,所以,你跟我会有分歧,会辩解,争执,但不会吵架。”
呃。
夜千筱惊讶地看着他。
说了那么久,真亏他还能将话题绕回来。
他所有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证明他们俩不会“三天两头吵架”?
赫连长葑,你真让人刮目相看。
“在这件事上,恭喜你,你说服我了。”挣脱开他的手,夜千筱漫不经心的活动着手指,转而看向远处,“不过,你已经没有时间,在说服我其他的了。”
眸光微闪,赫连长葑道,“没事,我们有时间。”
“再见。”
懒洋洋抬眼,夜千筱顾左右而言他。
像这样的谈话,她可不想跟他来第二次。
就跟打了一架似的。
折腾。
“路上小心。”
没有停留,最后交代一声,赫连长葑便转身离开。
远处,是好些个穿着常服的军官,此刻正在陆续往面包车里钻。
赫连长葑自然是其中一员。
在这种时候,换上常服,他不可能什么事都不做。
耸耸肩,方才处于弱势的谈话在脑海中转悠一圈,夜千筱嘴角扯出个极淡的笑意,双手放到衣兜里,转身就往帐篷方向而去。
该睡了。
……
翌日。
刚到六点。
换上自己的衣服,夜千筱收拾好东西,从帐篷里走出来。
安露的衣服,她已经让人洗好了,估计早上就会送回去。
习惯轻松简便的衣服,对于束手束脚的毛衣,她可没有什么兴趣。
更何况,回去后,她还有的折腾。
天刚蒙蒙亮,或许为了节能,外面灯光全灭。
而,帐篷不远处,停了一辆跑车,是熟悉的黑色宾利,与周围的景色,格格不入。
昏暗的视野,隐约可见抹挺拔身影站在车门边,站在阴影中,只能看清黑色的轮廓。
不过,夜千筱很快便辨认出来。
裴霖渊。
显然,他已等候多时。
“上车。”
“早餐呢?”
走过去,夜千筱询问着,声音带着几分慵懒。
看着夜千筱理所当然的模样,裴霖渊挑了下眉,便转身从驾驶位拿了份早餐,朝夜千筱丢过去。
“谢了。”
接过,夜千筱清醒半分,转身又绕过车头,走向副驾驶。
开门,关门。
动作利落。
很快的,车子便发动,顺着偏僻的道路,亮起灯光,疾驰而去。
车窗打开,清晨的凉风迎面刮开,夜千筱刚拿出的热乎乎的包子,转眼就冷了大半。
咬了口,夜千筱也不在意,视线投向道路旁的景色,神色间流露出淡淡的情绪,可很快的,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云河市,再见了。
……
虽说事先给了通知,可夜千筱不打声招呼便离开,还是让狄海抑郁了半天。
快登机时,夜千筱接到他的电话。
嘈杂的机场。
“什么事?”
接通电话,夜千筱按照习惯,直入主题。
本想闲扯几句的狄海,在听到她直接的话语后,撇了撇嘴,直说道,“教学楼的救援工作,已经完成了。”
“嗯,然后?”
顿了顿,狄海的声音有些悲凉,“十三个,没有幸存者。”
握住手机的力道一紧,夜千筱眉头一皱,旋即又舒展开,“知道了。”
听到电话那边平静的声音,狄海没来由的有些失落。
他也能猜到,那些志愿者的出现,都是夜千筱的意思,虽不知她从哪儿弄来的,可他确实很感动,对夜千筱也有所改观。
现在……
她的镇定,让他有些不舒服。
他很年轻,性情不稳,对于某件事的看法,喜欢直截了当的表明,而非这种捉摸不透的。
那些孩子的死活,夜千筱在意吗?
他不知道。
所以,有些不舒服。
一直以来,他对夜千筱的行为很欣赏,可细细想来,还是觉得,她有些不近人情。
停顿几秒,夜千筱开口道,“没事的话,我先挂了。”
“哦……”
话音未落,电话已经被挂断。
狄海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结束通话”,心里不知为何有些烦乱,重重地叹了口气。
……
午时。
机场外,金链子开着车在等候。
夜千筱和裴霖渊上了车。
“去哪儿?”
看着窗外陆续而过的景色,裴霖渊回过头,朝夜千筱问道。
“东西呢?”
揉了揉额心,夜千筱有些疲惫。
听到询问,
听到询问,在前方开车的金链子,很快就翻出了枪和军刀,递了过来。
夜千筱接过。
两天没摸过这些了。
枪,刀,冰凉的温度,顺着手掌的皮肤传递开,神奇的给人一种安全感。
把玩会儿,夜千筱才重视裴霖渊的问题。
“去哪儿……”
抬起手指,抵着光滑的下巴,夜千筱微微眯眼。
今天便是第二次任务截止的时间了。
她没想去完成任务。
之所以给他们三天时间,是因为,这次的任务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完成的。
拿到“有用的消息”。
一句话,做起来可不容易。
发现目标,潜伏,套话,成功逃脱。
如果做的不够到位,或是找错了目标,随时都可能发生意外。
离天黑只剩几个小时,夜千筱不可能发现信息,然后在不惊扰他人的前提下,拿到有用的信息。
这个任务,她早已决定舍弃。
所以……
扬唇,收好枪和刀,夜千筱身体往后倒,倚靠在后方的椅背上。
“给我份地图,这座城市,最好是立体的。”
她这样说着,语调里充满神秘和趣味。
外出这几天,比在部队更要累一些。
是时候,回去了。
……
晚上,十一点。
北海舰队。
夜色已深,办公楼对面的操场上,仍旧能听到的清晰的跑步声。
周末,训练偏少,但在操场跑步的,从来不会少。
一排排的身影,在微弱的月光下,呈现出道道黑色轮廓,步伐沉稳、速度均匀的在跑道上移动着。
跑完五千米。
徐明志热身完毕,刚想加速,就瞥见远处走来抹熟悉的身影。
“明志!”
是杨栗的声音。
脚步微顿,朝其他人打了声招呼,徐明志脱离了人群,小步朝杨栗那边跑去。
“找我?”
跑至杨栗身前,徐明志缓缓停住脚步,擦掉额角的汗水。
“嗯。”
看着他,杨栗端着一如既往严肃的脸,点头。
“啥事儿啊?”
“夜千筱的。”
“呃,”听到这名字,徐明志顿时来了精神,诧异道,“她,又怎么了?”
“刚刚齐轩告诉我,”顿了顿,杨栗板着脸,继续道,“今天,一整天,夜千筱都没有出现。”
“哈?”
惊讶地蹙眉,徐明志疑惑,“今天不是第二次检验的时候吗?”
“嗯。”
“一直没出现?”
“大概。”杨栗点头。
“怎么回事啊,”忍不住的焦急,徐明志想了想,立即问道,“现在几点了?”
“刚过十一点。”
“还,还好……”
压抑着紧张的心情,徐明志的眉头皱得老高。
离结束,还有一个小时。
可,又止不住的担忧。
不知何时,在他印象中,夜千筱已经成了个意外集合体。
无论让她做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意想不到的事。
刚进市里,她就浑身名牌;在游乐场,神出鬼没;半夜跑到酒吧,却大闹一场;现在……
妈的!
不会真的出意外了吧?
看着徐明志紧张的模样,杨栗仔细反思了下。
将夜千筱的事告诉徐明志,是因为他本身就在关注,现在看来,以后遇到这类事,可以不要急着告诉他。
免得惹出什么乱子。
“你想做什么?”
扯住欲走的徐明志,杨栗沉着脸问道。
“给齐轩打电话啊。”
蹙眉,杨栗道,“急什么,夜千筱现身了,他会通知我们的。”
本是帮路剑问情况,才说到夜千筱的事,但末了也说好了,如果夜千筱出现了,牧齐轩会给他通知。
愣了愣,徐明志走到他身边,问,“带手机了吗?”
“带了!”
“静音?”
“没有!”
“震动?”
“外音,你够了吗?!”
杨栗烦躁的说着,一巴掌将他给推开。
叽叽歪歪的!
毛病!
很快,徐明志便笑着靠近,“我这不是怕嘛……”
冷哼一声,杨栗绕开他,转身往宿舍楼走去。
毫无疑问的,徐明志立即跟上。
……
另一边。
监控房间,光线昏暗。
牧齐轩抱着个笔记本,手指在上面飞速的运动着。
调出每个新兵的资料,根据他们的表现进行评价、打分、筛选。
标记成红色的,都是已经决定筛选的,标记成蓝色的,都是根据接下来表现待定的,而白色标记的,则是绝对会留下来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空气中蔓延着紧张的气息,牧齐轩的标记和总结,也到了结尾。
屏幕上,就剩下最后一个名字——
夜千筱。
叹了口气,牧齐轩瞥了眼显示器上的时间。
11:56。
还差四分钟。
房间内,只有三个人。
他,站在窗前的陈雨宁,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的祁天一。
没人说话。
按键盘的声音消失,就只剩下祁天
只剩下祁天一的脚步声。
“什么时间了?”
不耐烦的走过来,祁天一沉着张脸,没好气的嚷嚷着。
“唔,”瞄了眼时间,牧齐轩无奈道,“57,还有三分钟。”
“艹!”
咬着牙,低声咒骂着。
可,那双眼睛,却不自觉地瞥向各种监视器。
房间内的气氛,渐渐地又凝重了几分。
倚靠在窗前的陈雨宁,似乎也坐不住了,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一个个的浏览着监视器。
从今天凌晨起,其他的新兵就陆陆续续赶到了。
宋子辰是第一个。
当时,祁天一还感慨着,总算没有被夜千筱抢先。
可——
事情,出乎意料。
一直到下午,他们都没见到夜千筱的身影,不知是谁提了下她,便让人在意了几分。
下午10:36分,除了夜千筱之外,其他的新兵全部抵达。
成绩或许不算优秀,但总算是完成了任务。
偏偏……
还剩个夜千筱!
想起夜千筱酒吧闹事的行为,他们不仅开始担心夜千筱的考核,更担心她现在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真他妈烦躁!
11:59。
陈雨宁紧皱眉头,走向前,凉凉的开口,“这次任务都没参与,接下来就没有继续的必要了吧。”
一整天的等待,她没提起过夜千筱,也没对他进行过任何评价。
这个兵,现在是她的,结果都由她来决定。
但,这个兵,以前是他们俩的,决定她的去留,还是经过他们俩的同意为好。
“急什么,这不是还有一分钟嘛!”
正在气头上,焦急地要命,陈雨宁一句话,直接被祁天一堵回去。
“……”
陈雨宁哑言。
一分钟,过没过,还有什么区别吗?!
莫名其妙!
成!
她等!
定在旁边,陈雨宁双手环胸,看向门口的监视着。
不就是等吗,她奉陪!
一分钟。
时间似乎过得特别快,“12:00”的字样,在显示器上,忽然便跳了出来。
时间到。
再无商量余地。
盯着那个数字时间,牧齐轩重重倒在身后的椅背上,俊俏的眉眼,毫不掩饰其中失望。
虽说,他对每个新兵,都一视同仁,从不添加个人情绪。
但,能够给予各种惊喜的夜千筱,他一直都给予了一定的希望。
想不到……
“该死的!这个夜千筱,又在搞什么鬼!”
身旁,伴随着一句咒骂,拳头狠狠地落下,在桌面上惊起剧烈的响声。
祁天一神色暴怒,一张脸,阴沉得能滴出黑水来。
静静站在一边,陈雨宁看着仍旧无人现身的显示器,眼眸微微动了动,旋即,又化作一派平静。
现如今,结局已定,她也不急着说话。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空气中的紧张化作虚无,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严肃。
三个人,心思各异。
“叮叮叮——”
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
是牧齐轩的手机。
摆放在笔记本旁边,手机屏幕突地亮起,是一连串的电话号码。
座机。
虽未备注,但牧齐轩记得。
凝眉,牧齐轩未做迟疑,接通电话,将手机递到耳边。
“你好,什么事?”
“谁?”
“夜千筱?”
“你确定,就她一个人?”
“……”
“靠!”
倏地,牧齐轩脸色变了又变,从椅子上站起身。
听到“夜千筱”这名字,祁天一和陈雨宁的注意力,就全部被吸引了过来。
如今看到他的动作,着实被惊了惊。
素来镇定的牧齐轩,素来能很好地控制自己,很少会见到他有这样冲动的反应。
纳闷得盯着他,祁天一暗自嘀咕,不会夜千筱又在哪里惹事了吧?
然而,牧齐轩立即恢复了镇定神色。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们商量了再做决定。”
“嗯,她人呢?”
“好,那先这样。”
“麻烦你们了。”
说完,牧齐轩挂断了电话。
“什么情况?”
眼见着他挂电话,祁天一马上走过来,连忙问道。
神色间,满是担忧。
同时,陈雨宁也走至他面前,眼神带着疑惑。
“呃,”停顿一下,牧齐轩有些无奈,“夜千筱,估计,惹大事了。”
眉头一抽,祁天一按捺着滔天怒火,“妈的,她打底又做什么了?!”
“她……”
牧齐轩欲言又止。
“说!”
狠狠地咬着字,祁天一直逼到他跟前。
早已冷静下来的牧齐轩,瞧得他这副模样,难免有些汗颜。
“你先冷静一下,夜千筱合格了。”
抬手,将祁天一推开一步,牧齐轩慢慢的解释道。
然而,他的解释,并不管用。
再度狠拍了下桌子,祁天一在原地转悠,指着牧齐轩便吼,“你逗我吗,夜千筱都没出现,怎么就合格了?!”
?!”
“因为,”摊手,牧齐轩满脸郁闷,解释,“她已经把‘贼窝’一锅端了。”
“……”
祁天一顿时僵在那里。
与此同时,陈雨宁也愣了愣,半响没反应过来。
“啥?”
半响,祁天一从牙缝里挤出个字。
斟酌下语言,牧齐轩理清着思绪,慢条斯理的解释道,“刚刚,‘贼窝’那边的带队来的电话,说是夜千筱在五分钟前,把他们全部秒杀了,‘毒品’也被她抢了。”
“这这……”嘴巴动了动,祁天一面露惊愕,“谁把地点泄露出去的?!”
“没有谁。”牧齐轩道,“估计是她自己猜到的。”
张了张口,祁天一瞪大眼睛,最终骂出一句脏话,“他奶奶的!”
感情他刚刚急的半死,真担心夜千筱就这么被淘汰了,她竟然直接去捅人家‘贼窝’了?!
妈的!
这家伙!
骂骂咧咧,祁天一实在无法掩饰心中震撼。
这,太不现实!
“不可能,”保持沉默的陈雨宁,沉思过后站出来,神色严峻道,“在没有人透露信息的前提下,这座城市这么大,不说三天,就算给她三个月,她也不可能找到地点。更何况,她那把枪里没子弹,以她一个人,对付二三十个,真的没有帮手?”
确实,她对夜千筱不太了解。
可,她有着正常的思维。
就算她们队长,想要跳过第二第三环节,直接冲向目的地,也会是无头苍蝇。
而且,守在那里的军人,虽说不是精英,但他们个个身强体壮,让夜千筱一个人来……
光是想想,都觉得不可能。
“这件事,我们会再进行确定的。”显然,牧齐轩也同样抱有疑问。
“那夜千筱呢?”
祁天一问道。
既然这件事如此诡异,那也只能找夜千筱问过后,才能得到真正的解决了。
“有人送她过来,”牧齐轩解释着,微顿,随后道,“还有,那边在问情况,除了夜千筱,其他人都没有考核,他们要不要继续守着‘贼窝’。”
“守着。”
没有迟疑,陈雨宁说的斩钉截铁。
“也对,”祁天一点头,“夜千筱就算个特例,其他人,该考核的,还得考核。”
话到此,房间再度陷入沉默。
他们还没缓过来。
虽然知道夜千筱做事没有章法,可她现在做的,比起她错过第二关考核,都更要让人意外。
乖乖,别人还没开跑呢,她就已经站在终点了?
搁在这儿,他们三人合作,都不一定能办到!
夜千筱这举动,他们一时半会儿,还真心无法接受。
“话说……”
沉默半响,陈雨宁忽的张口。
闻声,两人看向她。
顿了顿,陈雨宁面露迟疑,问道,“她一直这样?”
“这个,”牧齐轩想了想,冲她笑道,“还真差不多。”
“训练呢?”
“训练……还好吧,只要不惹到她,她脾气还算可以。”
“……”
陈雨宁开始琢磨,夜千筱是否真的脾气可以。
对于这批新兵,她事先有看过资料、做过些了解,可资料上的记录,总归无法评价真实评价一个人,所以她特地跟牧齐轩和祁天一问过情况。
而,有关夜千筱的事迹,她事先就听说过,来当教官之前,她就对夜千筱就有些偏见。
不可否认,种种传言都证明,夜千筱很有实力。
或许不是新兵中最强的,但绝对是能够备受关注的。
问题是,在部队,一个兵需要的,可不仅仅是实力。
夜千筱很多地方,都不满足她对一个真正军人的要求,这也是她为何见面就针对夜千筱的原因。
……
花了十来分钟,三人总算是彻底冷静下来。
通知了“贼窝”那边,行动继续后,牧齐轩又打电话通知了路剑。
新兵训练,不归路剑来管,可夜千筱这番行为,他和祁天一这等新教官,还真的没办法处理。
路剑没睡。
因为赫连长葑事先交代过他,他一直担心夜千筱若错过这次考核,该怎么做才让人看出他不“偏心”。
等到牧齐轩电话时,他还难得的紧张了一把。
然而——
当他听完牧齐轩的报告时,他差点儿没有把手机给摔咯!
“怎么回事!你们的信息是不是事先透露出去了?!还有两天时间才到的环节,你们怎么能让她直接跳过去?!妈的,先把合作的‘友军’安抚好了,他们几十个人被我们一个待考核的选拔搞死了,这还不得气死去!还有,她人呢,让她快点儿给我滚回来!”
怒气冲冲的吼完,路剑没好气的挂断电话。
想了想,还是不甘心,直接把手机丢到沙发上。
妈的!
就夜千筱今晚这行为,不得给他惹多少事啊?!
比她错过考核更让人火大!
这次,跟他们合作的是友军,虽说暗地里有较劲,可打得毕竟是“共同进步”的名号。
结果夜千筱倒好,一个人直接端了他们一窝,当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给,狠狠地扇了他们一耳光!
扇的痛快了,对方估计也气炸了。
这事,还指不定得怎么解决呢!
操!
一个兵太优秀了,也真特么招人烦啊!
烦!
烦死了!
想罢,路剑在办公室里转悠了几圈,最后沉着脸走到沙发旁,捡起了刚刚被丢的手机。
拨通号码。
刚听到那边冷淡的“喂”了一声,路剑立即换了种殷勤语气,“陈队……”
☆、第051话:路剑大怒!
翌日。
下午,三点。
一辆军用吉普从大门驶入,飞驰般的速度,路过的几位只感觉到阵阵寒风而过,冷如腊月。
末了。
吉普车停在食堂前。
坐在后座,夜千筱摸了摸鼻子,顶着路剑寒若利剑般的目光,开了门下车。
想想,她又顿住。
“报告!”
端正敬礼,镇定喊声,夜千筱直视着坐在车内路剑。
顿时,路剑眉头拧紧。
从昨晚开始,为了这丫头,他就一直在忙活。
打了电话跟友军道歉,之后再跟旅长解释,最后又拎着夜千筱去跟友军亲自道歉……
一直到现在!
妈的,一口水没喝,一口饭没吃,现在才能喘口气!
“你还想说什么?!”
冷着张脸,路剑气哼哼的看着她,仿佛跟她多说一个字都觉得烦。
立正站好,挺直背脊,夜千筱迎上烦躁的目光,声音铿锵有力,“明天,可不可以给我一天假期!”
一天假期?
怔了怔,路剑听明白意思,却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
驾驶位置。
开车的士兵,听着夜千筱的话,止不住的乐呵。
刚刚惹了大事,路剑队长替她忙前忙后,急的跟热锅上蚂蚁似的,现在看着她就生烦,没有狠狠揍她一顿那是好的。
结果……
呃,她在这关口请假?
故意惹人嫌吧!
“你要假期做什么?!”
虎着脸,路剑怒气腾腾地问,眼神如刀子,狠狠地刮在夜千筱身上。
敛眸,夜千筱满脸严肃,道,“玩儿!”
“……”
“噗。”
前面开车的士兵,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哈哈……
火上浇油!
她绝对是故意的!
半响,路剑终于粗着嗓子爆发,怒喝,“夜千筱,你是找抽吧?!”
艹!
这丫头,简直能气死个人!
“不是。”
夜千筱看他,格外直白。
“操!”
狠狠怒骂一声,路剑将手里的矿泉水瓶朝她一丢。
未动,夜千筱眉头都微皱过,那空了的矿泉水瓶,贴着她的耳边擦过去,带起几缕碎发轻轻飘扬。
“滚!”
怒气冲冲地喝道。
然,夜千筱笔直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仿佛跟他犟上了。
瞬间,路剑的脸色黑到极致。
她要不是个女的,他真的想给她两拳!
敢不敢不要那么气人?!
半响,路剑紧握着拳头,黑着脸瞪向夜千筱,转而移过来,俯身将车门给关上。
“啪!”
重重一响。
可见他怒火有多大。
“开车!”
车窗未关,路剑满带怒火的声音,清晰的落到夜千筱耳里。
很快,吉普车便发动,直接往办公楼方向开去。
静站在原地,夜千筱双手插到裤兜里,看着吉普车远远离开。
而,方才正经严肃的脸,此刻,露出了几分笑容,几分趣味,几分洒脱。
既然没拒绝,她就当他默认了。
事实上,夜千筱并不觉得,路剑会有多生气。
只要……
唔,她证明,自己没作弊。
查资料,看地图,分析情况,确定地点。
这是她的解释。
也是她的行动。
接下来,就是他们进行反复调查,确定没人给她透露信息便可。
站了会儿,夜千筱转过身,走向旁边的炊事班。
……
厨房。
午饭时间刚过,食堂里早已没有人,夜千筱便直接进了厨房。
跟路剑一样,从昨晚起,她什么都没吃。
被牧齐轩他们询问,被路剑询问,被旅长电话询问,被友军询问……
同样的回答,说了四五遍,反反复复的,她都觉得腻。
后门未关,夜千筱走进去。
干净整洁的厨房,所有食材整齐归类,锅碗瓢盆放回原位,却,没见得半个人影。
虽说是炊事班,厨房可不是时刻都有人,就像那些行动部队,也不会时刻都在训练。
所以……
想了想,夜千筱决定,自己做顿吃的。
作为行动派,毫不迟疑,她直接走过食材区。
选了个胡萝卜、半棵白菜、两个鸡蛋、几跟葱,洗净后拿到砧板上,随手抽了把菜刀来。
手起刀落。
“砰砰砰——”
原本毫无声响的厨房,顿时被切菜的声响充斥。
……
摘完菜,温月晴走近厨房时,听到里面炒菜的声响,还以为晚餐时间提前了。
结果——
刚站到门口,她就愣住了。
厨房内,一抹熟悉的身影站在灶台旁,黑色休闲外套、牛仔裤、运动鞋,身材纤细,背影高挑笔直。
瞧了几眼,温月晴才认出她来。
夜千筱。
面色难掩惊愕,温月晴紧抿着唇,顿了顿,忽然意识到——
夜千筱正在做饭!
手里拿着菜勺,一下下的在锅里炒菜,道道火苗从锅底窜了出来,四处舞动,仿佛随时都能烧到衣角。
在
到衣角。
在温月晴看来,这炒个菜,比打架更为惊险。
半响,夜千筱放下菜勺,关了火。
锅里,先前切得整齐的白菜,此刻软成一团,部分黑漆漆的黏在锅面。
夜千筱皱起眉。
似乎,火,开的大了点儿。
“放油了吗?”
伴随着脚步声,身侧传来阵询问。
温月晴轻皱眉头,走了过来,问话时声音有些轻。
本可不理会,可,她实在看不下去了。
“放了。”
夜千筱自然的点头。
走近,温月晴低头一看,果然……
放了。
然,这油,估计只有一小勺,连炒一半的菜都不够。
温月晴大囧。
想了想,温月晴伸出手,拿过夜千筱手中的菜勺,低声道,“我来吧。”
“哦。”
应声,夜千筱往旁移了一步。
虽说对温月晴的相助,有些意外,但自己做不好的事,有人来帮忙,夜千筱也不会介意。
没人指点,自己只会乱了手脚。
平时倒没关系,可这顿饭,她还得吃呢。
凝眸,夜千筱在旁,看着温月晴炒菜。
再放了两勺油,温月晴开了小火,动作熟稔的炒着菜。
记忆中,没怎么见温月晴下厨,偶尔炒过几个菜,都能被林班长挑出不少毛病来,什么火太大、菜太老、味不够、味太淡……
估计很一般。
可,如今看她的动作,夜千筱以自己的水平来评价,温月晴还是很不错的。
不到十分钟。
白菜汤,炒萝卜,葱花煎蛋。
三样皆装在盘子里,整整齐齐的放到外面石桌上。
夜千筱扬眉,有些意外。
“谢了。”
拍拍温月晴的肩膀,夜千筱道了声谢,便端着稍冷的白米饭,在桌旁的石凳上坐下。
“不……”张张口,温月晴刚想说客气话,却见得夜千筱已经走开,话语的音量也降了下来,“不谢。”
桌前,夜千筱动了动筷子。
夹菜,吃饭。
从昨晚忙到现在,一直都没停歇,夜千筱着实又饿又困。
吃饭便吃饭,顾不得其它。
以至于——
贺茜走至石桌对面,她才发现。
彼时,她的饭菜,才吃到一半。
“午餐时间已过,这小菜是谁给你做的?!”
拉着脸,皱着眉,不爽的盯着她,贺茜的声音低沉而严厉。
慢条斯理的咽了饭,夜千筱微微抬头,便瞧得贺茜那张阴沉的圆脸。
本就长得一般,加上年纪大了,没有保养皮肤,在部队常年风吹雨打的,脸上残留着痘印,加上板着张脸,着实挺难看的。
不到三十,就有四十来岁的模样。
“自己做的。”
垂眸,夹了块萝卜放到口中,夜千筱懒懒地回道。
瞧得她这模样,贺茜就莫名地来气。
仔细一看那几样菜,白菜、萝卜、葱花,都切得整整齐齐。
是夜千筱的刀法。
当下,对夜千筱的回答,没有任何质疑。
“夜千筱!”
重重地喊了声。
口水四溅。
微微蹙眉,夜千筱顿时没了食欲。
把筷子放下,抬起眼眸,眉宇间尽是冷漠,“有问题?”
咬着牙,贺茜绕过圆桌,走至她身前,抬手拿起那盘胡萝卜,又狠狠的往桌上一放。
“夜千筱,不说你已经离开炊事班了,就算你还在炊事班,可以随意出入厨房,也没有权利给自己做饭菜!你以为这是你家吗?!”
一番话,振振有词,贺茜怒火上涌。
她从未见过这种女兵!
从见面起,夜千筱就没给她留过好印象,之后处处威胁她,着实让她不敢肆意妄为。
但,对她的不满和意见,可不是一星半点了。
离开炊事班,林班长也处处护着她,时不时给她和刘婉嫣弄顿好吃的,虽说趁她不在的时候,但也从未在她面前隐瞒。
光明正大的给夜千筱开小灶。
太不公平!
部队这种地方,怎能允许夜千筱这号人存在?
如今再撞见夜千筱这番行为,贺茜是怎么也忍不住了!
“部队不是家?”
神色淡淡的,夜千筱悠然反问。
贺茜被噎住,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
靠!
就没见过这般强词夺理的。
“别跟我扯这些,部队有部队的规矩,这些菜——”抬手,指着桌上那几样菜,贺茜厉声道,“这些菜,虽然不值钱,可就算是一分钱买到的,那也都是国家的!人民的!没有上面的批准,你怎么敢随便动?!”
喘了口气,贺茜愤怒地盯着她,“夜千筱,你不要太无法无天了!”
渐渐地,夜千筱的神色冷下来。
很不巧,折腾了大半天,她的心情实在说不上好。
这顿味道还好的菜,刚让她心情好转点,
然而——
厨房内,犹豫挣扎后的温月晴,终于走了出来。
“副班,这些菜,都是我做的。”
声音很平稳,不见丝毫慌乱。
走出后门,温月晴迎面而来,直到贺茜面前两米左右,停下。
右,停下。
仰着头,她轻轻抿唇,神色却尤为坚定,毫不怯弱的对上贺茜审视的目光。
这番模样,难免让贺茜有些惊讶。
印象中,从未见过这样的温月晴。
先前的温月晴,一直都很胆小、怯弱,容易被欺负,便常讨好她。可,这段时间,似乎被夜千筱和刘婉嫣潜移默化了,性子变得激烈起来,时常会跟她反抗。
这让她很不爽,对温月晴的报复也更厉害了些。
只是,最近面对她,温月晴要么是逃避、要么是紧张。
这般镇定、平静,着实让贺茜意外。
但,无论如何,温月晴护着夜千筱的行为,都让贺茜本就不爽的心情,顿时差到极致。
“你做的?”贺茜话语夹杂讽刺,冷笑着看她,“温月晴,你作为个炊事员,外人进厨房,你不仅不阻止,还帮她做饭,严重违反纪律……温月晴,你就不怕被记过吗?!”
一怔。
温月晴握起拳头。
习惯性的紧张、害怕,面对劈头盖脸的责问,温月晴颇为心虚。
却,也有些解脱。
一直以来,她都很怕犯错,事事都在注意,贺茜就是抓准她这点,命令她做任何事情,她也老实顺从。
渐渐地,她学会了反抗。
尽管贺茜对她的态度更恶劣。
现在——
她犯错了。
莫名的,那种破罐破摔的心情,很痛快。
犯了错又怎样?
被记过又怎样?
她不稀罕了!
她忽然想到,曾经也羡慕过夜千筱的“犯错”,胆大包谈,能跟任何人叫嚣,做所有自己想做的。
当时,羡慕过度便成了嫉妒。
现在,真正跨过这个坎,她才明白,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饿了。”手指松开,温月晴声音平静,解释道,“我们是为其他战士服务的,他们饿了,我们理所当然的,可以给他们加餐。”
“你!”
贺茜气得肩膀发抖。
又来个强词夺理的!
“规矩就是规矩,破了规矩就得受罚,没经过同意,就随便给他们做饭,是不是只要他们训练饿了,随时都可以进厨房?!”
指着厨房,贺茜高声质问。
咬咬牙,温月晴道,“不,我觉得,特殊情况,可以通融。”
“她没吃饭,就是特殊情况了?”贺茜冷笑一声,“那其他士兵,被罚了,忘了,由于各种原因没有吃饭,都可以过来咯?那我们炊事班还有规定三餐时间吗,不如全天提供食物得了!”
“不……”
争辩的声音,弱了几分。
温月晴紧紧蹙起眉。
在贺茜眼里,根本就没有“特殊情况”一说。
与此同时,夜千筱被吵得耳朵发疼,终于从石凳上站了起来。
拍拍手,走近几步。
“千筱!”
张口,未说话,一道爽朗轻快的声音,便打断了她。
顺着声看去,夜千筱侧过身。
阳光下,徐明志穿着海洋作训服,大步往这边走来。
双手放到裤兜里,姿态稍显闲散,柔和的光线笼罩着他,映得那张帅脸上的笑容更为灿烂。
“不训练?”
看着他,夜千筱抬眉问道。
“周末。”
耸肩,话音落却,徐明志已到她面前。
昨晚夜千筱做的事,他是在等的火急火燎时知道的,从那之后,就一直等着她回来。
这不,刚听到她回来的消息,就风驰电掣的赶过来。
几天未见,这心情嘛,自然是好的很。
回答完,徐明志瞄了石桌一眼,忽的朝夜千筱笑笑,“怎么不吃了?”
“没胃口。”
想起方才的口水事件,夜千筱就没了吃饭的心思。
“呃,不喜欢啊,”挑眉,徐明志凑近,抬手搭住她的肩膀,闲散道,“要不,另外再做几个?”
双手环胸,夜千筱瞥向他,淡淡道,“不用。”
“饱了?”
“差不多。”
“我那有特产,待会儿给你送过去。”徐明志忙道。
“行。”
点头,夜千筱一口应下。
相识这么久,夜千筱懒得跟他客气。
旁边——
看到这幕,温月晴和贺茜,都有些莫名其妙。
前一刻,这里还是战火硝烟,剑拔弩张。
徐明志这一来,气氛就彻底的变了,就俩人这聊天的功夫,就变得平静而轻松。
蹙眉,贺茜想找切入点,扯回到先前话题,可,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贺副班,”说完,徐明志注意到贺茜,脸上笑容不变,道,“给你添麻烦了,这家伙一直没吃饭,这不,饿得慌了,队长就让她先来炊事班……”
说着,徐明志轻轻扬眉,热情地问,“没给您添麻烦吧?!”
“……”
贺茜哑了。
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
感情夜千筱来吃饭,是经过路剑队长批准的?
路剑职位很高,军衔也很高,两杠三星,是她这等级别,怎么也爬不上的。
自然,以路剑的职位,随时都能让炊事班开小灶。
知道徐明志和夜千筱感情好,贺茜下意识地怀疑,可就算是
,可就算是徐明志,也是军官,年底升职,他肩上扛着的是一杠二星。
徐明志也有权利,在非吃饭时间,让炊事班做一顿。
所以……
贺茜不可能继续抓着这点,来惩治夜千筱和温月晴。
同时,旁边的温月晴虽说惊讶,却也下意识松了口气。
“贺副班?”
见贺茜没反应,徐明志又问了句。
咬着唇,贺茜艰难的摇头,“没有。”
“那谢您了啊!”
爽快的说着,徐明志双眼笑得弯起,仿佛什么都没意识到。
事实上,他来到炊事班有段时间,听了会儿才现身的。
不管路剑队长有没有同意,反正他这样说了,贺茜也不敢亲自去求证,自然放心的说了他认为子虚乌有的事情。
“不谢。”
黑着脸,贺茜强行挤出抹笑容。
有些难看。
于是,徐明志揽着夜千筱,转过身,避开贺茜的身影,“我们走吧。”
偏过头,瞧得他那颇为纠结的表情,夜千筱便哑然失笑,趁着心情还不错,也没甩开他的手臂,同他一起离开。
不过——
夜千筱能够大摇大摆的来炊事班,在没有任何交代的情况下,就直接拿食材做饭,肯定不会被人抓住把柄。
因为,路剑把她放到食堂,就是想让她吃饭的。
……
路上,就昨晚的事,徐明志也问了夜千筱几句,可看得出夜千筱的疲困,也没有多久询问,直接送她到宿舍楼下。
告别。
105。
夜千筱进门,上了自己的床铺,直接睡觉。
而,见她进门的徐明志,在外面站了会儿,这才转身离开。
回去时,撞见好几个队友,纷纷凑上来询问夜千筱的事,可都被徐明志一一绕开了。
不同于酒吧闹事,因为会带来不良影响,所以被压下去了。
昨晚,夜千筱孤身一人,将一时不备的友军全灭,如此英勇事迹,早就被传开。
只可惜,她以一敌几十的辉煌,不怎么被关注,更多的人关心的是,她到底从哪儿知道据点位置的。
偌大的城市,数不清的房屋,她如何分析出来的?
不是很奇怪吗。
估计……
领导们,也是这样想的。
昨晚,杨栗也将同样的疑问抛给他,他们甚至特地拿出地图,对所有的建筑物进行分析,可整整一晚,也只能研究个大概头绪。
谁都在怀疑夜千筱作弊。
但,徐明志唯一的感觉,就是佩服。
毫不犹豫的否定“作弊”,以前夜千筱,他不敢确定,但如今的夜千筱,足以值得他的信任。
沉思着,不知不觉间,徐明志来到了路剑办公室。
“杵在那里做什么,进来!”
坐在办公桌前,路剑捏着额心,低低地朝门口的徐明志吼了声。
被惊了惊,徐明志顿时反应过来。
“队长。”
提了口气,徐明志抬脚,走进了门。
“有屁快放!”
紧皱眉头,烦躁的瞪了他一眼,路剑没好气地吼道。
自从回到办公室,他已经赶跑好些个来问情况的了,心情正烦躁地不得了。
夜千筱!
耳边嗡嗡嗡的,都是她的名字。
烦死了!
想想,徐明志轻咳一声,试探的开口,“我就想问问……”
“又是夜千筱?”
没等他说完,路剑就打断了他的话。
“是!”
一愣,徐明志重重点头。
火上浇油!
“滚出去!”
沉着脸,路剑抬手就将桌上一叠文件扔了过去。
发怒的招数,显得有些迟钝,自然,徐明志侧过身,轻松躲过。
“嘁。”
懒得看他,路剑拍着桌子,将办公椅转了半圈。
很快,徐明志弯着腰,将所有文件捡起来,然后放回了办公桌。
“队长,我就问你……”
“不准!”
没好气的打断他。
“消消气,千筱不是为咱们争光吗?不说别的,就她一个人,干掉几十个,那也是辉煌事迹不是?”
“争个鬼——”
抓住桌边的文件,路剑抬手,想直接朝他脑门丢过去,可偏过身,便见到递到面前来的茶杯,微微一顿,再看徐明志那张笑脸,如沐春风,不知多招人喜欢。
脸色僵了僵,路剑冷哼一声,将茶杯拿了过去。
“嘿嘿,”见他满意,徐明志趁热打铁,追问道,“那啥,他们是不是揪着‘消息来源’不放?”
“不然呢?!”
喝了口茶,路剑将茶杯丢到一边。
就如徐明志说的,夜千筱一个人,干掉了他们几十个,对方脸上挂不住,还不揪着点疑惑,过来找麻烦啊?
重要的是,这事儿,还真不好证明!
“我这边有点信息,不知有用没。”
“说。”
“上次,呃,就两天前,我跟千筱打电话,她问我‘贼窝’有没有布置好……”
“你告诉她的?!”
一拍桌子,路剑立即站起来。
“没有,”摸摸鼻子,徐明志身子站直了,话语坚定有力,“她就问布置好没,我没说
没,我没说,她应该猜到了。我估计,她那个时候就做了准备,想要直接找出‘贼窝’了。”
“你!”抬起手,指了指他,路剑怒骂,“你怎么不早说?!”
“我才见到你。”徐明志颇为无辜。
“艹!”
路剑火冒三丈。
顿了顿,徐明志犹豫着,又道,“那啥,我这儿,还有一法子……”
“别拖拖拉拉的,直接说话!”
再次,路剑不耐烦的截断他的话。
“不是说,按照她的分析,谁也不信吗,”双手撑在桌面,徐明志兴致勃勃,“要不咱找个不知情的人,让他在短时间内把据点找出来?”
“说得容易!”
紧紧皱眉,路剑坐回办公椅,脸色仍旧难看。
徐明志看着他,心里琢磨着,要不要将他跟杨栗的分析拿出来,可很快的,就见得路剑神色缓和起来。
坐起身,路剑朝他摆手,“行行行,我有主意了,你先出去……”
“什……”
“得了!能不磨叽吗,出去!”
打断他,路剑拿起桌上电话,着实急的有些火。
“……”
徐明志脾气不错,能理解他的急切,便耸了耸肩,离开了。
没一会儿。
路剑拨通了电话。
“赫连老弟,你有空没,借个人给我用用……”
------题外话------
【1】
今个儿舅妈过生,去她家啦,现在还在她家。
囧哒哒。
上午坐车,晕车,还吐了,中午喝酒,不小心喝醉了,睡到四点才码字,/(ㄒoㄒ)/~
所以,只有这么点。
另:这几天,估计都会在舅妈家待着,所以更新……看情况哈,瓶子尽量!
【2】
说【前世番外】的事儿,这小故事分为三个部分,但写起来很费尽,瓶纸开头就因为服饰问题卡住了,至今才卡了几百,不过真的会尽快尽快写出来的!
嘤嘤嘤。
泥萌憋生气哈。/(ㄒoㄒ)/~瓶纸饿了,去要点儿东西吃。
☆、第051话:心烦意乱
晚上,八点。
睡梦刚醒,夜千筱就听到敲门声。
叩、叩、叩。
有条不紊。
两分钟后。
夜千筱拉开门,换上作训服,整整齐齐,只是发丝稍乱,睡眼惺忪,
门外,徐明志站在那里。
他一米八,比夜千筱高出半个头左右,身姿颀长地立在那里,挡着走廊上亮起的灯光。
“什么事?”
困意还未退散,夜千筱看着他,声音颇为慵懒。
“队长找你。”
扬起唇,徐明志笑嘻嘻的,眉眼染着笑意,更是柔和几分。
怔了怔,夜千筱皱眉,问,“那事儿?”
“嗯。”
点头,徐明志明白她的意思。
除了那事儿,还能有什么?
“他态度怎样?”
凝眉说着,夜千筱便往外走,抬手想把门关上。
然,前方徐明志伸出手,撑着门,挡住她关门的动作。
脚步顿住,夜千筱皱眉,还未反应过来,就见得徐明志弯下腰,从旁边拿起个大袋子,直接递到她面前来。
“什么?”
纳闷着,夜千筱抬手接过袋子,随手一翻开,就发现里面都是些特产。
烤鸭,果脯,茯苓夹饼,鸭梨,大桃……
光是一扫,就看到好几样。
还真重。
夜千筱囧了囧。
“特产。”徐明志笑了笑,好看得很,声音柔和,“答应给你的。”
“家里人寄来的?”
眉头微抽,夜千筱提着个大袋子,询问道。
“嗯,他们时不时送点儿东西来,”徐明志点头,转而又补充道,“唔,还有柴姨的,让我给你。”
说话时,他紧盯着夜千筱,手心出着细汗,莫名有些紧张。
怕她拒绝。
掂了掂手里的东西,夜千筱估摸着有个二十来斤。
“谢了。”
说着,转身进门,夜千筱将东西放到桌上。
里面没有亮灯,但借着走廊灯光,大概还是能看清的。
没一会儿,夜千筱就再次走了出来。
“对了,”见到她,想起方才的询问,徐明志道,“这次你放心,队长找到解决方法,心情已经好了。”
“嗯。”
耸耸肩,淡然应声。
……
办公室。
跟着徐明志,刚到门口,夜千筱就感觉到里面的压迫。
里面站着七个人。
路剑、旅长、牧齐轩、杨栗、友军那边的陈连长。
都在。
另外两个很眼熟,估计都是友军那边的。
几个大老爷们,身强体壮,军装穿的整齐得体,端端正正的,站在那便是把出鞘的利剑,整个办公室内,增添了种莫名地压力。
“来啦?”
早注意到他们,可最先打招呼的,还是一派平静的牧齐轩。
除去得到消息时的惊讶,牧齐轩一直都保持着镇定,跟暴躁的祁天一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瞬间,几道打量的视线,全然扫过来。
压力颇大。
“报告!夜千筱带到!”
门口,徐明志站得笔直,端正的朝他们敬礼。
与此同时,夜千筱也立正站好,抬起手,敬礼。
“进来!”
发话的是旅长。
口吻严厉,态度严肃,可看向夜千筱的眼神,却不掩那几分欣赏。
不说“作弊”一事,差不多证实了,就凭夜千筱以一敌数十,实力也值得肯定。
虽说陈连长那边,一直都很不服,毕竟夜千筱是在谁也不注意、放松警惕时潜进去,将他们全然解决的。
可,他们做事,向来只看结果,不注重过程和意外因素。
很快,两人进了门。
徐明志是半个局外人,所以情况还好,可夜千筱就不同了。
一现身,友军那边,三双眼睛就盯在自己身上。
威严、不满、怒意、审视,种种情绪表达,似是将她从头到尾看得个透彻。
面对这种压迫感,夜千筱心里一乐,仍旧是神色淡淡,面无表情,走过来时,将这三位彻底忽视,连眼神都不给一个。
能闹到旅长那里,就证明,她进门起,一举一动将会被怀疑。
在这里的,或大或小,都是军官。
是她这种等级,如何也抵抗不住的。
她能做到的,是冷静应对接下来的质问。
先前,路剑还怕夜千筱示弱,在那几位存了心来找茬的人面前,会有所胆怯,可如今这一看,发现自己白白担心了。
根本没必要。
想到下午,夜千筱如何顶撞自己的,路剑虽说不爽,但对夜千筱也算放心了。
这丫头,不怂!
旁边,旅长丢给路剑个眼神,意思是——“事情就归你管了”。
都是一个旅的,旅长虽说偏心两栖侦察队,可明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否则军心不稳呐!
“夜千筱!”
转过身,面对夜千筱。
“到!”
铿锵有力。
“你说自己是通过地图确定地点的?”凝眉,路剑再度确认。
“是!”
“用了多久?”
“嗯?”
夜千筱疑惑。
顿了顿,路剑补
顿了顿,路剑补充道,“徐明志说,你先前问过他,是不是据点安排好了?”
“哦……”点头,夜千筱神色淡定,回答道,“有这回事儿。”
当时心里有底,但想到这茬,就顺带问了徐明志一句,坚定了她的想法。
话音落却,夜千筱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原本落到自己身上的视线,猛地移开,似乎在审视徐明志,同时路剑的脸色也凝重几分。
糟糕!
一旦涉及到徐明志……
情况可就不同了。
眸光微敛,夜千筱顿时严肃起来,话语有力的否定道,“不过,他没有回答!另外,我没问他具体地点。”
“你确定?”
身侧,陈连长靠近一步,目光锋利。
“确定!”
站得笔直,夜千筱毫不犹豫。
“我有权质疑你的话!”
冷着脸,陈连长满脸煞气。
“我也有权为自己辩解!”夜千筱不卑不亢。
气呼呼的,陈连长狠狠皱眉,“没人不准你辩解!拿出理由来!”
这次,夜千筱偏过头,正面看向他。
眼前这位,年龄三十出头,严肃的国字脸,器宇轩昂,此刻浓眉竖立,说话时自带威严。
瞥了眼他的肩膀。
两杠一星。
职位不低。
舒口气,夜千筱抬眼,迎上他压力重重的目光,语调平稳,“理由我已经说过,陈连长,你们做不到,只能说是你们的能力问题,并不代表我就绝对做不到。”
话语微顿,看着陈连长那张沉下去的国字脸,夜千筱又补充道,“我想,您有空揪着我的问题不放,还不如多花点时间去训练自己的兵。我不觉得我多厉害,在我们这儿,顶多中上水平,如果您几十个兵,都斗不过我一个人,您可得好好反思了。”
“……”
刹那间,陈连长紧抿的唇,倏地就往下垂。
双手紧握。
怒气,止不住上涌。
身侧,徐明志意识到不对,下意识往前跨一步,挡在夜千筱身前,目光灼灼的看向陈连长。
可在维护的同时,心里也忍不住为夜千筱汗颜。
这里,除了陈连长,跟同他一起的两人,其余人,脸上除了刻意控制的严肃外,其他情绪也遮掩不住。
操!
几人,皆是在心里破口大骂。
他们聚集在一起,本是想弄清夜千筱“作弊”一事的,可不曾想,夜千筱本是为自己辩解的一番话,却话锋一转,直截了当地讽刺陈连长的带兵能力!
当真不给脸!
啪啪啪。
一巴掌,打的响亮、悦耳。
好狠!
牧齐轩和杨栗一行人,真心觉得,此刻陈连长能不对夜千筱出手,已经是极有修养的表现了。
“咳咳。”
旅长出声,打断办公室内的愤怒、尴尬。
看向夜千筱,旅长保持着严肃,“夜千筱,把你的行动步骤,再说一遍。”
“是!”
收回视线,夜千筱瞥向办公桌前的地图,直接走了过去。
“分析的时间,大概两天吧……”面色镇定的撒谎,夜千筱瞥了眼市内地图,道,“想要分析出地点,最先要将繁华的地区,还有居民区排除,因为你们绝对会避免市民卷入其中,接下来……”
夜千筱的声调平缓,慢条斯理、有条不紊,排除了大范围,她开始详细的排除每栋建筑物,甚至连它们的构造,都进行简单的分析。
到最后,她完全是以“贩毒分子”的模式,分析自己需要怎样的建筑,才能藏身、遇危机时逃脱。
旁边,徐明志静静聆听,发现自己的思路,顿时变得开阔起来。
夜千筱站在灯光下,柔和的光线,勾勒出她纤细的背影轮廓,周围是些军衔全比她高的军官,个个板着脸听着,可他们的神色,皆在发生不同程度的变化。
这是夜千筱头一次,将自己的分析思路讲得那么详细。
她的声音很平静,带着几分清冷,朗朗的落入他人耳里,不自觉地,注意力就被她吸引过去。
她犹如教师,在给人讲课,每句话都通俗易懂,牵引着他们的思绪,走入她的思想领域,然后去真切的思考这样做的可能性。
“将这些排除,最后剩下五个目标,打算一一去看的,我运气不错,第三个,便是你们的据点。”
说完,夜千筱摸了摸喉咙,觉得嗓子有些发痒。
讲了近十分钟,她很少有机会,需要说这么久的话,自然口干舌燥的。
而,她话音刚落,徐明志不知何时端了杯茶,此刻已经递到她面前。
扬眉,夜千筱接过茶杯,注意到好几位古怪的目光,倒也没有在意,端起来喝了口。
办公室内,鸦雀无声。
他们以前都听过夜千筱的分析,可她并没有介绍的如此详细,顶多说了大概方向。
而现在,每个步骤,每次分析,井井有条,毫无破绽可言。
根据她的思维,就连他们,都能清晰地将其排除。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夜千筱对他们的想法了如指掌,彻底地根据他们的思维模式来推测,哪里是他们不敢动的,哪里是他们不会动的,哪里是他们能力的局限。
心思缜密,简直
缜密,简直可怕。
“你以前,是在敷衍我们?”
忽的,陈连长往前走了几步,目光深沉,冷冷的盯着夜千筱。
“有吗?”
扬眉,夜千筱唇畔含笑,悠悠反问。
陈连长脸色一狠,猛地抬高声音,“你当我傻吗?”
“没有。”
面向他,夜千筱摊手,神情自若。
陈连长咬牙。
眼见着他要爆发了,牧齐轩连忙走过来,佯装严肃的模样,“你说实话!”
眼眸微转,夜千筱视线扫了圈,发现所有视线,都聚集在自己身上。
怎么说,压力还是有的。
“太费劲,”摸摸鼻子,夜千筱语调正经几分,“我以为,说个大概你们就能心领神会的,谁知道……”
“……”
众人哑言。
说到这份上,他们还能说什么?!
她可是觉得,你们有这个能力,才说的简洁的!
暗地里讽刺——
听不懂,那是你们的能力问题!
陈连长一行人,硬是被堵得半句话说不出。
旁边,徐明志听得想笑。
也不知夜千筱如何练就的胆子,面对这样的局面,谁都会想着事先解释清,不要得罪人。
可,夜千筱每句话,都暗中带刺,势必要拉低他人智商,不讽刺几句,就不甘心似的。
着实毒舌的很。
但从另一方面表明,她确实没怎么在意这件事。
毕竟,他们为她紧张担忧半天,可她进门就能睡着,一副根本就不放心上的态度。
挺好的。
徐明志看着她,沐浴在柔和灯光下的她,犹如聚集了所有光亮般,异常的耀眼。
“行了,解释清楚就行了。”
这时,路剑恢复神色,走了出来,然后从桌旁拿了个笔记本,放到地图上面。
先前,笔记本对着地图,网页打开着,谁也没注意。
而现在,路剑将网页缩小,屏幕上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后,夜千筱才意识到,他一直在跟人视频通话。
正在视频通话的,是个身着陆军作训服的男人。
一杠三星。
坐在椅子上,姿态很悠闲,手指把玩着支签字笔,莫约二十四五的模样,看起来很年轻。
五官俊朗,眉目如画,眸色冷清,见得所有人看过来时,他眉梢轻轻扬起,带着几分悠然自得,见不到怯弱,反倒是多出些许张扬。
挺拽的。
只是扫了一眼,夜千筱就做了评价。
注意到他臂膀上的臂章,跟以前从赫连长葑身上见到的臂章,一模一样。
顿时,好感度,便降了几分。
“小阮,你觉得呢?”
路剑走近,朝他询问着。
那边,男人从桌上拿出张地图来,上面,用红色的笔,标出了两个地点。
同夜千筱标记出的相比,少了三个,而且都是错误的地点。
相比之下,他圈出的范围,要小很多。
给他们看了几秒,很快的,男人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靠近笔记本的地方,拎着个秒表,对准了笔记本摄像头。
莫约,29分钟。
他在证明,自己花了不到半个小时时间,就将建筑物排除到只剩两个。
于是,办公室这一行人,脸色基本都绿了。
又来个鄙视他们智商的,是吧?!
男人将秒表放下,微微扬起唇角,似有若无的瞥了夜千筱一眼,别有深意。
“她能做到。”
缓缓开口,声音闲散,带着慵懒意味。
倏地,路剑等人,悄悄松了口气。
视频对面那位,可是赫连长葑手里的一张王牌,国防毕业,学军事,硕士学位,研究这些,也算是半个专家。
这件事,由他来判定,最合适不过。
“一个人?”
似乎不太肯定,路剑又问道。
“否则呢?”男人反问,旋即笑了,“我不觉得,她需要别人帮忙。”
“呃,那好。”
对这种直话直说的态度,路剑可不太能适应。
“就这样,我很忙。”
话音落却。
只见他拿住鼠标,轻轻一点,这边的视频便消失了。
办公室内。
气氛变得很凝重。
对方的态度,实在说不上好,对东海舰队有归属感的,都很不爽别的队伍有这种瞧不起的人。
但——
现在不是不舒服的时候。
于是,他们开始思考,这里应该有可能,夜千筱是真的被“冤枉”了。
“就这样吧!”
陈连长瓮声瓮气地说着,摆了摆手,气呼呼的走出了门。
与此同时,跟他一起来的两位,也坐不住了,连忙跟旅长和路剑告辞,快步跟了出去。
“没事了!”
松了口气,徐明志走至夜千筱面前,笑着说道。
“嗯。”
点头,夜千筱应得敷衍。
本来就不会有什么事。
就算没有刚才的证明,只要他们查不到能定她罪的证据,她就不会有任何的事。
只是,会有流言蜚语罢了。
她相信,这些人已经查过了,没有知道据点的人,跟她透露过任何信息。
“徐明志!”
突地
突地,路剑沉着气,冷飕飕的扫向徐明志。
“到!”
顿时,徐明志立正站好,高声喊道。
冷着脸,路剑哼了哼,严肃道,“归根究底,你的行为,也在某些方面,帮助了夜千筱。”
呃……
结果严格训练,听到口令,动作要比大脑反应还快。
所以,停顿了几秒,徐明志才反应过来。
队长一定要做做样子,让陈队长出口气才成!
只是,他们对夜千筱没法子,这口气,只能靠徐明志来出了。
“是我的错!”
当下,徐明志抬高声音,语气坚定有力。
“操场,五十圈!”
“是!”
应了声,徐明志立即右转,小步跑出了门。
目标:操场。
从头到尾,沉默着看完的杨栗,看到这情况,眉峰微微耸动,迟疑了一下,也跟了出去。
办公室,就只剩路剑、夜千筱、牧齐轩、旅长,四个人。
一下,便空了很多。
半响。
“报告!”
干脆利落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是夜千筱。
她转过身,面对着旅长,神情淡淡的。
她的一声“报告”,令人有些猝不及防,就连旅长都被她惊了惊,只是习惯严肃的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什么事?”
旅长的态度缓和很多。
面对优秀的兵,没有人会不喜欢,态度自然而然也会好。
“我想请假,”顿了顿,夜千筱补充,“明天。”
呃。
旁边,路剑脸色变了又变。
这丫头,好大的胆!
下午他没同意,这下,她就直接找上旅长了。
这级别跨的可真够多的!
与此同时,另一边,牧齐轩也忍不住摸了摸下巴,心里不自觉地开始反思起来。
按理来说,夜千筱应该跟他请假的,现在……
他有表现出,唔,不给夜千筱请假的意思吗?
“原因。”
微微一愣,旅长很严肃的吐出两个字。
让他批假,也不是没有过,但,绝对没碰上过个新兵蛋子来找他的。
可……
还是那句话,好兵嘛,给点儿特殊待遇,也是应该的!
“私事。”
这次,夜千筱斟酌了下,并没说的那么直接。
她答应过裴霖渊,给他一天时间,加上这次,他帮了自己个大忙,倒不如趁着这次有空,把时间给抽出来。
“不能说?”凝眉,旅长问道。
“不能说!”声音斩钉截铁。
“准了!”
“谢谢旅长!”
扬眉,夜千筱眼底划过抹笑意。
这下,路剑真的要扼腕了。
为了这丫头,他折腾了整整一天,心里正憋着口气呢,刚想在“请假”这茬上讨回来,结果夜千筱轻轻松松解决。
好嘛!
这种事情都纵容她,那她丫的在东海舰队再待下去,还不得无法无天啊?!
请假被批准。
夜千筱离开。
……
没回宿舍。
下了楼,夜千筱往前走了段路,就见到空旷的操场。
在稀疏的人群中,她一眼就看到徐明志的身影。
记忆中,徐明志人缘很好。
无论小学、初中、高中,甚至大学,他一直都是焦点存在,懂得人际关系,从不讨人嫌,性格活跃,脾气好,体贴人,知冷暖。
以前,他就算再不喜夜千筱的纠缠,也极少有向夜千筱发火的时候。
干干净净的,就是个讨人喜的大男孩。
眼下——
他罚跑,周围也有不少人跟着,都是他的队友,嘻嘻哈哈的,在他身边说着话。
视野昏暗,但他跑得近了,仍能看清他的模样。
颀长清俊的身影,作训服湿了肩膀,帅气的脸庞很是淡定,看不出丁点的浮躁焦虑,好似这样迁怒的惩罚,对他来说,提不起丝毫的反抗。
时间和阅历的堆积,渐渐将他给磨练出来。
重生过后,从最初见面起,一直到现在,夜千筱明显看出他的变化。
或者,可以称之为,成长。
心性更稳,信念更强,意志坚定。
夜千筱何尝不知道,他是为了护住自己,才心甘情愿接受惩罚,跑完这五十圈的。
两万米。
“嘿!”
跑过来时,徐明志见到她,眼角眉梢顿时扬起,皆是染着淡淡的笑意,甚至抬手朝她摆了摆。
夜千筱回之以浅笑。
“哟!”
“这还罚跑呢!”
“你小子,还真闲的!”
……
随着他的,一帮人都出声调侃。
然,徐明志只是朝夜千筱笑笑,犹如一阵清风刮过,很快又跑没了影。
夜千筱在旁等着。
看着他,一圈又一圈,步伐沉稳,速度均匀,每次跑过时,都朝她摆摆手,然后又潇洒的跑开。
帅气飞扬。
倚在附近的树上,夜千筱等着他跑完。
最后一圈时,夜千筱看到很多人聚集在终点,起哄似的嚷嚷着“加油”,直到徐明志跑完后,几瓶水直接砸到他身上,要么灌,要么淋,热闹之中,一句“辛苦
一句“辛苦了”,说的有些不经意,却又如此的认真。
折腾一番,徐明志浑身湿漉漉的,拿了瓶水,走到了夜千筱面前。
抬手,一瓶水扔了过来。
夜千筱接住。
水盖已被拧开,夜千筱揭开盖子,喝了口水。
冰凉。
在这春天,真有些凉。
“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走近,徐明志嬉皮笑脸,帅气的脸上扬着笑容,犹如五月春风般,莫名地温暖。
他的睫毛很长,染着水滴,很快又溅到眸底,给黑眸染了层水色亮光,尤为耀眼。
“早点回去洗澡。”
懒懒的说着,夜千筱走向宿舍楼,转而又停下,朝他晃了晃矿泉水,“谢了。”
“诶——”
一脸为难,徐明志喊住她。
脚步顿了顿,夜千筱侧过身,“改天请你吃饭?”
“得!”
徐明志满意了。
笑了笑,夜千筱摇头,直接离开。
……
回到105宿舍时,大概十二点。
进门,开灯,开衣柜拿衣服,夜千筱洗了个澡后,时间已到零点了。
下午睡过,现在也不困,但明天要早起,想了想,她也就关了灯上床。
顺便拿了刚充满电的手机。
上次电量耗光后,她便一直没充电,一是不方便,二是没忘那边想,回来后才想起充电。
七八个小时,电量早已充满。
开机。
昨晚分析出地点后,她便同裴霖渊分开了,之后在同人解释,也没有空隙跟他联系。
这么晚,不知睡没睡。
微微眯起眼,夜千筱等待开机。
锁屏界面出现,夜千筱刚刚拉开,就见到条信息蹦出来。
是裴霖渊的。
【回电话。】
光是这三个字,夜千筱都能见到,他在打下这三个字时,那一脸不爽的表情。
没法子。
这位爷,最讨厌的,就是打电话了。
扬唇一笑,夜千筱退出信息界面,然后点进了电话。
然——
刚找到裴霖渊的电话号码,新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是一连串眼熟的数字。
她对数字很敏感,最初一段时间,能够看一遍便记下,可记忆的时间却不长远。
想了想,倒也接了。
“谁?”
将手机递到耳边,夜千筱淡淡的问。
半响,那边传来低沉暗哑的声音,“我。”
闻声,夜千筱眉头一扬。
是赫连长葑。
停顿片刻,夜千筱背靠着墙,狐疑地问,“有事?”
“没事不能找?”握住手机的力道一紧,赫连长葑的脸色顿时黑了。
“我没空。”
冷冷淡淡的回答,完全不留情面。
顿了顿,赫连长葑声音微缓,平静道,“你那边的事,路剑跟我说了。”
“哦。”
简单应声。
眯起眼眸,联想到那个臂章,夜千筱神情便冷下来。
“夜千筱。”
喊她的声音,稍稍严肃几分。
“什么?”
犹豫着,赫连长葑低声说道,“现在,你在部队。”
“所以?”夜千筱蹙眉。
“做事时,不要太随心。”
缓缓的语调,甚至夹杂着无奈。
昨晚的事,路剑一五一十的跟他说了。
按照夜千筱当时的处境,他并不反对她的做法。
可,现在的她,锋芒毕露,如若随性而为,终究一天,怕是会把持不住。
这里是部队,上面的人再欣赏优秀的兵,也总归有个度。
“做不到。”
回话时,语调稍冷。
夜千筱心情有些不爽。
并非见不得他人说自己,而是打心里不喜欢这种劝告。
因为,她绝对不会听。
部队的生活,正在逐渐改变她,这是她自己在尝试的调整。
正如裴霖渊惦记的,有批军人,在她心里划了刀血痕,从此,东国所有的军人,都成了她心里的一道疤。
她可以尝试着,去接受身边那批军人,去发现他们的真诚、信仰、执着、血性,将那股恨意渐渐掩埋。
但,她绝不可能接受东国部队。
最起码,现在的她,还没宽容到那种地步。
“做不到?”赫连长葑轻声问。
“是。”
斩钉截铁的应声。
电话那边。
漆黑的夜幕下,赫连长葑站在凌家大宅前。
没拿手电筒,但适应了黑暗的眼睛,却能看清大致轮廓。
倒塌的房屋,破败的围墙,支离破碎的场景,就如同他身边其他所有房屋一样。
有很多人记得这个先前富丽堂皇的宅子。
同样,也有很多人记得,这家人姓凌,六年前,这家一个叫凌珺的女儿,曾经在这条街横行霸道、却从不欺负弱小。
谈及她,不知多少饱受苦难灾民,说着说着,就忽然笑出了声。
赫连长葑记得。
三年前,他跟一行人外出任务,遇到一个潇洒肆意的佣兵头领。
很巧的是,那个人,也姓凌,名珺。
而现在……
压抑着心中躁动情绪,赫连长葑没有怒气,淡声
怒气,淡声道,“很晚了,你早些睡。”
“嗯。”
夜千筱很快应声。
抬眼,看向黑暗无际的天空,赫连长葑轻轻扬唇,声音出奇的温柔,“晚安。”
另一边。
夜千筱握住手机,听着那温和的声音,不知为何,心头一软。
“晚安。”
凝眉,低声回着,她挂了电话。
睁着眼,盯着手机,屏幕仍旧亮着,映入眼帘的是裴霖渊的电话号码,没多久,屏幕一闪,忽的便暗了下去。
说不出为何,接了这通莫名其妙的电话,她的心情就好不起来。
赫连长葑。
想起他,便莫名烦躁。
无法接受赫连长葑,确实有很多理由,可,理由之所以存在,就证明它有可能解决。
但,过去与记忆,是如何也抹不去的。
烦!
关了手机,将其丢到地上,夜千筱撩开被子,整个人往下面一倒,揪住被子的手往上一抬,被子将整个人全然盖住。
翻了个身,被子便将她裹住。
半响,夜千筱把脑袋从被子里挤出来,枕着部队并不舒适的枕头,明亮漆黑的眼睛闭了闭,却如何也睡不着。
侧身躺着,她睁着眼,看着对面的床铺。
那是刘婉嫣的床铺。
被褥叠的整齐,头一次躺下时,看到那里空荡荡的。
思绪烦乱。
突地,想起刘婉嫣那缺根筋的女人,好端端的,偏偏揪着脑子有病的宋子辰不放。
上次说过分手后,现在不知怎样了。
眼眸微转,移到地板的手机上,夜千筱想了想,还是没伸手去捡。
反正,后天便能见到了。
半个小时后——
“该死!”
狠狠咒骂了声,夜千筱将被子掀开,撑在床铺上起身。
两分钟后,穿上作训服的她,已经拉开了门。
避开操场的人影,夜千筱直接沿着小路,往基地外层叠的山峰跑去。
夜色宁静,晚风微凉。
黑夜中,一抹暗色身影,渐渐消失在崎岖山路中。
------题外话------
^_^,看到现在,有木有人发现,瓶纸一直有避免筱筱的心理活动。
摸下巴,这一章,送上只心动却烦躁的筱筱。
☆、第053话:与裴爷约会
黎明,四点。
海风徐徐,天幕漆黑,水声激荡。
海水冲击着沙滩,将昨日留下的印记都给抹除。
夜千筱从海水里走出来。
越野跑,两个小时。游泳潜水,一个半小时。
体力耗尽,夜千筱踩着海水,缓缓挪到沙滩上,在一块岩石上倒地。
累。
全身的疲惫。
四肢像是被灌了铅,沉沉的,除了冷再无感觉,好似四肢随时都可被截了般。
体能拉了点上来,但也经不住她这般拼命消耗。
半响。
翻了个身,面朝上,作训服滚满了细碎砂砾。
天空一片漆黑,这地界她见不到丝毫光亮,这时间的海风带着冷意,将浑身的温度一点点抽走。
唔,不能再感冒了。
这么想着,夜千筱眼眸微转,移到岩石下方。
撑住岩石表面,夜千筱勉强坐了起来。
盯着岩石下方,估计着有个三米左右,她捏着下巴无聊的想着,以现在的体力跳下去,扭伤或摔伤的可能性。
唉。
挺无聊的。
抬眼,在四周围看了看,视线看不远,但远远地,能看清远方亮起的灯塔。
站起身,就站在岩石边缘,却背对着,视线落在远方,那在漆黑的夜里,唯一亮起的灯光。
心里在默念。
三、二、一。
最后一个数字闪过,身子往后倒。
纤细的身影,在空中划出道优美的弧线,修长的双腿在翻转着,湿漉漉的发丝随风飞扬,海风掠过,带来微凉的气息。
下一刻,一个后空翻,稳稳落地。
站在岩石下面,正面对着,视线显然被遮挡。
打了个哈欠,夜千筱倒下。
困了。
抬起手背,遮住眼睛,闭上眼。
这里海风被遮挡,自然要暖和许多。算不上多好的庇护所,但容她睡个俩小时,应该不成问题。
于是,她安心的睡了过去。
……
上午,六点半。
正值晨练时间,天空呈现出青灰色,海面一派平静,犹如在等待那轮暖日。
徐明志是在休息的空隙,才发现躺在岩石下面的夜千筱的。
海风吹拂,迎海面的岩石,被磨得光秃秃一片,另一面则是竖立起来的,凹凸不平。
夜千筱就睡在岩石下面。
那一片,是软软的砂砾,她侧着身,背对着岩石,一只手充当枕头,一只手垂在身侧,放到沙地上,双腿微微弯曲着,作训服沾着些许砂砾,柔软的短发散落在沙面,有微风斜斜的吹来,发丝轻轻摆荡着。
突兀的看到这画面,徐明志猛地愣怔着,半响没有了动静。
忽的,一轮橙黄色的暖日从海面跃起,缕缕柔和的阳光歇着洒落,越过岩石表面,倾泻到躺在地上的夜千筱身上。
放到地面的手指微微弯曲着,在阳光的照耀下,在旁边拉出又长又细的影子,修长的腿暴露在光线里,莫名添了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皮肤偏白,天生的,日晒雨淋也比他人要白些,白皙的侧脸,映在温和的光线中,轮廓更是柔和了几分。
静站片刻,徐明志远远听到集合的呼唤声,双腿却往夜千筱那边移去,走至她前方。
“不去训练?”
极其突兀的声音,带着她惯有的冷清,双眼倏地睁开,有光线跳到她眼里,眸色更为干净璀璨。
她早醒了。
听到集体跑步声,她便惊醒了,只是四肢有些酸痛,不想动弹罢了。
徐明志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
没想她竟是醒了,听到那淡淡的询问声,心里难免有些尴尬。
可想了想,他看了下远处的人群,微顿,旋即蹲下身,蹙眉朝夜千筱问道,“你一直睡这里?”
“没有。”
夜千筱从沙地里爬起来。
浑身都沾满了砂砾,没有戴帽子,连头发间都染了不少的沙子。
“那你怎么在这儿?”徐明志不信,低声又补充,“还那么早。”
“休息太久,怕训练时跟不上,就出来练练。”
懒懒的回答着,夜千筱撑在地上,站起了身。
徐明志纳闷,觉得她说的挺有道理的,没有追根究底,反倒随着起身,问,“听说你今天请假?”
“唔,”点头,抬眼看向沙滩上的蛙人,她耸耸肩,“晚上给你带夜宵。”
听罢,徐明志倒不见得多开心,狐疑地蹙眉,“出去做什么,不能说?”
“能呐。”好笑的挑眉,夜千筱抬手揽过他的肩膀,眉梢染笑,低声道,“找男人,你别说出去。”
一分认真,两分试探,三分玩弄。
“喂!”
一时辨不出真假,可徐明志着实怒了。
找男人……
这话是能乱说的吗?
“咋?”
轻声疑问,夜千筱偏过头,对上他发火的眼睛,神色淡然,脸上染了层淡淡的阳光,更是让人觉得神秘。
眯眼,徐明志眼底的恼怒淡去,认真的问,“外面真有人了?”
“不然?”
笑着,夜千筱反问。
瞧得她眼底的戏谑,徐明志心里一愣,旋即凝眉,怒意难掩,“艹,你故意的!”
“诶。”
“诶。”
声音微低,夜千筱垂眸,打断他的思绪。
垂下的双手紧握成拳,徐明志强压着满腔怒火,连看人的眼风都带着股冲击力。
“不甘心?”
将手收了回来,夜千筱双手环胸,轻轻扬眉。
“没有!”
话语有力,可那清澈的眼睛里,明显染着恼怒之意。
锁眉,夜千筱看他。
初升的阳光下,徐明志笔直而立,阳光从他面前洒落,头微微侧过头,看着她,唇线紧抿成一条线,精致俊秀的五官,渐渐变得成熟起来。
那身海洋迷彩,更衬得他英俊。
干净帅气。
有些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去训练吧,”扬唇轻笑,夜千筱转过身,抬手摆了摆,声线带着慵懒,“回见。”
她沿着海岸线离开。
双手放到裤兜里,姿态闲散,不深不浅的脚印留在海滩上,她面朝阳光,背影却陷入一片阴影中。
有阳光跳入眼里,有些刺眼,那抹身影便愈发看不清了。
远处,集合哨声吹响,还有几声呼喊。
紧咬着牙,徐明志狠狠出拳,砸在身侧的岩壁上。
一声闷响。
力道毫无保留,剧烈的疼痛,从石壁上反击回来。
将拳头收回。
石壁上,先前的位置,残留着血迹。
徐明志握住拳,往集合地点走,指根关节处,擦破了皮肤,正有鲜红的血液,从中缓缓渗透出来。
……
夜千筱回了宿舍。
冲澡,将身上砂砾和咸水洗净,然后拿出新的便服穿上。
一如既往的休闲装扮。
里面白色长袖,外面套着黑色外套,没拉拉链,牛仔裤、帆布鞋,高挑的身姿,看起来舒适又闲散。
换好衣服,夜千筱捡起摔在的地上的手机,将其开机。
之后,拨通裴霖渊的电话。
“酒店,鸿心商场,等我。”
说完,没等对方回应,夜千筱就挂断了电话。
收拾东西出门。
另一边。
突然接到电话,得到地点信息的裴霖渊,眉头狠狠地抽了抽,抓住手机的力道一紧。
除了凌珺,还真没人敢有这态度!
车上烟雾缭绕,充斥着烟味,裴霖渊打着方向盘,将烟头从窗口弹出去,紧接着一踩油门,车子疾驰而去。
……
九点。
鸿心商场。
夜千筱准时抵达。
远远地,就见到裴霖渊站在正门口,换上件深褐色长款风衣,扣子全部没扣,敞开着,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和黑色休闲,他闲闲地立在那里,看起来犹如优雅高贵的贵族。
但,浑身的野性与张扬,再如何衣冠楚楚,也遮掩不住。
往那一站,便是气场十足,以至于走过路过的人,总是回头多看他几眼。
回头率,百分百。
夜千筱还未走过去,裴霖渊在人群中瞥见她,便大步流星的往这边而来。
两人相遇。
“九点,”夜千筱抬手,看了下表,“两分,到晚上九点两分,听你的。”
“这么计较?”
顺势揽住她的肩膀,裴霖渊嘴角微抽。
“嗯。”
耸肩,夜千筱理所当然的点头。
“……”
裴霖渊哭笑不得。
随着裴霖渊走在街上,夜千筱双手放到口袋里,淡淡的问道,“去哪儿?”
“开房。”
回答的轻描淡写。
“你试试。”夜千筱抬眼,神色慵懒。
“得,”紧紧搂住她,裴霖渊朝她扬眉,“先吃饭。”
“你没吃?”
“嗯。”
夜千筱不知道,自己打电话时,裴霖渊正在隔壁市里,刚刚处理完场恶斗,一上车就接到她的电话。
自然,连忙赶过来。
他在商场门口等待,没有超过五分钟,夜千筱便到了。
没空吃饭。
这时间,说早不早,说晚不晚,街上还能找到早餐店。
夜千筱走的时候,正好是早餐时间,便在食堂里吃了点东西,才出门的。
这下,定然吃不下米饭,就提议去吃早餐,正巧能少吃点儿。
半个小时,解决早餐。
“去哪儿?”
出了早餐店的门,夜千筱揉了揉酸痛的手臂,询问着裴霖渊。
看向街道上来往的人群,裴霖渊微微蹙眉,“你决定。”
又将问题丢给了夜千筱。
挑眉,夜千筱问,“你没意见?”
“嗯。”
“哈。”
夜千筱失笑。
抬起眼,看向繁华街道,高楼耸立、人群来往、车水马龙,热闹一片,似乎谁都有去处,谁都有目的地。
哈啊。
夜千筱勾起唇角,却是在苦笑。
离得太远了。
静站在街上,她可以通过衣着动作,去猜测行人的身份,甚至于他们的目的。
可是……
那又怎样,跟他们没关系。
于这座城市来说,他们俩都是外来客,于这里的生活来说,他们格格不入。
裴霖渊活在乱世,对这些平凡而平淡的生活,不屑一顾,甚至于鄙夷。
可夜千筱不同,她有
不同,她有近二十年,接触的便是这样平凡、平淡的世界,这些普通人,他们的行为方式、思维模式,是她最熟悉不过的。
此刻,忽然有种强烈的陌生感迎面冲击而来。
她讶然的发现,自己脱离这里太久了,久到这里的陌生,给予她一种处于异国他乡的错觉。
听得她笑了一声,便没了回应,裴霖渊疑惑的偏过头。
直视前方,秀眉紧锁,眸色沉声,唇畔含笑,似是心情不错,可又带着种别的情绪。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
感伤?
大抵,似的。
靠近她,抬手搂住她的肩膀,裴霖渊微微低头,声音低沉和缓,“想到了什么?”
“嗯?”
猛地抬眼,夜千筱回过神来。
“问你呢,”裴霖渊看她,重复道,“想到了什么?”
“唔,很多。”
耸肩,夜千筱没有说明的意思。
“说说,”裴霖渊挑眉,“难得看你一脸愁样,爷帮你解惑。”
“……”嘴角一抽,夜千筱斜眼看他,“那我问你,来这里个把月了,有什么感想吗?”
“感想……”蹙眉,裴霖渊倒是认真想起来,片刻后,不屑道,“这里的人,胆小,懦弱,唯利是图,很容易对付。”
这段时间,他在市内发展势力,见到的人自然不少,阴狠毒辣的手段,也没少用。
自然,各种嘴脸的人,也没有少见。
说实话,挺烦的。
轻而易举解决的事,对他来说,向来没有啥嚼劲。
勉强答完,裴霖渊便问道,“你呢?”
“没什么,就是觉得……”话语一顿,夜千筱斟酌着,找到个合适的词,“落伍。”
太久没体会平凡的生活。
这些年,她的生活,几乎与所谓平凡挂不上边,动不动便是殊死搏斗,很刺激,也很享受。
就算是部队,纯粹的拼搏,训练,拉体能,学技能,灌输知识,生活也是充实而有趣的。
很久没经历过,真正普通的生活了。
她想,这种地方,本来就不适合她。
“就这个?”
裴霖渊稍有诧异。
“嗯。”夜千筱点头。
揪住她的发丝,裴霖渊忍不住叹息,“在部队待几个月,脑子都便迟钝了。”
“也是。”
打开他的手,夜千筱冷清的接话,凝眸间已是一派平静。
一只手放到衣兜里,一只手摆了摆,夜千筱朝前面的十字路口走去,“走,带你去玩儿。”
裴霖渊抬腿,跟上她。
人海茫茫。
两人并肩前行,很快,便消失在人海中。
------题外话------
之所以辣么早辣么少,是因为,卡文了……
☆、第054话:你杀了他,我逼死你!
作为与这座城市格格不入的人,夜千筱心思放开了,也不想费尽心思与其融入。
所以……
她带裴霖渊低空跳伞、自由潜水。
跳伞是她自己学会的,并且很享受其中刺激,而潜水是裴霖渊教她的,只是当时他并不知凌珺的底细,没有意识到还要教她游泳。
低空跳伞属于极限运动,比高空跳伞的难度要难很多,打开伞包的是时间只有五秒,很难在空中调整姿势和动作。
站在高楼上,夜千筱喊着三二一,两个人直跃而下,身体在空中翻越,犹如直线般落下,远远看着的人惊呼尖叫,心惊肉跳,然后他们在半空中打开伞包,又让那些人心落回原地。
自由潜水,是指不携带空气瓶的潜水,其危险程度仅次于低空跳伞。
夜千筱自然选择了片大海。
她跟裴霖渊以比赛的方式,去水下搜寻猎物,一个小时后以猎物多少见分晓。
在这方面,夜千筱的肺活量没练出来,裴霖渊本就是自由潜水爱好者,来来回回,肯定输了他一大截。
一番尽兴,两人挑选了自己喜欢的胜利品,将其他的又给放生,然后拎着战利品去就近的餐馆做料理。
就当是晚餐了。
在这中间,他们有个玩低空跳伞的外国小伙,似乎被他们的技巧迷住了,从跳伞场地一直跟到大海潜水,顶着一头金色头发极其惹眼,硬是缠着他们不放。
“嘿,你们是本地人吗?”
“我们认识一下怎么样?”
“你们是什么来头,低空跳伞和自由潜水一起上,太酷了!”
“我的电话号码是XXXXX……”
……
去餐馆的路上,金发小伙就缠了上来,蹩脚的普通话里还带着本地方音,他热情洋溢着,毫不顾忌夜千筱和裴霖渊两人的冷淡。
反而——
觉得他们的态度,很符合他印象中隐世高手的形象!
就这样,一直到餐馆。
将东西交给厨房,夜千筱和裴霖渊便找了间包厢,可这不依不饶的金发小粉丝,还是跟了上来。
“哟。”
瞥见那抹金发,夜千筱好笑的出声,抬手撑在门上,挡着半开的门。
挑眉,夜千筱笑眼看他,“还打算蹭饭呢?”
夜千筱本就穿着休闲,没有妖艳魅惑,却有另一种吸引力,现在她轻扬唇角,眼底含笑,张扬又肆意,莫名地引人视线。
金发看呆了几秒,然后举起手里的单反,笑嘻嘻的朝她道,“我有一组图片给你们看。”
“……”
夜千筱扬眉。
“喏,”见夜千筱有好奇的意思,金发立即趁热打铁,将刚拍的图片调出来,“这些,这些,还有这些,全都是你们跳伞、潜水时拍下来的,又帅又酷,怎么样?”
随意扫了几眼,夜千筱看着那些照片,一时间倒也来了兴趣。
她学习过很多东西,喜欢的,不喜欢的,有用的,没有用的……
她交友广泛,各种类型的朋友都有,而对一个朋友最大的诚意,就是了解对方领域,对专业方面的常识,做最基本的了解。
对一个值得的朋友,表现出自己最基本的尊重和真诚,在她看来,是一件很应该的事情。
很不巧的,她认识一个满世界到处跑、只为了拍摄自己喜爱的摄影师。
她曾一时兴起,带他横跨一个饱经战乱的国家,拍摄每个地方现有的情况,整整三个月,她从死亡边缘将摄影师救出了不下十次。
自然,无所不能的凌珺,就成了他心目中女神,只是后来百般追求无果,据说他伤心不已,最后打着疗伤的名号,继续满世界到处跑了。
只是每到一个地方,他都会挑出自己最喜欢的十张照片,寄给凌珺。
也不知那小子,是死在异国他乡,还是在哪逍遥自在,亦或是折腾够了选择回到曾经的生活。
思绪不由得飘远,可很快,就又在金发叽叽喳喳的声音中回过神来。
照片都拍的不错,角度刁钻,动作选的漂亮,跳伞的刺激,潜水的畅快,都被他拍的淋漓尽致。
“这些图片给你们做纪念,咱们交个朋友如何?”
发现夜千筱看得认真,金发立即趁热打铁,笑嘻嘻的朝夜千筱问道。
“你是摄影师?”夜千筱答非所问。
“业余爱好,”金发飞快的回答,“就跟低空跳伞一样。”
“夜千筱。”
自我介绍着,夜千筱朝他伸出手。
愣了愣,金发立即反应过来,忙伸出手,回握她,“卢克。”
“真名?”
将手收回来,夜千筱挑眉问道。
“嘿嘿……”
眼眸微转,似是有些惊讶,金发傻呵呵的朝她笑着,却不接话。
真名假名,不言而喻。
这时,裴霖渊也走过来,声音淡漠至极,“Silver。”
裴爷的气场,素来有种压迫感,然卢克见到他时,眼角眉梢都是崇拜之意,见不到丝毫的胆怯和畏惧。
胆子着实大得很。
“你好你好。”
金发满脸欣喜的朝他伸出手,那神色间甚至带着几分迫不及待。
夜千筱微怔,下意识地打量他。
一头金发,稍稍有些长,典型的
,稍稍有些长,典型的西方面孔,皮肤白皙,眼睛深邃,晶蓝色的眼睛,鼻梁高挺,镶着鼻钉,左耳还挂着耳钉,身上穿着T恤和牛仔裤,花里胡哨的。
年龄莫约二十五左右。
没什么值得在意的。
直到……
唔,夜千筱注意到他的左手,然后就囧了。
食指和小指上,各戴着一个戒指。
闪瞎人眼。
夜千筱额角满是黑线。
与此同时,裴霖渊也伸出手,却不是朝卢克握手,而是摊开手,直接道,“单反。”
愣了愣,卢克言听计从,马上将单反递过来,笑容中带着讨好,“给。”
“你可以滚了。”
掂了掂手中的单反,裴霖渊说的轻描淡写。
“呃……”
卢克受到十万点打击,受伤了。
杵在原地,他拼命地眨着眼睛,释放出可怜巴巴的光线。
夜千筱绕开视线,简直不想再看。
“砰!”
不耐烦的皱眉,裴霖渊伸出长腿,一脚将人给踢出了门。
旋即,关上门。
“咚咚咚……”
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还有卢克那嚷嚷的声音。
“哈哈……”
夜千筱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裴霖渊脸色黑的彻底。
“你早知道了?”
笑了会儿,夜千筱偏过头问着,眼里盛着笑意,亮晶晶的,似是溢满了璀璨光辉。
“嗯。”
没好气的哼了声,裴霖渊瞥向她,却看不出其余神色。
左手的食指和小指,各戴着戒指,证明这个人是个Gay,估计还对裴霖渊动了心,这才死乞白赖、死缠烂打的,亏夜千筱还觉得他是真的想跟他们交朋友。
单纯了。
夜千筱叹息。
这时,卢克似乎铁了心,拼命的在外面敲门,咚咚咚的,还真的敲得人心烦。
“得,我帮你解决。”
拍拍手,夜千筱看着满脸不快的裴霖渊,挑着眉说着,便拉开门走出去,转而又“砰”的一声关了门。
抬眼,看向门口,裴霖渊神情淡淡的,很快又收回目光。
一个Gay而已,他又不是头次见到,夜千筱说是要去帮忙解决,帮忙的成分在少,更多的怕是好玩。
这女人的恶劣性子,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了。
垂眸,把玩着手里的单反,本是觉得夜千筱在意,他随便看看,可翻了几张照片后……
这个单反,就不可能再回到卢克手中了。
……
五分钟后。
夜千筱进门,外面再无声响。
包厢内,裴霖渊坐在椅子上,双腿悠闲的交叠,靠着身后的椅背,衣服敞开垂在两边,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
张扬,霸气,洒脱,野性。
荷尔蒙气息爆棚。
听到动静,他偏过头来,眉梢微抬,“解决了?”
“没有,”夜千筱耸肩,走过来,“我把你电话给他了,他说等我不在就找你约炮。”
“……”
裴霖渊微微凝眉,两道杀气随着视线射出来。
“不乐意?”
摸摸下巴,夜千筱笑着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你说呢?”
神色颇为不爽,裴霖渊懒洋洋地开口,低沉的声音富含磁性。
“唔,帮你检查过了,他身材还不错,据说很有经验,技巧也……”
“凌珺!”
声音猛地加重,夹杂着难掩的怒气。
下一刻,手腕被紧紧抓住,站在一边的夜千筱被力道拉过去,重重地跌倒在裴霖渊怀里。
意识过来时,整个人已经斜坐在裴霖渊的腿上,一只结实有力的臂膀从背后伸过来,抓住她的另一只手臂,力道之紧,让夜千筱直接放弃了挣扎。
“你他妈不就怕我把你就地正法了?”
刚偏过头,一道带着怒意的声音,便贴着耳朵响了起来。
微暖的唇滑过冰凉的耳垂,令夜千筱下意识躲开。
抗拒的如此明显。
裴霖渊冷笑,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头给掰过来。
“我就让你这么反感?”
轻吐出的话语,缓缓的,裴霖渊靠近她的唇畔,嘴角勾起的笑容,带着寒冷的意味。
“……”
夜千筱凝眉,眸色微暗,没有说话。
“说话!”
捏住她下巴的力道大了几分,裴霖渊低低地吼了声,愤怒不减。
疼!
夜千筱咬牙。
“妈的!”
没好气的骂了声,夜千筱眸光一狠,右手握拳,抬起手肘从上而下,直冲裴霖渊的下巴而去!
动作很干脆!
“艹!”
眼见着她发狠,裴霖渊怒气更甚,低声骂了句,松开她的下巴,抬手便用手肘挡开。
很快,夜千筱另一只手紧握成拳,朝他的眼睛揍过去,裴霖渊轻挑眉头,挡开她的手肘后,便抬手握住她的手腕。
握住手腕的力道,紧的犹如铁钳般桎梏,硬生生将那只手定在空中。
几招动作,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裴霖渊被她激得格外恼火,可制住她手腕时,才忽然意识到,夜千筱的能力早已不如先前。
弱到他一只手都可以对付。
对付。
果不其然——
裴霖渊垂眸,便见到怀中的夜千筱,脸色紧绷着,眸色压抑着愤怒和不爽,眸底深处,甚至还萦绕着几分无力。
“松开!”
冷冰冰的语调,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可话语出口,包厢的温度便犹如冻结般。
裴霖渊看着她的倔强模样,心,忽然就软了。
莫名地,联想到以前的凌珺,据说她自幼习武,身手了得,那不是一两年就能够练就的,也不是在摸爬滚打中凭借经验习得的,她继承着古老的武术,本身就有着他人望尘莫及的功底。
不练个十来年,不可能有她那种程度。
而现在,她失去了那身武术。
只剩个架子,有着根深蒂固的招式,可出手时却力道不足,动作不够快。
否则,就刚刚那猝不及防的两招,裴霖渊绝对没有机会来抵挡。
从那般高手,到现在的能力,就算是她这种洒脱心境,恐怕也很难去接受。
“珺儿,”轻轻喊了声,松开她,却紧紧搂住她,裴霖渊下巴抵在她的肩头,声音低缓包容,“我错了。”
嘴角狠狠抽了抽,夜千筱咬着牙,憋屈的很。
打架时,面对一般人,她倒是没关系,反正也能够对付,可像裴霖渊或赫连长葑这种级别的,偏偏她以前解决起来也不成问题……
可,现在!
她跟他们能过几招,要么是自己发挥好,要么是对方故意想让!
不憋屈才怪。
“行了,”夜千筱紧紧皱眉,压抑着心中烦躁,“是我技不如人。”
“不,”裴霖渊否定道,素来危险的眼睛,此刻化作一片温柔,他低声道,“我就不该还手。”
“……”夜千筱无语,横了他一眼,“你够了没?”
裴霖渊看着她,唇角扬起,“消气了?”
闻言,夜千筱下意识摸了摸下巴,果真碰一下都疼,不知红成什么样了。
事实上,她刚才确实没生气,顶多有些不爽而已,主要是裴霖渊下手太狠了,眼看着就爆发了,自己真若由着他的话,到时候肯定收不了场。
还不如打一架。
“没生气。”
淡然的说着,夜千筱摆摆手,将他的脑袋给推开。
“珺儿。”
环住她的力道紧了紧,裴霖渊没有松开的意思。
“有话就说。”
夜千筱扫了他一眼。
“能喜欢上我吗?”低沉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无奈。
“不知道。”
提及这个,夜千筱微微垂下眼。
“赫连长葑呢?”
淡淡的询问声,有几分试探。
心里“咯噔”一声。
沉着脸,夜千筱蹙眉,却没有回答。
将她的神情看在眼底,裴霖渊微微一愣,旋即瞳孔微缩,深邃黝黑的眼睛,暗流汹涌,危险之际。
“有感觉了?”
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裴霖渊似是无所谓的问道。
“你想做什么?”夜千筱的眉头,皱的更紧些,甚至于有几分警惕。
“你要是喜欢他,那我就杀了他。”声音低沉暗哑,裴霖渊笑的肆意,“你喜欢一个,我杀一个。”
“疯了?”
夜千筱冷了眼。
这个男人,说到做到。
跟他接触过的,都清楚他性子里的邪恶,先前的凌珺能和他接近,是因为志趣相投、互相欣赏。
他做事狠辣,却从不用到凌珺身上。
他们一起经历过生死,也有着最基本的信任。
可他毕竟是裴霖渊,会听凌珺的话,也会听取凌珺的建议,却不会事事都由他人摆布。
“你逼的。”
一字一顿,带着寒意。
“那好。”
猛地抬手,一把军刀在手心转了一圈,旋即狠狠地拍在餐桌上,连桌子都震了震。
“砰”地一声,把门外准备敲门的服务员给惊到了。
“你杀了他,我逼死你。”
夜千筱冷着脸,语调更冷。
话音落却。
夜千筱站起身,直接走向门口,将紧闭的门拉开。
门外,刚准备敲门的服务员,看着忽然打开的门,顿时就将愣在了原地。
“送菜?”
立在门口,夜千筱颇为不耐烦,挑了挑眉。
“呃……是的。”
反应过来,服务员匆匆点头。
“进去。”
看了眼里边,夜千筱冷冷的说着,说完后就彻底拉开门,直接走出了门。
服务员在这里工作了两年,也算是经验丰富了,他怎么想着都是吵架的小情侣,于是强壮着胆走了进去。
可——
一进门,就感觉到低沉的气息,骇人的压迫感直逼面门而来,他紧张地抬眼,便见到一双阴鸷危险的眼睛,整个人顿时抖了抖,差点儿没把手里的菜给丢了。
慌慌张张的过去,哆哆嗦嗦的将菜给丢到上面。
服务员松口气,转身就打算跑出去。
只是,坐在旁边的男人,突地就站起身,手掌扫过桌面,拿起一把军刀,便大步朝门外走去。
……
裴霖渊看见夜千筱时,她正在卢克并肩坐在外面沙滩的长椅上。
没走几步,便能听到他们的交流声。
“
“你们这是吵架了?”卢克八卦。
“他脾气不好……”夜千筱声音慵懒,淡淡问道,“要不,让给你了?”
“不不不,咱们是情敌,靠的是实力,绝对不能让。”卢克连忙摇头。
“随便,”话语一顿,夜千筱又试探的问,“你喜欢这款?”
“谁不喜欢!又MAN又有型,长得还那么好,简直秒杀好莱坞巨星好吗?”
“可他脾气不好。”
“那又怎样,有他那身材那长相那气魄,他要是我的,我宠他还来不及?”
“你宠他?”听声音,夜千筱似乎在憋笑。
“不行吗?”卢克疑惑。
“行!”夜千筱兴致来了,抬手就搭上他的肩膀,“问你,你想怎么宠他?”
“这简单——”
话语,戛然而止。
出鞘的军刀,从身后过来,直接横在他的脖子下面。
不用猜,就知道谁站在他身后。
没有回头,夜千筱摸了摸鼻子,默不作声的将手收了回来。
这天气,挺冷的。
被刀威胁着生命,卢克此刻面色僵硬,说啥也是不肯出声了。
“继续说!”后面,裴霖渊慢悠悠开口,懒散的语调,充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微顿,他又懒懒补充道,“爷听着。”
“呃……”
卢克额角开始冒汗,硬是不敢开口。
他懂得识人眼色,挺后面那声音,就想将他给毙了,他就算再如何色胆包天,也不敢在这关头找死啊!
“爷说话,没听见?”
微微眯眼,裴霖渊神色一冷,握住军刀的力道,不经然间往里面几分。
顿时,锋利的刀锋,割破了卢克细嫩的皮肤,鲜血乍现。
卢克紧张了。
怂!
夜千筱斜了他一眼。
只是,不等她打算解围,就听得突突突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眉头一挑,她抬眼看了过去,便见到辆熟悉的摩托车从前方疾驰而过,而开车摩托的人,正是……
纪鸣。
与此同时——
他的车刚过,另外五辆车便如利箭般冲来,个个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恨不得将前方的纪鸣剥皮抽筋了!
哟!
“报恩”的机会来了。
夜千筱慢条斯理的站起身。
一辆一辆的摩托车,从她面前快速飞过,激起阵阵狂风碎沙,夜千筱眼睛微微眯起,往前走了两步。
眼看着最后一辆车疾驰而来,夜千筱扬眉,纵身跃过去,一脚踢在那人的肩膀上,对方一时不备,硬生生被她从摩托车上给踢飞!
下一刻,车主换人,夜千筱稳当的坐在摩托车上。
夜千筱的动作,着实出其不意,等裴霖渊意识到她想做什么时,她已经开车摩托车,飞驰而去!
------题外话------
【1】
那啥,筱筱就跟裴爷拌拌嘴而已。
【2】
先前写了段话,没了。
有关摄影师,这不是伏笔,这是插曲。
其实吧,瓶纸很想写当时凌珺带着逗逼摄影师去耍的那三个月的,不过就是想想而已。
没太多情节,就是凌珺闲着没事,路上碰到摄影师,听了他的“理想”,就带他去转了一圈。
^_^,还有,那位摄影师现在已经回去结婚生子啦。
对了,有关摄影师寄过去的照片,后来被凌珺一出版社朋友做成了纪念册,当然现在不知道被丢到哪儿去了。
【3】
瓶纸打算上午更新来着,结果今天起晚了,加上每次写裴爷都会卡,结果到现在才这么点!
解释下,如果哪天泥萌看到上午更新了,那就证明,泥萌第二天可以在群里看到【前世番外】的第一部分……抹泪。
☆、第055话:你没瞎,我瞎了
耳畔狂风呼啸,冷飕飕的迎面而来,急速奔驰的速度,以至周围的景色飞一般的晃过。
前方,一辆辆摩托车,皆被夜千筱超过,以疯狂的速度在车流中穿梭,吓得周围不知多少司机心惊胆战,就连那些个飙车的都被她吓到了!
艹!
碰到个不要命的!
这里离市区不远,不到五分钟,周围的建筑便忽的耸立起来,道路上的车流愈发的增加。
今个儿周一,正值下班高峰,上班族和学生哗啦啦的从楼里涌出,占据着这本就不宽敞的道路,就连几个追人的和纪鸣,都下意识减缓了速度。
唯有——
夜千筱速度不减!
还没成年,她就是飙车一族,车技有一定的基础,加上在非洲的行动,出门就少不了车,久而久之,车技倒是被磨练的炉火纯青。
更何况,她本就是不怕死的性子,在这样拥挤的街道,玩起来更是游刃有余。
纪鸣的摩托性能好,是自己经过数次改装的,可在这种闹市里开车,就算他车技再如何超高,也不得不被环境限制。
但,夜千筱没想超过他。
除了后面的那几辆摩托车外,渐渐地周边又多了两辆面包车,显然都是冲着纪鸣来的。
一旦他们追上纪鸣,就纪鸣那三脚猫的功夫,后果不堪设想。
瞥见在街道上控制交通的交警,夜千筱想了想,瞥了眼前方的红绿灯,老实地停了下来,旋即凝眉观察周围的地形。
前天下午,她将整座城市的地图都研究过,每栋建筑,每条街道,纵使没有到过,她也了解的清清楚楚。
不顾红绿灯的纪鸣,早已扬长而去。
“小妞,这件事你最好不要插手。”
一辆面包车停在她的身边,后座的车窗缓缓下去,壮汉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嘴里嚼着槟榔,恶狠狠地朝夜千筱威胁道。
夜千筱瞥了他一眼。
“我就是凑个热闹。”
耸肩,夜千筱挑眉,嘴角扬起抹笑容。
她轻描淡写的说完,那位壮汉就紧紧拧起墨黑的浓眉。
凑个热闹?
呸!
谁只因凑个热闹,便不顾危险的半路夺车,将他们的人踢飞,至今半死不活的?
“绿灯了。”
在他恼怒之际,夜千筱忽的凉飕飕开口,似是在提醒他。
愣怔抬眼,对上一双饱含笑意却冷清至极的眼睛,隐隐的,透露着挑衅和危险。
只是,不待他细细观看,面包车便已经扬长而去,还未有动作的夜千筱,转眼间就在他的视野中越变越小,直至她在视野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然——
不多时,身后便传来嗡嗡嗡的剧烈声响,车内的人下意识往后视镜看去,只见到一辆摩托从中一闪而过。
“在哪儿?!”
嚼槟榔的那位,有种不祥的预感,不由得张口喊道。
话音未落,面包车便感觉到阵阵晃动,头顶砰砰的响动,惊得人额角冒汗,转眼间便见得前方玻璃上有摩托轮胎飞过,众人心里猛地一惊,紧接着便见到那辆摩托越过车头,安然无恙的落到地上。
坐在车上的,自然是夜千筱。
稳稳落地,夜千筱没有回过头,却抬起手,朝他们竖起了中指。
车内一行人,看得清清楚楚的。
“艹!”
“哔了狗了!”
“这女的咋不上天呢?!”
“妈的,他们一伙的,追上她!”
……
车内响起骂骂咧咧的声音,可司机见到意外并没有踩刹车,而是愣住了,这下话还没有骂完,就狠狠地撞上了前方的一辆宝马。
夜千筱的飙车,在车流里制造了场混乱,她在街道上等了片刻后,见着那几辆摩托的身影,她狠狠一踩油门,便冲进了一条小道。
没一会儿,那几辆摩托车,外加一辆面包车,就快速追了上来。
但,他们刚冲进去,一辆横着的摩托车早已等候多时。
“啊——”
“操你妈!”
“天呐——”
伴随着砰砰的撞击声,几个急速开着摩托的一时不妨,一个随一个的撞在了横在中间的摩托车上,随着摩托被撞翻,一个个的人也齐齐的飞了出去,重重倒地。
伤的不轻。
好在最后一人及时稳住,只是轻微的撞了一下,并没有大碍。
与此同时,两辆面包车接连赶到。
“怎么回事?!”
“人呢!”
“妈的,摩托都丢了,人肯定在这附近,赶紧去找!”
……
巷口,顿时响起嘈杂的声音。
沿着道路向前,夜千筱站在第一个拐角,主要是怕场面太惨烈,有飞溅的物品砸到身上。
听得撞击的动静消停下来,夜千筱揉揉额心,正准备走出去,却忽的听到打斗的声音。
微微一愣。
蹙眉,走出去,忽的映入眼帘的画面,让她难免有些惊讶。
没有人追上来。
十多个人,此刻正围着一个人,手上拿着棍棒和砍刀,煞气腾腾地冲向那人,而,对方就像是在对付毛孩子,一出手必定有人受伤。
脚步顿住,夜千筱微微垂眸,将那抹被围住的身影看在眼底。
赫连长葑。
赫连长葑。
这不是她第一次看到赫连长葑打架,以凌珺的身份碰面时,她就已经见识过他的身手。
擒拿格斗,招招制敌,动作干脆利落,狠辣迅速,找准他人命门下手,自身却很难抓到缺陷。
特种兵她接触过,一般普通的特种兵,也很难练就他这般身手。
耸耸肩,夜千筱看着人群中的赫连长葑,干脆也放弃了动手的想法,直接侧着身靠在墙边,远远地旁观。
巷口那边,洒尽夕阳余晖,赫连长葑的身影,被染上了层温暖的橙色光芒。
他身着套便装,黑色毛呢大衣,长款,很薄,里面露出件黑色长袖,休闲裤,黑色皮鞋,没有穿上军装时的庄严、凝重,可仍旧给人一种凌厉和压迫。
面无表情的脸庞,神色间有几分闲散,看得出来,他并不将这群人放在心上。
看了表,不到五分钟,十多个人,全部被他打趴在地,连爬都爬不起来。
待到最后一人倒地,赫连长葑扫了这边一眼,眸色阴沉,视线从她身上掠过,旋即扫了眼地面的痕迹,跨着修长的腿,直接往这边而来。
夜千筱神情微僵。
在离开和站定间犹豫了下,最后挑了下眉头,笔直的站在原地,看着赫连长葑过来。
“怎么回事?”
停在她面前,赫连长葑颇为无奈,定定地看着她。
“不知道。”
夜千筱摊手。
具体情况,她确实不知道,就是跟着来揍人而已……
赫连长葑脸色一黑。
他刚下机,接到路剑的电话,说是夜千筱今天请假,出去一整天了,他便没有直接赶去军区,而是在市里待了会儿,打夜千筱的电话。
只是,没等到人接。
可,不等他想其它法子,就见到夜千筱开车摩托车,在密集的车流中穿梭。
一转眼,她就进了不远处的巷子。
自然而然,他随着跟了上来。
顺手将那帮人给解决了。
赫连长葑神色凝重,却没有开口说话,气氛忽然就变得尴尬起来。
顿了顿,夜千筱抬眼,问,“你不是在云河吗?”
“顺路过来一趟,”话语一顿,赫连长葑垂眸看着她,又简洁的补充,“看你。”
“……”
嘴角一抽,夜千筱忽的哑了。
“先走。”
赫连长葑眉头紧锁,颇为沉重的说着,便抓住她的手臂,将她往里面的小巷里带。
原本稍有迟疑,可刚刚抬眼,就见到巷口有身着交警制服的人出现,顿时就没有话了,脚下的步伐稍快了几分。
他们那么闯红灯,超速,超车,不被盯上才怪呢。
若是以前,夜千筱肯定不会在意,可她现在的军人身份,可不能被请到局子里喝茶。
更何况,她昨个儿把路剑气得不轻……
两人不急不缓的在小巷内走着,夜千筱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换上赫连长葑递过来的外套,然后将自己的外套交给了他。
天气有些冷。
赫连长葑接过她的外套,直接搭在手上,没有往身上穿,只穿着一件黑色长袖。
看起来,还是挺帅的。
夜千筱穿着他的外套,明显大了个码,显得很宽松,她没有系扣子,双手放到衣兜里,神色淡定的跟着赫连长葑走到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一路,沉默无言。
“冷吗?”
走过两条街,夜千筱感觉有凉风迎面刮来,不由得想到什么,便朝赫连长葑问了一句。
夜幕降临,最后一抹余晖消失,整座城市都被路灯霓虹照亮,气温估计降了好几度,可赫连长葑身上只穿一件,还挺薄的。
垂眸看向她,赫连长葑淡淡开口,“不冷。”
“真不冷?”
蹙眉,夜千筱稍显狐疑。
一旁,赫连长葑脚步倏地顿住。
夜千筱正在疑惑,赫连长葑便朝她伸出手,语调稍显低沉,“手。”
一个字。
微微侧头,夜千筱眯眼,却将手伸了过去。
刚覆上,就忽的被抓住。
他的手掌很温暖,稳稳地抓住她,手心有源源不断的热量传递过来,似乎瞬间就蔓到心里来。
挺怪的。
赫连长葑低着头,先前冷静深沉的眼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些许笑意。
抬眼,猛地对上他的视线,夜千筱忽然意识到什么,很快就将手给抽了出来。
然,她的手才放回衣兜里,赫连长葑拿住的衣服里,就有嗡嗡嗡的声音响了起来。
右眼皮跳了跳,夜千筱伸手去按了按,心里却想到了裴霖渊。
她当着面跑没了影,那家伙指不定有多生气呢。
想了想,夜千筱想伸手去拿,可赫连长葑的动作却先她一步,将她的手机从衣兜里拿了出来。
对于熟悉的人,夜千筱素来不弄备注。
屏幕上闪现的是一串数字。
裴霖渊的电话号码。
但,赫连长葑扫了眼,就意识到是谁,几乎是以夜千筱完全没料到的速度,他接听了电话,将手机递到耳边。
“有事?”
神情淡漠,赫连长葑语调冷清,却是一副手机主人的口吻。
夜千筱本想夺回自己手机,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什么用,心
什么用,心中叹息一声,视线在周围扫过,便注意到对面的一家餐馆。
呃,有些饿了。
先前在那家店,跟裴霖渊争执一顿后,一口饭没吃上,就直接走人了。
与此同时,电话那边,裴霖渊顿了顿,很快就听出了声音,咬着牙道,“赫连长葑?”
“是。”
语气淡然,赫连长葑的视线,一直放到夜千筱身上。
“凌……”刚刚张口,裴霖渊又立即改口,“夜千筱呢?!”
“跟我一起。”
懒懒的回着,赫连长葑扬眉,看到夜千筱回过头来。
“让她接电话。”裴霖渊紧紧凝眉,压抑不住心中怒火。
公布了身份,目的达成,赫连长葑也没跟他骂架的心思,便将手机交给了夜千筱。
“怎么?”
将手机递到耳边,夜千筱若无其事地问道。
“怎么跟他一起?”裴霖渊的声音低沉,充斥着令人胆颤的寒意。
“路上碰到。”
看着对面的餐馆,夜千筱毫无心虚之意。
微顿,裴霖渊神情冷冷的,可语调却缓和几分,“在哪儿?”
想了想,夜千筱道,“吃完饭,我再联系你。”
从这里回去,在没有性能好的摩托车帮助,打的也要半个小时左右,她没有那个心思。
“凌珺!”裴霖渊咬牙切齿。
“我饿了。”没理会他的愤怒,夜千筱直接道,“先挂了。”
说完,也不等对方的回应,夜千筱干脆的挂断电话。
以裴霖渊的本事,还有在这里积累起来的人脉,在短时间内找到她,也不成问题。
不过,足够她吃一顿饭了。
她可不想跟裴霖渊在餐桌上出手。
将手机一收,夜千筱刚准备往对面马路走,忽的意识到身边还站了个人,顿时偏过头,“我去吃饭。”
“正好,”接过话,赫连长葑一本正经道,“我也没吃。”
“这边就有一家,”瞥了眼这条路,夜千筱简单说完,就直接往对面走,“慢走,不送。”
但,一只手从后方伸过来,抓住她的衣领。
被迫停下来。
偏过身,夜千筱刚想堵他,就听到他低声轻笑,“我没钱。”
呃。
放到衣兜里的手动了动,夜千筱果然摸到个钱包,皮质的。
抓住那钱包,夜千筱刚想抽出来给他,他的手却率先一步按住她,制止她的动作。
夜千筱咬牙。
很快,赫连长葑抬手,揽住她的肩膀,醇厚好听的声音里,夹杂着抹笑意,“我请你。”
“……”
动了动手臂,想甩开他,可赫连长葑那似乎不经意的动作,却用了十足的力道,虽不至于让她疼,但她想用劲道甩开他却是办不到的。
“行!”
无奈,只得烦躁点头。
眼看着绿灯时间不多了,夜千筱也懒得跟他继续扯,抬脚就往对面走。
但……
揽住她肩膀的力道徒增,她再一次被拉住。
“又怎么了?!”
偏头看过来,夜千筱眼风都带着阵阵冷气,犹如冷风刮过。
然而,赫连长葑的注意力却不在她的恼火,他紧紧蹙眉,左手抬起,食指轻轻点着夜千筱的下巴。
他的手很暖,就连指尖都带着暖意,忽然碰上自己冰冷的皮肤,令夜千筱着实有些不自在。
“怎么弄的?”
低哑深沉的声音,不掩饰其中严肃与正视,赫连长葑眸色猛地沉下来。
“呃。”
夜千筱一愣。
很快,赫连长葑手指力道重了些,她便感觉到稍稍疼痛感。
顿时眉头一抽。
裴霖渊捏的!
还红着?
那混蛋还真不会手下留情……
夜千筱在心里骂了几句,可神色间却不动声色,她将赫连长葑的手指推开,淡淡道,“没事,不小心磕到了。”
路边光线有些暗,但夜千筱的皮肤偏白,仔细看去,还是能见到下巴处那抹红印。
看得挺扎眼的。
神情微变,赫连长葑也未追究,“回去弄点药。”
“知道。”
敷衍的点头。
很快,夜千筱看向对面的餐馆。
见到她的视线,赫连长葑哑然失笑,估摸着她真的饿了,便也不再找事,同她一起等到下个绿灯,便沿着人行道走了过去。
……
餐馆。
正值吃饭时间,里面人满为患,但夜千筱和赫连长葑运气正好,碰到一对小情侣刚走,便理所当然的占据了那一桌。
刚落座,服务员就拿着菜单走来,笑意盈盈。
夜千筱点了三个菜,一荤一素一汤,然后就将菜单扔给了赫连长葑。
确实是扔的。
没有递,没有放,一边喝着茶,一边抬了下眼,便动作随意地将菜单扔出去。
笑盈盈的服务员,忽的见到这场面,脸色顿时僵了僵。
可,坐在对面的赫连长葑,连眉头都未眨一下,就在空中接到了菜单。
服务员悬着的心,在端在的悬浮后,又猛地落地。
呃……
看看女顾客,垂眸喝着茶,神色淡淡的,再看男顾客,平静地浏览着菜单,看得出并未将方才那事放在心
那事放在心上。
想了想,服务员忽然意识到,自己是大惊小怪了。
小插曲过后,赫连长葑点了两个菜,服务员怀着异样的心情,将菜单拿到厨房。
不多时,几样菜便被送上桌。
外带热气腾腾的白米饭。
夜千筱刚拿起筷子,兜里的手机就再次嗡嗡嗡的响起来。
微顿,皱了皱眉,夜千筱还是放下筷子。
先是将钱包拿出来,推到赫连长葑面前,然后才拿出手机,瞥了眼“纪鸣”的名字后,夜千筱便拉了接听。
“什么事?”
左手拿手机,将其递到耳边,右手又重新拿起筷子,也不忘记夹菜吃饭。
“我安全了,问问你情况。”电话那边传来纪鸣欠抽的声音。
能这么说,就证明,在飞速逃跑的时候,纪鸣也发现了夜千筱的存在。
“在医院躺着。”
漫不经心的回着,夜千筱夹了片土豆在碗里。
“啥?”那边诧异。
“你惹什么事了?”
没继续这话题,夜千筱转而问道。
“这……”纪鸣为难。
“不说?”
语调一凉,夜千筱微微眯起眼。
“咳,也没什么,”纪鸣的声音很干脆,直白道,“我的新女友,是他们头儿的前女友而已。”
“呵,”夜千筱扬唇冷笑,“你确定是前女友?”
纪鸣的语气顿时弱了几分,“是啊,就是没来得及说分手……”
“……”
夜千筱甚是无语。
人生难得见到几个奇葩,爱好泡妞的夜千筱没少见,可像这种拼了命也要泡妞的,泡完别人女友后还如此理直气壮的……
啧还真没见过。
这家伙,也是个人才。
想罢,也不继续跟他纠缠,夜千筱道,“我救你一命,两清了。”
“行!”
一口应下。
事实上,纪鸣早忘了银行卡的事,本来一心惦记着泡上夜千筱的,但自从裴霖渊出现后,他就另寻新欢了。
天涯何处无芳草,这个世界,大把的美人儿等着他呢。
好在,他良心未泯,想了想,便问道,“诶,你真在医院?”
“在吃饭。”
夜千筱随口回道。
“……”纪鸣沉默了。
半响。
没挂电话,夜千筱忽地问,“还在这里待吗?”
“过几天就走了,听说西边的妞儿不错,如果你回心转意的话,小爷可以带你潇洒带你飞一圈……”
“……”
没等他扯完,夜千筱就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手已经伸到菜盘里去夹菜,可一不留神就跟另一双筷子碰的正着。
一愣,夜千筱纳闷抬眼,就见到手中的筷子已经伸到对面的盘子去了,正好碰到一双同样款式的筷子,而筷子的主人停下动作,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夜千筱是个很能沉得住气的人。
所以,她微微垂下眸,若无其事的将筷子收回,夹了就近的一块藕,便放回自己碗里。
可接着,另一双筷子紧随而至,夹着先前她碰到的那块藕片,放到了她碗里。
视野内映入拿筷子的手。
手掌有些粗糙,起了茧,看得出长年累月的拿枪摸刀,但手型很漂亮,根根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也没有因风吹雨打而骨节变形,尤其是拿筷子时,五根手指全展现出来,好看得很。
藕片一放,筷子便收了回去。
再抬眼,看向对面的男人,浑身正气,俊美的脸庞,轮廓如刀削般棱角分明,剑眉星目,如墨双眸深沉不见底,隐约间透露出几分笑意。
“谢了。”
收回视线,夜千筱低眸看向面前饭碗。
夹菜,吃饭。
然而,落到她身上的视线,却没有移动分毫。
赫连长葑看着她,神情染了几分慵懒。
他不饿。
上午有些事要去京城,本是直接赶去云河的,却特地绕路来了这边,耽误几个小时只为看她一眼。
忙得连饭都忘了吃,可坐到餐桌前,却感觉不到饿。
很奇怪的感觉,仿佛只要看到她,就已经饱了。
他知道自己对这个女人动了心,对这个顽固倔强却冷静理性的女人。
在昨晚打电话之前,从未有过这么强烈的、想要见到她的欲望。
可在挂断电话后,忽然就想见见她。
就算是她见到他,仍旧是一脸的拒绝、冷淡、无谓,神色里除了偶尔的欣赏,就再也见不到其它,他还是一样的想看看她。
所以,他来了。
“你什么时候走?”
咬着藕片,夜千筱懒懒地开口,有些漫不经心。
“八点。”
看她,动作未变,赫连长葑低声回道。
“今晚?”
夜千筱有些诧异。
抬起手腕,上面的军用手表显示着时间。
7:20。
离八点,还有四十分钟。
扬起眉眼,赫连长葑轻笑,“舍不得?”
没有理会他的话,夜千筱直接问,“什么时候来的?”
“四点。”
淡淡地回答,着实让夜千筱错愕的抬起眼。
下午四点,晚上八点,总共四个小时。
他来
他来这里做什么?
而且,还穿着便装。
看起来也不像是干正事的。
“那你来这儿,什么事?”
似是不经意的问着,夜千筱给自己夹了块白菜。
视线落到她的身上,赫连长葑目测距离,他们俩之间,相隔不过一米。
而,昨晚在电话里听到她的声音时,他们俩相隔千里。
她还是一样的淡漠,连多余的眼神都不给,仿佛就像对待普通相识的人一般,就连先前的那抹欣赏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说,对自己有点感觉,只是感情不深,随时都可以散了。
赫连长葑似乎能够感觉到这点感情的差距。
她越来越刻意,似乎很想远离自己。
可是……
都有感觉了,他又怎么能放弃她?
唇角勾起抹微妙的弧度,赫连长葑盯着她,声音醇厚好听,“说了,来看你。”
倏地,拿筷子的动作一顿。
夜千筱皱眉,扫向他时似乎略带狐疑,可在看清楚他神情中的认真时,那抹狐疑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信他。
有什么理由不信他?
只是……
因为这种原因,也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事实上,以前的她,也经常做类似的事。
想起某个地方的小吃,都会漂洋过海的过去,在摊子旁吃饱后,丢下钱又潇洒的回去。
挺神经质的。
可,她想不到,赫连长葑会做这种事。
要命的是,还是为了她。
心里莫名地多了点火气,可又被她强行给压了下去,夜千筱没少见别人为了自己费尽苦心的事,各种各样的,她总是能够处理的很好,心里也从未有过其它的感觉。
偏偏,现在的对象,是赫连长葑。
所以,她有点不自在。
思绪有点乱。
“你多大?”夜千筱忽地问。
“……”
赫连长葑没来得及回答,就被夜千筱给打断,“二十七八?”
于是,猜到她有后话,赫连长葑抿唇看她,干脆不说话。
“算了……”想想,夜千筱又摇头,颇为不耐烦地扫向他,“你眼瞎了吗,缠着我很好玩?”
严肃的想了想,赫连长葑认真地回答,“不好玩。”
“……”
夜千筱哑言。
不好玩,是,本来就不好玩,可你他妈找别人去啊!
半响,赫连长葑笑眼看她,又缓缓补充道,“可我喜欢。”
“说正经的,”夜千筱咬牙,“能不缠吗?”
“追你,是我的自由。”
赫连长葑慢条斯理的说着。
眼风如刀,夜千筱瞪向他,手里筷子几乎被捏碎,“赫连长官,可你在干扰我的自由!”
手肘放在桌上,赫连长葑身子前倾,看着她很是不爽的脸色,一字一顿,“夜千筱同志,我有权限制你的自由。”
“……”
“啪!”
筷子折成两根。
夜千筱阴沉着脸,难掩心中恼火。
“我可以投诉你吗?”夜千筱的语调彻底凉了。
“要我帮你交投诉书吗?”
“不必了!”
深吸一口气,夜千筱垂下眸,将断掉的两根筷子丢到旁边。
但是,她没准备去拿新筷子,一双已经掰开的筷子,就已经递到了她面前。
还真贴心。
抬手,将筷子从他手心抽出来。
难得见到她气的想揍他的模样,赫连长葑扬了扬唇角,心情不仅没有被她的拒绝变坏,反而变得更好起来。
一顿饭,吃的很沉闷。
……
赫连长葑八点的飞机,时间不早,能够陪夜千筱吃完饭,还是因为这里离机场近。
不只是注意他这点,还是在部队锻炼出来的,夜千筱吃饭的速度很快。
吃完饭,出门。
“你的。”
将毛呢大衣脱下,夜千筱将其丢给赫连长葑。
与此同时,她也从赫连长葑手里,将自己衣服扯了过来。
两手抓住衣服两边,夜千筱往后撑开,双手依次伸到袖口中,衣摆在空中飘扬,很快就环住了夜千筱的身形。
理了理衣领,夜千筱没有拉拉链,露出里面的白色长袖。
黑白搭配,身材高挑,帅气得很。
“再见。”
没有停留,夜千筱朝赫连长葑摆手,转身离开。
但——
手臂被抓住。
“还有什么事?”
神情淡淡的,夜千筱将手臂挣脱出来。
瞧得她的别扭样,赫连长葑低声笑道,“我要走了。”
“我没瞎。”
双手环胸,夜千筱微微斜眼,扫了他一眼。
赫连长葑的身材很高。
夜千筱近一米七,在女生中算是偏高的,总之在南方的地带走着,她总能发现比自己还要矮小的男人。
可,站在赫连长葑身边,她的身高优势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那近乎比她高一个头的身高,只是笔直的立在身旁,都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你没瞎,我瞎了。”
赫连长葑平静地接过话。
“……”
凉凉的看着他,夜千筱简直被他气笑了。
“夜千筱同志。”
。”
低沉的喊着,声音里带着与先前不同的正经与严肃。
微微凝眉,夜千筱双手放了下来,垂在两侧。
不是立正的姿势,却少了几分闲散和慵懒。
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赫连长葑缓缓开口,字句沉着,“我慎重的向你发出邀请。”
“嗯?”
夜千筱疑惑。
“有兴趣进我们部队吗?”
他沉声问话,语气缓慢却沉着有力,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是砸在人心底。
他在这里向她发出邀请。
道路,车水马龙。行人,形形色色。
周围尽是喧闹繁华,可在他开口的刹那,一瞬间似乎隔离开两方世界。
这是他的第一次的正式邀请。
在她最浮躁的时候。
她知道他的部队,一批从全国精英部队里选拔出来的精英,一群从事于这个国家隐蔽工作需要面对死亡的人,一支令人闻风丧胆望尘莫及的精锐部队。
可,那也是让她的恨意扎根的地方。
当时的她在想,赫连长葑如果知道她的过去,不知会不会提出这种邀请。
这是一个在她看来不现实的设想。
于是,一闪而过,并未放在心上。
所以,那时的她,也并不知道,站在她面前的男人,正是抱着这种身份猜测而来的。
那时候的赫连长葑,提出邀请,却真心想否定她的身份猜测。
他们各怀心思。
几乎没想多久,夜千筱扬起抹笑容,声音却坚定有力,“不,我拒绝。”
她拒绝。
根本不用去想。
那个部队,不会是她踏足的地方,也不会是她能融入的地方。
她也知道,就算她真的去了,赫连长葑也不会看在她的份上,一定将她留下来。
所以,这样的邀请,只不过是张门票,能不能留下,需要靠她的本事。
可惜,她根本不需要。
“你有时间考虑。”
并不意外她的回答,赫连长葑神情镇定。
事实上,他也向徐明志发出同样的邀请,而那个时候,徐明志也是毫不犹豫的拒绝他。
去或不去,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但是,他有发出邀请的权利。
“我……”不需要考虑。
夜千筱张口,却没有将话说出来,她微微凝神,淡淡开口,“再见。”
“再见。”
重复着同样的话语,赫连长葑看着她。
夜千筱转身离开。
这一次,赫连长葑没有拉住她。
只是,直到夜千筱消失在这条街的尽头,他才缓缓转身,走入这嘈杂的人群中。
……
分别后。
夜千筱给裴霖渊打了个电话。
二十分钟后,夜千筱看到他的黑色Aventador,沿着道路停在她的身侧,帅的一塌糊涂。
站在旁边,夜千筱没动。
很快,车门打开,身着深褐色风衣的裴霖渊,便从里面走出来。
一直到夜千筱面前。
满脸阴沉,目光阴鸷,气场骇人,压迫感极强,他犹如地狱来的魔鬼,浑身的邪恶和危险。
“生气了?”
心情正不爽,夜千筱看着压抑着怒火裴霖渊,顿时就乐呵了。
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莫名地,裴霖渊被她气乐了,他勾起抹邪笑,直接抬手搂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语调暧昧,“宝贝儿,想死爷了。”
手抵在他胸口,跟他保持一定距离。
夜千筱扬眉,“爷,你抽了多少烟?”
裴爷不嗜烟,也没烟瘾,但偶尔会来上几根,一般是高档雪茄居多。
但……
像眼下这样,满身的烟味,倒是很少见的。
“你也要?”
抬手,勾起她的下巴,裴霖渊笑得张扬。
“不必了,我还想多活几年。”
打开他的手,夜千筱又将他放在腰间的手推开,夜千筱一个转身,拉开Aventador后座的门。
“坐前面。”
没等她坐进去,裴霖渊忽的抓住她的手腕。
“我不吸二手烟。”夜千筱凝眉看他。
“我开车。”裴霖渊一字一顿。
“不飙车?”夜千筱反问道。
“不飙车。”
肯定的回答。
“行,”爽快的应声,夜千筱绕了个圈,在副驾驶位置坐下,话语闲闲地,“麻烦,海陆基地。”
“……”
裴霖渊拉下脸。
这女人,还蹬鼻子上脸了!
“九点没到。”
坐到驾驶位置,裴霖渊重重地关了门,不爽道。
“到那里,就过九点了。”
倚靠在椅背上,夜千筱懒洋洋地开口。
她累了。
昨晚熬夜训练,到快天亮时才睡了两个来小时,加上白天还有耗费体力的活动。
先前不觉得,刚才在那里等的二十分钟,疲惫感齐齐涌上来,令她有些着实有些疲困。
“九点前,听我的。”
坐到位置上,裴霖渊发动车,可脸色却沉得可以。
“在我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胁时,我有权违反口头协议。”
闭着眼,夜千筱端正的坐着,语气虽然带有疲惫,但也有着十
但也有着十足的强硬。
“砰!”
身侧,一个拳头狠狠砸在座位上。
车座连带着震了震。
夜千筱睁开眼,微微侧过头来。
车内没有亮灯,外面有微弱的光线洒进来,夜千筱还是能看清裴霖渊阴沉的脸色,还有那双眼睛里隐藏的戾气和暴躁。
“凌珺,你想气死我吗?!”
靠过来,紧紧抓住她的肩膀,裴霖渊愤怒的低吼着。
夜千筱看着他。
他下手,素来没轻没重的。
肩膀被捏的生疼。
“没有,”夜千筱又看向前方,黝黑的眼睛里跃入明亮的光线,她声音淡淡的,有些沙哑,“我没想让你死。”
我没想让你死。
清清楚楚的一句话,又清清楚楚的落到耳里。
抓住她肩膀的力道一松。
裴霖渊盯着她,唇线紧绷着,神色中的怒火渐渐淡去。
他这时候才注意到,夜千筱的下巴处,仍旧泛着抹红色。
是他捏的。
“开车吧。”
夜千筱偏向车窗那边。
“珺儿。”
放在她肩上的手垂落下去,裴霖渊的声音缓和平静许多。
“什么?”
“护身符带了吗?”
想了想,夜千筱道,“放宿舍了。”
“带着。”语气很强硬,不只是叮嘱还是强迫。
“嗯,不训练的时候。”
夜千筱附和着说道。
她大概能猜到,为什么裴霖渊会送护身符。
如他所愿,并没什么不好。
只是,部队规矩严格,尤其是训练时,不允许带任何多余的物品。
听到她的话,裴霖渊虽有不爽,可最终还是没有反驳。
夜千筱闭上眼,在平稳行驶的车上,恍恍惚惚的睡了过去。
……
半路,在快到基地时,夜千筱特地指挥裴霖渊,去附近的一条路上买了堆烧烤。
不多,却也不少。
有三四人的份了。
从镇上到基地的路不远,夜千筱提着的烧烤也够热乎。
“走了。”
夜千筱告别,动作利落的走下门。
车上,裴霖渊看着她的背影,缓步走向基地的大门。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回过头。
这个女人,一直以来都是说走就走,无论谁在她身后望着,都不会回头。
半响。
裴霖渊开车,在守在门口那几个士兵警惕关注下,扬长而去。
另一边。
夜千筱刚进门,就给徐明志打了个电话。
九点半,这时间,如果没有加练的话,他估计刚训练完。
徐明志接了。
两人约在炊事班见面。
既然是请客吃饭,炊事班还能提供场地,自然最好不过。
可——
很不巧的是,夜千筱刚到炊事班后院,随意往厨房那边瞥了眼,就在里面见到个颇为熟悉的声音。
路剑。
呃。
夜千筱犹豫了一下,第一时间将手里的夜宵藏起来。
很快的,她就听到阵不爽的声音,“夜千筱,你在这里做什么?!”
☆、第056话:夜千筱,队长!
“夜千筱,你在这里做什么?!”
路剑站在门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夜色昏暗,院落没有亮灯,只有厨房的光线透射出来,却被路剑的身影挡了大半。
自知路剑如今看自己不顺眼,夜千筱想了想,也不急着从马上离开。
“转转。”
夜千筱回答着,却站得笔直,双手放到身后。
“哟,转转到这儿来了?”路剑冷笑了声,从门口走下来,凝重的视线在她身上打量,猛地怒喝,“身后是什么,拿出来!”
“这……”
夜千筱一脸为难。
“拿出来!”
路剑瞪着眼,没好气的吼道。
“哦。”
老实的应声。
很快,夜千筱就把身后的手拿出来。
两个袋子,好些个塑料盒装着,有些竹签露了出来,大老远的,路剑就闻到了烧烤的味道。
“外面带进来的?”
路剑拉下脸。
想到她出门的事,这心情就好不起来。
那个扰心挠肺,那个要命的憋屈啊!
“是。”夜千筱点头。
冷哼一声,路剑越想越气,“不拿去宿舍,拿到这里来做什么?!”
摸了摸鼻子,夜千筱看着他,满脸真诚,“他们说,你在这儿。”
呃……
路剑微愣。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喏,赔礼道歉的。”
愣怔间,夜千筱已经走到石桌旁,将两袋子的夜宵都放到上面。
“……”
路剑嘴角一抽。
赔礼道歉?
特地过来找他?
说实话,路剑打心底不信。
他认识的夜千筱,绝不可能特地做这种事。
她可不像牧齐轩,八面玲珑,左右逢源,从不给别人添麻烦。
相反,她最爱给人添麻烦,麻烦闹得越大越好,这留下的烂摊子他人还不得不收。
让人火大得很!
路剑脸色变了又变,仔细盯着夜千筱,想要从中看出点异样来。
可惜,夜千筱很正常,几分真诚,几分笑意,几分平静,根本就看不出什么。
“外面的?”
这时,林班长从厨房走出来,皱着眉头扫向那堆烧烤。
几天未见,林班长还是严肃的板着脸,就算站到路剑身边,那气场也不减分毫。
“嗯。”
看着他,夜千筱回答。
“以后少买点,”林班长皱眉,语气却不严厉,“对身体不好。”
“成。”
夜千筱爽快的点头。
本想就在炊事班做的,一来自己不是炊事员,动用厨房有些为难,而且她的厨艺本身就不好,二来是怕林班长麻烦,每天都要在厨房忙活,少给他添点儿事也是好的。
“对身体不好,不吃。”
路剑虎着脸,接着林班长的话,没好气道。
夜千筱:“……”
乖乖,这还傲娇上了?
一旁,林班长看着他,问道,“你不是没吃晚饭吗?”
“你不是在给我做吗?”路剑反问。
“没心情,不做了!”
任性的回着,林班长伸出手,直接开始解自己的白色围裙。
路剑:“……”
妈的,他们俩这还合起伙来了?!
姓林的,真他妈偏心!
偏心!
“路队,来吃。”
夜千筱朝他笑了笑,转身开始去解两个白色塑料袋。
同时,也不顾林班长的固执性子,直接将他拉过来坐下,递了两个白色塑料盒过去。
林班长脸色微黑,可到底也没有拒绝。
这些夜宵,是夜千筱按照三个徐明志的饭量买的,比普通人的量更要多些,加上林班长和路剑两位,解决起来也不算轻松。
于是——
当徐明志赶来之际,便见到夜千筱、林班长、路队长三人围坐在石桌旁,“和乐融融”的场面。
着实,狠狠惊了他一把。
干啥呢这是?
画面也太不协调了!
“你来做什么?”
听到脚步声,路剑斜了他一眼,态度很强硬。
昨晚过后,他瞧着夜千筱和徐明志就来气,陈连长那边整天讥讽个没完,怎么着都想出那口气,现在连清净时候都没有。
这不,晚餐时间,就赶去找陈连长谈心了,结果到现在还没吃饭。
烦呐!
“这……”
徐明志愣了半响。
说好过来碰面,一路上憋了满肚子的话,没想犹豫好久赶到,便见到路队长、林班长和夜千筱坐在一起。
真是愣了。
“傻愣着干啥?”
见他不说话,路剑又出声,没好气的哼了哼。
这傻小子!
既然关照过夜千筱,那她的身份自己也调查过,徐明志是自己一手带过来的兵,那就更不用说了。
他们俩的婚约,他们俩的解除婚约,他都有所耳闻。
现在,看情况,估计这小子又钻心眼,陷到里面去了。
年轻人呐——
麻烦!
“咳,来找你。”
徐明志何等机灵,很快就反应过来。
昨天惹得路剑生气,他当然是知道的,好在今天训练没出错,没被
今天训练没出错,没被路剑揪住小辫子,就眼下这情况,他要是挑明了来跟夜千筱吃也夜宵的,指不定他的怎么恼怒呢。
“什么事?”
冷冷的瞥向他,路剑满脸不悦。
“也没什么……”徐明志话语微顿,很快走过去,笑嘻嘻道,“就是陈连长那儿,要不要我去道个歉?”
“你?”
上下打量着他,路剑质疑的哼着,旋即扫向对面的夜千筱。
夜千筱在吃羊肉串,听到他们的对话,连眼睛都没掀一下。
徐明志走近,压低声音道,“听说,陈连长是北方人,呃,家里顺带捎了点儿酒……”
虽说声音压得很低,可在这寂静的院落里,另外两人也听得个清楚。
“好啊,你小子……”路剑抬脚就往徐明志屁股上踢去,骂骂咧咧的,“竟然私藏酒!”
徐明志快速躲过,满面笑容,“队长,这本来是送给你的,可您……不是被嫂子逼着戒酒吗。”
“嘁!”
路剑被气得硬是说不出话来。
好小子!
胆子还真不小,竟然调侃到他头上来了!
“队长,不留我吃点儿?”
凑过去,徐明志笑着问道。
“吃!”
笑着骂出个字,路剑直接将两盒烧烤扔了过去。
徐明志笑眯眯地接下,然后在他旁边的空位置坐下。
四个位置,全部坐满。
徐明志安静了会儿,很快就按捺不住了,低声跟夜千筱聊着天。
听着聊天声,路剑将一根竹签放下,瞥着旁边的徐明志和夜千筱,眉头轻轻一挑,旋即又无奈的叹口气。
自己的兵,在跟前虽说骂几句踢几脚,但说不心疼真不可能。
徐明志心性单纯,没有心机城府,天生乐观开朗,在他手中待了两年,从来没有主动闹过事,军事技能也是名列前茅,就跟牧齐轩一样令他满意。
倒不是说夜千筱不好,只是夜千筱这种冷静沉稳的性格,着实跟徐明志不般配。
唉。
真想狠狠敲那小子几棍,把他敲醒了最好。
一顿夜宵,就在徐明志和夜千筱的交流中度过。
林班长是少言寡语之人,平时本来就没有什么话,路剑倒是个正常人,只是跟林班长找不到话题,便默不作声的吃着烧烤。
吃完,散场。
然,当看着徐明志送着夜千筱回去时,路剑又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恨不得给徐明志几拳。
几分钟就到的地儿,送什么送?!
难不成基地还出鬼了?!
艹!
狠狠瞪了眼徐明志,路剑甩袖离开。
徐明志不明所以。
……
女兵宿舍楼下。
瞥了眼未亮灯光的宿舍,夜千筱脚步微顿,偏过身去看徐明志,“有什么事,说吧。”
徐明志自然不必特地送她过来。
还不至于这么矫情。
定然是有话跟她说。
其他人都没回来,估计还要到明早去,两栋楼之间亮着路灯,相隔太远只能看得个大概。
听到她的话,徐明志微微侧过头,昏暗的灯光落到他好看的眉眼上,更是柔和几分。
他紧抿着唇,稍显迟疑之色。
夜千筱就站在他身侧,一只手放到衣兜里,面色平静地看着他,漂亮的面容笼了层暗光,莫名地让他失神。
“夜千筱,我喜欢你。”
缓缓如清风般的声音,带着清冽干净的声线。
身影轮廓映在朦胧光线中,徐明志立在她面前,半垂着眸,眼底藏着明显的紧张,或许还有几分挣扎。
夜千筱敛眸,却没有丝毫惊讶。
自然,也在意料之中。
从新兵连开始,就跟徐明志相识了。
二十三岁。
家庭环境优渥,自小未曾受过特别大的挫折,却没有那种环境中的骄傲自满,他就像是在顺境中自由生长起来的,从不需要担忧什么,只要想着自己该做什么,想做什么,然后就义无反顾的往自己选择的道路走下去。
她以前没接触过这种人。
但是,她不介意跟他接触,更不介意同他交好。
她没想到的是,徐明志会……
唔,事实上,她并不认为,那能称之为喜欢。
“然后呢?”
舒了口气,夜千筱凝眉问道。
喜欢她,然后呢?
伴随着冷淡的声音,阵阵疑惑迎面砸下来,令徐明志皱起了眉头。
“我们接触婚约了,”夜千筱的声音再度响起,她抬眼看着他,淡淡道,“你也负担不起我的人生。”
夜千筱很直白。
徐明志跟她,从来不是一类人。
跟裴霖渊、赫连长葑,甚至于她不同,徐明志没有经历过太多,毕业后在部队的历练,使他更像一张没被沾染过的白纸。
干干净净的。
纤尘不染。
夜千筱不知道他以后是怎样,可现在的徐明志,不足以融入她的生活。
想到这儿——
夜千筱难免有些烦躁。
今天,一个个的,先是裴霖渊,然后是赫连长葑,又到现如今的徐明志,接二连三的,让她应付起来有些无力。
面前,徐明志沉默着,他盯着夜千筱,那沉下来的眸
沉下来的眸色里,不知是何种情绪在交缠。
失望,不甘,了然,悲痛……
“早点休息。”
半响,夜千筱出声,转身往宿舍方向走。
“等一等!”
徐明志喊住她,却没有太过激烈的情绪。
可,声音中,却不掩其中低落情绪。
“什么?”
想想,脚步微顿,夜千筱偏头看他。
“那我要怎样,才能负担你的人生?”
徐明志看着她,垂下的双手紧紧握着,他有些失落,却仍旧带着股不肯服输的韧劲。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夜千筱就离他越来越远了。
两人之间的鸿沟,在无形之中,拉的越来越大,好像他再如何的努力,也无法离得她更近些。
不管是能力,还是行为做事,甚至于思想程度。
可是,他就是喜欢她啊。
怎样都想对她好。
没想……
事实上,若不是早上那事,他或许不会这般冲动。
最起码,他也会等到合适的机会,而非这般的鲁莽,甚至于没做任何准备。
果不其然,被拒绝的个彻底。
沉默片刻,夜千筱轻轻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
谁又知道呢?
说完,走向宿舍。
105的宿舍门打开,夜千筱的身影走进去,然后又再次关上。
灯亮起。
徐明志不知在外面站了多久。
直至最后浑身冰凉后,他才看着早已熄灯的宿舍,跨着沉重地步伐往自己宿舍楼而去。
这是他第一次跟人表白。
也是他第一次遭到拒绝。
他做足了心理准备。
可是,没想到,结果被他想的更要惨。
……
翌日。
五点,夜千筱被吵醒。
她睡眠浅,尤其在部队,按时起床时需听铃声,夜间集合时需听哨声,定然不能睡的太沉。
已经养成了习惯。
所以,开门声、脚步声刚响起,她就忽地睁开了眼。
“啊——”
低低地惊呼声响起。
是乔玉琪的。
刚走过来,就见到睁开眼的夜千筱,乔玉琪猛地拍着胸口,暗自嘀咕道,“吓死人了你!”
“啪”地一声,宿舍内电灯打开。
“结束了?”
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身,夜千筱在宿舍内扫了圈。
没错,三道身影。
乔玉琪,冰珞,刘婉嫣,三个人都回来了。
“结束了,”疲惫的应声,刘婉嫣把自己丢到对面床上,却不忘朝夜千筱竖起中指,“哪像你,这么快活。”
任务刚结束,所有新兵一歇下来,就听得老兵们说起夜千筱的传奇事迹。
尼玛!
比她们提前整整两天结束任务!
一个人闯入贼窝,将一帮没回过神的老兵们,杀得个片甲不留。
每每说到“夜千筱”这个名字,那帮老兵们都是咬牙切齿的,可见他们对夜千筱是有多大仇多大恨。
“合格了?”
看了眼表,夜千筱也没睡的心思,转而问她们道。
冰珞仍旧冷冰冰地,面无表情。
乔玉琪吐槽完后,就摔在床上,准备休息。
刘婉嫣更不用说了,连鞋子都没拖,抱住被子就从呼呼大睡起来。
“嗯。”
睡衣来袭,刘婉嫣迷糊的应了声。
没多久,冰珞也上了床,只是摊开被子时,动作顿了顿,朝夜千筱道,“教官说今天放假。”
夜千筱点了点头。
累了七天,确实该放假休息。
不过……
夜千筱没了睡意。
起身,穿上作训服,叠好被褥,夜千筱准备去跑步。
可走了两步,扫到刘婉嫣倒在床上的邋遢样,又顿住脚步,走了过去。
将她的帆布鞋脱下来,再将她的腿搬到床上,再将那床被子撩开,盖到她的身上。
“千筱……”
迷迷糊糊的,刘婉嫣睁开眼,低低唤了声。
“嗯?”
话音未落,刘婉嫣忽的坐起身,凑过来抱住她的腰。
“你真好。”
低声的说着,带着几分沙哑。
她忽的抬起眼睛,明亮的眼睛被笼了层水雾,在刺眼的灯光下,似是凝聚了一层水膜。
将她的脑袋推开,夜千筱微微蹙起眉头,声音微凉,“怎么了?”
环住她腰的力道一紧,刘婉嫣的脑袋狠狠砸到她怀里。
夜千筱脸色一黑。
若不是知道她失恋了,夜千筱真想把她丢到宿舍外冻上半天。
“我跟他分手了。”
再次抬头,刘婉嫣看着她,眼里不掩伤心与失落。
这眼神……
看得夜千筱生烦。
“嗯。”
应付般的点头,夜千筱装作认真在听的模样。
她跟宋子辰分手的事情,她一直都知道。
突地,刘婉嫣面色一狠,狠狠揪住夜千筱的衣服,咬牙切齿道,“可恨的是,刚刚遇见他,他又跟姓柴的贱人在一起了!”
“……”微微哑言,夜千筱顿了顿,便敷衍的道,“嗯,证明你看走眼了……”
“夜
“夜千筱,你他妈不会安慰人呐?”
听得她漫不经心的语气,刘婉嫣实打实的怒了。
不安慰她,还阴阳怪气的讽刺,她这交的什么朋友?!
“会,”夜千筱闲闲道,“就是觉得安慰你,挺浪费时间的。”
“你……”
刘婉嫣咬牙。
几日不见,这丫的越来越毒舌了?
挑眉,夜千筱摁住她的额头,直接将她推到枕头上,旋即松开手,“自己好好想想。”
“诶——”
刘婉嫣抬手,想拉住她。
侧身躲开,夜千筱低眸扫了她一眼,淡声道,“跑步。”
“……”
被看穿了。
刘婉嫣闭眼,重重倒在床铺上,就连隔壁床都震动了,半睡半醒的乔玉琪猛地睁开眼。
只是,迷糊中听到刘婉嫣跟夜千筱的谈话,心知刘婉嫣失恋了,她朝刘婉嫣那边瞪了几眼,最后还是没有说话,继续倒下睡觉。
夜千筱出门时,顺手关了灯。
……
清早跑步,算是部队练出来的习惯。
只是,这一次,夜千筱不只跑五千米。
这次选拔过后,将会是另外三个月的严格选拔,这也是她从徐明志那里听来的。
这三个月,将会更严格、更残酷、更暴力。
所以,她干脆趁着有空,来了个套餐。
两个五公里——五公里越野,五公里武装泅渡。
五个100——100个俯卧撑,100个仰卧起坐,100个马步冲拳,100个到立,100个收腹。
400米障碍跑,两个来回。
一个轮回下来,她能够勉强站住,已经是属于她体力的奇迹了。
早上七点半。
休息片刻,夜千筱准时来到食堂。
新兵除外,其他老兵还需要参加训练的,所以刚进食堂,就见到里面人满为患。
清一色的老兵。
只有几个新兵,掺杂在那些成群结队的老兵中,很不起眼。
“这么早啊?”
拿了端盘,夜千筱拿了两个馒头,就见到小严守在粥桶前,朝夜千筱摆了摆手。
“嗯。”
夜千筱点头。
侧头想了想,又抬脚走了过去。
“啥事啊?”
见她过来,小严朝她笑了笑,早已心领神会。
平时见面也只打个招呼,除非……
有什么他能做到的事。
“打包,三份。”
停在他面前,夜千筱笑眼看他,一副很和气的模样。
“呃……”
小严脸色僵住了。
还真不客气!
这是帮一个宿舍的早餐都顺走了吧?
叹了口气,小严一脸无奈,摊手道,“得,待会儿去厨房拿。”
“谢了。”
“别告诉别人。”
双手放到嘴边,小严鬼鬼祟祟地朝她叮嘱。
“知道。”
了然的点头。
紧接着,便朝小严点了下餐。
冰珞,四个馒头。
刘婉嫣,一碗粥,两个鸡蛋,一个馒头。
乔玉琪,随便。口味不了解。
见得小严记下,夜千筱才转身离开。
她不介意偶尔做做好事。
再拿了一个鸡蛋,一根油条,夜千筱端着端盘,在食堂内寻找空位置。
呃。
座位很满。
食堂其实很大,只是这些随性的士兵们,总喜欢多占几个位置,四五个人凑一堆,就占了一方位置,夜千筱也没心思掺和到他们其中,看起来自然没满意的地方。
好在,视线扫了圈,在个角落里发现了个空位置。
八人座位,对面各四个,餐桌擦得干净,看得倒是挺舒服的。
走过去,夜千筱落座。
然——
她一个鸡蛋还没有剥开,就有两抹人影走了过来。
微微抬眼,扫到走来的两人,夜千筱剥鸡蛋的动作一顿。
“子辰,我们坐这儿。”
娇媚温柔的声音从头顶飘来。
夜千筱微微往后倾,便见到柴桃那张低眉含笑的脸,饱受爱情滋润的她,面容更为娇艳漂亮,一举一动间皆是动人的诱惑。
穿着作训服,也一样惹眼。
对这个柴桃,夜千筱有些记忆。
长得漂亮,身材玲珑,脾气不错,不会吃亏,也能招他人喜欢,名声还算不错。
训练时,综合成绩拔尖,不像夜千筱和刘婉嫣一样严重偏科,她样样科目都能拿得出手,只是跟宋子辰比还差了一大截。
只是,在她有手段拿下宋子辰之前,夜千筱还真没对她在意过。
宋子辰没有表情,朝夜千筱这边看了眼。
两人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的移开。
“没问题吧?”
将端盘放下,柴桃浅笑着问夜千筱,看起来挺亲切的。
说着,便准备坐下。
“我说有呢?”
扬眉,夜千筱冷冰冰的视线扫向她,一字一顿的话语,犹如针一般射过去,令柴桃弯腰的动作微微一怔。
直起身,柴桃脸色微变,神色间的恼怒和尴尬,清晰可见。
见此,夜千筱冷笑。
“不至于吧?”
垂眸看向夜千筱,柴桃唇角勾起,声音中
起,声音中带着疑问。
话中含义,谁都清楚。
这群新兵中,没人不知夜千筱和刘婉嫣走得近,刘婉嫣跟宋子辰在一起的事情,除了当事人之外,知道的也不超过五个。
夜千筱自然是其中一个。
现在,刘婉嫣跟宋子辰分了,而柴桃取代了刘婉嫣的位置。
柴桃讽刺意味很明显——不就是抢了你闺蜜的前男友吗,至于对她针锋相对吗?
可是,几人都清楚,柴桃找到这个位置,完全是故意为之。
“至于,”收回目光,夜千筱慢条斯理的剥着鸡蛋,淡淡道,“我不喜欢跟贱人坐一起。”
“……”
柴桃脸色顿时沉了。
敢骂她贱人?
“坐。”
忽的,身侧响起道沉稳温润的声音。
端盘放下,宋子辰不顾夜千筱的言语,直接在旁坐下。
眸光微闪,柴桃瞥了眼宋子辰,见着宋子辰那温和的侧脸,心中顿时一喜,很快就顺从的在他身边坐下。
闲闲地挑眉,夜千筱开始吃鸡蛋,优哉游哉的,没受到丁点的影响。
这事呐,还真新鲜。
以前刘婉嫣对他死缠烂打,处处护着他的名声,连亲近一下都心惊胆战的,结果倒好……
好在,柴桃也不是太笨,吃饭时安安静静的,不跟宋子辰过分亲热。
但是——
一些小动作,真是让人忍无可忍。
夜千筱吃完油条和馒头。
起身。
听到动静,柴桃抬眼,往这边看来。
然,夜千筱连看都没看她,拿起端盘,就直接往厨房走去。
微微眯眼,柴桃看向她的背影,视线里多出抹挑衅意味。
夜千筱。
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这世上,实力突出,总归会招人记恨,尤其是,当别人以为你在投机取巧的时候。
不同于柴桃不喜刘婉嫣,因为刘婉嫣本身就是她的情敌,柴桃看不爽夜千筱,纯粹是她那身气场过于招摇,令她看不惯罢了。
一旁。
宋子辰眼眸微抬,将柴桃那憎恨的神色看在眼底,眉头微皱,强行将那抹不耐压制下去。
……
在厨房拿了早餐。
夜千筱回去。
那架势,倒有几分光明正大。
炊事班有规矩,吃多少拿多少,打包一事,若无特殊情况,着实很少见,顶多偷偷摸摸顺几个馒头鸡蛋回去。
如若被发现,被批评一顿,在所难免。
但是,这事落到夜千筱身上,就这么破例了。
因为她当了采购员,救了聂施史一命,才让炊事班的采购工作变得容易起来,至今他们都没有配专门炊事员,有食材都是直接跟聂施史联系。
只要盛大节日,或是突发情况,林班长才会让人出去专门采购。
所以,夜千筱和刘婉嫣时常回来开小灶,除了贺茜之外,其他炊事员们也不会有任何怨言,尽管偶尔会开开玩笑调侃几句,但也不会有人当真。
至于顺点早餐出去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了……
食堂到宿舍楼距离不远,五分钟左右的路程。
夜千筱走到走廊时,从101宿舍那边开始,顺带往里面扫了几眼,发现基本里面基本没活动的身影,多数都趴在床上睡觉。
105宿舍门口。
步伐微顿,夜千筱推门进去。
“油条?”
刚关好门,就听到一阵疑问声。
左边中间的床铺,是乔玉琪的。
她翻身坐起来,可眼睛还是闭着的,半睡半醒,抬手揉着自己饿扁的肚子。
“嗯。”
夜千筱将她的那份丢过去。
小严给她准备的早餐,有包子、鸡蛋、油条,分量足够。
“我的?”
下意识伸手接住,可乔玉琪半响没反应过来,错愕地看着夜千筱。
看了她一眼,夜千筱加重了语气,“你的。”
真的假的?
望着手里的早餐,乔玉琪顿时清醒了大半。
半响,瞥见夜千筱手里的另外两份早餐,乔玉琪终于肯定夜千筱没有送错人,只是莫名地有些尴尬。
在她看来,自己跟夜千筱的关系,仍旧没有缓和过来。
帮忙带早餐,着实令她有些感动。
“谢谢啊。”
抿抿唇,乔玉琪低声朝夜千筱道谢。
“不用。”
漫不经意的回着,夜千筱开始观察另外两个人。
除了乔玉琪被馋醒,冰珞也被她们的动静惊醒,夜千筱便直接将四个馒头递过去。
同样的,冰珞也道了声谢,只是冰凉的声音,见不到多少诚意。
至于刘婉嫣——
蒙着被子睡觉,对宿舍内的动静,没有丝毫的反应。
夜千筱走过去。
抓住被角,掀开她的被子。
可,在看清情况时,夜千筱难免一愣。
军绿色的被子下,刘婉嫣愣愣地睁着眼,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双眸空洞无神,周围是淡淡的黑眼圈,面无表情的脸稍显麻木。
直至被子被掀开,冷风阵阵袭来,她的黑眼珠才动了动,视线转移到夜千筱身上。
“早餐。”
将热乎乎的早餐放到她枕边,夜千筱轻轻皱了皱眉。
皱了皱眉。
“谢谢。”
手肘撑在床上,刘婉嫣勉强的支起身,整个人没精打采的。
“给你十分钟,”蹙着眉头,夜千筱垂眸,扫了下表,语气不容拒绝,“待会儿跟我去训练。”
“哈?”
愣神,刘婉嫣错愕地抬起眼。
闲站在旁边,夜千筱低眉,淡然道,“刚刚看到他们了。”
“哦……”想了会儿,刘婉嫣才意识到她在说谁,稍稍惊讶,随后便小心的问道,“怎么样?”
“不怎么样,”摸着手腕,夜千筱右手握拳,缓缓道,“我想揍她。”
“呃。”
刘婉嫣瞪大眼睛。
与此同时,乔玉琪和冰珞听到动静,也将视线转移过来。
冰珞已经穿好衣服,就站在床边吃馒头,乔玉琪还缩在被窝,准备吃完早餐再睡一觉。
可是,在听到夜千筱若无其事的话语时,两人的神色里,不约而同的闪过抹惊讶。
揍她?
谁?
那个……柴桃?
也就夜千筱能淡定的说出这种话!
“你没事吧?”
愣了片刻,刘婉嫣反应过来,纳闷地看着夜千筱。
微顿,夜千筱镇定道,“接下来三个月,擒拿格斗排在前三。”
刘婉嫣眨了下眼,恍然大悟。
同时,也悄悄松了口气。
听罢,乔玉琪和冰珞回过神,继续吃自己的早餐。
轻挑眉头,夜千筱又道,“你现在,能在她手下过几招?”
“……”哑了会儿,刘婉嫣嘴角一抽,“诶,太不给面子了啊。”
话是这么说,枕头边的早餐已经被她拿了起来。
事实上,也并非夜千筱不给面子。
她说的试试。
夜千筱姑且不论,平时格斗没见她输过,但刘婉嫣对自己的格斗,心里也有底。
在新兵中,算是中等偏上的,在女兵中,实力不耐。
可,在那个柴桃面前,她的优势就处于弱势了。
说实在的,她也很想揍柴桃一顿,自然而然的,她不能明目张胆地跟柴桃约战,可在格斗训练中,她却有着充足的理由跟柴桃比试。
然而,在狠揍柴桃一顿解气之前,她首要任务就是将自己的格斗技巧练起来。
于是,刘婉嫣快速解决早餐。
加上穿鞋子、叠被褥的时间,都不过八分钟。
紧接着,她便同夜千筱一起,走向训练场。
宿舍内。
看着她们俩消失在门口,乔玉琪纳闷地皱了皱眉。
从她们话语行间听得出,刘婉嫣跟宋子辰估计是分手了,而且宋子辰转个身就跟柴桃在一起。
刘婉嫣失恋,心情不好,这个完全可以理解。
不过,夜千筱这劝人的手段,也太诡异了点儿吧,哪有劝人去跟小三打架的?
……
整整一天,刘婉嫣都在跟着夜千筱训练。
从开始的五公里越野,到之后的牵引横渡、悬崖攀登,到最后的格斗对抗。
没有半点留情。
两人一天下来,浑身各处青紫。
同时,刘婉嫣也意识到一股危机感。
论体能,刘婉嫣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不行,可夜千筱的体能她更清楚,绝对要比自己更弱。
但是——
一天下来,刘婉嫣明显感觉到,夜千筱的体能已经突飞猛进,自认为有所长进的她,同夜千筱共同训练的时候,隐约有跟不上的趋势。
而,她甚至不能判断,夜千筱是否有故意等她的意图。
这种反差感,让刘婉嫣在训练时,反省了一天。
本以为自己正在进步,可如果夜千筱进步得更快的话,那就是她自身的问题了。
“我感觉跟你练,格斗越练越顺手。”
拖着身子跟在夜千筱身后,腰酸背痛的刘婉嫣仍旧用两手尝试着招式,却惊喜的发现了什么。
跟夜千筱练习格斗,一直是很爽快的事。
不是招招都按照教的招数进行,而是灵活多变的招数,可每当夜千筱出手,她便能及时想出破解招数,完全无需死板的按照教学内容来练习。
以前格斗训练时间短,倒没有意识到,今日她们整整练了一个下午,刘婉嫣惊喜的发现自己有些困难的招数,竟是能轻松掌控了。
“正常。”
夜千筱也不谦虚。
格斗跟武术,其实相差不远,反正都是出招、破招,以前没系统的学过格斗,但招数是差不多的,稍微了解一下就可以融会贯通。
一个教官带领那么多新兵,不可能每招每式都顾及到你。
加上先前教的只是招式,让新兵记住招数而已,接下来这几个月,才会真正教他们格斗技巧。
所以,她不过是事先让刘婉嫣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教”。
“得,反正拽不过你。”
刘婉嫣快步往前,抬手攀住夜千筱肩膀,半个身子都吊在夜千筱身上。
朝她丢了个白眼,夜千筱皱眉,可见她毫无反应,却也就此作罢。
“对了,现在几点了?”
拖着夜千筱的步伐,刘婉嫣似是忽地想到什么,忽地问道。
瞥了眼表,夜千筱道,“六点。”
“惨了惨了!”
从夜千筱身上弹
千筱身上弹起来,刘婉嫣顿时来了精神。
“怎么?”夜千筱偏头看她。
刘婉嫣一拍额头,“忘了告诉你了,我们晚上六点集合,有事情宣布!”
说着,便拉住夜千筱的手臂,匆匆忙忙往宿舍楼跑。
“……”
夜千筱沉默了一下,最后甩开她的手。
对上刘婉嫣焦急而纳闷的眼神,夜千筱耸肩,“六点,还差五分钟。”
“……”倏地愣住,半响,刘婉嫣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艹!”
五分钟,从训练场到距离宿舍楼,时间充沛。
六点。
两人准时抵达宿舍楼。
“草,怎么那么多的人?”
刚走近,刘婉嫣看着站在宿舍楼下的一排教官,惊讶地睁了睁眼。
抬眼,夜千筱视线扫过。
五个男的,四个女的。
有几个眼熟的。
牧齐轩、祁天一、徐明志、杨栗,另外还有陈雨宁。
清一色的军官,肩膀上的一杠排的整整齐齐。
刚看两眼,祁天一就举起了哨子,用力的吹响。
“哔——哔——哔——”
连续不断的声音,惊扰着两栋宿舍楼的新兵。
早先有准备,也有人在等待,这次集合非一般的快,不过两分钟时间,所有人就站的整整齐齐。
这次选拔,又送走五个人。
两个女兵,三个男兵。
如今,只剩下十五个女兵,三十一个男兵。
少的令人发指。
站在那里,就像一支被遗弃的队伍。
“给你们两分钟,我需要看到每个人都把手机交上来。”
牧齐轩晃了晃手里的计时器,微笑着跟他们说着,可话音未落就按下了手中计时器。
在列队的正中央,摆放着两个纸盒。
顿时,刚刚站稳的一帮人,还没回过神,整个人就直接往两栋楼奔了过去。
卧槽!
怎么不早说!
一个个心里怒骂着,可脚下的动作就跟生风似的,速度只快不减。
两分钟结束。
牧齐轩摁下了计时器。
同时,每个人的手机,都关了机丢在两个纸箱里。
“都休息好了吗?”
收了计时器,牧齐轩温和的问道。
“休息好了!”
顿时,所有人气沉丹田,异口同声的回答。
“那好,”牧齐轩笑眯眯的点头,随意道,“先站军姿,半小时。”
“……”
众人瞪大眼睛。
啥?
军姿?
自从离开新兵连后,他们就很少再有站军姿的机会,整天都在忙着训练,根本无人去估计军姿或列队训练,因为这些他们早就在新兵连磨练出来了。
现在站什么军姿啊?
正在他们疑惑间,一旁的祁天一忽的沉声吼道,“叫你们站军姿,没听清吗?!”
这吼声,震耳欲聋。
下意识地,没有人就算再纳闷,也紧跟着命令行动,稳稳当当的开始站军姿。
不就是军姿吗,总比让他们爬悬崖要好!
牧齐轩所说的站军姿,那还真的是站军姿。
前面一排人,看起来都是他们的新教官,此刻正笔直的站在最前方,一言不发,就像是个木桩子般。
就连他们熟悉的、平易近人、毫无架子的徐明志,都冷着张脸,没有任何表情。
一时间,气氛有些凝重。
只是,不知过了多久——
顺着道路,三辆大巴缓缓驶来,在距离宿舍楼十来米左右,陆续停下。
紧接着,祁天一和一个女军官,便拎起了哨子,朝那边方向走了过去。
突发状况,一群新兵们纵使站着军姿,眼珠子也忍不住往旁边瞥,看着就像集体抽风似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很快,一群身着作训服的军人,陆续从三辆大巴正门走下来。
一排排海洋迷彩……
令人眼花缭乱。
前面两辆车是男兵,后面一辆车是女兵,保守估计,这一次性过来的,莫约有三百左右。
“哔——”祁天一狠狠吹了声口哨,做出整队的手势,大声喊道,“集合!”
同时,那个女军官也对女兵进行整队。
几百个人,纵使背着重重地行囊,还是板着脸毫无怨言的开始整队。
这边。
新兵中,不缺视力好的,不少人都看到那群新来的人中,竟然有好些都是扛着一杠的军官!
这也太诡异了吧?!
渐渐地,细碎的议论声渐渐多了起来。
“哔——”
忽的,响亮的哨声从前排响起。
“安静!”
徐明志凌厉的扫了眼所有新兵,声音铿锵有力地喊道。
新兵们心里一惊,默契地安静下来。
老实站军姿!
……
正如新兵们的猜测,那些新来的,都是比他们先进部队的老兵。
也是跟他们一起训练的。
在祁天一和女军官的命令下,所有的老兵都井井有条地走向两栋宿舍楼。
宿舍自由分配,在能够全部住下的前提下,不一定所有的宿舍都要住满人。
等新兵们的半个小时军姿结束,老兵们也将所有行李放好,然后整整齐
然后整整齐齐地在他们之中站好队伍。
看着越来越多的人,牧齐轩低头瞥了眼手里的名单。
新兵只剩下四十六个。
老兵的出现,让新兵的存在感,犹如归于零一般。
108个女兵,205个男兵。
总共359个兵。
不知道最后会剩下多少。
“看来都到齐了,”放下名单,牧齐轩神情严肃,敛眸扫过一排排的人,朗声道,“现在,介绍一下我们的身份。”
面对如此多的人,牧齐轩仍旧能保持平稳镇定,话语平缓有力。
不仅是他,其他所有的教官,都严肃沉着,见不到丝毫的怯弱。
牧齐轩是总教官,管理在场359个兵。
祁天一和杨栗是副教官,管理所有的男兵。
陈雨宁是女兵的总教官,同时也是射击教官。
另外,还有个副教官,就是刚刚去组织所有女兵的女军官,叫蔡诗诗。
格斗教官有两个,一男一女,徐明志和另一个女军官,夏楚。
潜水教官同样有两个,一男一女,蓝文新和方芷。
九个教官,各自介绍完自己的身份。
“现在,”声音微沉,牧齐轩顿了顿,抬高声音道,“男女兵,各自选出两个队长,区分新老兵,队长由教官决定。”
话音落却,教官间的气氛就凝重些。
以前是没有队长的。
但是,新老兵在一起训练,总是矛盾不断,动不动就嚷嚷起来。
他们几个人,今年在再三商讨下,才决定选出个队长,以便于调节新老兵之间的关系。
新兵自然没有异议。
可,老兵中有不少军官,大多心高气傲的,要认谁做队长,一时间还真难以接受。
只不过,他们初来乍到,还不了解情况,自然都不敢说话。
祁天一上前一步,铿锵有力道,“老兵队长,封帆。新兵队长,宋子辰”
与此同时——
陈雨宁也上前一步。
视线掠过一排排的女兵,陈雨宁眸色微沉,声音坚定道,“老兵队长,易粒粒。新兵队长,夜千筱!”
呃……
听到自己的名字,事不关己的夜千筱抬起眼眸。
------题外话------
【1】
这几天精品呀,所以瓶纸多更新一点儿,累趴了。
【2】
这章后面出现好多名字,艹艹艹,不仅取名取得要命,过几天记名字也得疯了,/(ㄒoㄒ)/~哭一下,来抱抱。
【3】
说个事哈。
瓶子明天跟姐姐出去耍,寒假那么久,姐姐(表姐)就明天有空,汗哒哒,所以商量了很久,还是决定明天去破财了。
其实精品最后一天,瓶子是真的不想出门,只想好好码字,但毕竟出去的机会少,就咬咬牙。
说那么长,只是想说……
明天更新可能会少。
另外,番外没空写。
说到番外就想望天了,放了那么久的话,瓶纸都没脸了!
【4】
最后推个文。
书名:《拼婚之法医独占妙探妻》
作者:情雪凝钰
类型:推理
第三次推了,就不放简介了。感兴趣的去看看哈,么么哒。
☆、第057话:夜千筱,你真怂!
“老兵队长,易粒粒。新兵队长,夜千筱!”
声音斩钉截铁,毋庸置疑。
完全意料不到的结果。
就连夜千筱本人,都难得惊讶地抬起了眼睑。
而,不等她反应过来,牧齐轩的声音便再度传来,“被选中的四个,出列!”
被选中。
夜千筱眉头微皱,仍旧按照牧齐轩的口令,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四个人,在队伍前方停下,相隔一定距离。
“过来领取你们各队的名单。”
说话的是杨栗。
在他手里,已经拿着四个队伍的名单。
未意识到的时候,他手里的花名册早已被捏的紧紧地,几乎要变形。
不是紧张,而是担忧。
相对来说,新兵的两个队伍,谁也不担心,毕竟以夜千筱和宋子辰的实力,足够压制住那群新兵。
可……
老兵那边,问题可就大了。
男兵205人,其中有23个军官,怕这些军官以军衔压人,他们特地挑了个军衔最大的,可也有个问题。
封帆,25岁,两杠一星,名牌军校毕业,高学历,简历漂亮。
这位军衔是够了,可问题是,他才25岁,过于年轻,就怕压不住那些年龄大些的老兵。
女兵108人,其中有9名军官。
易粒粒,25岁,一杠三星,名牌军校毕业。
女兵中一杠三星的有两个,之所以让易粒粒当队长,是因为她自幼学武,功底极强,真要发生什么事,她自己也能将情况镇压住。
“夜千筱!”
“到!”
随着杨栗的喊声,夜千筱走过去,领取新兵名单。
而——
路过徐明志时,她动作微微一顿,却没有看向那边,直接走过去。
她是最后一个。
“归队!”
杨栗冷峻的说着。
于是,夜千筱回到队伍中,一路不知被多少目光打量。
熟悉的,与不熟悉的。
回到先前位置时,唯有刘婉嫣朝她挑挑眉眼,神色间含着雀跃与喜意。
“哔——”
祁天一吹了声哨子,直至人群中响起的议论彻底平息。
“明天开始训练,”看着他们,牧齐轩沉声道,“队长留下,其他人解散!”
紧张严肃的气氛,伴随着牧齐轩的话语消失,一群新老兵立即化作鸟散,诸多军官的眼里,也瞧得出对他们的几分轻视。
转眼间,小操场只剩下夜千筱、宋子辰、易粒粒、封帆四个。
教官中,除了牧齐轩和陈雨宁外,其他人也无言离开。
“过来。”
牧齐轩抬眼,看着站在原地不动的四位,颇为好笑的喊了一句。
随后,四个人皆走至他面前。
踱步而来期间,夜千筱打量了下另外两位。
易粒粒,看身高足有175,比她要高近半个头,虽然高挑,却没虎背熊腰,反而身材苗条,一双长腿是典型的筷子腿,光是在路上走着,便足以晃瞎人眼。
神色平和,与夜千筱视线撞见时,愣怔后,便朝她点头轻笑。
至于封帆……
夜千筱多看了几眼。
身高近一米九,年龄不算大,长相俊雅冷,眉目端正,染着清冷疏离,漆黑的瞳仁冷如寒冰,神情沉稳自若,浑身皆散发着张扬锐气,可却出奇的藏着内敛气息。
他双手放到裤兜里,如闲庭散步,缓缓往牧齐轩那边走去。
一身气场,着实引人注目,但让夜千筱多看几眼的,则是他肩膀上的肩章。
两杠一星。
军衔可不小。
“也没别的事,你们互相认识一下,熟悉一下自己带领的队伍,不要让他们闹事……”
牧齐轩交代的事很简单:
一,互相认识。
二,自己不能闹事。
三,自己队伍的人不能闹事。
四,他们的管理能力,有关他们这次考核的成绩。
以上。
说完,走人。
于是,没两分钟,夜千筱就颇为无聊的回到105宿舍。
“你也在这里?”
刚到门口,就听到一阵温和的询问声。
夜千筱侧头。
是易粒粒。
对方有身高优势,夜千筱看人的时候,难免抬眼去看,倒是有些不适应。
“嗯。”
收回视线,夜千筱微微点头,推门进去。
才踏进一步,夜千筱便顿住脚步,下意识挑眉,凝眸在宿舍内扫了眼。
气氛,剑拔弩张。
冰珞倚在床边阶梯上,双手环胸,冷冷抬眼,神情淡漠,有些事不关己的意思。
刘婉嫣站在自己衣柜前,手里抱着个脸盆,看样子是想去洗澡的,可此刻冷着脸,直视前方。
两边床铺的中间,站着乔玉琪和一个陌生的女军官。
乔玉琪背对着门口,光看背影也知道她摆足了架势,手肘横在胸前,随时都有可能开打的模样。
女军官一袭海洋迷彩,肩章乃一杠一星,头上戴着迷彩帽,她正对着门口,帽檐遮住前额,下面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五官小巧精致,一眼便给人以惊艳之感。
听到推门的动静,微微抬起眼眸,视线正巧与夜千筱撞个正着。
巧与夜千筱撞个正着。
方才在所有人面前亮相去拿名单,跟前这位女军官自然是认得她的。
但,抬眼间,笑意淡出,不屑与挑衅,凌厉而审视的视线,带着几分淡漠,完全不把夜千筱放在眼里。
夜千筱没同她计较,微微敛眸,绕开视线。
“发生什么事了?”
率先问话的是易粒粒。
虽说是老兵,可他们都是从整个陆战旅选出来的,各个连队都有所不同。
所以,这间宿舍的,除去夜千筱,其他人她都不认识。
不过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这里面肯定有老兵……
“易队长是吧?”
开口的是刘婉嫣。
她将手里的脸盆往桌上一放,便直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微笑,可怎么着都不怀好意。
“嗯。”
看着她,易粒粒点头。
“是这样的,”拍了拍手,刘婉嫣指着那个女军官,笑着解释,“那个,对,就是那个军官,是不是军官可以随意揍人呐,不说二话,就结结实实揍了咱这队友一拳……”
说着,刘婉嫣又来到乔玉琪身边,抬手抓住她的肩膀,将她给板过来。
乔玉琪眼泪汪汪,显然是疼的。
指着她下颚的红肿处,刘婉嫣挑眉,“瞧,肿了都,您是队长,那您来说说,这事怎么办吧!”
站在一旁,夜千筱嫌弃的扫了刘婉嫣一眼。
接受到视线,刘婉嫣瞪了过来,却依旧不依不饶。
她跟乔玉琪没起过争执,关系算是一般,但也不至于这般出头。
问题是,揍乔玉琪的可是新来的军官,对方军衔压了她们好几等,还这么嚣张,自然要挫挫对方的锐气!
否则,这一个宿舍待着,今后指不定闹出多大事儿呢!
“这件事……”微微一顿,易粒粒笑得温和,道,“我想我可以知道,她……这位女军官,为什么会打你的队友。”
刘婉嫣满脸无奈,“她就过去打声招呼。”
“真的?”
易粒粒惊讶地睁了睁眼,似是询问的看向那位女军官。
被问到,女军官扫向她,漫不经心的开口,声线清冷,“真的。”
“……”
这下,易粒粒无语凝噎。
对方主动来打招呼,不应该是件好事吗,这,到底怎么闹起来的?
“得!”耸肩,刘婉嫣朝易粒粒摊手,“易队长,你看怎么解决吧!”
夜千筱干脆倚在门边,双手环胸,淡淡的看着事情发展。
破事真不少……
微微垂下眸,夜千筱暗自琢磨着,不知闹点儿事,可不可以辞掉这队长的职位。
有些尴尬,易粒粒上前几步,看着女军官,真诚地问道,“我能问下原因吗?”
“……”女军官被她的眼神盯着,神情稍显不自在,顿了片刻,才动了动手腕,敷衍的解释,“失手。”
失手?
乔玉琪差点儿咬到自己舌头。
她好心好意过去打招呼,却被狠狠的揍了一拳,对方给的回复就是“失手”?!
“哟,”手掌按在乔玉琪肩膀上,刘婉嫣笑着,看向那女军官,“就算是失手,道个歉也应该吧?”
“是她自己找上门来的。”
女军官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转而收回视线,朝夜千筱那边的床铺走过去。
她的行李,放在夜千筱上面的床铺。
这边,刘婉嫣也不爽,皱了皱眉,松开乔玉琪,伸手就朝女军官的后背袭了过去!
脚步微顿,女军官侧过头,眸光凛冽,黑眸深处阵阵寒意和危险涌现出来,垂下的手漫不经意的握成拳头。
但——
刘婉嫣没动到她。
一旁,易粒粒见情况不对,不知何时向前,猛地抓住了刘婉嫣的手腕。
“别伤了和气,你说呢?”
易粒粒神色不变,还是那温和的态度,可语气里却带有几分强迫。
感觉到抓住手腕的力道,刘婉嫣猛地凝眉,抬眼打量着她,却见对方神色轻松自若,好像抓住个小孩的手一般。
刘婉嫣是个识趣的人,自然稍有收敛。
“行,看你的面子。”
扬起抹僵硬的笑容,刘婉嫣有些恼火的收回手。
与此同时,易粒粒也松开了她。
宿舍新来的这两位,显然都不简单,可刘婉嫣被打压,心里还是憋了口气的,瞥眼想去看夜千筱反应,可扫到那抹身影,她差点儿没急出口血水来。
“夜千筱,你不管事的?!”
见着夜千筱往门外走,刘婉嫣被她气得不轻,抬高声音喊了一句。
“饿了。”
继续向前,夜千筱摆摆手。
“艹!”
刘婉嫣眉头抽搐,被她气得气血上涌。
尼玛!
你可是队长诶!
新兵被欺负,你还默不作声,不是告诉这俩老兵,你就是个怂样吗?!
气死她了!
可——
夜千筱刚走到小操场,就忽的顿住了脚步。
夕阳余晖仍有残留,听到动静的夜千筱微微抬起眼,便见到对面宿舍楼已经乱成一团。
呃。
看来不仅是她们寝室有矛盾啊。
------题外话------
【1】
摸下巴,敢说咱家筱筱怂的站出来。
【2】
今天这么早,这么少,是因为瓶子发完文就要出门啦,捂脸。
晚上回来的早的话,再写点儿补偿哈,么么哒。
【3】
有关新老兵。
嗯,矛盾肯定有的。
新人物好多,请记住各位队长,还有新室友,教官只要记住以前的就差不多了,之后有重头戏瓶子会介绍的。
唔,新出现的两个队长和新室友,戏份都很重,持续到下面几卷哦,^O^
☆、第058话:招不招惹?
停在原地,夜千筱看向对面。
两栋楼相隔不远,倒也看得清楚。
一楼的一间宿舍外,围着数十个人,其中大部分都是新兵,老兵目测不超过十个。一堆人推推搡搡的,战火愈演愈烈,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站了会儿,隐隐约约的,夜千筱大概听清原委。
莫约是有两个老兵住进了新兵的宿舍,强行想要换到靠窗的位置,惹来了新兵们的不满,自然就争执起来了。
而,新兵们一起磨合那么久,虽然关系有好有坏,但在面对共同的对手时,定然选择站在统一战线上。
至于老兵那边,刚安排在一起,只有一些先前熟悉的人来帮忙。
但是——
就老兵的身手而言,几个人也可以干趴一堆新兵了。
“这是怎么了?”
看着夜千筱停下,刘婉嫣好奇地走过来,疑惑地问道。
瞥了她一眼,夜千筱没说话。
这种纷争,看几眼就能明白。
“啧,”果然,才一会儿,刘婉嫣就皱起眉头,“这两边都是故意的吧,宋……呃,他们两边的队长呢?”
眸光微顿,夜千筱凝眸一扫,勾唇,“来了。”
刘婉嫣抬眼看去,旋即微怔。
果不其然,二楼的楼梯间,两道人影走了下来。
正是宋子辰和封帆。
宋子辰轻轻皱眉,面色颇为严肃,却没有太多外露的情绪,温润的眉眼稍稍染着冷意,走过去时步伐平缓沉稳。
看不出太多。
就算是这时候,他也是温和而内敛的。
相比之下——
封帆更引人注目些,周围自成强大气场,所到之处,皆惹得他人侧目。张扬不羁的眼神,却藏匿着危险凌厉,被他眼风扫到者,没来由的多出几分心虚。
莫名地,当他先一步走进两拨人中时,渐渐地,两边的争执也安静下来。
“我就问一句,”封帆凝眸扫了眼,视线盯在闹得最凶的两个老兵身上,淡漠的声音微微一沉,“谁起的头?”
“……”
无人回应。
新兵那边没理由回应,而老兵这边,一时被他的气势给唬住,瞬间倒也没有反抗的表现。
眯眼,封帆揪住就近一人的衣领,猛地将人给提过来,一字一顿的问道,“谁起的头?”
“呃……”
被拎住的是个老兵,在封帆揪住衣领的刹那,他就抬手抓住对方的手,想要将其甩开,可连对方一根手指都动弹不了。
好在是个识趣的,犹豫片刻后,就稍微紧张的往旁边瞥,视线落到两个老兵身上。
正是那两个要换床位的。
“你们?”
松开手中那人衣领,封帆瞥向旁边那两个。
这些老兵,在部队磨练多年,加上是自己部队的精英,鲜少有真心服他人的时候。
封帆当队长,其中有大批人是不服的,自然,也有部分人,不会因为他的军衔怕他。
“是又怎样?”
一个兵站出来,毫不示弱的仰头,鼓起眼瞪向封帆。
话音刚落。
“砰!”
拳头撞击下颚,迸发出沉闷的低响。
完全没有任何预兆!
封帆走过去,抬起手,便是毫不留情的右勾拳,丝毫没有手软的样子。
不过一拳,对方便被揍得猛然后退,几步后才勉强稳住,可被揍得仰天的脑袋再度低下时,嘴角流出来的血水也让人看得清楚。
见到此番情景,周围其他人都咽了咽口水,背脊阵阵发寒,甚至于庆幸被揍的不是自己。
“你……”
旁边,另一位闹事老兵也站了出来,右手紧握拳头,狠狠地就朝封帆的脑袋砸了过去!
微微皱眉,封帆往这边看过来,似是不经意般抬手,将对方狠砸过来的拳头挡住,旋即反手握住对方的手腕,直接往这边一提,那人一时不妨扑过来,他的手肘已经用力朝他后背砸过去。
“砰!”
“啊——”
那人沉闷的惨叫一声。
屈膝,击中对方小腹,直接将人踢飞。
在这期间,封帆站在原地,分毫未动。
再看他时,他闲散地立在那里,身材笔直挺拔,犹如一把锋利见血的利剑,锋芒毕露。
那瞬间,所有惊愕皆是僵硬,
一只手放到裤兜里,封帆微微垂眸,再抬眼,已然敛去刚刚那身煞气和凌厉,取而代之的是懒散内敛。
看向一旁的宋子辰,“这样解决,没意义吧?”
平静的看着封帆做完一切,宋子辰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眉目温和,笑眼看他,“没有。”
自然没有。
封帆打自己那边的兵,他根本就没有插手余地。
当然,他也知道,压制住那帮老兵的方法,除了采取暴力,其他劝说和解的方式,是绝对没有用的。
封帆选择了最便捷最有效的方法。
而,这是他做不到的。
远处——
将情况看得清楚的刘婉嫣,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又吐了出来。
偏过头,刘婉嫣刚想朝夜千筱说话,却见得刚才夜千筱站的地方空荡荡的,早已没了人影。
微愣,抬眼看去,果然在去食堂的路上,见到夜千筱那抹悠闲的背影。
筱那抹悠闲的背影。
无奈地叹了口气。
刘婉嫣摇头,凝眉想想,又摸了摸饿的扁扁的肚子,下定决心跟上夜千筱的步伐。
早午餐她都吃了,只是这一天的训练量过大,现在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只是,还没走几步,就见到一抹熟悉的倩影,缓步朝男兵宿舍楼而去。
刘婉嫣多看了几眼。
脚步一顿。
柴桃。
与此同时,对方也注意到她,抬眼朝这边看过来。
看清楚是她,柴桃微微一愣,旋即唇畔勾起抹柔和的笑容,似是漫不经意地朝她点头打招呼,可却实打实的将刘婉嫣挑衅的个彻底。
以前大家看着都眼熟,也没见她打过招呼!
刘婉嫣挑眉。
下一刻,柴桃唇角笑意加深,收回视线朝旁边走去,“子辰,一起去吃晚饭吗?”
处理完事的宋子辰,这时候已经走向柴桃。
眸中刺痛,刘婉嫣佯装冷静,却也掩饰不住神情苦涩。
以前她可不敢明目张胆的找他,他更不用说如此直接的跟女兵见面吃饭了。
是想公开的意思吗?
新兵不准恋爱,但他们之后会分在不同队伍,对他们前途不会有什么影响,只是会受到些波澜罢了。
以前她想都没想过。
所以说,宋子辰对柴桃更有感觉些,亦或是,曾经对她根本没感觉?
想至此,心情便沉甸甸的,她眉头轻皱,不由得避开目光,望着夜千筱远处的背影,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
这顿晚饭,刘婉嫣吃的不是忒滋味。
感情这种东西,怎么能说断就断。
就算此刻的宋子辰在她眼里,就是个大写加粗再加下划线的渣,以前的情感也不是能随意了断的。
想到宋子辰和柴桃在一起的事情,她的心情低落得很。
以至于她根本没心思吃饭。
夜千筱倒是吃的很饱,像是一点儿都不为今后的训练和矛盾担忧。
走出食堂大门。
“千筱,”走在夜千筱身边,刘婉嫣从复杂的思绪中拉扯出来,叹息着询问,“你现在是队长,矛盾又在所难免,你打算怎么办?”
“凉拌。”
抬眼看向昏暗的天空,夜千筱漫不经心。
刘婉嫣颇为忧愁,“留下的这批女兵多厉害……你不拿点儿气魄来,谁能服你?”
“你啊。”
侧头,夜千筱看向她。
“你——”咬咬牙,刘婉嫣不跟她争,直白道,“到底怎么想的?”
“你呢,怎么想?”
眼角挑起抹笑意,夜千筱忽的问道。
“咱们新兵不能被欺负呗,否则还能怎么样?”说起这个,刘婉嫣就来气了,“先前你怎么回事,乔玉琪的脸都肿成那样了,你这个队长还在旁边看戏?”
夜千筱耸肩,“好看啊。”
左手握拳指向她,刘婉嫣咬牙切齿,“夜千筱,别逼我跟你动手啊。”
“得,”挥开她那晃眼的手,夜千筱顿住脚步,侧身看她,“那你想让我做什么,宿舍那两个,我都打不赢。”
“啊?你打不赢?”
刘婉嫣震惊了。
认识夜千筱至今,也算有段时间了,刘婉嫣了解夜千筱的心性,素来懒得说客套话,说什么就是什么。
夜千筱自己说打不赢,就绝对打不赢。
可,在她的印象中,夜千筱从未说过办不到的话语,无论做什么,她总是出其不意,然后在谁也料不到时,以亮瞎人眼的姿态取得成功。
比如上次任务。
现在,夜千筱亲口说,打不赢宿舍那两位。
刘婉嫣着实有些吃惊。
“嗯。”
面对她的惊愕,夜千筱淡然的点头。
她对付不了的人有很多。
往典型说就是赫连长葑和裴霖渊,其次就是赫连长葑手下那帮人,她顶多能跟狄海那波人打个平手。
再往近里说,以她的实力跟徐明志、祁天一一行人比,也是差了一大截,耍点小花招倒是有机会。
“那,”想想,刘婉嫣缓过神来,问道,“你没其它方法?”
“你觉得需要办法?”
唇畔扬笑,夜千筱问道。
“哈?”
纳闷的抬眼,刘婉嫣难以明白她的意思。
“我们是来训练的,不是来分队闹事的,分队长,本就是调解矛盾。”夜千筱挑眉,话语却严肃几分,“刚才你也看到了,封帆打的是自己这边的,不碰新兵,只管好自己这边的事。”
“啧,是这么个理,”刘婉嫣恍然大悟的点头,旋即又道,“可万一老兵闹得太过了,我们吃亏了,那个易粒粒不管呢,你也打算搁着不管?”
“看情况再说。”
夜千筱摆手,态度尤为闲散。
既然矛盾在所难免,争执绝对会有,那就等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事先去想解决的办法,肯定没用的。
再者,她习惯旁观看戏,还真不适应当队长。
说着话,两人在操场上溜了两圈,算是饭后散步。
聊着聊着,难免有些感伤,刘婉嫣叹了口气,“今晚估计是我们最后一个安眠夜了吧。”
“不一定。”
“哈?”
刘婉嫣纳闷。
婉嫣纳闷。
夜千筱凝眸,扫向操场上渐渐多起来的人,唯有少数几个新兵。
大部分都是老兵。
新兵在上次任务后,似是满腔激情化作疲惫,自然是想趁着最后一天,好好休整休整。
然,这些刚来的老兵,却默契地开始训练,操场旁边的训练场,也能见到老兵的身影。
收回目光,夜千筱淡淡道,“没有安眠夜了。”
“今晚有紧急集合?”眉头一抽,刘婉嫣毫不怀疑她的预测。
“有可能。”夜千筱点头。
“信你,”刘婉嫣摆手,叹息道,“我要回去休息,你呢?”
“去跑个步。”
“这时候?”刘婉嫣狐疑。
“这时候。”
夜千筱一脸理所当然。
蹙眉,刘婉嫣心忽的缩紧,抬眼扫向操场和训练场的人影。
一排排的老兵,他们可能才刚整理好行李,连地形都没有熟悉,甚至于连饭都没吃,就已经在训练场上奔跑、跳跃、前行。
忽的,一股难以言明的无力感,在心底一点点地蔓延开。
是了。
无论夜千筱如此厉害、突出,也总有敌不过的对手。
而,在他们觉得自己够辛苦、够拼搏、够努力时,也总能找到比他们更辛苦、更拼搏、更努力的。
现在——
那些更辛苦、更拼搏、更努力,并且能力比他们高上几个档次的,已经侵入到他们的领地。
成为他们的对手。
那么,你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
莫名地,强烈的豪情和愤慨从心底涌现,刘婉嫣神奇的发现自己没那么郁结了,反倒是浑身都轻松许多。
“诶。”刘婉嫣碰了碰夜千筱的肩膀。
“嗯?”
想了想,刘婉嫣笑道,“我们一起跑吧。”
瞥见她身后跑来的背影,夜千筱耸肩,“没兴趣。”
“喂——”
刘婉嫣忒受打击了。
“我先走了。”
摆摆手,夜千筱索性离开。
刘婉嫣不明所以,可不等她缠上去,就听得身后一道声音,“哟,在这儿呢。”
光听到声音,刘婉嫣就隐约有了猜测。
回过头,便见到施阳站在身后,身材笔直,笑容清爽。
没来由的,刘婉嫣有些尴尬。
自从那晚跟宋子辰分手后,失魂落魄的她就撞见了施阳,一怒之下丢了辛苦赚的一千块,最后还是施阳帮忙垫上的。
而,那晚……
虽没发生什么,可在某个瞬间似乎明白了他的心意,以至于第二天分开后,她就故意避开施阳,一直都没有说过话。
施阳倒像个没事人般,笑着朝她问道,“正找你呢,吃过饭了吗?”
“嗯。”
刘婉嫣点头,心不在焉的,平时对他的那点凶气也消失无踪。
“我们打算去练会儿,你要一起吗?”
说着,施阳挥了挥拳头,摆明了是在说格斗。
格斗啊……
刘婉嫣忽然就来了精神。
是了,不管今后发展如何,她还得狠揍柴桃一顿呢。
瞧得施阳的笑脸,刘婉嫣心下微酸,不过仍旧点了点头,“好。”
不说别的,光说今后能否留下来,她都得好好努力才行。
更何况,夜千筱那么努力,现在甩开她一大截呢。
知道施阳一行人擒拿格斗都不错,抛开那杂七杂八的,刘婉嫣自然会选择同他们训练。
反正——
夜千筱跑步去了。
……
四个月的时间,让夜千筱将体能拉上半截,但毕竟是半路出家,直到现在才到新兵的平均水平。
不拖后腿而已。
本就想加强体能锻炼,如今那群新兵的到来,更是让她不敢落后。
谁也有好胜心,更何况夜千筱。
她可以直白承认自己能力不足,但承认是一回事,想要超越的心情则是另一回事。
想想以前的凌珺,那身凌驾于他人的能力,她可以平心静气的承认他人实力,却不能安安稳稳的永远落后于人。
既然要做,那么,她选择做最好的。
七点到十点。
夜千筱在就近的山头,练了整整三个小时,其中没有半分钟间断。
越野,往返跑,单双杠……
十点整,夜千筱听到手表的闹铃,整个人直接往后一倒,疲惫的倒在枯草地上。
隐隐的,还能听到跑步声、喘气声、交流声……
这是他们常用的山头,有很多的训练设备,从入夜开始,这里就断断续续的来了不少人,直到九点半以后,人数才渐渐减少。
抬眼看天,漆黑的夜晚辽阔无际,映在眼底仿佛与黑眸融合般。
她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长时间锻炼,真心挺累的,可累到极致后仍能感觉到自己活着,却是一种非同一般的感受。
疲惫感涌上来,夜千筱缓缓闭上眼,不知不觉陷入了昏睡中。
不知何时——
细微的谈话声落到耳里,她猛地惊醒,漆黑如墨的眼睛一片清明,等她反应过来之际,手肘已经撑在草地上半坐起身,另一只手随手抓了几块石头。
呃。
眼睛一眨,夜千筱愣了片刻,恢复了意识。
。
旋即,又倒了回去。
真头疼!
“你不该跟来的。”
清醒后,最先听到的是个女人的声音。
声线清冷淡漠,拒人千里之外。
蛮熟的。
抬起手,揉揉额心,夜千筱无聊的开始回忆……
“选择去哪儿,都是我的自由。”
很快,响起的是低沉的男声,语调里满是别扭和不满。
偷听墙角的夜千筱扬眉,隐隐约约猜到对方的身份。
“你有更好的去处。”女声再度传来。
“你只想说这个?”
女声忽的沉默下去。
“咳。”
与此同时,夜千筱忽的传出声轻咳声。
于是,那边再没声响。
没多久,几米外的小道上,一个哼着歌的老兵飞快跑过,从出现到消失连脚步都没停过,自然没有注意到道路旁边还有其他人。
很快,另一阵脚步声也响起,声音很轻,伴随着风声,很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揉了揉头发,夜千筱坐起身,捡起旁边的迷彩帽戴上。
不到一分钟——
树丛内,走出一道身影,对方身着海洋迷彩,脚步声轻得很,可在这样满是杂物的草地上,仍旧能听到些许细微声响。
挑眉看去,在这黑夜中,隐约能分辨身形,直至对方走近后,才能勉强见到对方容貌。
是揍乔玉琪的那位新室友。
走至她面前,新室友忽的停下,凝眉仔细打量着她。
此时的夜千筱,正盘腿坐在草地上,在地上摸爬滚打后,浑身脏兮兮的,头上戴着顶迷彩帽,微微仰头看人,只能见到她精致的下巴、薄唇,鼻梁以上便隐入黑暗中。
新室友上下打量着她,最后视线停在她的腰间,声音微冷,“刀不错。”
垂眸,夜千筱扫了眼别在腰间的军刀。
这是上次赫连长葑托莫泉群送给她的。
银色的刀身。
冷钢SRK。
除了训练规定外,平时她都习惯性的带把刀,加上山上杂草颇多,带着刀也要方便些。
收回视线,夜千筱再度抬眼,却没有接下她的话。
刀不错?
能入她眼的,自然是不错。
新室友也没理会她,低眉看着她,淡漠的开口,问,“为什么提醒我们?”
虽只是寻常交流,可刚来这里,便半夜幽会,总归会带来不好的影响。
男女兵一起训练,就是这点特别麻烦。
夜千筱也知道其中利害。
所以,为什么不提醒?
“心情好。”
慵懒的回着,夜千筱从地上站起身,动作没有平时的干脆利落。
累的。
休息不到半个小时,就被声音吵醒了,夜千筱现在手脚酸软,力气至今没恢复过来。
可,直起身,便收到对方打量的视线。
抬手将帽檐往上抬了抬,露出那双狭长漂亮的眼睛,夜千筱扬眉,似笑非笑的回看过去,隐约间夹杂着几分凌厉的气息。
冷着脸看她,半响,新室友朝她开口,“席珂。”
自我介绍。
话音刚落,席珂一双黑色的眼睛里,就闪烁着几分锐利光芒,抬眼间便是重重压迫迎面而来。
似乎,不怀好意。
夜千筱敛眸,不冷不热,“有话直说。”
她可没心思客套的自我介绍,对方的来意显然很明了,而她本没有泄露消息的心思,这下,也没有替她坚定保守的心思了。
“今晚的事,我不希望你说出去。”
缓缓开口,低沉的语调,混合着危险气息,迎面刮来。
说是“希望”,可语气斩钉截铁,丝毫没有求人的意思。
呵。
够强势的。
“不然呢?”
微微眯起眼眸,夜千筱淡淡的问着,没有丝毫退缩和保证的意思。
“不然——”
低低出声,席珂立在前方,垂眸杀气乍现,而右方一只手缓缓握成拳头。
山风呼啸,两人对视着,气氛忽地紧张起来。
突地——
“夜千筱,走吗?”
冰凉的询问声,打断了这方紧张危险的氛围。
一愣,夜千筱侧头看去。
山间的小道上,一身迷彩的冰珞就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的看着这边,连眉头都未皱一下,仿佛什么都没有意识到般。
席珂微微蹙眉,紧握的手,稍稍松开。
“走。”
眉头一松,夜千筱直接应声,看了席珂一眼,便偏过身朝冰珞走去。
席珂站在原地,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身影,眸中的阴霾凶狠渐渐散开。
末了,唇角缓缓勾起,就连笑意都染着冷清。
挺有趣的。
也罢。
……
路上。
自从离开前喊了句后,冰珞就再也没有出过声。
仍旧是那副冷冰冰的面孔,神情冷淡如冰,一路都未曾见过她有何神色变化。
夜千筱也没率先开口。
不问她为何在那里,不问她听到些什么,也不问她为何出手相助。
直至快走到宿舍楼时,她才顿住脚步,瞥了夜千筱一眼,冰凉的声音叮嘱道,“你别招惹她。”
“谁?”
夜千筱扬眉
夜千筱扬眉。
“席珂。”冰珞一字一顿。
“怎么?”
看着她,就连眼神都冰凉一片,冰珞缓缓道,“她很厉害。”
“就这个?”
神情微顿,夜千筱疑惑的抬眼。
紧紧盯着夜千筱的眼神,片刻后,冰珞又补充道,“也很危险。”
很厉害,很危险。
在这两点上,夜千筱都很赞同。
但是,很厉害很危险的,光是以前凌珺见过的,就不在少数。
主动招惹麻烦,在没有绝对把握时,她肯定不会去做,可如果麻烦自己找上门来,她可不会客客气气的推出去。
没必要。
哪种活法都是自己选择。
同样的问题,有人选择退缩,有些选择面对。
她可以退让,可这种退让是建立在人格尊严上的,不可能没有底线。
所以……
那个叫席珂的,只要不来招惹她,她们都可以相安无事。
顿了顿,夜千筱问道,“我惹不起?”
蹙起眉头,冰珞凝眸看她,面无表情的思考着,很快便道,“还好。”
确实还好。
夜千筱脾气不错,平时还挺好相处。
在小事方面,她都不会介意,可如果真的惹到她,能够全身而退就很难了。
可……
想想,冰珞再度补充道,“你打不过她,所以不要来强的。”
“……”
夜千筱嘴角微抽。
想起方才的场面,夜千筱便稍有沉重,如果不是冰珞的出现,她跟席珂可能真的要狠狠打一顿。
而,最后结果——
想到这儿,夜千筱眉宇狠皱,心情难免有几分不愉快。
她的体能是硬伤。
“走吧。”
不想再谈下去,夜千筱摆摆手,走向宿舍楼。
看着她离开,冰珞本想到个主意,可看她稍快的步伐,倒也没将话说出口。
她想说——
夜千筱和刘婉嫣联手,对付席珂应该没有问题。
……
105宿舍。
席珂没回来。
刘婉嫣也没回来。
易粒粒选在冰珞旁边的床铺,在大门右侧,此刻她正坐在床铺上,翻看着先前发的花名册。
作为队长,将手下那些人的名字记清是应该的。
乔玉琪似是刚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缩在被窝里,手里拿着膏药,涂抹着自己的受伤青紫的下颚,没碰一下都气得她神色恼怒一分。
扫了眼情况,夜千筱就去柜子里,拿衣服准备去洗澡。
练了一整天,浑身都被汗水浸湿了。
虽没那么讲究,可有空洗个澡,睡起来也要舒服些。
冰珞跟着她去洗澡。
没多久——
浑身瘫软的刘婉嫣,被施阳扶了回来。
“怎么了?”
见到刘婉嫣快倒下的模样,乔玉琪吓了一跳,手里的膏药也险些落到脖子上。
“没事。”
站在门口,刘婉嫣有气无力的应了声,然后看向一旁的施阳,“我没事,你先走吧,谢了。”
“嗯,”施阳担忧的了她几眼,稍微紧张道,“你好好休息。”
“知道。”点头,刘婉嫣走进门内,转而步伐一顿,又侧过身来看他,摆手道,“拜拜。”
“嗯,拜拜。”
施阳呆愣的应声,可视线仍旧停在她身上。
先前邀请刘婉嫣,本来是想跟她好好接触的,因为夜千筱说要想方设法靠近她,争取近水楼台先得月。
但是,他完全没有想到,刘婉嫣竟然对自己那么狠,怕他放水故意不跟练习,而是同其他几个练习,一下下的往地上摔,看得他心一揪一揪的,不知道有多心疼。
就连他那几个朋友,都觉得自己下手太重了,没想刘婉嫣刚倒下就利索站起来,一声疼都没有喊。
这么想着,施阳简直都不想走了。
“都在吗?”
就在施阳揪心时,身侧忽然多出个人来。
声音挺耳熟。
于是,施阳侧头看去,等看清人影时,便忽地愣了愣。
呃,柴桃。
对方笑靥如花,神情夹杂着喜悦,手里捧着个盒子,满面温和。
原先弯腰驼背的刘婉嫣,听到声音,顿时就直起了身子,敛去了满脸的疲惫痛苦。
易粒粒放下手中的花名册,她态度亲近,走过来询问道,“有事吗?”
“也没什么,就是给你们送点儿特产过来。”
柴桃说的很和气,然后低眸扫了手中盒子一眼,唇畔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特产?”似是惊讶,易粒粒看向她手中的物品,“是什么?”
“都是些糕点。”柴桃解释。
与此同时,施阳惊讶地扬眉,“咦,这不是子辰家寄过来的吗?”
“呃。”
柴桃一惊,脸色稍稍尴尬,可很快的,又低下头去,脸颊上染着红晕。
这表现,再明显不过了。
背对着门口,刘婉嫣抓住床旁的栏杆,紧紧地,手背上的青筋都暴露出来。
见到柴桃的神色,易粒粒微微一愣,转而看向房内的两人,却不经意间发现连背影都在颤抖的刘婉嫣。
忽然意识到什么。
“你们要吗?”
”
开口,易粒粒朝她们问道。
“我不要。”乔玉琪头也不抬的回答。
既然在一个宿舍,那就一条心,况且今天刘婉嫣维护自己的行为,着实挺让她感动的,怎么着都不能如了柴桃的意。
“婉嫣呢?”易粒粒又问。
“不吃!”
斩钉截铁的回答。
刘婉嫣松开手,神情自若地坐到自己床上,开始准备脱鞋子。
“……”
柴桃脸色微僵。
见此,易粒粒没急着回答,而是抬眼看向走廊处的两抹身影,笑着道,“你们回来的正好,这里有特产。”
走过来的,自然是已经洗完澡的夜千筱和冰珞。
闻声,两人皆是看向一旁的柴桃。
“不需要。”
“没胃口。”
冰珞和夜千筱一前一后的回答。
“……”
这下,柴桃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她本想借着送特产之名,过来刺激下刘婉嫣,可没有想到,这一个接一个的不要,着实让她尴尬的很。
咬咬牙,柴桃稍作调整,脸上仍旧扬起笑容,颇有希望的看向易粒粒,“那你……”
这位看起来性格不错,应该不会让她这么尴尬。
易粒粒朝她笑笑,声音温和,“不好意思,不受嗟来之食,孔夫子教的。”
哗哗——
一盆凉水迎面倒下,可谓浇得柴桃一个透心凉。
柴桃脸色变了又变,还是抑制不住脸上那抹黑气。
妈的!
这让她拉不下脸来!
施阳幸灾乐祸的,却在旁好心好意的提醒,“快走吧,被杵在这里丢脸了。”
咬咬牙,柴桃平时的修养和客套,在这般打击中硬是消散无踪,她一句话也说不出口,狠狠地拉下脸,头也不回的走了。
哈哈……
心情好得很,施阳笑着离开。
走了两人,门口一下子就空了。
冰珞率先走进去。
夜千筱紧随其后,却多看了易粒粒几眼,只见她神色不变,一如既往地和气,略带笑意的看着她。
着实没想到,易粒粒跟柴桃无冤无仇,竟然拒绝的那么直爽。
“诶,你真不受嗟来之食啊?”
乔玉琪对易粒粒印象还好,便趁着席珂没回来,语调轻松的朝她问道。
“唔,没有,”歪头想了想,易粒粒笑笑,“可能,看她不爽。”
“……”
乔玉琪哑口无言。
这边,夜千筱晾好衣服,等她走到刘婉嫣床边,准备问她情况时,刘婉嫣已经脱下衣服缩在被窝里,舒舒服服的睡着了。
累了一天,再如何抑郁的心情,也在疲惫中烟消云散。
没空纠结那么多。
笑了笑,夜千筱回到自己床铺,脱了衣服准备睡觉。
天色已晚,不知能睡多久。
宿舍熄灯,睡梦中,隐约能听到开关门的声响,旋即是有人跳到上铺的动静。
知道对方是谁。
夜千筱没有理会,连眼睛都没睁一下。
……
凌晨三点。
正是所有人睡得正香之际。
“哔——哔——哔——”
紧急集合的哨声响起。
顿时,原本寂静的两栋楼,顿时响起了混乱的声响。
105宿舍。
在听到哨声的刹那,夜千筱第一时间爬起来。
然,有人快她一步。
以最快速度穿上衣服,夜千筱还在系扣子,就见到上铺有抹身影跳了下来,轻巧的落地,旋即弯腰穿鞋子、系携带。
每个步骤,条理清晰。
显然有了充足的经验。
系好扣子,夜千筱下床,动作慢条斯理。
等夜千筱系好一只鞋的鞋带时,只听得“嘎吱——”的声响,已经有脚步声跑了出去。
动作微微一顿,夜千筱抬眼看去,便见得易粒粒和席珂一前一后的身影。
微囧。
夜千筱低下头,继续系鞋带。
动作仍旧不慌不忙。
冰珞跟她速度一致,刘婉嫣慢了半拍,等三人出门时,乔玉琪才穿好鞋子。
三分钟之内——
全部集合。
没人记得先前排列的位置,重新按照高低顺序排列,新兵和老兵混合在一起,高矮胖瘦一列列的站着,硬是没有见到比他们更为激烈的地方。
集合的教官有五个。
总教官——牧齐轩。
管理男兵的——祁天一、杨栗。
管理女兵的——陈雨宁、蔡诗诗。
集合完毕。
“醒了吗?”
祁天一拿着喇叭,站在最前方用力的吼着,声响之大,估计两栋宿舍楼都能听清楚。
“醒了!”
异口同声的回答。
“军姿,十分钟。”
吼出来的声音,通过喇叭传到众人耳里,震耳欲聋。
没有反抗,所有人听着口令,开始站军姿。
让他们站军姿,没有别的意图,而是让他们真的清醒过来。
祁天一和蔡诗诗都拿着喇叭,在一列列队伍中走着,真若有人摇摇欲坠、昏昏欲睡的,无一不被他们的喇叭喊醒,准保你一时半会儿睡不着。
十分钟后。
换上杨栗这位黑面阎王出面,拿着喇叭喊出口令,将队伍整理好。
旋即,杨栗皱着蹙眉,沉稳道,“先跑十公里,热身。”
------题外话------
【1】
呼唤一下追文追文!
辣么多厉害的人粗来啦,乃们要常来看看哈,不要等着过年喵~^O^~
瓶纸会勤快更新的哦,么么哒。
【2】
咳咳,保证——月底能看到番外,至少五千字!
☆、第059话:千筱被揍!
正如杨栗所说,十公里仅是热身。
跑完后,所有人统一分配个沙袋,五公斤,一天二十四小时不离身。
紧接着,拎着石砖往返跑50次、5个500、400米障碍来回20次、10公里武装泅渡。
所有科目下来,天色已经大亮。
同时——
简单的体能训练中,新老兵的对比也格外明显。
老兵是经过长年累月的锻炼基础的,而新兵就算再刻苦,除了那些有底子的,短短几个月之内,也难以达到老兵的程度。
所以老兵中,只有少数落队。
可,对于新兵来说,情况截然相反。
只是小部分能跟上队伍,尤其是女兵,除了少数几个,基本都落在后面。
上午七点半,最后一批新兵完成科目,率先完成的那批已经休息完毕。
夜千筱和刘婉嫣落在最后一批,只是赶在前面抵达。
所有人到齐后开始集合,一行人由杨栗带领,浩浩荡荡的进了食堂吃早餐。
整整四个半小时,不间歇的训练,大部分人连最后一点体力都压榨干净,到食堂连站着都所剩无几。
“呐,你看。”
吃饭间隙,刘婉嫣体力恢复点儿,吃着馒头时碰了碰夜千筱的胳膊,指了指不远处的座位。
夜千筱正在喝粥。
被碰了下,闻声,顺着刘婉嫣指着的方向看去。
是席珂。
对方就坐在角落位置,拿着个包子慢条斯理的吃着,周围人多数是副疲惫瘫软样,可她则是淡定从容,神色间没有丝毫的倦意。
只是扫了眼,夜千筱便移开视线,在食堂内扫了整圈。
同席珂这般轻松的,也有好些个。
老兵占大多数。
其中,易粒粒也在其中。
“差距真大。”
刘婉嫣感慨着,却不忘往嘴里塞食物。
“可以赶。”
淡然的回着,夜千筱不动声色。
她们的基础本来就差,在这种时候难免落后于人。
可,体能并非先天性的缺陷,虽说底子很重要,可她们也才二十来岁,想要拉上去并非多大挑战,只要有足够的毅力坚持便可。
“嗯。”
点点头,刘婉嫣若有所思。
老兵们的出现,着实让她感觉到危机感和胁迫感,那种难以抵挡的压抑,在心里造就了一定的压力。
不过——
有空担忧,还不如多花心思努力追赶。
唉。
真要命呐。
食不知味吃着馒头,刘婉嫣却为了储存能量,拼命地往肚子里塞。
没办法,白天还有场恶战要打呢。
“夜千筱。”
在吃饭结束前两分钟,乔玉琪边咬着馒头,边来到夜千筱身边。
“什么?”
夜千筱喝完最后一口粥。
“今天有什么训练?”乔玉琪问道。
早上集合完毕后,杨栗给各位队长分发了一套训练计划,将今后一周的训练计划安排的清清楚楚,也方便他们这些人做好心理准备。
而,之所以只制定一周的,估计今后的训练安排随时有变。
他们这些人,要学习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夜千筱只扫了一遍。
想了想,夜千筱凭借记忆道,“上午,400米障碍、投弹、射击……”
“算了,”微微蹙眉,乔玉琪打断她,直接问道,“格斗训练,排在什么时候?”
毫不遮掩的问话,是冲着徐明志来的。
从新兵连起,乔玉琪就对徐明志有意思,以前对夜千筱的部分敌意,还是处于徐明志。
本以为她早已放弃,没想现在还惦记着。
与此同时,坐在旁边的冰珞微微抬眼,看向乔玉琪,旋即又将视线收了回去。
“下午。”
夜千筱简洁明了的回答。
这种摆在明处的事,她也没必要隐瞒。
“今天?”
“今天。”
“知道了。”
得到答案,乔玉琪点头,转身离开。
一旁,冰珞吃完最后点馒头,眸光微微动了动,旋即又恢复成一派平静。
十分钟吃饭时间。
杨栗是抓着秒来算的,从他们进门起摁下手中计时器,十分钟后便开始吹哨子。
哨声准时响起。
接下来又是新的一轮训练。
……
上午,400米障碍20次、投弹、长途奔袭、射击训练,环环相扣,不给他们留丝毫的空隙。
射击训练是由陈雨宁和蔡诗诗掌管,但陈雨宁才是管理的重心,蔡诗诗只负责监督。
陈雨宁,老兵们不熟悉她,新兵们也不熟悉她。
她的教学方法简单粗暴,所有人端枪瞄准吊沙袋一个小时,射击一个小时,成绩合格的便通过,不合格的趁着午餐的半个小时跑圈,一直到下午训练开始。
夜千筱作为陈雨宁的重点关注对象,从头到尾都发挥得很好,没有被挑出半点差错。
平安度过上午。
下午,是海上武装泅渡、沙滩擒拿格斗、室内潜水训练。
一个五公里武装泅渡,众人还没有缓过气来,徐明志就拿着哨子在沙滩上等着他们。
跟他一起的,还有另一位格斗教官、夏楚。
一位格斗教官、夏楚。
“哔——”
哨声响起。
所有人匆匆赶去集合。
这批新兵中,有少数几个是以前徐明志带过的,本想着格斗训练可以放松些,可没想这次当格斗教官,徐明志彻头彻尾的变了样。
不再是笑眯眯地给他们教学,也不再是轻松愉快的聊天讲话。
他很严肃,板着脸,在几句话的讲述中,再也见不到他挑眉含笑的模样,而是一副严厉认真的态度。
两人分组练习。
他将所有人的名字身份都记得个清楚,然后按照他的能力评价进行分组,被分到同一个组的,基本都是些水平相差不远的。
刘婉嫣本想跟夜千筱一组,可没想,末了却眼看着夜千筱走向了席珂。
夜千筱的心也是纠结的。
跟谁一起都成,但若是给她选择的话,还真不想跟那一位。
“好巧。”
席珂看着她走近,嘴角勾勒出个弧度,却带着几分冷意。
凝眉看她,夜千筱耸肩,冷淡的回道,“好巧。”
眸光微微一闪,席珂凝神看她,多出几分试探与打量,可夜千筱却有意避开她,转过身看向前,见着夏楚一个个的念着分组。
刘婉嫣跟乔玉琪一组。
冰珞和柴桃一组。
易粒粒跟个老兵一组,对方实力看起来很厉害。
这些都是实力相差无几的,搭配在一起很正常,可夜千筱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为何能够跟席珂一组。
殊不知,在徐明志眼里,她身上有太多不可思议。
同更为强劲的分在一个组,才会有更快速的成长。
夜千筱看到冰珞,对方看着她,眼里隐隐带着担忧,虽不足够的明显,但仍旧能感觉到。
基本的招数都教了,实战才是检验真正实力的方法,所以在所有小组分配好后,徐明志一声令下,其他人便各自占领敌方,开始进行两人一组的格斗对抗。
“开始吧。”
夜千筱将帽檐拉下几分,凝眉朝席珂说道。
“承让了。”
扬唇轻笑,带着抹挑衅意味的视线扫过来,席珂毫不留情的开始出手!
拳头的冲击力,划过耳边时带起股厉风,招招狠辣,直戳自己各处死穴,没有任何留手的余地。
最开始,夜千筱就处于弱势。
面对席珂,她速度不够快,力道不够狠,能够预料到席珂的招数和对策,却不能及时的反应过来,身手的速度跟不上思维,这是她一直以来需要面临的问题。
更重要的是——
席珂虽不留情,却不至于逼得夜千筱使用所学格斗以外的招数。
如若无关生死,在部队里,她须得处处小心。
就算,挨几拳、摔几跤!
远处——
望着一片沙滩,徐明志紧锁眉头,清秀的眉眼里,带着难言的沉重与担忧。
同他一起当教官的夏楚好奇,走过一圈之后来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可,这不看还好,一看,就彻底的愣住了。
就在不远处的海岸,两抹身影站在海里,海水足以淹没她们的膝盖。
一个女兵浑身湿漉漉的,帽檐漂浮水面上,一头湿发在动作中飞舞,另一个女兵的拳头与双脚狠厉的扫过,一招招的将人往深水里逼,在猝不及防间被打压的女兵落入水中。
然,没有停顿,出招的女兵将她拉起来,落水的女兵神色淡然,重新开打!
夏楚看得一愣一愣的。
招数狠辣的女兵根本没有留情,按招数抵抗的女兵再如何被打倒,也能迅速的调整状态,神色间见不到丝毫的愤怒与不满,仿佛根本不知道疼似的。
“那个,被打倒的,是前几天灭掉几十老兵的那位……呃,是叫夜千筱吧?”
眼底一片惊讶,夏楚不可思议的问道。
“嗯。”
旁边,徐明志一脸沉闷的点头。
“她啊……”得到确认,夏楚再度怔了怔。
那个夜千筱,这几天可被传神了,以一人之力挑战二十多人,就连陈连长都气得抓狂,久而久之,夜千筱的“强者”形象,可算是在他人心里根深蒂固了。
可眼下——
却一次次的被打倒。
她不赖,可对方更强,所以她拼尽全力,也一次次的败下。
看得出,倔强,冷静,执着,敢于认输,却不会放弃,这是一种很好的品质,可怎么看都让人心疼。
心揪着疼。
夏楚看了会儿,心便揪起来,因她的坚持觉得可怕,也因她的平静觉得难受。
半响,徐明志忽的道,“她很厉害。”
“啊?”夏楚纳闷。
“她很厉害,”徐明志看向她,一字一顿道,“这是面对面的对抗,但在其他情况下,她有很多方法取胜。”
颇为错愕,夏楚想了想,笑道,“你对她评价很高。”
一愣,徐明志眸光染了层铁色,他抿着唇,旋即认真道,“我们对她的评价都很高。”
心中微动,似是被他感染到,夏楚格外用力的点头,“嗯。”
有关夜千筱,这个新兵中的传奇,附近的连队多少有个耳闻。
各项考核成绩,除了射击拔尖外,其他都是中等水平,并不突出,可在实践行动
在实践行动中,她总是最让人惊讶的一个。
这也是旅长亲自将她从炊事班调出来的原因。
这是夏楚第一次见到夜千筱,却真心实意的在认可她。
身手弱一点又如何?
那个女兵,有着他们最需要的品质——冷静,顽强,敢于面对强者。
“对了,”看了会儿,夏楚沉思片刻,朝徐明志问道,“要不要给她换个对手?”
再这么摔下去,接下来的训练可就成问题了。
低眉沉思,徐明志想着,声音微沉,“再看看。”
“哦。”
虽说有些疑惑,可夏楚还是点了点头。
她跟徐明志都是格斗教官,可个人性格偏弱,倒是很难自己做主,习惯于听从他人的意见。
队长是看她格斗成绩不错,加上想历练历练她,这才让她过来当格斗教官的。
好在,徐明志这人,还挺容易相处的。
……
四十分钟后。
遍体鳞伤的夜千筱,就连再爬起来都成了问题。
浑身的伤痛都在叫嚣,四肢犹如灌了铅一般,好几处钻心似的疼痛,连她自己都能够下判断——
不能再练下去了!
偏偏,席珂还是那副轻笑模样,每次打倒她,都俯身伸出手来,和气的不能再和气。
只有望进她清冷的眼底,才能真切看到,那平静眼帘下的那抹冰冷。
再次倒下。
那只手,又一次伸到面前来。
夜千筱神情愈发冷清。
海水很凉,但她已经感觉不到了,浑身都是阵阵疼痛,连累她连知觉感应都降了不少。
“别碰她。”
冷冷的语调,一个字一个字的扫过来。
是冰珞。
跟在她身后的,还有乔玉琪和刘婉嫣。
面对突然离开的对手,易粒粒站在远处,似是有些不解的看过来。
夜千筱微愣。
“千筱,你怎么样?”
刘婉嫣连忙跑过来,一手绕过夜千筱手臂、扣在她肩膀上,一手抓住她的手臂,将她从海水里扶起来。
“没事。”
站起身,夜千筱语调微凉,将扶助她的手移开,只是神色缓和了不少。
既然她还能站得住,就不需要依靠他人。
席珂收回手,淡漠的看着她们,完全没有任何的表态。
同时,周围的视线,也渐渐地被吸引过来。
夜千筱微微蹙眉。
“都不去练习,站在这里做什么?!”
忽地,一道稍微严厉的声音传来,徐明志疾步来到这边,皱眉朝她们说道。
“报告教官,夜千筱伤得太重了!”
冰珞站直身子,不卑不亢的看向徐明志,一句话吐词清晰,说的极其有力。
抬眼,徐明志扫向夜千筱,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严肃脸。
刚刚夜千筱和席珂的动作,他都看得清清楚楚,自然知道夜千筱的伤势如何。
甚至于,夜千筱能撑到现在,他都觉得诧异。
然而,话到嘴边,便是严厉的话语,“这是格斗,不是玩游戏,有伤势很正常。”
“可我们是战友,不是敌人,有些人下手太狠了!”
刘婉嫣沉着脸,努力为夜千筱辩解道。
这是什么人呐!
刘婉嫣简直肺都气炸了。
先前不是跟夜千筱关系很好的吗,怎么到现在忽然就变了性子,不说处处帮着夜千筱,相反,倒像是处处帮着席珂了!
眸光一动,压抑的情绪涌现出来,却又被强行压制下去,徐明志冷静道,“她伤得越重,证明她实力越有不足。”
“所以?”
凝眸扫向他,冰珞视线犹如利剑,似是要一层层将他剥开。
冰珞跟夜千筱组队的时候,也曾见识过徐明志对夜千筱的好意,那种由心而发的担忧和关心,是怎么也做不了假的。
可……
眼前的徐明志,却故意装作冷漠。
冰珞不知缘由,可从心底里觉得不爽。
徐明志避开她的视线,扫向夜千筱一行人,眉头皱起,“席珂,跟易粒粒继续练,刘婉嫣,乔玉琪,冰珞……夜千筱,沙滩越野,三公里!跑完再回来!”
“是!”
最先应声的是夜千筱。
旋即,刘婉嫣等人也齐齐喊了声“是”。
一行四人,离开浅水区,走向沙滩。
周围的其他人收回视线,重新开始自己的格斗训练。
席珂扫了徐明志一眼,神色淡淡的,前去跟易粒粒汇合,准备跟新伙伴训练。
“徐教官,”一直静站在旁边,夏楚偏过头,担忧的看着徐明志,迟疑道,“你会不会,太狠了点儿啊?”
“有吗?”徐明志反问。
“有啊,你……”张张口,夏楚刚想说出理由,可很快就顿了顿。
后退一步,看向远处离开的四个人。
对哦!
夏楚恍然大悟。
虽说是跑三公里,可是以夜千筱如今的伤势,继续跟席珂进行训练的话,很有可能训练完后就得送往医院了,但让她静下来休息,也偏心的太过明显。
所以,“罚”她去跑步,一来可以避开议论,二来可以不去训练。
倒也是帮了她。
于是,夏楚偏头想了想,小心
了想,小心翼翼地评价道,“不过,你看起来,还真的挺凶的。”
“……”
徐明志沉默,嘴角微抽。
凶吗?
他也不想的。
可是,如果不凶的话,面对夜千筱时肯定会再次露馅。
看到夜千筱被一次次摔倒在地时,他,怎么可能被心疼?
没办法。
夜千筱需要更好,才能够留下来。
……
这三公里,夜千筱跑得极慢。
疼。
浑身上下都在疼。
席珂下手可没留情。
或许说,席珂故意留了情,可她只用七分力道,也够夜千筱浑身都是伤。
能力不如人!
夜千筱难得有些憋屈。
而,一旁的刘婉嫣等人,见她脸色苍白,眉头蹙起的模样,一个个的都不敢再碰她。
只是,刘婉嫣和乔玉琪,难免在跑步的时候,吐槽了席珂几句。
对那个女人,她们满满都是恨呐!
昨天给了乔玉琪一拳,今天不知给了夜千筱多少拳……
他妈的,真够狠的。
“夜千筱,你有没有让她挂彩?”
两人交流到一半,乔玉琪似乎想到什么,忽然问夜千筱道。
想想,夜千筱点头,“嗯。”
她毕竟不是普通的身手,眼下都被摔成这样了,怎么可能不在席珂那里挂点彩,只是相对来说没有那么严重罢了。
“那还好。”乔玉琪松了口气。
如果席珂真的将夜千筱耍得团团转,没有留下任何伤,她心里憋的一口气还真发泄不出来。
跑到一半。
冰珞一直沉默的在前面跑着,可忽然就慢了几步,等着夜千筱追上来。
知道她有事,夜千筱看着她。
凝眸想了片刻,冰珞侧过头,问道,“你跟徐明志,什么关系?”
对于徐明志的反差对待,冰珞难免有些在意。
闻声,乔玉琪的注意顿时被吸引过来,视线紧紧地盯在夜千筱身上。
“没有关系。”
夜千筱的声音淡淡的。
“扯!”
下意识皱眉,乔玉琪没好气道。
无论是在新兵连,还是在海军陆战队,徐明志一直都对夜千筱很好,没有关系,徐明志缠着她做什么?
扫了她一眼,夜千筱强忍着浑身疼痛,轻描淡写地开口,“前未婚夫。”
未婚夫?
前?
不仅乔玉琪惊讶地睁大眼,就连冰珞和刘婉嫣都愣了愣。
他们俩,以前是未婚夫妻的关系?
艹!
她们从来都不知道!
一直以来,都是徐明志来找夜千筱,两人的关系还好算。
于夜千筱来说是比较好的朋友,而于徐明志来说,应该是努力追求的对象。
“前?”挑了挑眉,刘婉嫣问道,“你们啥时候解除婚约的?”
偏头,夜千筱想了想,直白道,“上次请假。”
“哈?”
刘婉嫣震惊地张了张嘴。
未婚夫、解除婚约、被追求……
这一切,她都一无所知!
夜千筱也从未泄露过半句。
哪有这样做朋友的?
乔玉琪惊讶片刻,转而喜上眉梢,朝夜千筱道,“既然是前任,意思是,我可以追他吧。”
斜眼看她,夜千筱微顿,又扫了眼一侧的冰珞。
“你追他?”
凉凉的声音,带有几分疑惑的语气。
问话的是冰珞。
“有问题……”疑问刚出口,乔玉琪就意识到不对劲,一脸防备的问道,“你不会也喜欢他吧?”
“没有,”斩钉截铁的回答,冰珞看向最前方,又冷淡的补充道,“就是觉得,你配不上他。”
“……”
“……”
夜千筱和刘婉嫣对视一眼,皆是保持沉默。
这话的杀伤力,着实太狠了些。
果不其然——
乔玉琪的脸色,冷不防地拉了下来,带着灼热的恼怒,狠狠地瞪向冰珞。
偏偏,冰珞却似是没察觉般,顶着她那愤怒的视线,神情冷漠淡定,根本就不在乎她的情绪。
没得到回应,乔玉琪咬牙切齿,双手倏地握紧。
“冷静!你想追就追,没什么配的配不上的。”
刘婉嫣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在她耳边重重地劝道。
还在罚跑呢,怎么能允许打架?
要是再被罚个几圈,以夜千筱这般情况,不知道能不能再撑下去。
没想,乔玉琪猛地甩开她的手,愤怒地冲她道,“你不就是追的宋子辰吗,说你配不上他,你能够受得了?”
刘婉嫣定在原地,神情僵硬。
同时,夜千筱和冰珞都停下来。
气氛突变,顿了顿,乔玉琪回过神来,知道自己说到刘婉嫣的痛楚,轻轻咬了咬唇,有些后悔,却又拉不下脸去道歉。
半响,乔玉琪自觉理亏,伸手过去抓刘婉嫣的手臂,声音带着几分歉意,“哎——”
“没事。”深深吸了口气,刘婉嫣避开她的手,直接小跑向前,“继续跑吧。”
刘婉嫣事先跑开,夜千筱紧跟在后。
紧接着,冰珞皱了下眉,也跟了上去。
站在原地,乔玉琪看着她们,停顿了
们,停顿了会儿,终究委屈的咬咬牙,有气没出发泄,只得沉默的跟上。
四人忽的变得沉默起来。
……
近半个小时后,夜千筱她们终于完成三公里,回来时正好赶上格斗训练结束,她们还能趁着机会休息二十分钟。
徐明志早已离开。
夏楚整理着队伍,然后将接下来的训练交给潜水教官——蓝文新和方芷。
这俩人倒是比较正常。
蓝文新看起来比较随和,方芷很是干练,不怯场,也不张扬,训练也是中规中矩的。
室内潜水。
不是海水,纵使浸入其中,也不会刺激伤口,这倒是让夜千筱松了口气。
潜水对她来说,就跟射击一样容易。
毕竟玩过自由潜水,虽不如裴霖渊,但裴霖渊毕竟非同凡人,她应付部队的训练还不成问题。
憋气时间相对较长,就算是在那群身经百战的老兵中,她也能拼的不相上下。
除了浑身身上各处有些疼,倒还真的没别的。
别人在训练,她就跟玩似的。
终于——
下午的训练结束。
晚餐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让刘婉嫣去食堂帮忙捎几个馒头,夜千筱直接赶去了宿舍。
浑身是伤,下面还有训练,她可以强忍,但会让伤势更严峻,自然不能搁着不管。
进了宿舍关了门,夜千筱简单的检查了下身上的伤,便翻出了一堆的伤药。
都是上次莫泉群拿过来的。
特产和道具下面,都是各种各样的伤药。
显然,赫连长葑早已料到,他们的训练会很辛苦。
身上到处是瘀伤,膝盖、手臂、背部都有擦伤,或轻或重。
席珂注意了力道,没有让她骨头断裂、受到内伤,加上摔倒时下面是水,减缓了不少冲击力,比水泥土地要好的多。
但,还是很严重。
先是用去淤青的药膏涂抹,两臂和双腿,满是青紫的痕迹,大片大片的,触目惊心。
平时夜千筱磕着碰着,只要不影响行动,她都不会去在意,可现在这情况,连她看着都皱起了眉头。
真够狠的!
将有淤青的地方抹上药,旋即拿出另一瓶药水,开始处理其他伤口。
“嘶——”
药水触碰到伤口,带来强力饿的刺激,疼得夜千筱眉头皱起。
咬咬牙,想到席珂那张冷漠的面孔,夜千筱难得的恼火。
可再恼火,伤势还得处理。
紧皱着眉,夜千筱弄完膝盖处的大片擦伤,然后开始脱下外套,准备处理的两臂的伤势。
虽然只穿着短袖,可衣服本来就不算干,穿在身上冷冰冰的,冷到极致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嘎吱——”
门被推开。
夜千筱处理伤口的动作一顿。
停下动作,夜千筱抬眼看去,却瞥见席珂进门的身影。
席珂走进来,一眼就见到坐在马札上的夜千筱。
外套丢在一边,身着短袖,两只手臂露出来,没有经过日晒雨淋,倒是更白几分,以至于她手臂上青紫的痕迹格外清晰。
小手臂和手肘皆有擦伤,皮肤被磨掉大片,因为衣服是湿的,伤口仍未结疤,殷红的血迹渗出来,加上手臂淤青,看起来惨不忍睹。
夜千筱率先收回视线,专心的准备为自己抹药。
很快,席珂也移开视线。
没两分钟,刘婉嫣和冰珞进了门。
“操!”
一见到夜千筱的手臂,刘婉嫣就睁大眼睛,忍不住爆粗口。
妈的!
这到底伤的多重?!
火急火燎地走过去,刘婉嫣仔细看着夜千筱外露的两只手臂,眉头猛地就皱了起来。
“夜千筱,真亏你能扛!”
咬牙切齿的蹦出这么句话,刘婉嫣阴沉着脸,瞪向就站在自己衣柜前的席珂。
当下——
直接走过去,双手紧紧握拳,一股难掩的怒意在眉宇间蔓延。
------题外话------
【1】
瓶纸:嘤嘤嘤,轻点儿打……
【2】
咳。
正经事。
今晚跟家里人吵架,所以字数又少了。
【3】
另外——
安抚一下泥萌。
此乃千筱吃瘪第一弹,泥萌做好心理准备。呃,毕竟她实力下降,在老兵中还能鹤立鸡群,显然不正常。
那啥,千筱肯定不会常酱紫滴。
【4】
还有,因为APP改版原因,瓶子不常去看道具,只有月票飞涨时候,汗颜。所以亲们多多来冒冒泡哈,让瓶纸眼熟眼熟,有空来讨论讨论剧情也没啥嘛,是吧是吧~^O^~么么哒。
☆、第060话:不幸,接二连三
席珂关上柜门。
旋即,一股厉风破空而来,直冲冲的朝右边面颊!
眸光一冷,危险闪过。
侧过身,席珂冷冷凝眉,避开那气势汹汹的拳头,而那只拳头落空,却硬生生的从空中偏过头,对准她的脑袋!
席珂抬起左手,轻而易举的挡住那拳头,手肘轻轻一个翻转,便抓住了刘婉嫣的手臂。
同时,另一只手握拳,从下而上冲着刘婉嫣下巴而去!
意识到危机,刘婉嫣恼火不已,刚准备反抗,就有什么抓住她的手腕,强大的桎梏制止她的行动。
紧随着,席珂用来攻击的手,也被狠狠地抓住手腕。
动作,戛然而止。
刘婉嫣和席珂皆是偏过头,看向身侧忽然出现的人。
是冰珞。
她横在两人中间,面无表情,神情微冷,攥住两人的手腕时,力道死死地,就连席珂挣脱起来都有些为难。
刘婉嫣余怒未消,深深呼吸着,却也没有动作。
席珂则是扬眉,看向坐在马札上的夜千筱,声音冷淡,“输不起?”
前一刻,夜千筱接住冰珞扔过来的馒头,下一刻,那边的交锋已经停止。
如今得到席珂的挑衅,夜千筱神色淡淡的,将馒头和药水放到一边,看向争斗的那边,询问道,“谁过来帮我涂个药。”
话音落却。
冰珞看向刘婉嫣。
刘婉嫣一愣,反应过来后,咬咬牙,用力甩开席珂的手,紧接着冰珞也松开她。
转而,朝夜千筱走过去。
见得她离开,冰珞也松开了席珂的手,但一偏头,便对上席珂那暗含笑意、隐藏危险的眼睛。
一顿,冰珞的神色顿时冷得彻底。
“呵。”
轻笑一声,席珂偏过身,没再去理会,转而再度拉开柜门,将一瓶膏药拿出来。
她也受了伤。
关了门,直接脱下外套和短袖,露出里面的背心,肩膀手臂上的淤青,同样展示出来。
比夜千筱好很多,但是,同样有伤。
见得她旁若无人地对着镜子抹药,刘婉嫣刚接过药,就不由得乐了。
还真以为夜千筱在她手中完败呢,没想到夜千筱真不是善茬,下手一点儿都不轻。
“傻了?”
夜千筱斜了她一眼,看着她那傻笑的模样。
“你……”咬牙回头,刘婉嫣瞪向她,可很快又服软,“得,看你是伤患,不跟你闹腾。”
转过身,夜千筱伸出纤细的手臂,从床铺上拿了馒头来,慢条斯理的开始吃馒头。
无奈,刘婉嫣蹲下身,将她后背的衣服撩起来,准备给她抹药。
可这不看倒好,一看,整个人就傻了眼。
“嘶——”
刘婉嫣惊讶出声。
映入眼帘的,是满目的青紫颜色,背部几乎是一整片,就连完好的皮肤都剩的不多,刘婉嫣看着直倒吸冷气。
“你就不会疼吗?!”
张了张口,刘婉嫣恼怒地质问着。
“疼。”
吃着馒头,夜千筱懒懒回道。
她又不是铁打的,身上有伤,肯定会疼。
满手抹了药,刘婉嫣皱着眉,将膏药按在她背部,没好气道,“那你给我叫一声。”
背部强烈的疼痛袭来,令夜千筱紧紧皱起眉。
“你轻点。”
身侧,冷冰冰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警告之意。
冰珞不知何时站在身侧。
“你来吧,”想了想,刘婉嫣将药膏丢给她,直接站起身,“我怕弄死她。”
妈的。
看着就不舒服。
入伍以来,谁都有受过伤,大大小小的,只要在训练,就不可避免的受伤。
格斗训练危险系数本来就大,谁都是小心翼翼地,确实有人受过伤,断手断腿的……
可那些都是意外!
夜千筱没断手没断腿,任何骨头都没断,只出现一些惨不忍睹的淤青。
这还不能证明席珂是故意的吗?!
只要看着夜千筱身上的伤,刘婉嫣就恨不得狠狠揍席珂一顿。
刘婉嫣恶狠狠地瞪向站在镜子前抹药的席珂。
“婉嫣。”
馒头吃了半个,夜千筱忽的喊她。
“什么?”
气哼哼的收回视线,刘婉嫣没好气的问道。
“倒杯水。”
“哦。”
点头应声,刘婉嫣倒是没任何异议。
作为朋友,既然夜千筱现在伤成这样,她帮忙做点小事,也不可能有什么意见。
拿着夜千筱的杯子,去热水壶里倒了杯水,刘婉嫣再将其递到夜千筱面前。
“谢了。”
扬眉,夜千筱淡声道。
光吃馒头确实有些渴,不过更重要的是,刘婉嫣如此赤裸裸的盯着人看……总归不太安全。
席珂先一步离开。
很快,在夜千筱吃完馒头后,背后的伤势也处理的差不多了。
趁着还有点时间,夜千筱给两人各一瓶药,让她们处理好自己的伤势。
毕竟是格斗,磕着碰着常有的事,只是她们的伤势不重,熬一熬就可以过去了,没必要太过在意。
……
乔玉琪和易粒粒没回来。
三人抹好药,集合时间也到了。
药,集合时间也到了。
七点,天色已黑,基地内亮起灯光。
晚上还是拉体能,跟早上的训练如出一辙,训练场所有的设备全部来一个轮回,再由杨栗带着他们跑个十公里,就已经到十点了。
于是,一个个体能耗尽的,在听到“解散”后,差点儿没倒在地上爬回去。
高强度的体能训练。
简直能磨死人。
夜千筱是跟刘婉嫣扶着回去的。
浑身酸痛。
“去洗澡吗?”
进门,半死不活的趴在床上,刘婉嫣有气无力的朝夜千筱问道。
“去。”
扶着床边的栏杆,夜千筱平息着呼吸,应声时也有几分虚弱。
“好,”刘婉嫣一动不动,张口懒洋洋道,“等我歇会儿,现在肯定很多人。”
“嗯。”
夜千筱点头。
旁边,乔玉琪踌躇了会儿,朝两人问道,“要我帮你们拿衣服吗?”
她们三个,近日来关系缓和了许多,但乔玉琪还是惦记着今天下午的事。
冲动之下,却戳了刘婉嫣的伤痛,虽说刘婉嫣并没有表示多在意,可乔玉琪并非多么狠心之人,心里还是有些愧疚的。
“谢了。”
刘婉嫣的脸埋在被子里,出声的话语闷闷的。
于是,乔玉琪又看向夜千筱。
想了想,夜千筱确实懒得动弹,便点了点头。
乔玉琪欣然领命。
直至到衣柜前面时,她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有受虐体质。
唉。
认命的叹了气。
每个人都有独立的衣柜,不过基本上都是没有上锁的,一来是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二来是……训练太忙了,上锁浪费时间。
先是拿了刘婉嫣的脸盆,再拉开她的衣柜,将里面叠的整齐的一套衣服拿出来。
可——
移到旁边,乔玉琪去拉夜千筱衣柜时,里面摆放的物品刚入眼,就将她吓了一跳。
“砰!”
脸盘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干啥呢?”
刘婉嫣从床上爬起来,纳闷地看向衣柜方向。
乔玉琪正站在衣柜前,手中的脸盆掉落在地,好在刘婉嫣的衣服没洒出来,而,此刻乔玉琪好像僵硬住了,隐约看到她的侧脸,似乎盛满了惊讶。
在她不远处,席珂和易粒粒都在衣柜拿东西。
听到动静,席珂不经意的扫了眼,而易粒粒则是特地绕过来,有些疑惑地看着。
于是——
两人不过看了眼,神色间皆是划过抹诧异。
在上一层柜子里,除了摆放着几件衣物,还有一堆冷兵器。
军刀,匕首,三棱军刺……
各种各样,满目琳琅。
莫约有十来把,没有相同的款式,可毫无意外都精美好看。
席珂只是看了两眼,便能识别出这里大半军刀,都是些在国际上有排名的。
好刀。
“夜千筱,你哪来这么多刀?”
愣怔的睁大眼,半响,乔玉琪扫向走过来的夜千筱。
“买的。”
走至她面前,夜千筱淡淡道。
有买的,也有送的,不过都是花钱弄过来的。
来这里的时间不长,但夜千筱有空就喜欢捣鼓这些,先前当采购员的时候,就通过军用品店老板的渠道,弄来了不少的好刀。
赫连长葑送了她两把军刀。
上次跟裴霖渊分别时,也从他身上捎了把过来。
就这几把,她还嫌少。
“没说你不是买的,”低声反驳着,想了想,乔玉琪又问道,“你收集这么多干嘛?”
“喜欢。”
抬手,夜千筱将门关上。
她险些忘了,自己的衣服都在晾着,也不知道干了没有。
“诶——”
见她往门外走,乔玉琪连忙喊道。
脚步微顿,夜千筱扫向她,“什么?”
“能看看吗?”乔玉琪满怀期待地问道。
“不能。”
斩钉截铁的拒绝。
“等等,”见她又要走,乔玉琪又道,“你那么多私人物品,教官他们发现了怎么办?”
偏头看了她一眼,夜千筱耸肩,淡声道,“随便。”
她那么多军刀,怎么可能不被发现?
只是——
发现了又如何?
部队本来就会分配军刀,她只要不拿着这些东西来伤害人,就不会有人来制止她。
估计,已经有人默许了。
夜千筱并不担心这个问题。
乔玉琪扫兴的低下头,也不再追问这个问题。
易粒粒惊讶过后,仍旧恢复了那和气的表情,继续去拿自己的东西。
而,一旁的席珂,则是盯着夜千筱的背影看了几眼,眼底挑起抹趣味和好奇。
先前就见识过夜千筱的冷钢SRK,只是没有想到,夜千筱会收藏这么多的好刀,着实让人意外。
……
去外面取了衣服。
刘婉嫣已经起身,拿了脸盆,准备跟她去洗澡。
“走吧。”
斜眼看向她,夜千筱耸耸肩。
“嗯。”
点头,刘婉嫣跟上她。
每层楼都有个澡堂,用隔间分开,除夏天外,都会准备热水,平
备热水,平时会有清理打扫,还算比较干净。
夜千筱洗了个热水澡出来,顺便将那身脏兮兮的衣服给洗了。
一共就两套作训服。
洗衣服可偷不得懒。
洗完后,夜千筱将衣服放到脸盆里,准备跟刘婉嫣离开。
可——
刚出门,就听到吵闹的声音。
“不小心弄湿你的衣服而已,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人群中,一个女兵嚷嚷着,盛气凌人的模样,指着对面的人便是大呼小叫的。
站在她对面的,是一个抱着脸盆的女兵,挺眼熟的,应该是新兵,浑身脏兮兮的,看起来还没洗澡,不过衣服有一半全部湿透。
这下,听到对方的话语,那女兵彻底的爆发,猛地就朝她那边冲过去,“那我把你衣服弄湿,你他妈也心平气和的成吗?!”
周围,聚集了不少人。
大多是洗澡出来的,亦或是想进去洗澡的,也有少部分听到动静从宿舍里出来的。
“怎么回事?”
夜千筱偏过头,朝身边一个颇为眼熟的女兵问道。
若是平时,夜千筱肯定回去睡觉了,可现在作为队长,任由事情闹大了,明天第一个被批评的,特定是她。
被她问话的,是个新兵,自然是认识她的,便连忙解释道,“那个老兵,跟田晓是一个宿舍的,先前就闹了点矛盾,刚刚可能是故意泼了水在田晓身上,就闹起来了。”
想了想,夜千筱点头。
只是,没等她上前,就听得身后传来阵阵尖叫声,“妈的,都给我让开——”
侧过身,看向身后的门,一个女兵手里端着的脸盆上,盛满了整整一盆的水,以极快的速度朝这边冲过来!
鬼都知道她想做什么!
倏地,周围的人意识到危机,纷纷躲到一边。
夜千筱嘴角狠狠一抽。
靠!
一群脑子有病的!
对方速度很快,直冲上来根本无法制止,而还在气势汹汹的骂人的老兵,未反应就已经暴露出来,听到动静的她诧异回过头,一盆水就直接冲着她泼过去!
哗啦啦——
整整一盆水,砸到一抹身影身上,从头到尾浇得彻底。
整条走廊,瞬间,鸦雀无声。
刘婉嫣睁大眼,一双美目里盛满了惊讶,手里脸盆“砰”地一声,就落到地上。
一盆水,全部淋到一个人身上。
只是,被淋得那个人,不是那个龇牙咧嘴的老兵,而是不知何时站在她面前的夜千筱。
些许水花溅落,溅了他人一点,可夜千筱是全身湿透了。
静静地站着,夜千筱那双狭长漂亮的眼睛,微微的眯起,黝黑的瞳仁染了层水光,愈发的耀眼明亮。
发丝本就未擦干,可被水泼过后,发梢低下的水犹如水柱般,一身换洗过后干净的衣服,此刻也彻底的湿透,海洋的颜色愈发深沉。
旁观的人愣住,田晓愣住,老兵愣住,泼水的新兵也愣住。
“是,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泼水的新兵神色紧张,不知所措的说道。
她正面对上夜千筱,正好能见到夜千筱那双水润黝黑的眼睛,无言的冷意在眸底蔓延,像是针一般扎到心底,令她一时之间定在原地,握住脸盆的手都是在抖的。
“千筱,你没事吧。”
长舒一口气,刘婉嫣跑了过来,担忧的看着浑身湿透的夜千筱。
若是平时倒也好,偏偏今天夜千筱伤得那么重,再被冷水泼了这么一遭,刘婉嫣的担心就在所难免了。
“没事。”
淡淡的说着,夜千筱眉目微沉,却将脸盆往她怀里一塞。
刘婉嫣自然将脸盆抓紧。
笔直的站着,夜千筱扫了眼泼水的新兵,又扫向一脸愣怔的田晓,冷声问道,“水都泼了,气消了吗?”
拘谨的看着她,田晓凝眉想了想,最后重重地点头。
这事可不能再闹下去了。
夜千筱是她们的队长,而昨天下午封帆揍人的那一幕,早就已经传开了,保不准夜千筱一气之下,也狠狠地给她们来几拳。
她可打不赢夜千筱。
“你呢?”眼眸一转,夜千筱扫向泼水的新兵。
对上她的视线,新兵浑身都僵硬了,只得怔怔的点头,“嗯。”
夜千筱都湿成这样了,她还有什么话好说的?
不被揍就很好了!
“你,”偏过身,夜千筱看着那面色发愣的老兵,声音冷若寒冰,“跟她道歉。”
“我道歉?”老兵惊讶,转而又像是气笑了,“你一个列兵而已,用什么语气跟我说话?!”
话音一落,一只手就从身后伸过来,直接按在她的肩膀上,稍稍一用力,就疼得她脸色发白。
易粒粒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
老兵恼怒的偏头,可一见到是她,神情就冷不防僵了僵,一时间底气不足。
刚想用身份说话,易粒粒就出现了,要命的是,她是一杠一星,易粒粒是一杠三星,怎么着都没底气说话。
“听她的,道歉。”
声音平稳,一字一顿的,易粒粒微微敛眸看她,带着几分劝导。
可,老兵却清晰的感觉到,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忽的加了点力道,疼得她脸色发白
她脸色发白。
却不能表现出来。
她们老兵的队长,同样招惹不得。
无奈,老兵只得咬咬牙,面向田晓,神色虽说僵硬,可话语却足够的真诚,“对不起。”
“没,没事。”
田晓立即挤出个笑容。
两个队长的出现,着实把她们给吓到了,现在还不依不饶的话,后果可不堪设想。
“可以了吗?”
见此,易粒粒带着和气的笑容,问着一旁的夜千筱。
夜千筱扬起抹淡笑,“可以。”
“你先去换衣服吧,免得着凉。”说着,易粒粒视线在周围扫了圈,笑得温和,“其他人也可以散了。”
听到这话,旁观的人,纷纷化作鸟散。
夜千筱也没多耽搁,从刘婉嫣那里拿过自己的脸盆,就直接往105宿舍走。
刘婉嫣紧随其后。
“你有其他衣服吧,先去找来换上,衣服我给你晾,”强行夺过夜千筱的脸盆,刘婉嫣转过身后,又暗自嘀咕道,“希望今晚没有紧急集合。”
夜千筱也没说别的。
进门,去衣柜,拿衣服。
宿舍里只有乔玉琪。
冰珞和席珂都去洗澡了,乔玉琪率先一步回来,听到外面有动静也懒得出去,如今见到夜千筱这般模样回来,自然是惊讶不已。
“你这是怎么了?”
走过去,乔玉琪问道。
“没事。”
拿了新的衣服,夜千筱淡淡回答着。
“你……”
乔玉琪张口,话没说完就被夜千筱打断,“你转过去。”
“啊?”乔玉琪纳闷。
“我换衣服。”
“哦……”
乔玉琪尴尬的转过身,同时还帮她将门给关上。
不到两分钟,夜千筱就换好衣服。
“可以了。”
瞥了眼背对着自己的乔玉琪,夜千筱忍不住想笑,朝她提醒道。
“哦。”
下意识应声,乔玉琪转过身。
可一偏头,瞥见夜千筱的身影,便冷不防的愣了一下。
褪下作训服,为了方便睡觉,夜千筱穿的很宽松,换了件白色长袖和黑色运动裤,衬着清瘦高挑的身材,给人一种截然不同的休闲感。
莫名的养眼。
忽的,刘婉嫣推开门。
下意识找寻夜千筱的身影,她看了几眼,便调戏的挑了挑眉,“哟,真帅。”
懒懒的看她,夜千筱挑眉,“帮我上药。”
“成!”
刘婉嫣一口应下。
不过,在给夜千筱上药前,顺便把她的头发给擦干了。
擦药花了些时间。
乔玉琪在旁看了几眼,瞥见夜千筱背部的淤青,只觉得身后有股冷风袭来,令她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
那个叫席珂的,下手真心太狠了点儿。
……
上天比较眷顾夜千筱。
这个晚上,没有紧急集合。
躺下浑身都痛,因为疲惫才睡过去的,可凌晨四点左右,夜千筱就疼得睡不着了。
醒来时,头昏昏沉沉的,夜千筱有种不祥的预感,抬手碰到额头时,果然是滚烫的。
强撑着爬起来,她在衣柜里找了感冒药,就着热水瓶里的温水吞下。
去走廊取了衣服,先前外套没有穿上,现在还是干的,其他衣服晾了一晚还有些湿,夜千筱干脆都取了下来,末了放到床边挂着,以备起床哨响起时方便些。
两个衣架刚挂上去,夜千筱面对着床铺,微微皱眉,刚想着要不要继续躺会儿,一只冰凉的手不知从哪儿伸过来,直接贴到她额头上。
没来由的惊了惊。
往后退了一步,夜千筱避开那只手,再抬眼往上看去,便见到先前躺在上铺的人,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
外面有路灯,光线透过窗户投射进来,正好落到席珂的床位。
她的身影隐在黑暗中,右手还保持着伸过来的动作,在对上夜千筱冷淡平静的眼睛时,眸光微微一闪,便将手给伸了回来。
“发烧?”挑眉,席珂用手指抵着下巴,低声询问道。
“嗯。”
垂下眸,夜千筱敷衍应了声,便俯身回到了床上。
躺下,继续睡。
而上铺,席珂低眉想了想,旋即轻笑一声,也没有太过在意,翻个身就开始睡觉。
……
5:30。
起床哨准时响起。
休息了个把小时,脑袋似乎没先前那般沉了,夜千筱起床换衣,动作倒是比先前没慢多少。
然——
早上的晨练,却成了问题。
两腿绑着沙袋,两手拎着石砖,跑两个5公里,紧接着是400米障碍来回10遍,5个500。
夜千筱落在最末尾,咬着牙才勉强超过两个人。
去食堂吃早餐的时候,刘婉嫣都为她捏了把汗。
浑身是伤,本身就拖累行动,现在又加上感冒发烧,训练起来不知多难受。
刘婉嫣不放心,在夜千筱吃饭的间隙里,将她浑身的伤口都检查了下,确定她的发烧不是由伤口感染引起的后,才算是松了口气。
“还能撑吗?”
看着夜千筱冒着虚汗,咬着牙喝着粥,刘婉嫣还是忍不住问道。
抬眼看她
抬眼看她,夜千筱喝完最后一口粥,声音坚定有力,“能。”
她四肢健全,有什么不能的?
想了想,刘婉嫣自知拗不过她,终究是摇摇头,任由她坚持下去。
……
十分钟的早餐结束,训练继续。
这几天的训练安排,几乎没有什么变动,一番体能拉练后,就是射击训练。
训练模式,也毫无变动。
端枪瞄准吊沙袋一小时。
射击一小时。
枪声在耳边嗖嗖嗖的响起,端着枪支一动不动的夜千筱,望着靶心昏昏欲睡。
脑袋很沉,浑身的肌肉又疼又酸,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来。
端着枪的动作一紧,夜千筱眼睛都快闭上了,自然不敢随意射击,免得子弹与目标相差甚远。
“想睡了?”
昏沉间,耳边忽的飘来阵询问声。
几分严厉,几分不满,直达心底。
夜千筱倏地睁开眼。
站在旁边的,自然是陈雨宁。
她跟夜千筱一般高,身材比夜千筱更瘦些,站在那里犹如笔直的竹竿,偏向于中性的五官,看着夜千筱时眉头微皱,似是怎么看都很是不满。
“报告!”夜千筱忽然喊了声。
“说!”
“想睡了。”
眼眸微抬,夜千筱回答的很老实。
“……”
陈雨宁倏地沉默下来。
她还真敢说!
当夜千筱的教官,也有段时间了,可自昨天起才训练过她,陈雨宁因为种种原因,便对她多了几分关注。
没想——
第一天表现还好,成绩也相当突出,这才第二天,就忽然变了样,端枪瞄准吊沙袋时,就昏昏沉沉、心不在焉的,现在开始射击了,她还杵在这里,也不知道开了几枪。
凝眸看她,陈雨宁沉声问道,“提不起劲?”
夜千筱眯眼,没有说话。
“好,我就让你打起精神来。”挤出抹笑容,陈雨宁点了点头,目光在周围练枪的人身上一扫,瞥到一抹人影后,顿时抬高声音喊道,“易粒粒!”
“到!”
手枪,立正,转身,小跑过来,一气呵成。
陈雨宁挑眉,问她,“练得怎么样?”
“还好。”
易粒粒虽有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顿了顿,陈雨宁神情变得严峻起来,继续问道,“跟她比,有信心吗?”
呃……
微微偏头,易粒粒看了夜千筱几眼,朝她友好的笑了笑后,就直接点头道,“有。”
很稳定的声音,不像是虚张声势。
易粒粒,25岁,入伍有五年,在原先的部队,是拔尖的狙击手,曾参加过专业的狙击手训练,当时的成绩也是数一数二的,在部队里也曾获得过不小的功绩。
这也是她这么年轻,就有如此高军衔的原因。
点头,很快的,陈雨宁又喊道,“夜千筱。”
“到!”
肩上背枪,夜千筱立正站好。
陈雨宁凝重的看她,一字一顿地开口,“赢了她,你可以休息,输了,把子弹射完,在去操场跑五十圈。”
她是教官,在这里的所有人,都应该听她的。
所以,没有否决的余地。
“是。”
眸光微闪,夜千筱稳稳应声。
可是,她站的再如何端正,抬眼也是天旋地转的,根本就集中不了心思。
这里总共有三百多人,她们两个之间的比试,自然不会惊动所有人。
陈雨宁将监督的任务交给蔡诗诗,然后带着夜千筱和易粒粒离开。
而——
一直紧紧关注夜千筱的刘婉嫣等人,在看到夜千筱和易粒粒被带走后,难免有些担心。
“徐教官!”
远远地,看着一抹身影经过,刘婉嫣紧紧抓住手里的枪支,用力的朝远处喊了声。
这叫声,直接将周围一群人都给惊动了。
搞什么鬼?
☆、第061话:赫连大大的微信
夜千筱的枪法,在新兵中是拔尖的,就连教官都教不了她。
而易粒粒作为狙击手,有着好些年的经验积累,自然不能跟普通的人相提并论。
所以,一般的射击比试,陈雨宁直接略过了。
带着夜千筱和易粒粒离开露天靶场,直接到市内靶场的一块地区。
移动靶射击。
自然,带她们来,不仅是为了比赛,而是真的想看看,夜千筱和易粒粒这两个被内定为狙击手培养的,究竟有没有资格。
“都知道移动靶吧?”
边去拿枪,陈雨宁边问道。
“知道。”易粒粒神色平静的回答,转而偏头看向夜千筱。
“嗯。”
夜千筱同样点头。
在部队里,她确实没有见过移动靶,但她既然爱枪爱射击,各种情况的射击都见识过,更不用说这种规范而普遍的移动靶了。
移动靶,是对与射击地线平行方向的移动目标,在限定的时间和区域内进行跟踪射击。
时间在2。5秒到5秒之间。
区域按理来说,是2米或10米,可在这里则是延伸到50米,任由射击。
这应该是跑猪靶场,移动靶场是跑猪靶场的缩小化,距离到顶也是10米,可没这么宽敞。
小口径步枪,无依托射击,需要保持匀速的旋转运动,对射手的思维、反应、判断能力和心理自控能力都有一定的要求。
“范围,50米,5。6毫米的小口径步枪,怎么样?”
“可以。”
“嗯。”
一前一后的,易粒粒和夜千筱再度应声。
很快,易粒粒便问道,“标准速还是混合速?”
陈雨宁一愣。
显然,她没想到,易粒粒会主动询问这个。
标准速,先跑30次慢速,再跑30次快速,射手共射60发子弹。
混合速,是快速与慢速不规律交替,射手事先不知道速度,要等目标出现后临时判断。共射40发子弹。
陈雨宁本想着匀速的,这样会降低些难度。
想了想,陈雨宁看向夜千筱,问道,“你觉得呢?”
夜千筱半眯着眼,努力让自己站的直一些,懒懒的答道,“随便。”
无论什么方法,她都不介意,甚至连好胜心都所剩无几。
四肢无力,身体发虚,她现在能站着,都已经极其为难,感官近乎麻木,更无心思去管其它事情。
“那好,”点头,陈雨宁想了想,便下定决心,“混合速。”
越难,越可看出她们的实力,也越能展示出她们的差距。
100米卧射,或许她们都能中十环,旁人看来成绩一样,可现在的移动靶……
她们俩的成绩可不一定了。
本想着夜千筱掌控不了,可现在她持随意态度,自然也不必为她着想了。
很快,陈雨宁找了两个人,让他们俩调节好机械,同时将两把枪交给夜千筱和易粒粒,让她们事先做好射击准备。
持枪瞄准,夜千筱紧紧蹙眉,只觉得头疼欲裂,握枪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陈雨宁站在远处看着。
扫到神色镇定、稳如泰山的易粒粒,双眼微微一眯,倒是有几分满意的点头,旋即目光一转,又落到夜千筱身上。
脸色微红,眉宇紧蹙,紧握着枪,却在不经意间颤抖着。
在陈雨宁看来,便是副紧张、信心不足、控制力差的表现。
皱眉,陈雨宁心下稍有不喜,对夜千筱先前一人偷袭数十老兵的行为,难免有些不信任。
她只信自己的眼睛,在她看来,夜千筱就这点定力,不值一提。
“砰——”
“砰——”
沉思间,两人的比试也开始进行。
一枪,一枪,有条不紊,几乎都是在同一时间响起的。
陈雨宁微微一惊,站直了身子,板着张脸观察着两人的射击。
砰砰砰。
室内的枪声,比露天靶场的要响亮得多,夜千筱刚开了几枪,就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眼皮烫的她连睁眼都极其困难,恍惚间竟是偏离了几枪。
呼。
大脑一片混沌。
拧着眉,夜千筱轻轻吐出口气,转而微微闭眼,听着隔壁稳稳地响起了两枪后,再猛地睁开双眼。
视野变得清晰起来。
调节着呼吸,夜千筱微微闭上左眼,紧紧盯着那移动的靶子。
下一刻——
“砰!”
手指用力,扣下扳机。
不多时,四十发子弹,全部打完。
喧闹的室内,瞬间恢复平静。
而,陈雨宁看夜千筱的目光,也渐渐变得不同起来。
不知怎么的,刚开始几枪夜千筱发挥或许不好,可越到后面,她开枪的动作就越稳,纵使手指都在颤抖,可黝黑的眼眸却没有丝毫慌乱。
陈雨宁让两个人去检查靶纸。
到最后,那两个检查靶纸的,都是一脸的惊讶。
“这两个都是新兵?”
记录数据回来,一个人好奇的朝陈雨宁问道。
“嗯。”陈雨宁点头。
“啧,也太逆天了。”那人一脸诧异,忍不住惊叹道。
陈雨宁稍有惊讶,接过他手里的两张纸,不过是扫了眼大概记录,
过是扫了眼大概记录,便不由得惊愕,捏着纸张的力道也紧了几分。
易粒粒:
30个十环。
8个九环。
2个八环。
总共388环。
夜千筱:
37个十环。
1个九环。
2个零环。
总共377环。
数据上,夜千筱定然是输了易粒粒的,可陈雨宁恍惚间记得,夜千筱有两枪是没有开的。
也就是说——
在开的38枪里,她仅有两次失误!
强大的震撼,在心里犹如炸弹般炸开,陈雨宁捏住纸张的动作,忍不住的微微颤抖着。
“谁赢了?”
随着坚定的脚步声,一阵询问的声音飘来,声音带着几分清冽。
徐明志走进来。
一身作训服,干净清爽,看起来很阳光。
凝眉,陈雨宁握住纸张的动作往回缩,下意识的想要逃避他的视线。
顿了顿,她又恢复平静,道,“易粒粒,388环,夜千筱,379环。易粒粒赢了。”
微微一愣,徐明志虽说惊讶,可瞥向夜千筱时,注意到她脸上不正常的红晕,心下便肯定了几分。
敛眸,徐明志认真的看着陈雨宁,沉思片刻后,便开口道,“她生病了,我送她去医务室。”
“生病?”
冷不防惊讶,陈雨宁停顿了下,眉头又皱起来。
下一刻,她扫向一边拎着枪的夜千筱,“夜千筱,过来!”
“是!”
凝眸,夜千筱走过来,目不斜视。
“生病了?”陈雨宁淡淡的询问。
“是。”
停顿,夜千筱回答的干脆。
想了想,陈雨宁又问,“怎么回事?”
“发烧。”答得简洁明了。
重重呼吸着,陈雨宁斜眼看着一旁的徐明志,却见对方的视线黏在夜千筱身上似的,根本就没有发现自己的视线。
莫名的恼怒!
咬咬牙,陈雨宁锁眉,看向夜千筱,问,“能撑得住吗?”
“能!”
声音冷淡,夜千筱也没多用心。
陈雨宁对她有敌意,从第一次见面起就有,最近的不满似乎又重了些,总让人有种故意来找茬的意思。
她说不能,指不定如何讽刺她。
再者——
发烧并不严重,她确实撑得下去。
听到夜千筱并不重视的回答,陈雨宁眸色微冷,心情愈发不爽起来。
“她说能撑住。”
陈雨宁给了徐明志回答。
现在这段时间,归陈雨宁来管理。
既然能撑住,陈雨宁是不会批假的。就算徐明志出面,那也不行。
“你听她的?”徐明志颇为恼怒。
“不听她的,难道听你的?”陈雨宁毫不相让,咬字清晰,“徐教官,你没资格插手我的训练!”
“你!”
徐明志微怒,狠狠咬牙。
转而,却偏过身,很是恼火的朝夜千筱问,“夜千筱,你确定,自己能撑下去?”
难以压制住心里的火气。
他来这里,是听刘婉嫣说了夜千筱的情况。
浑身淤痕,连碰着都疼,昨晚被泼了盆冷水,早上醒来感冒,一直咬牙撑到现在。
而夜千筱和易粒粒比试的事,是在门外拉人打听到的。
据说还有惩罚!
就夜千筱这模样,就算枪法再高超,也肯定会低水平发挥,更不用说跟她比赛的对手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易粒粒!
她怎么可能赢?
于是,果不其然,夜千筱输了。
可徐明志并不是在生气夜千筱的失败,也不是在生气不知情的陈雨宁,而是在恼怒夜千筱的态度,竟然毫不把自己的身体放在心上。
说声自己难受,有那么难吗?!
“我确定。”
敛了敛眸,夜千筱紧紧抓住枪支,整个人站的笔直笔直的,分毫不动。
若非她神色疲惫,面颊微红,他人还真的难以相信,她现在正在发烧!
“徐教官,你别忘了,你自己就顶着四十一度的高烧下过泥潭,”陈雨宁沉着眸,没好气地质问道,“凭什么你能够坚持下去,她就不行?”
“……”
徐明志一时哑言。
是。
经历过选拔训练的,有很多人都经历过这种事情。
受伤,生病。
在痛苦与煎熬中,他们一步步的前行,一点点的熬下去,一直到现在。
可……
这事放到夜千筱身上,徐明志就下意识的否决了。
个人情感带入的太深了。
没办法,他心疼,见不得她受丁点的苦楚。
“夜千筱!”
见他没吭声,陈雨宁便偏过头,重重地喊道。
“到!”
夜千筱应声。
“回去将子弹射完,再去操场跑五十圈。”
“是!”
夜千筱神色不变。
说完,将枪支交给旁边记录的人员,再拿起自己的95式,便转身直接出了门。
易粒粒和颜悦色的,跟她一样,还抢、拿枪,然后出门。
而——
听到那“五十圈”,徐明志硬是没反应过来,眼见着她出门后,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什么。
什么。
压抑着怒火,徐明志朝陈雨宁问道,“什么五十圈?”
“她输了,跑五十圈,我们先前约定好的。”
陈雨宁神色淡淡,说的理所当然。
“她生病了!”徐明志咬牙,火气上涌。
凝眉,陈雨宁冷笑,“说到做到,她连这点都做不到,还算什么军人?!”
深吸一口气,徐明志脸色顿时沉下来,“陈雨宁,你是不是故意针对她?!”
微微一愣,陈雨宁平息着心里的刺痛,不可置信的反问道,“你这么觉得?”
“否则呢?”徐明志厉声道,“那么多人,你凭什么专挑她出来比试,易粒粒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可她来部队多久?拿枪的时间都没易粒粒一个月那么多!你让她跟易粒粒比试,不是存心想让她输吗?!”
严厉的质问,不留丝毫情面。
每个字,犹如厉风般,迎面刮过来,令陈雨宁颜面无存。
旁边另外两个人,见得这一触即发的场面,互相对视了眼,然后默契的选择离开。
站在原地,陈雨宁迎上徐明志颇有压力的目光,觉得身体有些僵硬。
“是,”语调微重,陈雨宁冷冷的应下,“我就是故意针对她,就是看她不爽,知道她生病了,还来找她的茬!徐明志,你满意了吗?!”
“陈雨宁!”
垂落的双手紧握着,徐明志没好气的喊了她一声。
“怎么了,心疼她,想对我动手?”
冷冰冰地问着,陈雨宁微微垂眼,不知何时眼底遍布血丝。
深深吐气,徐明志尽量让自己语气缓和下来,淡声道,“我只想让你一视同仁。”
“不好意思,”抬眼,陈雨宁笑了,一字一句的开口,“这我还真做不到。”
“陈雨宁,你是教官!”徐明志急了。
自从来到海军陆战队,徐明志就认识她了,一直都挺欣赏她这种爽快果断、敢爱敢恨的性格,两人平时也算是比较熟悉。
可他没想到,竟然会在夜千筱的事上,跟她发生争执。
不应该的。
“我是教官,所以我训练她的时间,由我做主。”陈雨宁冷着脸,“你如果觉得我有失公平,可以跟旅长告状,他有什么惩罚我一律接受!但是——”
话语一顿,陈雨宁抬手,食指点在他的胸膛,“你,没资格干预我。”
徐明志脸色一变。
而,陈雨宁扫了眼他,便冷冷哼声,转而绕开他,往门外走去。
徐明志站在原地。
良久。
最终,狠狠咬牙,转身出门。
……
靶场。
夜千筱以最快速度射击完所有的子弹。
并保证自己的成绩合格。
徐明志赶到的时候,夜千筱已经是最后一个弹匣了。
砰砰砰——
冷静,镇定,沉默。
狭长的眼睛眯起,眼眸幽深不见底,一股冷意从深处弥漫,纵使微弱的阳光洒落在她眼底,也只有冰寒彻骨的温度。
她像是在较劲似的,每一发子弹都缠绕着杀气,然后狠狠地穿透五百米开外的靶纸。
令人胆战心惊。
直至最后一发子弹打完。
夜千筱放下手中的95式。
很快,徐明志走过去。
“做什么?”
抬眸看他,夜千筱满脸肃杀还未褪去,一抹杀气结实的扫向徐明,令他毛骨悚然地定住了。
很快,夜千筱收回目光。
徐明志回过神。
顿了顿,徐明志温和道,“五十圈,我陪你跑。”
“不必。”
夜千筱甩手便走。
徐明志连忙跟上,“你发烧多少度?”
“不知道。”
“没测体温?”
“没有。”
“吃药了吗?”
“嗯。”
“那你……”
“能安静点儿吗?”忽的回过头,夜千筱扫了他一眼。
“……可以。”
犹豫着,徐明志老实的点头。
只是,仍旧跟着夜千筱离开。
不远处——
陈雨宁冷着脸,看着他们俩走向操场。
心里特别不痛快。
视野里的两人,渐行渐远,直至最后只剩下个黑点,陈雨宁不由得长叹了口气。
“怎么了,一脸不高兴的。”
检查完一圈,蔡诗诗走过来,笑着问她。
作为副官,蔡诗诗自然没她那么严厉,这两天下来,跟这些学员相处的还不错,加上本来脾气就挺好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跟陈雨宁倒是截然相反。
“没什么。”
陈雨宁不冷不热的答道。
“噗,”蔡诗诗笑出声,眼底透露着笑意,“你是在吃醋吧?”
“吃谁的醋啊?”
陈雨宁稍有尴尬,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只是耳根却渐渐发红。
“夜千筱的咯。”蔡诗诗摊了摊手,“你不是喜欢徐明志吗,不吃夜千筱的醋,徐明志跟夜千筱亲近的事情,大家都知道点儿,你还能吃谁的醋?”
“你别乱说!”
陈雨宁皱眉,反驳道。
“你这情商可够低的。”
见她一脸认真的反驳,蔡诗诗诧异的吐槽,转而摇头,将手里的人形靶推到她面前来。
前来。
“谁的?”陈雨宁下意识问道,连靶子都没看清。
从靶子后面探出头来,蔡诗诗抬起手,指了指靶子,轻轻道:“夜、千、筱。”
听到“夜千筱”这个名字,陈雨宁就不耐烦的皱起眉,同时还有些抱怨,“把她的拿过来做——”
话未说完。
陈雨宁的视线,定在那个人形靶上。
愣住了。
蔡诗诗得意的扬了扬眉,只是眼底的那抹惊艳与激动,还是没有掩去。
夜千筱的人形靶,所有的子弹都集中在脸上。
从额头开始,密密麻麻的一大堆,然后渐渐地散开,看起来不像是失手,而是故意为之,射出了一排排的痕迹。
而——
其他地方,只有零散的几发子弹。
紧紧拧着眉,陈雨宁想了想,沉声问道,“她昨天的呢?”
“昨天的,你不是看了吗,”蔡诗诗走到靶子旁边,道,“成绩优异,但在拔尖的那批中,不算是太突出。”
顿了顿,蔡诗诗感慨的指着靶子,“就这实力,她今天怎么输的?”
这实力——
妈的,简直指哪儿打哪儿啊!
沉思片刻,陈雨宁脸色铁青,淡漠的挤出几个字,“她病了。”
“啊?”
蔡诗诗惊讶的睁大眼。
知道她的诧异,可陈雨宁没有继续的意思,淡淡道,“把靶子收好,别让别人看到。”
“为什么?”
“一个新兵,碾压所有老兵,你觉得呢?”陈雨宁反问。
“……”
蔡诗诗恍然大悟的点头。
夜千筱作为新兵,射击达到这种出神入化的地步……老兵怎么可能不眼红?
在其他方面,指不定多想弄死夜千筱呢。
更何况,她们都有听说过,夜千筱的体能一直都不怎么好,除了格斗、射击、潜水,其他的成绩都一般般,顶多能达到个中等水平,不拖后腿。
看着她呆愣的表情,陈雨宁怀着满腔怒火,走了。
……
中午。
夜千筱在操场上跑着,徐明志紧抿着唇,跟在她旁边。
上午训练结束。
靶场那边,成群结队的海洋色,犹如潮水般朝食堂涌去,热热闹闹的,连疲惫都减缓许多。
夜千筱目不斜视,继续跑着。
跑了32圈。
她还有18圈。
而现在,她的体力,已经压榨到极致了。
浑身灌了铅,连挪动一步都极其费劲,跟在旁边的徐明志,几乎跟散步差不多的速度。
徐明志顶着张苦瓜脸,格外担忧的看着她,试探性的问道,“还能跑吗?”
恍恍惚惚的,夜千筱听到了,但是没有力气反应。
脸色绯红,眼底似是烧了团火,帽檐下的头发早被汗水打湿,汗水从脸颊、脖颈上流下,里面的短袖早已湿成一片。
许久,夜千筱看了他一眼。
半响,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能!”
“……”
咬牙,徐明志气闷。
这丫的,不逞强会死啊?!
偏偏,徐明志每每想帮她、或制止她,都会想到陈雨宁的那番话。
——凭什么你能够坚持下去,她就不行?
是啊,凭什么他可以,她就不可以?
他,他们都生过病,这里可不是寻常部队,没有那么多讲究,带病训练也是常有的事。
如果夜千筱主动放弃还好。
但是,他,有什么理由,强制性的剥夺夜千筱坚持的权利?
所以,在夜千筱没松口之前,他什么都不能做。
只能跟着。
跟着,一圈又一圈。
……
食堂。
刘婉嫣和冰珞落在大部队后面,她们远远地旁观了夜千筱一段时间,才赶在末尾进了食堂。
那端盘,取饭菜,然后找到易粒粒的身影,在她对面的空位置坐下。
易粒粒正在吃饭,就感觉到阵阵压迫袭来,她微微一愣,旋即抬起头,就见到两抹熟悉的身影在她对面坐下。
“有事吗?”
将筷子插到饭里,易粒粒笑着问道。
“陈雨宁叫走你和千筱,是想做什么?”刘婉嫣直入主题,转而又问道,“为什么她要跑那么多圈?”
想了想,易粒粒也毫不隐瞒,直爽道,“我们俩比赛,她输了,就要跑圈。”
“比赛什么?”
“射击?”
刘婉嫣和冰珞异口同声的问道。
看了她们一眼,易粒粒倒是直接点头,“射击。”
“她会输给你?”
下意识地,刘婉嫣惊讶地挑眉。
显然,冰珞也稍有意外,只是很快就平静下来。
这件事,也有可能。
其一,易粒粒射击技术本就不错,其二,夜千筱今天生病,状态不佳。
如果夜千筱碰到高手,自己能力下降的话,输掉并没有什么好意外的。
“对了,”刘婉嫣想到什么,忽然有些暴躁,定定地看着易粒粒,道,“她发烧。”
然而,听到这里有,易粒粒只是平静的点头,“嗯,我知道。”
正因为知道,所以只用了七分力。
但,这并不妨碍她赢夜千筱。
刘
刘婉嫣气急,“她是病人,你赢了她,还让她跑那么多圈?”
“她确实是病人,”易粒粒赞同,却笑如春风,“但是,我不会因为她是个病人就让她,就像一颗子弹飞过来,不会因为你长得好看,就避着走。”
“……”
紧紧抓住筷子,刘婉嫣咬牙切齿,可硬是在她的“歪理”下,没想出一句反驳的话语。
当下,敛眸,刘婉嫣不由得多打量了易粒粒几眼。
她当然知道面前这位不简单。
年纪轻轻,就是一杠三星的军官,绝对没有外在看起来那般温和平静、待人友好,而且实力还深不可测。
这就像是只笑面虎。
对谁都和和气气的,看起来平易近人,实则没几个会靠近,毕竟手段一点儿都不软和。
就如前天晚上,笑眯眯地拒绝柴桃,连一个台阶都没给她下。
又如昨晚,她的小动作,刘婉嫣可看在眼里,温和的劝导,实则背地里威胁。
这位,绝对不是善茬。
想明白,刘婉嫣也知道,夜千筱这罚跑的债,只能等着今后她自己讨回了,眉目微微一动,便没有再想,神情自若地跟着开始吃饭。
吃饭的模样有些粗鲁。
毕竟运动消耗大,她急需补充能量,可做不到同冰珞、易粒粒一行人,那般淡定从容。
……
下午一点。
山佳出了医院,来到海上霸王花的地盘。
毕竟在基地待了段时间,就算是照顾伤患,也认识了不少军人,山佳来到女兵的地盘,被撞见还有不少人打招呼。
问着路,山佳转了半个小时,终于来到个昏暗的房间。
叩、叩、叩。
停在半敞开的门前,山佳敲响了门。
“进来吧。”
很快的,里面便响起了阵温和的声音。
轻轻笑了笑,山佳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很阴暗,所有窗户都被窗帘遮得严实,里面是一排排的储存柜,中间放着张桌子,上面亮着一盏台灯。
整个房间,也就这个台灯来照明。
蔡诗诗正对着个纸盒忙活,偏过头见到山佳进门,顿时朝她笑了笑,神色又柔和了几分。
“来了啊。”
从纸盒里拿出手机,蔡诗诗打着招呼。
“嗯,”关好门,山佳走进来,“医生护士都安排好了,随时都可以给你们办事。”
说着,山佳又叹了口气,“你们呐,每年这个时候,弄出来的伤员都比其他时候要多。”
“啊呀,都是为了国家建设嘛。”蔡诗诗哈哈笑着。
走近,山佳看着满箱子的手机,顿时纳闷了,“你这是干嘛呢?”
“帮她们保养啊,”又拿出几个手机,蔡诗诗笑了笑,道,“现在的年轻人,人手一部手机,这一箱子都是女兵这边的,我们帮忙保管。训练还有三个月,有人反映怕到时候开不了机,我正好闲着,就先给她们看看情况。”
“这得多少啊……”看了满满一箱子的手机,山佳暗自嘀咕着,不过很快就善心大发,“要帮忙吗,反正我下午也没啥事。”
“这感情好,”蔡诗诗忙不迭的应了,从箱子里拿出大堆手机,一股脑放到她面前,“检查下电量,没有电的就充点儿,不要充满,大概八分之八十吧,之后再关机就成。”
“好。”
心情不错,山佳愉快的点头。
一下子到手的手机比较多,山佳一眼就看到几个奢华的品牌,难免也有些感慨。
她的家境一般,手机用了快两年了,在部队也没谁攀比,平时见到某些奢侈品牌,也只能望洋兴叹。
现在亲眼见到,难免有些心动,最先拿来检查的,便是那几台手机。
有些关机,有些没有。
山佳一一检查,发现大部分都设置了屏幕锁,倒是将她的激情一点点磨灭了。
直到——
最后一台开机。
在屏幕闪现出的那刻,山佳忽然注意到,没锁。
谨慎地抬起眼,瞥向身侧的蔡诗诗,见她认真的在检查,心中微动,便小心翼翼地将其拉开了。
然而,这不看倒好,一看,就有了意外的发现。
微信信息上千。
不知是谁人缘那么好。
山佳难免好奇,便紧张地将其点开,没想——
一眼就看到“赫连长葑”这四个字。
莫大的惊喜,犹如从天而降。
山佳愣了愣,旋即眼底闪过抹喜意。
------题外话------
【1】
传文是扫了眼后台,看到202的月票,请原谅偶这个少见多怪的,确实被吓了一跳。
咳咳。
羞羞哒,捂个脸哈。
还有,谢谢亲爱的们,么么哒。
【2】
犹豫着还有时间写一千来着,但想想还是挤点时间写番外啦。^O^
【3】
再次公布群号!
再次公布群号!
再次公布群号!
最近在问群的比较多,囧哒哒。
看这个!
【群名】:【王牌狙击】验证群
【群号】:494870037
请进群,按照管理的步骤,交订阅截图,进V群。么么哒。
谢谢支持,^O^。
☆、第062话:她长着眼,没瞎
赫连长葑,微信。
两者结合在一起,足够让早已灰心丧气的山佳,重新燃起新的希望。
赫连长葑离开有段时间了。
可是,山佳连个电话都没弄到,无论到哪儿都打听不到他的消息,久而久之,那股激情与狂热,便被时间给磨了下去。
如今——
一个意外,却让她坚信,此乃命中注定。
激动之下,手指都在颤抖,山佳看了看没注意的蔡诗诗,紧张的低下头,点开赫连长葑的对话框。
就三张图片。
三把匕首。
款式全部相同,山佳看不太懂,可第一感觉就是每把都精致漂亮。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山佳再如何的拉上拉下,也没见到其它的聊天记录。
再看发图片的时间,是三天前。
山佳细细想了想,恍惚间想到,那时间他们的手机还没被收上来。
直觉告诉她——
这是夜千筱的手机。
果不其然,山佳翻了翻朋友圈,就见到夜千筱各种自拍照,虽说与现在的模样有所区别,可大致的轮廓还是相同的。
手贱地翻了几张,山佳满脸震撼,只觉得自己三观都被毁了。
她对夜千筱印象不好,可记忆中,夜千筱也是那种潇洒、干净、清爽的,可见到这些图,山佳就觉得印象全毁。
这都是些啥?
浓妆艳抹,烟熏妆,暴露招摇……
山佳都想骂人了。
“怎么了?”
忽的,身边一阵询问声,打断了山佳的暴怒。
立即反应过来,山佳抬头轻笑,尽量装作一副镇定模样,“没什么。”
“这手机有问题吗?”
看着她,蔡诗诗问道。
没太注意,但也清楚,拿手机她拿着很久了。
“嗯,需要充电。”山佳点头,脸上笑意盈盈。
想了想,蔡诗诗也没有怀疑,偏过头继续做自己的事了。
这边,山佳再度调到联系人那边,快速地点开赫连长葑的个人资料,记下微信账号。刚想点退出,却忽的停顿了下,紧接着眸光一闪,便点了右上方。
毫不犹豫地摁下“删除”。
……
在下午训练开始前,夜千筱终于跑完了五十圈。
两万米。
也不算多,可对于生病的夜千筱来说,难度却非同小可了。
徐明志陪她跑完,从头到尾,眼看着她要倒下了,没想还是咬着牙坚持下来。
直至最后。
跨过终点线,夜千筱才倒下。
那一刻,徐明志感觉自己都要崩溃了。
可躺在地上调节呼吸的夜千筱,仍旧一脸的平静镇定,没有完成艰难任务后的解脱,更没有因为跑过那么多圈的怨恨。
徐明志呆站在原地,怔怔的看着她,赫然意识到,夜千筱从头到尾都表现的这么平静,没有对所谓的不公责罚表示丁点愤恨。
“还有多久?”
抬手挡住眼睛,夜千筱轻轻的问着,声音像是被扯碎般,断断续续,极其虚弱。
呆愣了下,徐明志才反应过来,他在四处看了下,远远见着杨栗过来集合,脸色顿时僵了僵。
“还有些时间,”想了想,徐明志又补充道,“你先休息。”
说完,也没有停留,直接朝杨栗的方向跑过去。
二话不说,直接拦住人。
夜千筱闭着眼,只听得有阵脚步声渐渐远去,仔细想想也没听到集合哨声,倒也没多加思考。
不远处——
“一分钟都没可能!”
杨栗板着脸,声音斩钉截铁。
“杨哥……”
挡在他面前,徐明志死皮赖脸的,面露讨好之意。
杨栗眉头一挑。
杨哥?
杨爷都没用!
没好气的看着他,杨栗冷声道,“走开。”
“就五分钟。”
徐明志对他死缠烂打。
杨栗脸色黑了黑,着实忍无可忍,一脚就朝他的膝盖骨踢去!
“哎哎哎——”
惊呼着,徐明志敏捷的躲开他,脸上笑容不减。
“你到底想说什么?”
瞧得他又黏到面前来,杨栗把人揪到面前来,烦躁地低吼道。
“那个,”徐明志想了想,随后偏过头去看倒地的身影,暗示道,“她刚跑完五十圈。”
杨栗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眼就见到躺在草地上的夜千筱。
有关夜千筱的事,杨栗也有所耳闻。
据说感冒发烧,在射击比赛中失败,被陈雨宁罚跑五十圈。
但是——
妈的!
这是严肃的选拔训练!
不是徐明志能随意左右的!
还推迟五分钟呢,为了让夜千筱休息五分钟,三百多个人一起损失五分钟,加起来的数字是这小子负担得起的吗?!
想了想,杨栗黑着脸,道,“我可以让她休息五分钟。”
“这个……”徐明志一脸为难,“就她那犟性子,肯定不会同意的。”
“管她同不同意!”
松开他,杨栗直接往操场走。
然而,徐明志偏过身,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简直忍无可忍。
“你真想打?”
咬着牙,杨栗狠狠
咬着牙,杨栗狠狠看着他。
停顿了下,徐明志拿出手表,在他面前晃了晃,直白道,“还有两分钟。”
也就是说,在跟徐明志扯的功夫里,已经延迟了三分钟。
杨栗面色阴沉,额角青筋暴露。
很快,徐明志的笑容渐渐消失,眉眼也缓和下来,他真诚却又坚持,“哥,这次算我求你。”
微微一愣,杨栗紧紧盯着他,一时间倒也没说话。
“你小子,”半响,狠狠甩开他的手,杨栗怒火滔天,“滚远点儿,我下午不想见到你!”
“……”看着他远去,徐明志顿时反应过来,连忙点头道,“好。”
于是,下午的训练,拖延了七分钟。
有人见到徐明志和杨栗起争执,可隔得太远,谁也没有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不过训练时间和计划,都是教官安排的,他们休息时间偏长,也不会有人有意见。
很快,哨声响起。
徐明志给夜千筱弄了些药,就着水吃了下去。
咬着牙,在刘婉嫣和乔玉琪的搀扶下,夜千筱站在了整理好的队伍里。
周围响起窃笑声。
隐隐约约,像是在嘲笑自己的。
“新兵中的神枪手,不是一样输给了老兵。”
“这可是俩队长啊,新兵够丢脸的。”
“就说吧,夜千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
低低地讨论,毫无疑问的落到耳里。
视线从前面的队伍中扫过,夜千筱轻轻扬眉,嘴角勾勒出细微的弧度。
挺滑稽的。
她并没想到,就个人的一场比试,能够让他们重视到这般程度。
如若跟她比赛的,是一个新兵,定然不会引起这般注意。
可见,新老兵的矛盾,不仅没有缓和,反而愈发的激烈。
或许她该重视一下了。
士气这种东西,可以影响很多东西。
敛了敛眸,夜千筱强撑着,站得笔直,任由那些议论响起。
“嚷嚷什么,闲得慌吗,要不要加倍训练?”
杨栗怒吼的声音,通过喇叭不知放到多少倍,无论新老兵,都下意识闭上了嘴。
自他当教官以来,没人敢招惹他。
刻板,严厉,凶狠。
国字脸,就算保持沉默,都是一脸凶相,骇人的气魄,犹如阎王一般,站在那里便是威慑力十足。
在这群教官中,就杨栗和祁天一,这种以暴制暴的,才能够镇得住这些新老兵。
这也是牧齐轩不插手训练、有空只在外旁观的原因。
见到没人吭声,杨栗的脸色才缓和下来,拎着喇叭吼道,“武装泅渡,五公里。”
顿时,极有节奏的脚步声响起。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海边跑去。
“千筱,你要不要请假?”
跑到夜千筱身边,刘婉嫣紧紧皱眉,一脸担忧的问道。
发烧,跑步,超额度的训练,现在又要下到海水里……
要知道,现在气温才十多度,海水温度偏高点儿,但在海里待一圈,也是浑身冰冷的。
太累,夜千筱没力气回头,可声音却尤为坚定,“不要。”
“唉,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乔玉琪也跑过来,拧着眉看她,“万一你游到中间……不,就你现在的情况,能游一公里就不错了,到时候谁也没注意,你不小心嗝屁了怎么办?”
乔玉琪说话直,但却说到刘婉嫣心坎里去了。
她们还年轻,受点苦没关系,再劳累只要可以撑,咬咬牙、闭闭眼,那也就算过去了。
可是,大海深不可测,危机四伏,她要真的在海里出了点儿事,那该怎么办?
“不会。”
沉声答着,夜千筱嘴角微抽。
“千筱……”刘婉嫣又喊了声。
“……”
于是,夜千筱干脆不说话。
刘婉嫣和乔玉琪又说了几句,看她确实没有一点儿反应,两人对视了一眼,最后皆是翻了个白眼,只得看着她下海。
殊不知,夜千筱不是不想休息,而是不能休息。
作为队长,必须以身作则。
她虽说不在意这职位,可毕竟承担着十五个人颜面,加上那点责任感在作祟,自是不会被冠上“无能”之名,让其他人跟着她一起出糗。
这里,多少人等着看她笑话?
四名队长中,最弱的一个。
早就有人这么评价她了。
她这人,最喜欢跟人唱反调,别人越想看到什么,她偏偏一丝机会都不给。
于是,下了海的夜千筱,丝毫没刘婉嫣她们所想的那般,慢吞吞的落在最后面,而是极快的往前面游,转眼间,倒是比她们更快几分。
关注她的几个人,差点儿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啧啧,这位简直逆天了!
“夜千筱刚刚是跑了五十圈吧?”
落在后面,乔玉琪不可置信的睁大眼,问着一旁的刘婉嫣。
“嗯。”
刘婉嫣呆滞地点头。
“她生病了?”乔玉琪又问。
“是。”
“妈的!”猛地爆出句粗口,乔玉琪面色纠结,良久才道,“先跟上她!”
刘婉嫣反应过来。
在两人谈话间,夜千筱已经游出数十米,赶
数十米,赶上前面第一批了。
“冰……”
偏过头,刘婉嫣想去喊冰珞,可却发现附近空无一人。
皱眉,抬眼看去,这才意识到,冰珞同样跟上夜千筱的速度,正在最前面游动,隐约只能凭借影子辨认。
当下,刘婉嫣毫无犹豫,立即道,“走!”
乔玉琪的好胜心也被激起来,自然,也没有任何停留,加快速度往前面游去。
艹!
这也太打击人了!
……
五公里。
夜千筱一直保持在第一批。
到最后,她虽不是在最前面,却敢在最后一批末尾抵达。
浑身是伤、感冒、体力耗尽……如此情况下,还能在武装泅渡中有如此成绩,几乎是谁也想不到的。
只有刘婉嫣等人意识到,夜千筱是真的用狠劲了。
跟她练过的都知道,夜千筱的游泳、潜水、格斗、射击,都是名列前茅的,只是她本身就不较劲,在训练的时候都存有余力,否则也不会是中等偏上的成绩。
在刘婉嫣看来,夜千筱根本不在乎排名,她只在乎能否提升自己。
可现在——
她似乎较上劲了。
在武装泅渡和格斗训练的中间,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而在这十分钟里,夜千筱感觉到诸多的打量目光,不可置信的、不怀好意的、打量的……
很多。
多到她根本没精力去看。
躺在沙滩上,夜千筱闭着眼,感觉到吹拂而过的海风,听到耳边响起的议论声,她皆是没有任何反应。
刚刚的武装泅渡太拼命,本可以在水里休息的,可却耗费掉她仅剩的体力,现在四肢像是麻木了,让她挪动一下都极其困难。
好在,后面还落下大批人,她有着充足的时间来休息。
杨栗作为教官,本想让夜千筱休息的,却怎么也想不到,夜千筱不仅毫无怨言的落队,还能超常发挥来到前面一批。
着实惊了一把。
直至徐明志赶来时,他顶着一张面瘫脸,将夜千筱的举动如实相告,同样把徐明志惊了一把。
“真的假的?”
徐明志第一时间瞪大了眼睛。
“我骗你?”
杨栗蹙眉。
“没有……”下意识摇头,徐明志想了想,“她现在没事吧?”
“还活着。”
杨栗抬眼,远远地看向倒地不起的夜千筱。
“那就好。”
徐明志舒了口气,转而就往夜千筱那边走。
挑眉,杨栗拉住他。
“怎么了?”回过头,徐明志询问。
“还记得队长说什么吗?”话语微寒,杨栗带着警告。
“呃。”
徐明志一愣,又焉了吧唧的低下头。
他当然记得。
当格斗教官,可以,但是,在训练期间,不能跟夜千筱走得太近。
免得败坏风气。
对此,牧齐轩等人都表示赞同,时时刻刻都警告着他。
教官跟学员关系近,也不是不可以,但你要是在训练时,明目张胆地给人开小差,还不被人投诉死啊?
顿了顿,杨栗又不放心,再度提醒道,“离她远点儿。”
“知道。”
点头,徐明志没精打采的应声。
如何能不应?
他也不想夜千筱遭人非议。
……
夜千筱刚缓过来,格斗训练就开始了。
哨声在耳边响荡。
“喏。”
当其他人翻身爬起时,冰珞站在她身侧,朝她伸出了手。
“谢了。”
轻轻扬眉,夜千筱勾唇一笑,抬手握住她的手掌,借着她的力道轻松站起来。
两人面对面站着。
冰珞看着她,皱着眉想了会儿,最终仍旧开口,声线微凉,“还好吗?”
“嗯。”
夜千筱点头。
还好。
或许是药起了作用,高烧渐渐退了,没有头重脚轻的感觉,除了累和痛,倒也没其它感觉。
顿了顿,冰珞继续道,“跟他说,换人。”
“他?”挑眉,夜千筱疑惑。
“徐明志。”冰珞解释。
微顿,夜千筱反应过来,倏地笑了,“没必要。”
“你打不过她。”
冰珞冷邦邦的说着。
浅笑,夜千筱偏过头,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让着她?”
说完,转身走向集合地。
“……”
愣了愣,冰珞嘴角微抽。
正若让着席珂,昨天下午,夜千筱至于伤成那地步?
她还长着眼,不会瞎。
------题外话------
:—(,快来追文,筱筱要雄起了!
☆、第063话:夜千筱,你逆天了!
下午,格斗训练开始。
徐明志本想给夜千筱换搭档,可在杨栗的再三警告下,还是打消了调换的想法。
不准特殊化,这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如果真的调换了,其他人会怎么想?
夜千筱是队长。
她不能丢脸,更不能掉自尊。
很快,格斗训练开始。
“还来?”
看着走到跟前的夜千筱,席珂轻轻扬眉,饶有兴趣的问道。
昨日伤的那般重,以为她吃尽苦头,早该凭借跟徐明志的特殊关系,调换搭档了。
不曾想……
什么都没变,夜千筱笔直的站在面前。
微微垂眸,夜千筱转动着手腕,神色懒洋洋的,“怕你输给别人,不好看。”
“嚣张!”
席珂脸色猛地拉下来。
怕她输给别人?
意思是,自己会输给她?
够搞笑的。
“来吗?”
挑眉,夜千筱淡定从容,直接走入海水中。
呵。
轻笑一声,席珂稍有不屑,毫不犹豫的跟上她。
海水淹没膝盖,凉意袭来。
夜千筱停住脚步。
偏过头,一个拳头就狠狠朝耳畔袭来,夜千筱勾唇一笑,微微侧身挡过。
一招落空,席珂并未在意。
只是……
这速度,倒是比昨日快了几分。
但,还不是她的对手!
眸光一狠,席珂仍旧没使出全力,但力道和狠劲,也要比昨日更强几分。
夜千筱分毫不让。
同昨日一样,她还是留有余力。
面对席珂,用的还是部队教的擒拿格斗,可她招招灵活多变,力道不足便剑走偏锋,抵挡不住可以避开,加上昨日的交手,她也将席珂的出招习惯摸得七八,这次比试竟是不相上下。
“徐教官!”
眼睛盯在某处,夏楚跑到徐明志身边,清亮的喊了一声。
“怎么了?”
负手而立,徐明志询问着,看着远处的视线却未变。
“你注意到了?”看了看他,夏楚不掩神色间的激动,“夜千筱,是不是突飞猛进?”
自今日格斗训练开始,夏楚就一直在观察夜千筱,毕竟昨日的夜千筱,着实被摔得太惨了些,据说今天还感冒、被罚跑了。
心里好奇,自然多加关注。
可,她本做好准备,等待夜千筱再次被摔得惨不忍睹的,却没有想到,夜千筱跟席珂的格斗对抗,竟然完全没有处于弱势的意思,反而跟席珂僵持住了。
“还好。”
垂落的一只手握紧,徐明志淡声回答着,看起来喜怒不形于色。
“只是还好?”夏楚惊讶。
光凭跟昨日的对比,就能看出夜千筱的长进,更何况席珂的实力本就不赖,据说在先前部队就是尖兵,能够跟她打的不分上下,已经能够证明夜千筱的实力了。
这,哪里只是还好?
“唔。”
徐明志含糊的点头,并不多加言语。
他时刻需要意识到,自己现在是教官,而不是那个可以随便说夜千筱好的局外人。
他怕他一夸她,就收不住口,到时候难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可是——
夜千筱今日的实力,着实让他惊住了把冷汗来。
受伤、虚脱、感冒,今天的体能状况,要比昨日更差才对,所以在两人比试之前,他真的捏了把汗。
然而,完全没有想到,夜千筱今日的擒拿格斗,竟是可以同席珂对抗。
更重要的是,他看不到席珂有放水的意思!
所以,夜千筱认真起来,拥有这种令人意想不到的潜力吗?
心中震撼难掩。
可更多的,还是某种惊叹佩服。
……
格斗训练,两个小时。
在绷紧神经的格斗对抗中,夜千筱和席珂全部挂了彩,可跟昨天相比,却已经能让旁观者大跌眼镜。
昨天那个弱不禁风、几招就倒的夜千筱,今个儿就能够跟席珂站在同一水平线上了?
这不现实!
“夜千筱昨天不是装的吧?”
“我怎么觉得她吃错药了……要不就是上午射击比赛输了,受刺激了?”
“这忽上忽下的实力,还真让人搞不懂。”
“待会儿就是潜水训练了,你们没有发现吧,夜千筱的潜水特别棒,昨个儿没被骂的几个人里,就有她。”
……
站队时,对夜千筱的议论在所难免。
都是些惊叹和疑惑类的声音。
只不过,能够出声的,都是爱凑热闹的,也是在这批人中实力也不怎么强的。
真正强悍的人,根本就不关注这种小事,他们只在乎自己能否变强、能否留下来。
“立正!”
“稍息!”
冷眼看着他们,徐明志开始整队。
听得队伍里渐渐安静下来,徐明志才开始继续讲话,对今天的格斗训练做总结。
他的总结简单明了,针对性的指出他们格斗中的缺陷,还有哪些可以改进的地方,最后对他们的刻苦练习做了个草率的表扬。
本该就此了事,但——
“谁在说话?”
徐明志眸色微沉,冷声朝列队喊了声。
,冷声朝列队喊了声。
他没用喇叭,可嘹亮清晰的声音,还是落到所有人耳中。
瞬间,三百多人,彻底安静下来。
气氛顿时紧张严肃起来,每个人紧抿着唇不敢吭声。
能够成为他们教官的,自然都是些军官,而在这批人之中,有很大部分人都比他的军衔低,在部队相差一级,相隔千里,所以纵使很多人都不屑这位年轻的教官,他们还是会规规矩矩做事。
夏楚站在旁边,没有先前的谨慎与浮躁,相反的,而是镇定、平静。
这是她当教官的第二天。
没有当教官的经验,但却不代表她不懂。
她跟徐明志都很年轻,也没有杨栗、陈雨宁等人的气魄,而这一批学员中,有很多年纪都比他们大,更有军衔比他们高的,他们俩压不住很正常。
现在已有不满,若长久以往,肯定会引发的不必要的暴动。
她跟徐明志需要压住他们。
当教官,不是对这些学员的考验,同样也是对他们的考验。
所以,这个时候,不能胆怯,不能退缩,所以她坚定的站着,没有丝毫动摇。
“再问一句,谁在话说!”
不耐烦的皱着眉,徐明志负手而立,字字犹如钢镚般,砸在地上还能砸出回声。
话音落却,整个队伍像是陷入死一般的沉默中,谁也没有吭声。
一股无言的压迫感,在队伍中迅速蔓延,压得人气都喘不过来。
这一切的压力,缘由是站在他们前方的年轻教官。
于是,就是在这一刻,他们开始正视这个年轻的教官。
很年轻,二十三四的模样,长得很帅气,身形清瘦,视线锋利,但在很多男兵看来,就跟毫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差不远。
徐明志给人的第一印象,并非那种能镇得住场子的。
或许有能力,可他过于年轻,不会给人以信服力。
但,现在,他们开始重视他,因为他跟看起来,似乎有一定差距。
“我!”
紧张严肃的气氛中,终于有人憋不住,硬朗的喊了声。
那也是位军官。
一杠三星,比徐明志还要高上一级。
所以,他喊话时底气十足,并没有任何紧张胆怯。
压抑着怒火,徐明志低声吼道,“滚出来!”
那人不爽地皱着眉,显然自身也有傲气,可迫于周围人的压力,还有徐明志的怒火,想了想后,尤为不快的从列队中走出来。
“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走至他跟前,徐明志负手而立,脸色微沉,气势上碾压对方。
那人似是也来了火,顿时没好气地吼道,“我说你是垃圾!”
徐明志双眸眯起。
队伍中有人对视着,想要议论却不敢吱声。
而,夜千筱、刘婉嫣、乔玉琪等从一个新兵连来的人,见到此番情景难免觉得有些好笑。
徐明志这家伙,真是到哪儿当教官,都能惹来一堆的抗议。
谁都不相信他能做教官!
“怎么着,你做为教官,就在旁干看着,一招都没亮过,”吼完,那人狠狠拉下脸,“我不服你!”
“不服我是吧,”徐明志也不生气,笑笑着点头,说着便往后面退了几步,在众人疑惑间,猛地吹响了哨子,“哔——”
听到声音,一群人顿时条件反射,立正站好。
“我是教官,你们服不服,不关我的事,我也不会为了讨好你们,跟你们打一架证明实力,我来这里,只负责监督你们训练,”徐明志说着,“当然,不服我嘛,也就一个后果……”
话语微顿,他忽地抬高声音,“俯卧撑准备,五百个!”
“……”
话音刚落,徐明志就感觉到阵阵不善的目光,犹如利剑般锋利,充斥着不满和愤怒。
他们表达的只有一个意思——
凭什么牵连他们?!
“不做?”轻轻反问,徐明志笑得灿烂,话语阴森,“你们下定决心的话,可以不做。”
“……”
这里站着的,都是些聪明人。
不做,没准惩罚还在后面。
而,其中带头的是夜千筱、刘婉嫣、乔玉琪、宋子辰、施阳这一批人,他们都曾是徐明志教出来的,多多少少知道他的实力。
虽说他脾气好,平时不愿来硬的,可毕竟是被磨练出来的,这里的手段总归学到点儿的。
他只是不想对付他们。
所以,他们继续逼他,那他就不得不对付他们。
陆陆续续的,其他人也开始做俯卧撑,只是想到“五百个”,就想把刚刚吐槽的那位给枪毙了。
妈的,累啊!
很快的,吐槽那位也识相,虽说不服气,但迫于在他人地盘,也不得不老实地做俯卧撑。
于是,当蓝文新和方芷过来时,见到的就是三百多人,齐刷刷的趴在地上,动作不一的做俯卧撑的场景。
两人当场就惊了惊,还以为训练计划改了,可当看到徐明志那阴沉的脸色时,倒也反应了过来。
得。
能惹徐明志生气,铁定是这群学员太欠抽。
……
俯卧撑做完后,夜千筱腰酸背痛的开始潜水。
于她来说,潜水还算是比较轻松的,潜着
松的,潜着潜着体力还恢复了不少,倒是刘婉嫣受够了苦,哗啦啦不知喝了多少水。
刘婉嫣潜水能力相对较差。
好几次,都是夜千筱将她捞上来的。
“夜千筱,你说你能不这么变态吗,”刘婉嫣趴在夜千筱身上,拼命地咳嗽,半响还不忘了挖苦,“也没见你怎么练习潜水啊,真搞不明白你怎么学会的。前几天联系李嘉的时候,她还跟我说,让我在潜水训练的时候照顾照顾你,说你在新兵连的时候只会蛙泳。”
“……”
想了想,夜千筱还是保持着沉默。
过了会儿,刘婉嫣喘过气,便问道,“有什么技巧吗?”
“技巧,教官都教过。”夜千筱将她的脑袋推开,耸肩道,“你慢慢来。”
将潜水镜往上移了移,刘婉嫣眨着顺润的眼睛看她。
于是,想了想,夜千筱又补充道,“这靠天分。”
“……”
刘婉嫣简直想骂娘。
然而,不等她真骂出来,上方就有响亮的声音传来,“夜千筱!刘婉嫣!”
“到!”
“到!”
两人应了声,抬眼看去,便见到蓝文新拿着喇叭的身影。
皱着浓眉,蓝文新朝她们喊,“滚下去憋气,下潜上浮一百次,一百次。”
“……卧槽。”
刘婉嫣忍不住嘀咕一声。
“走了。”
无奈,夜千筱将她的潜水镜戴好,深吸一口气直接把人给拉了下去。
来来回回,刘婉嫣简直要断气了。
在水中活动,承受着水的压力,自然要比在陆地上活动费力得多。
可夜千筱这个变态,在水里就跟游戏一般,其他人累的半死不活的时候,她活动着筋骨准备着下一次潜水,差点儿没把人给气死。
整个潜水训练,刘婉嫣不知骂了她多少回。
夜千筱悠然自得。
……
晚饭时间,没吃中饭的夜千筱,先和兵龄去食堂吃了饭,然后拎了俩份晚餐回去,给在宿舍骂娘的刘婉嫣和乔玉琪。
四人查看了下伤势。
夜千筱伤得没先前昨天重,加上不知是不是训练太累,出了些汗后,烧也完全退了,除了身体觉得有些虚之外,也没有其他感觉。
一切如常。
只是——
夜间训练刚完,夜千筱就被牧齐轩扣留下来,说是路剑找她有事。
尽管夜千筱累的只想回去睡觉,可军令不可违,她最后还是去了。
“报告!”
站在门口,夜千筱喊了声。
“进来。”
很快,办公室内就传来路剑的声音。
夜千筱走进去,环顾一周,只见到坐在办公桌后的路剑,还有……唔,他手里的一部手机。
“来了?”
看向她,路剑淡淡的询问道。
“嗯。”
夜千筱应了这句废话。
“训练还能适应吗?”路剑又问。
“嗯。”
不咸不淡的应着。
“高烧退了?”
“嗯。”
眉头一抽,夜千筱有点儿不耐烦。
路剑找她,不可能问这点事儿,可这入主题之前,废话也扯得太多了。
自然,路剑也意识到她的情绪,估摸着她这两天累得够呛,倒也不再浪费她时间,直接将手机递过去,“你电话。”
凝眉,夜千筱走过去,将手机接过来。
瞥了眼屏幕,这才发现手机正在通话中。
备注:赫连。
“什么事?”
刚将手机送到耳边,夜千筱就淡淡的问着。
旋即,那边传来浑厚低沉的声音,“想你了。”
“……”
夜千筱没想接话。
“训练怎么样?”
似是闲聊的语调,可不经意间,还带着几分温柔。
想了想,夜千筱回道,“还好。”
“能坚持下去吗?”赫连长葑询问道。
“能。”
不假思索的应声。
停顿片刻,赫连长葑又道,“我过段时间来一趟。”
“做什么?”夜千筱挑眉。
“给你送刀。”
“哈?”
微微歪了一下头,夜千筱的声音里略带诧异。
“嗯,”应声,赫连长葑意味深长道,“你没看到?”
“什么?”
夜千筱不明所以。
“没什么,”赫连长葑很快便道,“让路剑给你看下照片。”
“哦。”
抬眼,夜千筱看向路剑的方向。
与此同时,路剑已经打开笔记本,将三张图片调了出来,悄无声息地给夜千筱看了一遍。
在工作上面,路剑不会对夜千筱宽容,该什么就是什么,但在生活上面……他也会尽可能的给赫连老弟创造机会。
扫了一遍,夜千筱眼睛一亮,对着手机道,“第一把。”
“好。”
赫连长葑轻笑着点头。
三把都在他手中。
但,她若不喜欢,那边是累赘,便本想给夜千筱最喜欢的,才趁着她手机没被上交前,准备让她挑选一下。
没想她根本没看微信,而他也没空打电话联系她。
不过——
海军那边,可不会检查手机上的隐私,更没有人会动
没有人会动她的微信,而他相信夜千筱,自然也不会无聊的删掉微信。
所以……
想至此,赫连长葑微微沉思。
“还有事吗?”听得那边半响没反应,夜千筱便问了一句。
“有。”
“什么?”
“照顾好自己。”低低地声音,不掩某种暧昧。
“知道。”
夜千筱敷衍的回道。
啰嗦。
接下来,赫连长葑又啰嗦了几句,交代她一些训练时的防护方法,顺便让她做好心理准备,几句话说的夜千筱硬是压制住强行挂电话的冲动。
她相信,自己这两天的事,赫连长葑都已经打听到了。
赫连长葑巧妙的避开了她两次受挫的事情,却换了种方式来安抚她,而因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意外受挫的丁点不甘,也被那平缓淡定的话语抚平。
她喜欢刀枪。
枪法是在生死关头磨练出来的,所以,她一直对自己的枪法有信心。
就像她以前对自己的身手有信心一样。
虽说上午有些意外状况,可输了就输了,在真正的战场上,无论她是发烧感冒,还是遍体鳞伤,只要打偏一枪,都有可能让自己命丧黄泉。
所以,今天的事,她不去怨恨,但会不甘心。
可赫连长葑说,做好准备,你随时都有可能面临失败。以你的能力,那些事都可以自己处理。
他给了她极高的评价。
如此的肯定。
听到最后,夜千筱有些想笑。
聊了十来分钟,夜千筱终于挂断电话,如释重负。
“聊完了?”
接过她递来的手机,路剑笑得很开怀。
“嗯。”
夜千筱淡淡应声。
“先别急着走,”路剑将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微微抬头朝她道,“我问你几个事。”
“你说。”夜千筱面色平静。
“新老兵混在一起,矛盾多吗?”
“多。”沉眸回答,微顿,夜千筱又补充道,“很多。”
“分析一下,四个队长,怎么处理的?”
“你不知道?”夜千筱反问。
“我知道。”路剑严肃道,“我就想听听,你对他们三个的看法。”
微微蹙眉,夜千筱想了会儿,才道,“都处理的不错。封帆手段残暴,但方法奏效,宋子辰靠劝说和解,也会用武力。至于易粒粒……”
刚想说什么,却见得路剑若有所思的看向自己。
想想,夜千筱评价道,“她很厉害。”
很厉害。
无论哪方面,都处理的不错。
“嗯,”路剑点头,身体忽的前倾,“你知道其他教官怎么评价你的吗?”
“怎么?”
夜千筱漫不经心的看他,看起来并不怎么感兴趣。
看着她,路剑一字一顿,“四个队长中,你的评价最高。”
“……”
夜千筱一愣。
☆、第064话:千筱发威!
一晃眼,一周的训练结束。
这一周,训练几乎没变动,只有少数项目在渐渐增加难度,射击、格斗、潜水,一尘不变,以至于有不少灵活掌控的老兵们,私下里开始各种抱怨、瞧不起。
选拔训练就这点程度?
这不跟玩似的嘛!
而,在这段时间的训练中,强的开始变得更强,弱的却在变得更弱,两者的距离拉的尤其大。
第七天,晚上。
祁天一在监督他们跑最后五公里。
操场旁边。
牧齐轩、陈雨宁、徐明志、蓝文新,围聚在一起。
“给他们的热身时间,”摸了摸鼻子,徐明志颇为不满,“似乎有点儿长。”
轻咳一声,牧齐轩无奈的耸肩,“失策。”
总的训练计划是他制定的,凭借的是他们先前被选拔的经验,而他们之中只有杨栗曾经当过选拔教官,可以提出一点儿实际性的建议。
往年这些训练计划,都是路剑一手操办的,今年他干脆撒手不管了,一切都由他们几个毫无经验的来做。
所以——
本想让学员们适应训练,才没有在最初下狠手,却忘了给他们个下马威。
真他妈头疼。
陈雨宁看了他们一圈,故意避开徐明志的方向,转而问道,“接下来的方案,你们都制定好了吗?”
“嗯,刚刚整理好,队长也审核过了,”牧齐轩点头,“栗哥去拿打印好的。”
他们负责各个科目,也是自己置顶的训练计划和时间,牧齐轩都是给予一定的自主权的,他只负责安排各种体能训练,然后将他们的训练计划给整合起来。
蓝文新比较沉默,没有参与他们的话题,而是静静地听着。
没多时,杨栗便拿了打印好的计划表格过来,每个人都发了两份,另外还多准备了四份。
“时间都差不多了,”看了眼表,牧齐轩道,“大家没事的话,先去休息吧。”
“成。”蓝文新点头。
没有多说话,离开。
陈雨宁本想再讨论下的,可迟疑了一下,往徐明志那边扫了眼,正巧撞上对方看过来的视线,便立即收回目光,直接道,“先走了。”
说完,也没有丝毫停留,跟在蓝文新后面离开。
“你跟她……”牧齐轩看向徐明志,笑着挑眉,“怎么回事?”
纳闷了下,徐明志问道,“雨宁?”
“还能有谁?”牧齐轩有些好笑的反问。
抿着唇想了想,徐明志微微抬眼,“没什么。”
自上次夜千筱射击比赛后,陈雨宁就再也没跟他说过话,就算他们在一起开会讨论事情,陈雨宁也不肯跟他多说一句话。
徐明志也憋着口气,没有跟她道歉缓解关系的意思。
他有眼睛,看的清清楚楚,陈雨宁怎么就不是针对夜千筱了?
“算了,”牧齐轩摇头,劝解道,“你好好处理。”
“嗯。”
徐明志敷衍的点头。
杨栗看了他一会儿,很快,就开始从选拔训练的事入手,将话题给扯开。
新老兵一起训练,强度在增加,矛盾也在增加,新兵不爽老兵们的优越成绩,老兵不屑新兵落在后面,所以一言不合就有可能动手,四位队长虽说在竭力维持,但也避免不了新老兵之间的争执。
他们需要讨论解决办法。
“今年算好的,”杨栗凝眉,“以前没队长,闹得事更多。”
“磨合期过了就成,”徐明志倒是不担心,“训练难度在增加,真累得他们爬不起来的时候,也没有时间精力去打架闹事了。”
想想,牧齐轩考量的点了点头,“嗯。”
希望如此吧。
杨栗一脸沉重。
……
没多久,晚上训练结束。
站在列队中,夜千筱刚喘口气,没听清前面说什么,便听得杨栗的声音——
“夜千筱!”
“到!”
下意识的反应,夜千筱应得铿锵有力。
旁边昏昏欲睡的刘婉嫣,瞬间被她惊醒,诧异地抬眼看过去。
等她看清时,夜千筱已经走向前,来到杨栗面前。
陆陆续续的,另外三个队长也被叫了上去。
“这是接下来一个月的训练计划。”
一个个的走过,杨栗将手中装订好的计划表发给他们,同时简洁明了的解释道。
训练了一天,夜千筱没什么精神,微微眯起眼睛,借着路灯的光线,快速地将手中的训练计划扫了一遍。
一个月的安排,纸张还比较多。
其中增加了不少项目。
大项目有车舟驾驶、陡崖攀登、潜水爆破、地图判位、野外生存,小项目基本都是体能拉练,如爬泥潭、扛圆木之类的。
看到最后,夜千筱忽然意识到——
这才是真正的训练!
“有意思。”
身侧,翻页的声响刚静下来,低沉的声音便忽的响起。
闻声偏过头,便见到封帆的侧影,灯光朦胧,可看清侧面轮廓,夜千筱眸光微闪,看清楚他那轻扬的唇角。
似乎,对这套训练计划,很感兴趣的样子。
杨栗发完训练计划,便站在了徐明志身边。
站在最中间的人变了,先前下口令的
人变了,先前下口令的祁天一来到一边,取而代之的是手拿喇叭的牧齐轩。
“你们四个,归队!”
挑挑眉,牧齐轩朝四人命令道,干脆利落的声音。
“是!”
四人应声,转而回了先前的位置。
“两个事,”轻咳一声,牧齐轩慢条斯理的,可气氛却蓦地紧张起来,“第一,先前忘了跟你们讲,你们四个队,每发生一次矛盾,不管矛盾的大小,不管最终如何处理,整个队都要受罚。”
顿了顿,牧齐轩眯起眼,和气道,“一次矛盾,武装越野一公里,每周结算一次,还划算吧?”
“……”
集体沉默。
这惩罚也够狠的!
这一周,四个队伍中,可不知发生多少矛盾,大大小小的多得很,不管是内部的,还是两个队伍的,反正夜千筱和封帆是懒得管了。
夜千筱眉头抽了抽。
反正,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第二嘛,”很快,牧齐轩面色便严肃起来,道,“从明天起,所有人都可以选择自愿退出,一天累积有三项科目不合格的,直接走人,我们的计划是,在半个月之内,将人数减少一半,希望你们好好努力,帮我们超额完成这个任务!”
“……”
再次集体沉默。
半个月之内,将人数减少一半?!
两栖侦察队,作为海陆的尖刀,他们名声在外,放出的话定然让他人不得不信。
他们虽不常见这个总教官,可他们下意识的相信——
他说减少一半,就一定会减少一半!
但是!
不可能是自己!
绝不可能是自己!
——几乎每个人都在心里叫嚣。
莫名的,一股无言的激情在心底升起,那个年轻的总教官,几句毫不将他们放在眼里的话语,成功的激起了他们的斗志!
留下来!
他们都想留下来!
前几日在死板的训练中,他们的斗志正在一点点的被磨灭,当一切任务他们都可以完成的时候,就没有所谓可以努力的目标。
可,现在——
那股想要留下来的欲望,那种想要超越他们的激情,正在心底一点点的汇聚着,犹如火烧爆发般汹涌出来,浑身的血液似乎都被烧着了!
斗志,是一种很神奇的存在,豪言壮语,能让你产生斗志,挫折和失败,睥睨你的眼神,不屑一顾的话语,只要你有一颗不服输的心,同样会让你产生斗志!
站在这里的,都是经过风吹雨打,被汗水和坚持磨练成型的,铁骨铮铮的军人,他们不可能被牧齐轩几句话所吓唬到。
所以——
那瞬间,似乎每个人眼里都放着光,黑亮黑亮的,犹如夜色里闪耀的星辰,凝聚成重重压力扫过来,就连站在远处的徐明志等人,都能感觉到他们较上劲了。
牧齐轩神色未变,忽的喊道,“夜千筱!”
“到!”
“你的队伍,武装越野,十二公里!”
得,已经开始算账了。
“……”沉默了下,夜千筱才朗声道,“是!”
“易粒粒!”
“到!”
“你的队伍,武装越野,七公里!”
“是!”
“宋子辰!”
……
一个个的喊完,就夜千筱和封帆的队伍要跑的最多。
一个十二公里,一个十六公里。
宋子辰那队,就五公里。
“别杵着了,赶紧跑吧,”看着一个个面如土色的,牧齐轩语气缓和下来,转而提醒道,“记得晚上有紧急集合,早点儿跑完回去,迟到也算不合格。”
“妈的!玩这招!”
“艹,快点儿!”
“这不存心折腾人嘛!”
顿时,一行人,沸腾往跑道上涌,一窝蜂的瞬间跑没了影。
“今晚紧急集合?”
旁边,杨栗忽的问道。
耸耸肩,牧齐轩摊手,“没有。”
杨栗:“……”
徐明志嘴角一抽,心下感叹自己参训时,还好没碰到牧齐轩。
“要我监督他们吗?”祁天一想了想,朝牧齐轩问着。
“不用。”牧齐轩摇头。
“万一他们偷懒呢?”祁天一皱起眉。
“他们不敢。”
那么多人一起,总不会全部串通好的,更何况刚刚被他说了一通,正热血沸腾呢,怎么着也得发泄完再回去。
“……”
祁天一无言。
队长找他做总教官,果真不是没理由的!
……
凌晨,二点。
夜千筱带领的十四个人,终于在完成任务后,半死不活的爬回了宿舍。
“终于可以趴下了。”
“天知道啥时候紧急集合。”
“要不干脆不脱衣了。”
“妈的,我们总共才十五个人,哪来这么多矛盾啊。”
“也不知是谁闹得,艹,被害惨了!”
……
一行人,互相搀扶着,陆续往宿舍里走,同时也不忘了说些闲话。
然——
“砰!”
一声关门的巨响,打断了她们的碎碎念。
101刚被推开的门,猛地就被一只手给关上,在剧烈的声响过后,她们下意识地安静下来,紧随而来的是一道稍凉的声音——
“站好!”
清凉的声音,一字一顿,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下意识的屏气凝神,十多个人瞬间沉默,转而朝声源处看了过去。
微弱的走廊灯光下,站着抹高挑纤细的身影,一袭整齐的作训服,浑身冷清的气息,帽檐下一双锋利的黑亮双眸,被她盯住的刹那,犹如万千刀剑迎面而来,令她们微微心惊。
站在那里的,是夜千筱。
刘婉嫣和乔玉琪互看一眼,皆是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和纳闷。
谁都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但是,她身上那股气魄与威压,莫名的让人心惊,不自觉地就安静了下来。
蹙眉,夜千筱冷淡道,“站成一排。”
十几个人,面面相觑,迟疑着不肯听她的命令。
只有冰珞、刘婉嫣、乔玉琪依言,规规矩矩地三人站成一排。
微微眯眼,夜千筱语调忽的一冷,“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冷冰冰的声音,伴随着夜风入耳,寒意涔涔,令人不寒而栗。
半响,一行人对视几眼,终究是服从了她的命令,一个挨一个的站的整齐。
眸光一沉,视线冷冷的扫过,夜千筱冷冷开口,一字一句,“跟人发生过矛盾的,站出来!”
------题外话------
完全没想到会这么少!连瓶子自己都被震惊到了,哭哦。
☆、065、我有能力揍趴你们!
“跟人发生过矛盾的,站出来!”
声音淡漠,带着不容否决的威严,阵阵压迫迎面袭来,每个人都犹如被刀锋刮过般,脸上生生发疼。
夜千筱是以队长的身份跟她们说话。
身份摆在那儿,没人有胆违抗。
陆陆续续的,一行列队中,走出八个人,皆是低头沉默。
女兵混在一起,极容易发生矛盾,有时候讨厌一个人,就是看不顺眼,没有再多的理由。
这八个人,要么是跟老兵吵架,要么是内部吵闹。
一周内吵了十二次。
夜千筱也够佩服她们的。
眉头微皱,夜千筱淡淡的扫视着她们,继而冷声道:“五百个俯卧撑,做完再说事。”
“……”
众人一惊。
五百个俯卧撑?
她们刚刚才武装越野十二公里,现在已经累到虚脱了,夜千筱竟然还搞体罚?
“这样不好吧,”作为八人之一,柴桃站出来,声音温和却不缺敌意,“你不是我们教官,没有权利命令我们做这些。”
她理直气壮,毫不畏惧。
对于夜千筱做队长一事,她一直怀恨在心。
夜千筱多项成绩都不如她,只是在任务中表现突出点罢了,谁知她耍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凭什么能够胜任队长一职?
更何况,这一周她也没管过几件事,明明是她的失职,却跑来惩罚她们?!
真是搞笑!
“呵。”
夜千筱轻笑一声。
眼底光芒流转,她微微抬眼,扫向站在后面的冰珞和刘婉嫣。
两人心领神会,毫不犹豫地走向前,一左一右的站在柴桃的两边。
柴桃刚意识到危机,两人的手已经扣在她两边肩膀上,犹如铁钳般的手指力道,令她两臂全然使不上力,同时疼得皱起眉。
至于动手的刘婉嫣和冰珞,都是不动声色,神情淡淡,好像根本就不把这行为当回事儿。
见此,旁人面面相觑,有些反应不过来。
“来硬的?!”
狠狠咬牙,柴桃瞪向夜千筱,先前的温和形象瞬间瓦解。
“干啥呢,凭什么动手动脚的啊?”
“快放开她,有话好好说嘛。”
“你们这样做,就不怕教官责罚吗?”
……
顿时,其他人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或劝告,或威胁,或不忿。
柴桃人缘不错,不像夜千筱和刘婉嫣,半路插进来,也不像冰珞,跟谁都说不上几句话,她待人友善热情,温柔礼貌懂事,虽说有些假,可他人留下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更何况,夜千筱强行责罚,让她们既尴尬又愤怒,对夜千筱的不满也渐渐加深。
她们不服!
一口怨气憋在心里,她们自然选择帮柴桃。
只是——
夜千筱不稀罕她们的选择。
轻轻挑眉,夜千筱动了动手腕,眼底流转着淡淡笑意,一步步往前走着,直至停在柴桃面前。
“你想做——”
质问声刚想起,便截然而至。
“砰!”
沉闷的撞击。
夜千筱的拳头,狠狠地砸在她的腹部,留有余地,却足够柴桃吃一记苦头。
“你……”
五官疼得扭曲,柴桃惊愕的睁大眼,怔怔的看着夜千筱,神色间染着不可置信。
夜千筱真敢打她?!
然,揍了她一拳,夜千筱却没再看她,后退一步,抬眸扫向其它七个人。
狭长的眼睛,眸光耀若星辰,却泛着刺骨的冷意,她话语冷清,淡淡道,“你们有两个选择,五百个俯卧撑,或者,被我揍一顿。”
话音带着寒气,落到耳里,没来由的毛骨悚然。
那七个人难免紧张,互相对视了几眼,最终还是选择退缩,老老实实地趴了下来。
做俯卧撑!
她们怕夜千筱,怕她一身骇人气势,加上因矛盾连累他人罚跑的那点愧疚,让她们不敢在这种关头跟夜千筱叫嚣。
她们也算知道了,今晚的夜千筱,一定要给她们点颜色看看。
否则,绝不肯善罢甘休。
与此同时,刘婉嫣扬起唇角,微微偏头看向柴桃,语气和缓的问道,“你呢?”
“刘婉嫣,”抿着唇,柴桃神色渐渐和缓下来,她看了刘婉嫣一会儿,委屈道,“我跟子辰是你情我愿的,我跟他,也是你跟他说分手后才在一起的,就算你现在后悔了,这么找茬来对付我……至于吗?”
“……”
刘婉嫣愣了愣,脸上的笑容也是一僵。
恼火之下,同抓住她肩膀的力道,忍不住的紧了紧,顿时疼得柴桃皱着柳眉叫出声。
然而,她的发怒,却让柴桃得寸进尺,忍住疼痛,咬牙切齿的质问道,“刘婉嫣,仗着你跟夜千筱交好,故意耍手段来对付我,你还要脸吗?”
你还要脸吗?!
看着她那张扭曲的脸,刘婉嫣的怒火就忍不住蹭蹭蹭往上冒。
妈的!
这句话应该是她送给这贱人才对!
什么叫做找茬?什么叫做她耍手段?
与此同时——
其余女兵听到这话,皆是忍不住惊讶,愣愣地睁大眼睛,无法消化眼前接二连三暴露的事实。
柴桃
事实。
柴桃和宋子辰有交往,她们也猜的七七八八的,虽说柴桃没有直说,可一副陷入恋爱的小女人模样,也让人了然。
可,她们绝对没想到,刘婉嫣竟然跟宋子辰交往过!
交往?!
就眼前这个刘婉嫣?!
下意识投去打量目光。
平心而论,刘婉嫣的相貌和身材都很出挑,五官立体精巧,身材玲珑高挑,远远甩出她们一大截。
柴桃算是所有女兵中的大美女了,但刘婉嫣站在她身边,无论是气质还是身材,没有丝毫逊色,反倒是要高上几分。
先前只有训练时撞见,大部分注意都被夜千筱吸引,所以她们也没太在意刘婉嫣。
细细想来,以这等姿色,跟宋子辰配对,也算是佳偶天成。
就是——
两人交往过,她们怎么半点消息都不知道?
微微垂眸,夜千筱扫了下那些俯卧撑的,一个个的蠢蠢欲动,要么偷瞄、要么竖起耳朵,难掩神色间的好奇之意。
“不做了?”
视线一一扫过,夜千筱轻轻挑眉,问话中不缺几分威胁。
被她吓了跳,七个人纷纷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俯卧撑,不敢有丝毫的停顿。
“柴桃,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故意耍手段?”松开她,刘婉嫣云淡风轻的笑着,“你自己跟人闹矛盾,是我陷害你的?其他人乖乖做俯卧撑,你在这里理直气壮的诽谤我。”
说着,刘婉嫣话语一顿,唇畔笑意更深几分,“我倒要问问你,你哪来这么多特权?难不成,就因为你有宋子辰撑腰?!”
“你!”
怒火蹭蹭冒上来,柴桃刚想爆发,不想另一只肩膀的力道狠狠桎梏着她。
恼怒地回过头,猛地坠入一双犹如寒潭般冰冷刺骨的眼睛,一股无言的寒气从背后袭来,令她没来由的怔住。
冰珞冷眼看她,见不着丝毫情绪,一字一句地问道,“你选什么?”
呆了片刻,柴桃渐渐回过神来,可仍旧浑身冷意,双肩忍不住的微微颤抖着。
“俯卧撑。”
半响,她咬着苍白的唇,从牙缝挤出三个字。
她的话刚出口,冰珞就松开她。
冷着眉眼,冰珞微顿,又冷邦邦地提醒道,“快点。”
“……”
柴桃气急败坏,却毫无他法。
唇角几乎被咬出血,柴桃心中万般委屈,但迫于这几人的威胁和警告,也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忍气吞声的趴下来做俯卧撑。
乔玉琪在旁幸灾乐祸。
事实上,跟夜千筱、刘婉嫣、冰珞这三个人待在一起,就要有一定的抗压能力。
真遇到问题,她们仨的气场,可不是一般人能驾驭住的。
她早看柴桃这假模假样的女人不顺眼了。
五百个俯卧撑,做的时间有些长。
那几个站着的有些无聊,可迫于夜千筱的威胁,仍旧咬紧牙关不说话,规规矩矩地排成一列。
……
没多久,对面的宿舍楼,响起了嘈杂的声音。
“一二一,一二一……”
两百零五个人,异口同声的喊着,势必要将嗓子喊破般,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他们排成整齐的队伍,跨着稳定节奏的步伐,小跑着朝对面宿舍楼跑去。
带头的,自然是封帆。
是那些跑十六公里的老兵。
老兵的体力,她们自然比不上的,所以,就算多出四公里,他们也落后不远。
“乖乖,这是干啥咧?”
“跑在最前面的,就是那个封帆吧?”
“不会吧,这么多人,他竟然都治得服服帖帖的!”
“卧槽,好帅好帅。”
……
站在旁边等候的女兵们,见此情景,皆是忍不住诧异,七嘴八舌的开始议论起来。
同时,事先做完俯卧撑的七个女兵,也急急忙忙爬了起来,围在一起看对面的热闹,只有那个落后一段时间的柴桃,还在流着汗、咬着牙、没好气地数着数字。
看向对面宿舍楼,夜千筱摸了摸下巴,神情若有所思。
半响,那边动静终于停下来。
两百多人,一排排站着,看起来竟是要比平时集合更整齐些。
隔得有些远,听不清封帆在说什么,大抵也没有特别重要的事,几句话就解散了列队。
很快,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自己的宿舍走去。
“他怎么办到的?”
刘婉嫣靠近夜千筱,低低地疑问着,毫不掩饰那番佩服。
她们这里总共十五个人,闹起来沸沸扬扬的,说几句话都有嚷嚷反抗的,可封帆那边有两百多人,比她们多了十倍不止,可一夜的功夫,却将他们治的服帖,简直要逆了天了。
耸肩,夜千筱勾唇,缓缓开口,“暴力。”
“呃。”
犹豫了下,刘婉嫣想到先前他揍老兵的场景,嘴角微抽,倒也没再吭声。
暴力……
跟夜千筱的方法,可谓如出一辙。
唇角噙着笑意,夜千筱远远看向对面宿舍楼,无意间却对上一双冷漠却张扬的眼睛,微微一愣,再仔细看去时,只见到抹颀长挺拔的背影。
余光瞥见周围动静,夜千筱收回视线,瞥向累的气喘吁吁从地上站起的柴桃。
起的柴桃。
“站回去。”
走至列队中央,夜千筱淡然说着,忽略掉柴桃不甘的目光。
几个人心有不忿,但还是服从命令。
“没别的,主要是我不喜欢被拖后腿,”视线从她们脸上淡淡扫过,夜千筱语调平静,“都知道对面老兵队长,一周前怎么解决矛盾的吧?我这人不喜欢麻烦,也不喜欢劝解,所以我只跟你们说一件事——”
微微偏过头,夜千筱看了眼愤然的柴桃,旋即语调一狠,冷声道,“不要拖累我,哪怕是半公里!你们可以相信,我有能力揍趴你们这里所有人。”
说话时,夜千筱站在微弱的灯光下,浑身似是染了层冷光,一字一句的话语说出来,没有可以营造的紧张和压迫,可却有股无言的寒意从心底窜起,令她们毛骨悚然。
就连乔玉琪和刘婉嫣,都感觉到了一阵极强的压迫。
压抑,沉默,紧张。
面对如此威胁,没有一个敢吭声的。
她们不会怀疑夜千筱在虚张声势,因为她根本就没这个必要。
封帆用暴力解决矛盾的事情,她们先前都听说过,后来还以为教官会追究的,却不曾想,教官连提都没有提及过。
算是默许了这种行为。
自然——
夜千筱若用这种办法,也不会有人制止她。
想想夜千筱曾经的战绩,以一人之力对付数十个老兵,彪悍到让她们望尘莫及。
尤其是,最近的训练,夜千筱在任何科目上,都远超她们,也只有冰珞和柴桃,才能够勉强跟上她的脚步。
半响,夜千筱凝眉,沉声问道,“有异议吗?”
“没有!”
十多个人,毫不犹豫地喊道。
唯有柴桃紧闭着嘴,死撑着没有开口。
注意到她的沉默,夜千筱也没放在心上,简洁的开口,“解散。”
说完,转身走向105宿舍。
冰珞、乔玉琪、刘婉嫣三人,紧随而上,很快105的那扇门,再度被关上。
而,站在走廊上的一行人,则是沉默着面面相觑,似乎在那种压迫感中,迟迟没有回过神来。
柴桃气急攻心,险些没咬碎一口银牙。
……
105宿舍内。
席珂和易粒粒早已睡下,但像是被她们惊醒了,皆是没有睡着。
席珂在上铺翻了个身,面向墙壁,而易粒粒则坐起身,跟她们几个打了声招呼,这才再躺下去睡觉。
“晚上有紧急集合,要不我们别脱衣服了?”乔玉琪倒在床上,压低声音提议道。
走到自己床位前,夜千筱一个个的解开纽扣,闻声,淡淡道,“没有紧急集合。”
乔玉琪纳闷,“可牧教官说……”
“他骗人的。”
无奈看向她,刘婉嫣打断她的话。
“哈?”乔玉琪错愕,半响没回过神。
“傻啊你,接下来训练按照计划进行的,”撇嘴,刘婉嫣解释道,“千筱看过了,这周没有紧急集合,否则计划全打乱了。”
“哦……”
乔玉琪恍然大悟。
不过,她最终还是没脱下衣服,将鞋子踢开就趴在床上,打了个滚呼呼大睡过去。
在晚上训练后,再来十二公里武装越野,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累得半死,哪里顾得着其它。
乔玉琪和刘婉嫣的床铺靠在一起,刘婉嫣刚脱下衣服钻到被子里,就见得乔玉琪不管不顾睡着的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也没有再理会,直接缩到被窝里睡了。
脱下衣服,夜千筱在床边站了片刻,见到刘婉嫣一动不动的睡下,眉头微微蹙了蹙,倒也没有其他动作。
也不知她彻底放下没。
很快,夜千筱和冰珞也躺了下来。
安然入睡。
……
这一夜,果真没有任何动静。
5:00。
“嘟——嘟——嘟——”
起床号提前半个小时响起。
匆匆忙忙间,三百多人从爬起、穿衣、集合,控制在三分钟之内。
小操场上,他们第一次在晨练时见到牧齐轩。
他站在一辆吉普旁边,路灯从他身侧斜射过来,脸上笑容如沐春风,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只是,他手里的一叠花名册和一只签字笔,却让他们心微微一缩。
来真的了!
“武装越野,五公里,二十分钟。”
杨栗站在列队前方,话音刚落,手里的计时器就摁了下来。
当下,再没人在乎所谓列队与成绩,撒开丫子就开跑,呼啦啦的一窝蜂的往前面跑去。
“杨哥,上来!”
徐明志从驾驶位置冒出头,笑嘻嘻的朝杨栗招手。
看着远远跑开的那群人,杨栗将喇叭一收,便走向了吉普车。
------题外话------
卡文了。
调整状态中,下个月努力。
昨天今天都有妹子生日哈,不好意思,更新的都不多。
在这里,祝【柠檬≌黄莺】【15353566802(豆奶)】生日快乐哈,捂脸。最近很忘事,/(ㄒoㄒ)/~
☆、066、封帆,合作?
晨练,五公里越野,三公里泥泞道路,五公里扛圆木跑,五个五百,400米障碍。
上午,滚泥潭,射击,投弹,陡崖攀登。
下午,格斗,潜水,五公里武装泅渡,耐力训练。
晚上,五公里越野,各种机械设备和作战方式的理论学习。
训练表上,这只是最基本的科目,详细科目没有写出来,但可以肯定的是,难度绝非先前一周能够相提并论的。
早餐时,夜千筱趁着间隙,将训练计划浏览了一遍,同时在心里过滤了一遍。
“要下雨了呢。”
坐在她身边掰馒头,刘婉嫣就着水往下吞,可看到外面的天空,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天色阴霾,乌黑黑的云层压下来,狂风大作,风雨欲来,连空气中都带着湿气。
“嗯。”
收好训练计划,夜千筱喝完手中的粥。
刘婉嫣轻悠悠地叹了口气,却不忘将馒头往嘴里塞。
“哔——哔——哔——”
“集合!”
“快点!”
不多时,食堂门口就响起了阵阵咆哮声,杨栗拿着喇叭,气势汹汹的朝他们吼着,好像慢一秒都会让自己淘汰。
“走吧。”
将最后一口馒头咽下,早已对此习以为常的刘婉嫣,淡定的站了起来。
夜千筱和冰珞同样起身。
三人不紧不慢的走到人群中。
乔玉琪狼吞虎咽,喝了口水后才连忙跟上她们。
这段时间,她们四个一直一起行动。
刚出门,就听得“轰隆隆——”的声响,豆大雨水倾盆而下,迎面哗啦啦的冲下来,打在脸上、脖颈上、手背上,带来阵阵疼痛。
“哔——哔——哔——”
哨声毫不间歇。
祁天一站在操场中央,犹如雕像一般迎接着雨水的冲击,一动不动,似是扎根脚下的土地。
陆陆续续的,三百多个学员,在他面前站的整齐笔直,个个的背脊都想铸了刚般,承受着暴雷和雨水的冲击,也不见动摇分毫。
“你们的地狱训练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再问你们一遍,有没有现在就准备退出的?!”
举着喇叭,祁天一铿锵有力的朝他们吼着,字字句句的声音,落在耳里就如钢镚在响。
每个人都规规矩矩的站着,狂风暴雨袭来,雨水淋湿了他们的作训服,水珠从脸颊上汇聚成水流,成股流下。
没人吭声。
深吸口气,祁天一近乎咆哮,“有没有?!”
“没有!”
顿时,斩钉截铁的声音,从三百多人口中吼出,气冲云霄。
“400米障碍,二十次!”
祁天一大声吼着,额头上青筋暴露。
话音落却,一群人解散,往400米障碍的训练地冲过去。
在海军,400米障碍,为400渡海登岛,分为软桥、螺旋梯、高低横木、绳网、轮胎攀台、摇摆平台、晃动横梯、跨网、阻绝墙、模拟沙滩10个项目。
来回二十次。
是体力的极限挑战。
平时做完,就连尖兵都气喘吁吁,更不用说现在大雨倾盆的时候。
雨水将所有的项目设施都染湿,他们在软桥中虚弱摔下,在螺旋梯中打滑,在绳网中体力耗尽,在轮胎攀台中放声大喊,在阻隔墙中失手摔落……
只是一个100米障碍,就让他们体力耗尽,浑身伤痕累累,在这样恶劣的天气里,再厉害的尖兵,都有可能马失前蹄,摔成重伤。
牧齐轩坐在越野车里,用望远镜观看着他们的情况,然后一个个的划掉成绩不合格的。
而——
今天开始,十三个救护人员随行,对发生意外的学员进行紧急救助。
但他们都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忙碌,从头到尾都没有喘气的余地,刚刚查看完这个伤员的伤势,马上又摔倒两个,有些人连腿都摔得骨折。
随行的救护人员中,也有好些个新人,看到这种场面目瞪口呆,一时半会儿完全适应不了,竟是要比那些学员更要惊慌。
山佳算是有经验的,见到这般凄惨壮烈的场面,也能够保持镇定,一个个的开始进行救治。
在这种训练中,摔伤的居多,有些因为打滑摔跤,有些因为体力耗尽无法攀登而摔跤,那些能翻身爬起来的基本不会有人管,可那些摔伤严重,比如扭伤、骨折之类的,都会进行紧急治疗。
“怎么感觉我们比他们还累啊。”
跟在山佳旁边的,是个新来的小护士,忙忙碌碌的处理完两个人,就忍不住吐槽。
山佳同样郁闷,“没办法啊,往年还好,没想到今年刚上重头戏,就下这么大的雨。”
“佳姐以前也参加过吗?”小护士眨着眼睛,满脸好奇的模样。
“嗯。”
山佳有些烦躁的点头。
跟她搭档的,是个彻头彻尾的新人,好奇心性,做什么都想问,从早到晚吵吵嚷嚷的,烦都被她烦死了。
“好厉害……”
小护士惊叹道。
“……”山佳简直不想理她。
说话间,她们刚走过阻绝墙,就见到一个身影从绳子上落下来,黑影一闪,就重重地摔倒在地。
“施阳!”
刘婉嫣落后他三圈,还在后面
落后他三圈,还在后面一个项目,见到前方倒地的身影,顿时加快了脚步。
与此同时,超过两圈的宋子辰,在远处就看到这场景,眸光微微一闪,轻轻抿唇,脚下速度一快,往这边赶过来。
当刘婉嫣跑到施阳身边时,山佳和小护士已经围过来,正扶起他询问着伤势。
“哪儿?”
抬手碰上施阳的腿,山佳询问道。
疼的脸色发白,施阳艰难的吐出一个字,“右脚。”
闻声,山佳立即扯开他的裤腿,用手指在脚脖子处按了按,判断道,“扭伤。”
“很疼吗?”
蹲下身,刘婉嫣有些慌乱,看着脸色苍白的施阳,眉宇间不掩担忧之意。
听到询问声,施阳微微一愣,这才注意到刘婉嫣跑过来,惊讶和欣喜硬生生将那刺骨疼痛压制下去,咬着牙摇头,坚定道,“不疼。”
“很疼。”
山佳边拿出药水给他处理,边反驳了施阳的回答。
扭伤怎么可能不痛?!
刘婉嫣皱起眉头。
山佳的手法很重,在他脚上狠狠一摁,疼得他立即拧起了眉头,可很快注意到旁边的刘婉嫣一脸焦虑时,立即恢复了镇定,“你杵在这里做什么,都落后多少了,赶紧去训练!”
“你呢?!”刘婉嫣皱着眉。
“我待会儿继续。”
语调轻松,施阳扬起眉头,一副随时都可以继续的模样。
咬咬唇,刘婉嫣想了想,深吸一口气,朝旁边的小护士问道,“他能吗?”
“呃,”小护士呆了呆,很快就摇头,“不能,伤会加重的。”
“艹!”
刘婉嫣低低咒骂了声。
见她满面愁容,施阳眉头拧起,声音大了起来,“你快走,听到没有?!”
“谁不想走啊!”
刘婉嫣没好气的吼道。
可是你他妈都不能动不了了啊!
若是以前,刘婉嫣肯定二话不说,扭头就走,反正也没有欠他的,等完成任务再来看也是一样。
可现在不同!
施阳帮过她太多次了,从上次任务开始,若不是他给的一千块钱,她现在铁定早已淘汰了。而前一周的训练中,施阳也帮过她不少,尤其是在格斗和潜水方面……
她欠他的!
刘婉嫣倔强的不肯动,让施阳心里憋了口气,就连脚腕处的疼痛都忘却了,直至眼角瞥到个身影,沉寂愤怒的眸子才亮了亮。
“夜千筱!”
施阳高喊了一声。
从跨网上跃过来,夜千筱听到声音,就已经往这边走过来。
扫了眼情况,受伤的施阳,蹲在旁边的刘婉嫣,正在挡雨的小护士,另外——
呃。
老熟人,山佳。
在她打量之际,山佳听到喊声,同样皱眉看过来,视线对上的那刻,一股无名的敌意和恨意从迎面冲来,让夜千筱微微愣了愣。
很快,山佳收回视线,继续处理伤势。
“嘶——”
脚腕剧烈疼痛袭来,施阳疼得额角直冒冷汗。
忽然疼得要命!
冷着脸,夜千筱微微蹙眉。
很显然山佳看到她后,才故意下的狠手,这小肚鸡肠还真是搞笑。
“怎,怎么了?”刘婉嫣愣怔了下,难掩担忧的问道。
这边,施阳喘了口气,咬牙冲着夜千筱道,“能把她拉走吗,看着挺烦的。”
“施阳——”
刘婉嫣怒火窜起,抬起手指指向她,恨不能戳到他脑门上去。
烦?!
妈的!
这时候了,嘴还这么欠抽!
审视了一圈,夜千筱勾唇,弯下腰抓住刘婉嫣的手臂,直接将她给拎起来,“走了,他死不了。”
“可……”刘婉嫣挺为难的。
夜千筱松开她,看向前面的阻绝墙,闲闲道,“再可下去,你就要被淘汰了。”
她比刘婉嫣快一圈。
女兵本来就落后,刘婉嫣在新兵中算突出的,可那群老兵过来后,就处于中下游的位置,一直都是咬紧牙关在拼。
现在要是再拖下去,刘婉嫣没准第一天就得被淘汰。
危机感,紧迫感,她不可能没有。
“行了!”刘婉嫣颇为烦躁,偏过头看向施阳,咬唇道,“你别被淘汰掉了。”
“知道。”
施阳摆手,一副很轻松的模样。
殊不知,山佳满腔不爽的下了狠劲,揉药的时候差点儿被让施阳骂娘。
疼!
太疼了!
然——
夜千筱和刘婉嫣还没来得及走人,旁边就忽然多出抹身影。
是宋子辰。
跟她们一样,宋子辰也浑身湿漉漉的,身上沾染了不少泥泞,可他身材颀长,浑身带着独特气场,出现在众人眼前时,也没觉得他有多狼狈。
“他情况怎么样?”
没有看她们,宋子辰直接走过去,朝小护士问道。
扭过头,见到一张俊雅的脸庞,小护士愣怔片刻,小脸羞得通红,声音如蚊子般,低声道,“扭伤。”
“多重?”
“看起来像肌肉拉伤……可能有轻微的韧带损伤,这……”小护士支吾道,“环境有些恶劣,我也判断不准。”
“他不能训练了。”山佳低着头,连
低着头,连看都没看他们,直接道,“等着明年再参加吧。”
“……”
施阳愣住了。
真的假的?
虽然很疼,可他伤的真有那么重吗?!
凝眉,宋子辰声音微沉,坚持道,“他需要继续训练。”
“呵,”山佳讥笑一声,抬眼看向他,质问道,“你想让废掉吗?”
她眼含讥讽,字字带着嘲讽,似乎还有为他们的坚持而颇为生气。
这语气,可真够冲的。
刘婉嫣心下火大。
“你先走,”推了推她,夜千筱凉声道,“我马上来。”
“嗯!”
知道自己能力,刘婉嫣被训了一通,也不愿再耽搁,抓住阻绝墙垂落下来的绳子,就咬着牙爬了上去。
“山佳同志,我怀疑你的专业态度。”
凉飕飕的声音入耳。
尤为熟悉。
山佳微微一惊,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手就揪住了她的后领,狠狠用力,就把她拖到了一米之外。
一时不妨,被拖得过程格外狼狈,稳住的刹那整个人倒在地上,滚了满身的黄泥,气得山佳七窍生烟。
她当护士也快三年了,什么时候被一个兵这么对待过?!
尴尬!丢脸!恼火!
气死她了!
一旁,小护士和施阳目瞪口呆,对做出此番行为的夜千筱,不由得心生敬佩之意。
宋子辰眉头微动,低头看向小护士,低声道,“你来治疗,麻烦快些。”
以前接触过夜千筱,自然清楚她不会做无用功,能够把那个护士拎出去,就证明那个护士说的话有些问题。
既然如此,倒不如让别人来。
“哦……好!”
小护士后知后觉,本想着义气一把去帮山佳的,可被宋子辰的眼神看着,顿时就缴械投降,毫不犹豫的点头。
“夜千筱!”
这时,山佳咬牙切齿的喊了声,翻身就想爬上来。
但——
夜千筱微微前倾,抓住她衣领的手往下一拉,她还未起身就被力道拖得往下,狠狠的坐在脏兮兮的地上。
“……”
山佳就要崩溃了。
妈的!
一次又一次,旁边来往那么多人,怎能不让她颜面丢尽?!
山佳气得想哭。
“夜千筱,你在做什么?!”
一道严厉的声音传来,板着脸的黑面阎王杨栗现身,手里拎着喇叭,浑身湿透却不缺乏威严。
“见到熟人,打声招呼。”
扬眉,夜千筱松开她,站直了身子。
见到杨栗,山佳就像见到救星,连站起身都忘了,偏过头就想朝杨栗告状,“杨……”
“夜千筱,你跑完了?!”
中途打断留山佳的话,杨栗杀气腾腾的扫向夜千筱。
“杨……”
“没有!”
斩钉截铁的回应,夜千筱再度打算山佳。
“想退出?!”杨栗脸色黑了几分。
“不想!”夜千筱又一次斩钉截铁。
狠狠皱眉,杨栗怒骂道,“那还不快滚!”
“是!”
吼完,夜千筱立即往阻绝墙跑去。
两人一个问一个回,中间硬是没给山佳“告状”的机会。
眼看着夜千筱安然无恙的离开,山佳气急败坏,垂落的手指狠狠一抓,手心顿时一滩黄泥,意识到后一惊,转而没好气地将黄泥丢了出去!
“杨栗!”
从地上站起来,浑身狼狈样的山佳面向杨栗,怒气冲冲地喊了一句。
杨栗抬眼,淡淡看了她一眼,直接道,“辛苦了。”
“……”
山佳哑了。
辛苦?
不问她发生什么,一句辛苦就把她打发了?!
这都是什么事嘛!
山佳气得直喘气,胸脯一上一下的起伏,一张脸近乎扭曲。
紧接着,也不等山佳怒火冲天的继续说话,杨栗便转过身,没有心思听她废话连篇。
他是看到夜千筱做了什么,才会赶过来制止的。
虽说是制止,但也没想惩罚夜千筱。
倒不是偏私,就是觉得没必要。
拖一下怎么了?
连事都算不上,他根本没想插手。
当然,从心里来讲,他对夜千筱这种幼稚的行为深表不屑。
可山佳却气得半死。
……
训练还在继续。
夜千筱耽搁了些时间,但成绩却没有太多落后,刘婉嫣也坚持到最后,勉强合格。
施阳受伤,但本身就超过了平均水平几圈,伤势进行简单处理后,最后咬牙坚持,算是跟刘婉嫣同一批过关的。
而,仅仅这一次400米障碍,就有三个人因伤退出,还有两个自愿选择退出。
以前能坚持下来,是因为天气很好,加上没有时间限制,可现在同样的训练,却有着严厉的规则,有些人能熬过这关,却不知道自己能否继续熬下去,便理所当然的选择放弃。
最先淘汰的,都是些处于末尾位置的。
可是,离开的解脱了,这些还留在这里的,仍旧要接受高难度的训练。
这一天,让他们如处地狱。
他们在泥潭里打滚,水车哗哗的往下面冲水,强大的冲击力让人寸步难行,一
步难行,一个个的往前面爬,只要稍微慢一点儿,就错过了合格的成绩。
他们的陡崖攀登,在近乎光滑的悬崖上,在雨水的洗礼下,只有一根绳子的协助,连双手套都没有,他们需要在规定的时间来回十次,爬完之后每个人的手掌都被磨掉了层厚厚的皮,鲜血淋漓。
他们在冰冷的雨水中,男兵赤着胳膊,女兵穿着背心,扎着马步生生熬过两个小时,一旦坚持不住便只能淘汰出局。
他们进行水中耐力训练,手和脚被捆绑住扔进泳池里,必须把头露出水面换气再下水来回20次,在水里浮五分钟。在水下做前空翻、后空翻,甚至在泳池底部取回一个面具。
……
高强度的训练。
虽说有了一周的适应期,可突如其来的强度训练,就连一些老兵都坚持不住。
这时候,拼的不再是能力,而是毅力。
坚持,坚持,再坚持。
一旦信念一垮,绷紧的弦一松,选择放弃则是他们唯一的道路。
仅仅第一天,就有十一个选择放弃,三个受重伤离开。
吃完饭的时候,所有人都开始相信,牧齐轩所说的“在半个月之内,将人数减少一半”的目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完成。
……
晚上。
六点半到十点半,上理论课。
白天被虐的体无完肤的一群学员,总算能趁着这个时候能够休息一下。
他们没有时间去换衣服,拿着纸和笔来做笔记的时候,衣服和头发上的水一滴滴的落下来,将笔记本给浸湿,可做笔记的动作仍旧没有停过。
恨不能将每句话都记录下来。
上课的是牧齐轩,他将每节课的课程都整合成一个PPT,讲课的时候每句话都很精简,都是重点要点,从头到尾一句闲话都不讲,一个个的手指写到抽筋。
上课时,偌大的教室内,只能听到牧齐轩平稳讲课的声音,还有签字笔划过纸面的声音。
忙着听课做笔记的学员们,完全无暇做其他事。
当然——
也有例外。
比如,封帆。
比如,席珂。
比如,夜千筱。
封帆就坐在夜千筱后面,全程听课漫不经心,手中的笔只是偶尔动一动,记录几个重点数据。
席珂坐在夜千筱的右前方,单手撑着下巴,一只手拿着笔放到纸上,可从未见她的手指动过,估计眯着眼在瞌睡。
至于夜千筱……
累了一天,疲惫的很,刚刚坐下,就趴了下来,光明正大的趴着睡觉。
刘婉嫣奋笔疾书时,忍不住她汗颜。
每次上理论课,夜千筱都是这样,趁着累了一天极其疲惫,二话不说就开始补觉,要命的是她明明不听课,考试成绩也排列在前几。
真他妈哔了狗了。
刘婉嫣心里嘀咕着,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学神,那些靠努力考成绩的学霸跟她相比,不知道相差多少个档次。
“夜千筱!”
在最后半个小时里,牧齐轩终于看不下去了。
从头睡到尾,他可以不管事,可这些课都算进成绩里的,到时候阶段考核不过,夜千筱就得滚蛋走人。
“到!”
倏地睁开眼,夜千筱直接站起身,声音清脆的喊道。
乌泱泱的学员中,她站得笔直,站在灯光之下,极其显眼,湿润的发丝已干,颇为散乱的垂落下来,而那双明亮黝黑的眼睛,一如既往地清醒锐利,寻不见半点睡意。
“……”牧齐轩愣了愣,转而轻咳一声,恢复了严肃的面孔,道,“把我刚刚说的讲一遍。”
呃……
本以为他会问问题,不曾想直接来这么一招,夜千筱微微一愣,可旋即便笑道,“从哪儿说起?”
清凉的声音,独有的声线,听起来很舒服。
同样,夜千筱看起来很镇定,似乎根本就没有一星半点的慌乱,像是将他所有的讲课都听到耳里,信心十足。
连刘婉嫣偷偷往她这边移的笔记本,都没有瞥上一眼。
忍不住轻笑,牧齐轩欣赏她的镇定,也不再难为她,直接说道,“世界十大狙击枪排行。”
“狙击枪……”低低笑了声,夜千筱耸肩,便道,“公认的排行,排名第一的,狙击之王,米国巴雷特M82A1狙击步枪,使用12。7×99mmNATO口径子弹,无依托,以射程远精度高、威力大等优良性能,几乎在12。7毫米狙击步枪中占统治地位,排名第二的是米国麦克米兰Tac—50狙击步枪,也是射程最远的狙击步枪,同样使用12。7×99mmNATO口径子弹……”
夜千筱答得清晰,不仅说出名字,而且将它们的口径和特点说的清楚,详细的让其它学员又上了一课。
新兵自然没有了解过,顶多是靠兴趣爱好看过,但他们都没有碰过狙击枪,更不用说记住他们的名字了。
而,那些老兵,都是各种军种选出来的,除非狙击手,其他的兵种对此也不是有多了解。
自然,完全没有想到,从头到尾都没有听过课的夜千筱,竟然能将十大狙击步枪说的如此详细。
尼玛,这还是人吗?!
听到她说完最后一把狙击步枪,刘婉嫣嘴角微微一抽,将手中的笔记
手中的笔记本给拿了回来。
她就知道夜千筱是个变态,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超乎预料。
也不知道她那脑瓜子里装着什么,很多常识性的东西都不清楚,而这种没人会去研究的事情,她倒是滚瓜烂熟的。
刺激死人了。
台上,牧齐轩虽有惊讶,可脸上却毫无变化。
或许,他潜意识的在相信夜千筱的能力。
毕竟是那批新兵中,最特殊的一个,直到先前,她的那种特殊,也没有任何人可以掩盖。
“坐下吧。”
朝她点头,牧齐轩道。
安然无恙的坐回去,夜千筱抬手揉着额心,可却感觉到股毫不掩饰的打量目光,从后面而来,正中她的后脑勺。
后面坐着谁?
这么想着,夜千筱偏过看过去,一眼就对上双张扬却沉寂的眸子,几分打量,几分趣味,可对视时却感觉到股极强的压迫,夜千筱愣怔了下才回过神。
封帆。
看清他的脸庞,夜千筱心下疑惑,旋即便移开视线,可准备坐正的时候,却不经意间扫了眼他的笔记本。
写了不到一百个字。
但是,他很会抓重点,简单的几个字,就总结了一个内容。
夜千筱目光顿住了。
“诶。”
没有偏移,夜千筱喊他。
“什么?”
“笔记,借我一份。”
“不借。”
毫不犹豫的回答,连考虑的时间都没有。
夜千筱:“……”
刘婉嫣:“……”
注意到这边情况的刘婉嫣,差点儿没有气得一口血水吐出来。
啥意思?
她辛苦做的笔记,夜千筱看都不看一眼,结果一回头就看上别的笔记了?
这是性别歧视呢,还是颜值歧视啊?!
刘婉嫣很不爽,可牧齐轩的讲课再次开始,忙着做笔记的她,已经没有空余时间恼怒。
“这样,”夜千筱挑眉,瞥了眼面向讲台的席珂,旋即又暗示性地看向他,“合作?”
老兵刚来的那天晚上,夜千筱撞见两个人的对话。
席珂现身了,但那个男的没有现身。
她记忆并非多好,不过封帆的声音她听过,也有点记忆,自然就回忆起来了。
这两位,郎有情妾有意的。
平时格斗训练时,也托了席珂的福,后脑勺没少被威胁。
她被摔,就只能被摔,可她一摔席珂,就得承受背后凉飕飕的眼风,训练时压力也够大的。
提出这要求,一来,夜千筱是真的看上他的笔记了,二来,她也不介意顺便解决身后的威胁。
毕竟,无论是席珂还是封帆,都不是善茬。
封帆微微垂眸,直视着她的眼睛,半响,开口道,“成交。”
与此同时,签字笔放下。
眼睛微眯,夜千筱笑了,摆手道,“得,那你多抄一份。”
“……”
封帆冷冷的斜了她一眼。
然而,夜千筱已经偏过身,继续潇洒的睡自己的觉。
……
十点半,准时下课。
由祁天一带领,在操场集合,然后开始晚上的五公里武装越野。
刘婉嫣心怀愧疚,落在最后方,陪着脚腕扭伤的施阳一起跑,乔玉琪受不了这场面,将她甩的远远的。
睡了三个小时,彻底睡饱了的夜千筱,体力完全恢复,跑起来比体能素质排在前的冰珞不相上下。
“你跟他,交易了什么?”
一左一右的跑着,冰珞气息平稳,冷不防抛出这么个问题。
一批学员中,体能差距挺大的,两人跑在中间偏前,周围的人也没几个,压低声音交流更是谁也听不见。
“封帆?”挑眉,夜千筱问道。
“嗯。”
冰珞点头。
她坐在刘婉嫣旁边,夜千筱被喊起来回答问题时,她就有所关注,后来多看了几眼,正好瞥见她跟封帆说“合作”。
夜千筱也不意外。
“没什么。”微微偏头,夜千筱勾唇,“看他笔记不错,找他要一份而已。”
没有将席珂的事说出来。
敛眸,冰珞猜到她并没有说全,想想也没有逼问的心思,但半响,却冷冷的来了一句,“我笔记也不错。”
“……”
夜千筱怔了怔。
很快,唇角忍不住勾起,笑问,“你帮我抄一份?”
“……”微愣,冰珞的神色又冷了几分,拒绝道,“没空。”
夜千筱唇畔笑意更甚。
五公里跑完。
渐渐适应这种强度训练,夜千筱除了觉得疲惫外,倒也没有其他的反应,更不用说积极情绪与负面情绪。
在这里,有的人开始抱怨,有的人开始拼搏,夜千筱跟冰珞一样,思想与灵魂置身事外,根本就不管事儿。
解散完后,夜千筱跟冰珞并肩往宿舍楼走,步伐放得很慢,就跟闲庭散步似的。
远远地,看到刘婉嫣和施阳的身影。
在他们后面,柴桃一脸兴奋的在跟宋子辰说着什么,宋子辰则是颇为心不在焉,偶尔看向前方的刘婉嫣,神情稍显僵硬。
打量了遍,夜千筱收回视线,偏头看向冰珞,问道,“你觉得他们,有可能吗?”
“谁跟谁?”
?”
疑惑的皱眉,冰珞问她。
夜千筱耸肩,“婉嫣,施阳。”
一直以来,她不插手刘婉嫣的感情,但她也不支持刘婉嫣跟宋子辰在一起。
倒是施阳,有些小聪明,不坚定一些没必要的规则,却会一心一意对刘婉嫣好。
长相不错,身材不错,能力也不错,虽不如宋子辰那般突出,却也配得上刘婉嫣。
“他们……”冰珞想了想,旋即摇头,“不知道。”
这方面的事,除了上次对乔玉琪的“直言”,便没有发表过任何意见。
除了刘婉嫣,其他人她都不了解,她想评价也没有法子。
看她了一眼,夜千筱笑笑,倒也没再继续说话。
事实上,她也没有想法。
可能吗?
不知道。
事情没发展到最后,谁也预料不到结果。
没经历过的事,那便是难以猜想的未知。
夜千筱不是个会思考未来的,或者说,她最能感受活在当下,素来随性而为,很少会给自己的人生指定计划。
就像当裴霖渊问她,两年后是否会离开时,连她自己都没有肯定回答。
因为她从未想过,自己的未来在什么地方。
或许过几天,或许明天,或许下一秒,她就不想待下去了呢?
谁知道?
……
105宿舍。
夜千筱和冰珞洗完澡回来。
刘婉嫣在翻箱倒柜。
“千筱,你有治疗扭伤的膏药吗?”
瞥见夜千筱过来,刘婉嫣拿着瓶瓶罐罐捣腾,顺带朝她问了声。
“有。”
夜千筱应声。
上次赫连长葑托莫泉群带的药物里,什么都不缺,各式各样的,涂的抹的吃的贴的,内服的外用的,应有尽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把药店搬过来了。
“给施阳?”
拉开柜门,夜千筱拉开袋子找膏药。
“……”刘婉嫣停顿了一下,终究点了点头“嗯。”
山佳后来没管事,就小护士拎了个药箱,也没带什么药,加上施阳也急着走,什么都没拿就继续训练了。
刚刚在路上,刘婉嫣问了下情况,回来后还是想着给施阳弄点药为好。
毕竟朋友一场。
“给。”
找到膏药,夜千筱直接丢给她。
“哎——”
抬手接住膏药,刘婉嫣想了想,又腆着脸凑了上去。
夜千筱拿了几个衣架,刚想去晾衣服,就见到刘婉嫣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忍不住挑眉,“说话。”
轻咳一声,刘婉嫣连忙抢过她的衣架,笑道,“衣服我帮你晾。”
微怔,夜千筱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瞥向她手中的膏药,最后无语道,“我帮你送药?”
施阳跟宋子辰一个宿舍,如果刘婉嫣跑去施阳宿舍,很有可能碰上宋子辰。
刘婉嫣现在那么膈应宋子辰,自然是不想同他碰上的。
所以……
理所当然,她找到了夜千筱身上。
“聪明。”
刘婉嫣忙不迭地点头。
想想,夜千筱摇头,朝她伸出手,“拿来。”
“谢了。”
连忙将膏药扔给她,刘婉嫣双手合十,做出一副谢天谢地的模样。
“……”
夜千筱哭笑不得。
“晾完衣服去洗澡。”走之前,夜千筱顺便交代了一句。
“是是是。”
刘婉嫣干脆利落的点头。
……
来到男兵宿舍楼,夜千筱在走廊上拦了个人,问清楚施阳的宿舍,就大摇大摆的上了楼。
这里的监管,向来很宽松。
男兵到女兵宿舍,女兵去男兵宿舍,只要你有合适的理由,都可以进去。
不过——
夜千筱来的显然不是时候。
站在207宿舍门口,夜千筱看着里面穿着裤衩的男兵大叫着爬上床,整个儿就像被强抢的“民女”一般,惊慌失措的,难免有些汗颜。
等了半响,里面终于安静下来。
“夜队长,啥事啊?”
里面有人伸出脑袋,一脸尴尬的朝夜千筱问道。
“找施阳。”
夜千筱晃了晃手里的膏药。
很快,里面就有人恍然,立即答道,“哦,他去洗澡了,要不我们帮你给他。”
“成。”
夜千筱也纠缠。
没多久,一个衣冠整齐的男兵,快速的走了出来,从夜千筱手里“夺”过膏药后,就风似的跑没了影。
耸了耸肩,夜千筱办完事,准备走人。
而——
未转身,就听到后面飘来个冷冷的声音,“喂。”
------题外话------
别催文哈,瓶子算是个任性的,感觉好就多写点儿,感觉差就少写点儿,有时候卡到要命,看到你们在嫌弃,压力也挺大的。
另外,下个月过年,瓶子估计会保持万更。
就酱紫。
么么哒。
今天万更送上。
☆、067、他们俩快分手了!
“喂。”
冷冷的声响,不含丝毫温度。
微顿,夜千筱回过头,看向身后的人。
身着作训服的封帆站在身后。
似是刚洗完澡,头发染着几分湿气,年轻俊朗的脸庞,蒙上了层淡淡的光晕,帅的有棱有角,又不缺那几分清冷张扬。
“挡道了?”
夜千筱挑眉,往旁边移了一步。
她当然知道,宋子辰和封帆为了方便,住在一个宿舍里。
就跟她和易粒粒一样。
不过前者是有意为之,后者是无意为之。
“过来。”
微微蹙眉,封帆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臂,直接将她往楼梯口拖。
夜千筱一时不妨,随着他走了两步,想着倒也没什么,便没有挣扎,跟上他的步伐走下楼梯。
直至离开宿舍楼,走到边缘角落,封帆才停下来,同时松开夜千筱。
“什么事?”
抬手,拍了拍手臂,夜千筱眉头都没皱一下,愣神问道。
双手放到裤兜里,封帆居高临下的打量她,淡漠的开口,“合作。”
“现在?”夜千筱微微歪头。
被他拉过来,也做好心理准备,他就是冲着席珂过来的。
可是,对方这冷淡张扬的性子,能够主动跟夜千筱开口,用心程度可见一斑。
“说说,”封帆淡淡道,“你怎么帮我。”
抬起手指摩挲着下巴,夜千筱想了想,转而问道,“她对你有感情吗?”
蹙眉,封帆声音一冷,“不知道。”
“不知道?”
“嗯。”淡淡应声,封帆脸色明显黑了几分。
“成,那帮你试试她,”夜千筱好笑的点头,直接道,“离就寝还有二十分钟,把你的笔记抄一份,送过来,没问题吧?”
“没空。”
扫了她一眼,封帆索然无味的收回目光,转身就往宿舍楼走。
真是没一点默契。
夜千筱暗自腹诽,无奈地喊住她,“我们一个宿舍。”
脚步微顿。
偏过身,封帆凝眉,问,“你想让她误会?”
这人情商,显然也不低。
夜千筱摊手,就当是默认了。
“回去等着。”
封帆冷声吩咐道,算是变相的答应了。
说完,抬起修长的腿,直接往宿舍楼走去。
“……”
嘴角微抽,夜千筱真不知说什么好。
估计裴爷都没他拽。
皱了皱眉头,夜千筱揽了一身任务,步伐稍有沉重地往对面宿舍楼走去。
……
回到105宿舍。
夜千筱需要等封帆,在熄灯之前觉得闲得慌,便从柜子里拿了瓶红花油来,给自己身上的淤青揉一揉。
在训练中,任凭你本事再大,磕着碰着也是难免的,最近跟席珂的格斗不分上下,但她跟席珂身上的淤青都不少。
旧伤刚好,又添新伤。
夜千筱本是觉得麻烦,除了能影响训练的伤势,其他的一概不理会。
但在——
就当打发时间吧。
包括她,宿舍里有四个人,席珂、易粒粒、冰珞。乔玉琪和刘婉嫣估计去洗澡了。
没有一句交谈声。
很快,封帆就拿了笔记本过来。
一楼很方便,封帆直接走来,连隔壁宿舍都没惊动。
门敞开着,他稍作停顿,往里面扫了一眼,便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了敲门。
叩、叩、叩。
不轻不重的声响,倒是把里面四人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冰珞坐在床铺上,正低头翻着自己的笔记本,有些数据方面的,她并不是完全弄的懂。
夜千筱在抹红花油。
易粒粒在泡脚。
席珂在翻柜门,整理衣物。
闻声,四人看向门口。
很快,冰珞不感兴趣的低下头,夜千筱放下手中的红花油,席珂眉头皱了皱,偏过头去继续整理衣服,只是藏在柜子里的手指,却微微的发抖。
易粒粒偏了偏头,有些惊讶,柔声问道,“有事吗?”
淡淡看了她一眼,封帆很快收回目光,没有理会的意思。
呃。
易粒粒偏了偏头,虽说有些尴尬,却也没太放在心上。
同时,席珂收拾衣服的动作微顿,手指不自觉地紧抓住衣角,微微垂下的眼睛里,萦绕着几分恼怒之意。
但——
很快的,她就听到轻微的脚步声,旋即在门口停下来。
难免好奇,席珂长舒了口气,细细聆听。
“谢了。”
是夜千筱冷清的声音。
收回手,封帆闲闲的站着,淡淡道,“验收。”
挑眉,夜千筱垂眸看了眼笔记本,旋即抬起手指,挑开前面几页纸张,瞥见那整整齐齐的笔记,唇角扬起抹淡笑。
不得不承认,封帆如此年轻,就有二毛一的军衔,靠的也是自身本事。
三言两语,将一个内容总结,清清楚楚,毫不拖泥带水。
有自身的功底在。
尤其是,字也漂亮。
听得翻书页的动作,还有宿舍里异样的沉默,席珂总算忍不住,偏了偏身,抬眸朝门口扫去。
以她的方向,能看到封帆的侧影,英俊挺拔,器宇轩昂,
英俊挺拔,器宇轩昂,抬眉间带着独特的张扬,站姿随意懒散,少了几分属于军人的端正严肃。
他微微垂眸,视线落在夜千筱身上,目不斜视,似乎专注的很。
莫名地,席珂皱眉,心底稍有不爽。
“OK。”
大概浏览了一遍,夜千筱扬眉,朝他耸了耸肩。
“再见。”
见罢,封帆淡淡说着,转身便走。
门外——
刘婉嫣和乔玉琪,手捧着装有衣服的脸盆,面面相觑。
“诶——”
瞥见夜千筱进门的动作,刘婉嫣连忙走进来。
夜千筱收住脚步,偏过头,斜眼看她。
“什么事?”语调淡然。
停在门中央,刘婉嫣凝眉,想了想,笑着问道,“他借你的,还是送你的?”
“送。”
夜千筱走向自己床铺。
呃。
刘婉嫣一惊,连忙加快脚步,凑到夜千筱身旁,详细问,“特地给你抄一遍?”
“嗯。”
淡淡应声。
旁边,将对话收入耳中,席珂垂下眼帘,眸光微暗。
但——
“夜千筱!”刘婉嫣加重声音,抱着脸盆挡在夜千筱面前。
“说话。”
拎着笔记本,夜千筱懒懒看她。
动不动就一惊一乍,不知哪来的毛病。
“那,”迟疑片刻,刘婉嫣仔细想想,小心地询问,“赫连队长呢?”
“谁知道。”
听到名字,夜千筱就皱眉,脚步往旁边一偏,欲要绕过她。
然,刘婉嫣又挡住她,似是跟她犟上了。
吐出口气,夜千筱抬起手,捏住笔记本朝她晃了晃,“我要个笔记,跟他有关系?”
认真地看着她,刘婉嫣一字一顿,“你找我要,就没关系。”
她就搞不懂了,好端端的,夜千筱怎么就跟封帆有了牵扯?
怎么看,封帆都不像是平易近人的,就算他借个笔记本,那都已经很难得了,可现在还亲自抄了一份过来。
刘婉嫣不厚道的想歪了。
“你?”
夜千筱按了按额心。
真头疼。
“我的不行?”刘婉嫣撇嘴,颇为不服气,可想到自己漏掉的笔记,转而又瞥向冰珞,“我跟她的,一起总行了吧?”
“……”
夜千筱沉默。
简直不想搭理她。
看刘婉嫣的,她需要半个小时,但看封帆的,她五分钟就可解决。
她知道该选哪种。
“说起赫连队长……”沉默间,乔玉琪拧着眉走过来,似是颇为揪心,尴尬道,“先前看了下手机,他拒绝我的好友申请了。”
“拒绝?”刘婉嫣错愕道,“他通过了我的啊。”
“……”
乔玉琪咬牙。
区别对待?!
她感觉自己受了十万点伤害。
刘婉嫣微囧,验证通过是她上缴手机前才发现的,当时扫了眼,一点欣喜也被之后的训练抛在脑后。
难不成——
自己验证被通过,还是托了夜千筱的福?
乖乖。
夜千筱干脆不去理会她们。
然而,刚坐到床铺上,就听得易粒粒的询问声——
“你们说的赫连队长,是叫赫连长葑吗?”
易粒粒去倒了洗脚水,裤脚挽到膝盖处,露出修长白皙的小腿,很是养眼。
“你知道?”
错愕,乔玉琪接过话。
“嗯,”易粒粒点头,朝她笑了笑,解释道,“演习中遇到过。”
“演习?”
一脸的好奇,乔玉琪往她靠近几步,眼底略带某种确定和怀疑。
她想起了两个月前的那场演习。
易粒粒何等聪明,一眼就看了出来,便道,“两年前的事了,他们是职业蓝军,很多跟他们对抗演习过的,都记忆深刻。”
说到最后,易粒粒笑容淡了几分,语气也有些怪。
作为新兵,出了新兵连,就一直都处于选拔状态,唯一参加过的只有两个月前那次,对这方面的事情也着实不太懂,乔玉琪虽说万分疑惑,却也没想缠着易粒粒问东问西,便没有再出声。
这一周,刘婉嫣对易粒粒产生了警惕,对赫连长葑的话题也点到为止。
“熄灯!”
杨栗举着喇叭在外面喊。
“砰。”“啪。”
快速跑过去,乔玉琪关了门、熄了灯。
夜千筱早已躺下。
准备睡觉。
席珂在柜前站了半响,最后再没整理衣服的心思,直接走到夜千筱的床铺边,低眸打量了她一眼,便双手撑在上铺跳了上去。
……
翌日。
训练如常。
在晨练上,又有两个人选择放弃。
那是两个军官。
最先放弃的,往往是有着很多选择的,他们离开了这里,回到部队也有很多的发展道路,甚至于更好的前途。
只有那些毫无退路的,才会咬牙坚持。
而,艰苦难熬的两栖蛙人部队,需要留下的,就是那些毫无退路、且足够优秀的。
早餐时间。
夜千筱和刘婉嫣找了位置坐下。
很快,打好饭菜的冰珞和乔玉琪也过来,在她身旁落座。
落座。
但——
夜千筱刚剥开个鸡蛋,对面的空位置就有人坐下。
抬眸打量。
迎上一双冷静张扬的眼睛。
封帆。
没等夜千筱疑惑,他已经低下头,没有征得夜千筱同意,就直接抬起手将夜千筱的端盘拖过来,然后将自己的端盘推到她面前。
这交换的动作,看起来尤为平静。
夜千筱:“……”
众人:“……”
“不吃?”瞥向一脸莫名的夜千筱,封帆淡淡扬眉。
想了想,夜千筱扫向两人的早餐。
早餐就那几样,她选的是馒头、鸡蛋、油条、稀饭,而封帆的那份,除了少了根油条,其他都是一样的。
当然,交换个早餐,在夜千筱看来,也不算是什么大事。
换就换,她也不会因为是换来的,就不吃了,或者说吃出问题了。
她不会跟封帆争吵。
只是,有必要吗?
然,下一刻,夜千筱就明确意识到——
有必要。
两道凉飕飕的视线,从后面直射过来,犹如实质般落到自己后背上,没来由感觉到股凉意。
有杀气。
没回头,夜千筱微微凝眸,扫向对面已经开吃的封帆,嘴角微抽,便开始慢条斯理的吃自己剥好的鸡蛋。
坐在右边的冰珞盯着自己。
夜千筱想了想,偏头看她,拿起一个没剥的鸡蛋,问,“吃吗?”
“……”
于是,冰珞收回视线。
她挑食。
夜千筱不是不知道。
就是想故意堵她而已。
餐桌上,吃饭的氛围变得很怪。
没有讨论,没有抱怨,没有话语。
只剩下咀嚼食物的声音。
每个人不约而同的保持沉默,可毕竟有封帆这位队长的存在,浑身低沉沉的气压,令餐桌气氛莫名变得紧张严肃起来。
隔壁桌——
山佳漫不经心地喝着粥,微微侧着头,眼角余光瞥向某处,恨意之浓,险些没让她把勺子咬碎。
“佳姐?”
小护士坐在她对面,悄悄地喊了一声。
“嗯……”应声,收回视线,山佳看向她,“怎么了?”
小护士犹豫了下,指了指她面前的早餐,委婉地提醒道,“我们就十分钟。”
她们是来帮忙的,除了晚上,她们白天、包括晨练都得全程陪同,以免学员们发生意外,及时救治。
所以,她们的早餐和午餐,都是按照训练规定的。
早餐十分钟。
午餐半小时。
身为军医,这点小事都能办到。
可是——
山佳面前的早餐,只喝了半碗粥,包子和鸡蛋都没动过。
皱眉想了想,山佳将面前的包子、鸡蛋往小护士面前一推,直接道,“给你吧。”
“可是……”
小护士满脸委屈。
“不能浪费。”山佳强调着。
“……”
小护士哭丧着脸,将包子鸡蛋接过来。
怎么办,她已经饱了啊……
山佳低头喝粥,抬眼瞥见小护士的哭丧脸,想了想,便道,“可以拿着,待会儿再吃。”
“哦。”
小护士点头,心情还是好不起来。
刚来医院,她就是山佳带领的,听其他人说山佳性格人品都不错,她刚开始还很高兴,可久了却发现山佳骨子里很强势。
不是个能很好相处的人。
小护士心里失望,却不能有丝毫抱怨。
过了两分钟,小护士吃完自己的早餐,小心地看了山佳几眼,询问道,“佳姐,你是不是认识她?”
说着,动作轻轻的抬起手指,指了指隔壁桌的夜千筱。
喝完粥,山佳看着她,警惕地问,“问这个做什么?”
“咳,没什么,”小护士很快就低下头,低声道,“就好奇,问问。”
昨天的事,她也在场。
夜千筱的名字,是她后来打听到的,据说那位在是新兵中的队长,名气还挺大的,就多注意了几分。
看得出来,山佳跟夜千筱关系不好,换句话说,山佳不喜欢夜千筱,甚至带着某种恨意。
“以后少搭理她。”
皱了皱眉,山佳声音有些火气。
“哦。”
小护士乖乖点头。
她不再吭声,可山佳心里仍旧不痛快。
只要想到夜千筱,她心情就不好。
赫连长葑拿夜千筱做挡箭牌,她也看出来了,但她不可能怨恨赫连长葑,所以理所当然的埋怨夜千筱。
很多时候,时间能淡化情绪,却也能强化情绪。
从最先的恼怒,到现在的不爽和恨意,山佳彻底看夜千筱不顺眼了。
尤其,夜千筱曾经不过是个炊事员,如今却破格拥有加入蛙人的机会,且在训练中的表现很突出,她越来越优秀,让自己心里越来越不平衡。
凭什么?
区区一个炊事员而已。
有什么大不了的!
山佳深深吐出口气,瞪了夜千筱一眼后,才没好气的收回目光。
……
训练照旧。
雨水连续下了几天。
雨季到了,雨水断断续续的,鲜少有瓢泼大雨,可天色基本都是阴
基本都是阴沉的,给人一种沉闷的感觉。
陆续有人放弃。
而,一连好些天,夜千筱在格斗训练上的表现,都差强人意。
封帆时不时过来“照顾”下她,顺带“刺激”下席珂,惹得其他学员私下里都在议论他们。
所以,席珂发了狠。
两人对战时,夜千筱明显感觉到,席珂再无保留余力,先前能够打的不相上下,可现在一连串的攻击,险些让夜千筱使出其他招数。
凭她的格斗技巧,只能勉强抵抗。
所以,两人身上的淤青,也越来越多。
好在——
徐明志让他们练习别的。
练习倒功、臂功、腿功,掌握好拼刺刀、军体拳、捕俘拳、擒敌拳……
不再是一味的对抗练习。
同时,难度也成倍增长。
射击和潜水训练难度同样在增加,好在这两项夜千筱都能完全掌控,训练起来也没有多费体力。就是其他的体能拉练,让她吃了不少苦头。
可——
徐明志不满了。
凭什么在他手上,夜千筱就要摔得浑身是伤,而射击和潜水,已经名列前茅了?!
于是,每天格斗训练都要朝夜千筱吐槽几句。
严重偏科啊!
徐明志无奈,夜千筱同样无奈。
却,无可奈何。
……
四月初。
359人,只剩下167人。
新兵剩下39个,老兵剩下128个。
其中,夜千筱的队伍,剩下10个,宋子辰的队伍剩下29个。
易粒粒的队伍,剩下55个,封帆的队伍,剩下73个。
总人数,连一半都不到。
经历过一番艰难的训练,余下的人似乎脱胎换骨般,可迎接他们的还有更残酷的训练。
这天,晚上11:30。
跑完5公里越野,夜千筱刚从封帆那里要了笔记过来,刚到宿舍楼面前,就见到102门口聚集了不少人。
“啪!”
响亮清脆巴掌声。
于是,夜千筱脚步顿了顿。
抬眼看去。
自从她上次整治过后,之后再没发生过矛盾,封帆那边的队伍也一样。
现在——
站在远处,隐约看了个大概,夜千筱没有多想,加快步伐往102走了过去。
“啪!”
刚走近,又听得阵清脆的巴掌声。
“别打了……”
“这脸都肿了。”
“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嘛!”
“服了你们了,每天累成这样,还有心思吵架。”
旁边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夜千筱站在外围,往里面看了几眼,才认出打架闹事的主人公。
一个是柴桃,另一个看着眼熟,是老兵。
而,被抽了两巴掌的,则是楚楚可怜的柴桃。
此刻两个人都被拉着,柴桃眼含热泪,抬手捂住自己的脸,看起来别提多委屈了。
刚刚动手的老兵,被两个人强行拉扯着,满脸的不快愤恨,仿佛跟柴桃有深仇大恨般。
“你终于来了。”
刘婉嫣叹了口气,走到夜千筱身边来。
不急着插手,夜千筱站在稍远处,问道,“怎么回事?”
“鬼知道……”烦躁的皱眉,刘婉嫣顿了顿,语气稍冷道,“一个宿舍的,据说以前就看不惯她招摇,刚刚就因为几句话起了冲突,她似乎很火大,讽刺了老兵的长相,老毕脾气暴躁,直接动手了。”
“……哦。”
夜千筱点头,表示听明白了。
柴桃这人,夜千筱不算太了解,但性格还是摸得透的。
看起来温柔和气,待谁都礼貌周到,好的就像没脾气似的,可那都是没戳中她的痛点。
装出来的,谁不会?
实际上,一点点事也能暗自较劲半天,嫉妒心、好胜心都很强,脾气可没看着那么好,情急之下抓住老兵的痛处下手,完全有可能。
想罢,夜千筱完全没插手的意思,直接往105宿舍走。
“诶,你去哪儿——”
刘婉嫣在后面喊住她。
“回去睡觉。”
头也不回的回答。
夜千筱走的潇洒自在,根本就没有管事的意思。
“……”
刘婉嫣目瞪口呆。
半响,抬脚跟了上去。
宿舍内,除了乔玉琪,其他人都齐了。
冰珞和席珂已经睡下,易粒粒就着灯光翻笔记,神情柔和,却对外面的声响置若罔闻。
“关门。”
走进去,夜千筱坐在书桌前,慢条斯理的翻着笔记本。
明天有测试。
她习惯临时抱佛脚。
嘴角微抽,刘婉嫣依言关上门。
外面的声响顿时小了许多。
“真不管?”
走过去,刘婉嫣叹息,低声问道。
“嗯。”
淡淡应声,夜千筱翻开一页。
“得,”刘婉嫣耸肩,“反正你是队长。”
说罢,将柴桃的事抛在脑后,刘婉嫣停在一边,颇为好奇地看向夜千筱手中的笔记本。
现在每周有两次测试。
夜千筱每次都是在测试前拿来笔记本,临时翻看一遍,总共不到半个小时,但每次考试
但每次考试都名列前茅,好的让人眼红。
好奇心起,刘婉嫣便扫了几眼那些笔记。
可——
“发烧了吧,”搭上夜千筱的肩膀,刘婉嫣皱眉,“这笔记,还没我的详细呢。”
“嗯。”
夜千筱淡淡应了一声。
继续翻页。
“那你……”刘婉嫣故意拖长声音。
斜了她一眼,夜千筱淡声道,“看你的,浪费时间。”
“……”
刘婉嫣被噎住。
什么叫浪费时间?
她写的那么详细,所有知识点,应有尽有,怎么就浪费时间了?
妈的!
考得比她的笔记还详细好吗?!
这本子上一个详细数据都难找!
可是,她确定,夜千筱测试时,连别人的试卷都没瞥过一眼。
纠结片刻,刘婉嫣小心凑近,轻声问道,“你怎么办到的?”
就看这种类似大纲的笔记,夜千筱并不清楚具体知识点,她到底怎么考出那样好的成绩的?
“你办不到。”
低头扫视着笔记,夜千筱漫不经心道。
“得!”
刘婉嫣咬牙切齿。
没好气的哼了哼,她拿出自己的笔记本来,在她旁边坐下,同样开始复习。
瞥了她一眼,夜千筱笑笑,没有多说其他。
刘婉嫣确实办不到。
她找封帆要笔记,就是因为封帆只抓重点,不详细记录。
对于军事使用的机械设备和作战技术,夜千筱没有像封帆一样,系统的学习过,可她有一个别人难以拥有的优势——
那就是,她亲身经历过。
身为佣兵,有大批都是退伍军人,其中特种兵都不在少数。
夜千筱只要喜欢的、需要的,就会去努力精通。
他们需要先进的武器,同样,也需要面临敌人的作战技术。
一味的靠蛮力,可不是他们佣兵团的做法。
脑子里有了东西,夜千筱只要看一下讲课内容,提前做好心理准备,测试基本上就不成问题了。
不过——
封帆不愧是高材生,就连考试要点都能画出来。
只要他做了记号的,基本上都是要考的。
这为夜千筱节约了更多时间。
……
十二点熄灯。
夜千筱将笔记本扫完一遍,再看时间已是11:55。
乔玉琪不知何时回来了。
走廊上的动静也渐渐消失,现在听不见半句争吵。
站起身。
“完了?”
被惊动,刘婉嫣抬眼,扫向她。
“嗯。”
夜千筱点头。
抬起视线,夜千筱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的操场。
本想放松下眼睛,可凭借优良的视力,却扫到两抹尤为眼熟的身影。
宋子辰和柴桃。
两人面对面站着,不知在说些什么,柴桃一个劲地抹着泪,哭得梨花带雨。
想了想,夜千筱将笔记本一合,直接往门外走。
“哎——”
刘婉嫣张了张口,刚想问她想去做什么,可话未说出来,门就已经被关上。
夜千筱的身影被大门阻隔。
“……”
刘婉嫣叹了口气。
马上就要熄灯了,也不知她想做什么。
“刘婉嫣。”
乔玉琪躺在床上,打了个滚。
“咋了?”
抬手将自己笔记本合上,刘婉嫣转了个半个身,扫向床上的乔玉琪。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趴在床上,乔玉琪用手肘支撑起上半身,朝刘婉嫣挑眉问道。
她们俩是一起去看“戏”的。
想想,刘婉嫣道,“很早吧。”
“不问问结果?”乔玉琪一脸好奇。
“行,问你,”刘婉嫣问,“啥结果啊?”
“那什么……”
“别废话。”
“啧,别插嘴。”乔玉琪哼了哼,“也没啥结果,息事宁人呗,俩队长都不出面,她们虽然闹腾,也不敢闹得太过火,后来就都回去睡觉了。”
“就这儿?”刘婉嫣嗤笑一声。
毛病哦!
这事还能神神秘秘好半天。
“你听我说完,”微微蹙眉,乔玉琪又道,“我回来的时候,看到宋子辰了。”
微顿,刘婉嫣苦笑,“……很应该啊。”
女朋友被欺负成那样,他出面是理所当然的。
“啊呀,可问题是——”乔玉琪直接坐起身,声音忽的大了起来,“他就站在操场上看戏,完全没有过来帮忙的意思。”
“……”刘婉嫣愣了愣。
深吸一口气,乔玉琪斩钉截铁道,“刘婉嫣,我只想告诉你,宋子辰可能会跟柴桃分了!”
☆、068、双重人格,赫连现身
“刘婉嫣,我只想告诉你,宋子辰可能会跟柴桃分了!”
乔玉琪的声音,字字有力,清晰地落入耳中。
垂落的双手,忍不住紧紧握住。
刘婉嫣紧紧咬着牙,可很快,便轻轻笑了,“跟我没关系。”
“切,才怪呢。”
乔玉琪翻白眼,再度躺了会去。
就她这在意程度?
没关系才出鬼了呢!
只是,这种事乔玉琪也不好说,打了个滚就不再管事。
刘婉嫣怔怔地站在原地。
她开始思考乔玉琪说的话。
宋子辰真的会跟柴桃分了吗?
她不觉得奇怪。
连她都能看出柴桃的虚伪,宋子辰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只是,然后呢?
她还要死乞白赖的缠着宋子辰吗?
不……
不可能。
她明确的知道,自己跟宋子辰没有可能了。
追逐一个捉摸不透的人,实在太累,她不知道下一次又会被怎么伤害。
或许,感情还没深到那种地步吧。
她曾把宋子辰的点头当做莫大荣幸,甚至觉得只要跟他在一起,面临任何未知都没有关系。
结果,她眼里还是容不了沙子,根本无法容忍宋子辰跟其他女人站在一起。
算了吧。
心底有个声音这么跟她说。
于是,刘婉嫣长长的吐出口气,强行将那份压抑的情感抛在脑后。
……
夜千筱站在走廊上。
看了操场中央的人一会儿,转而抬眼看了看夜空,叹了口气,便抬腿往那两个人影走去。
“宋子辰,你当初答应跟我在一起,就是为了断了刘婉嫣的想念,是吗?”
“呵,可你这招太LOW了,做戏就要做全面,你站在旁边看我的戏,不就是存心告诉所有人,我就是个笑话吗?!”
哭够后,柴桃句句讥讽的说着。
深吸一口气,她看着面无表情的宋子辰,顿时怒火不打一处来,怒骂道,“宋子辰,你他妈就是个人渣!”
宋子辰微微蹙起眉。
转而,抬眼,越过柴桃的身影,看向远处走来的夜千筱。
柴桃心里满腔怒火,并没注意到他的视线,可在她看来宋子辰就是无动于衷,心里扰心挠肺的感觉在燃烧。
她狠狠咬牙,终究无可奈何。
面对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她能有什么办法?
从开始她就知道,宋子辰答应跟她一起,目的绝对不会是单纯的。
恼火的跺脚,柴桃看着他就气不打一处来,转身欲走。
转过身,她一眼见到走来的夜千筱,脚步倏地顿了顿,可心中怒火难以抑制,被夜千筱撞破吵架就更觉得丢脸。
又恼火又尴尬。
移开视线,柴桃迎面走过去。
但——
她没想跟夜千筱接触。
只是不想输了气势。
不曾想到,刚从夜千筱身侧走过,一只手就挡在面前,拦住她前行的道路。
脚步顿住,柴桃没好气地瞪过去。
然而,夜千筱一把揽住她的肩膀,直接把她转了个身,再停下来,已是面朝宋子辰的方向。
“分了吗?”
手绕过她后背,抓住她的手臂,夜千筱轻轻笑着,询问了一句。
“你想做什么?!”
柴桃不明所以,可却恼火至极。
“看来没分……”低低笑着,夜千筱微微偏头,眼底笑意夹杂着冷意,一字一顿地开口,“说,跟他分了。”
那咸咸淡淡的语气,隐含着命令和强迫的味道。
阴森森的。
“……”柴桃先是惊了惊,强行压制着愤怒,她咬牙怒斥,“夜千筱,我跟他的事,轮得着你来插手吗?!”
眸色寒意更甚,夜千筱盯着她,吐词清晰,“我让你,跟他说分手。”
莫名地,心中一震,冷意袭来。
柴桃感觉到股非同凡响的危险,身侧这个女人身上有这种极其压迫的气场。
咽了咽口水。
柴桃毛骨悚然,微微一顿,便鼓足勇气吼道,“分就分,老娘又不稀罕他!”
她还要脸。
最起码,也要挽回点名字。
更何况,她从心底里觉得,自己跟宋子辰,是没有再发展下去的必要了。
那个冷漠而又神秘的男人,带着令人着迷的吸引力,可一旦真的陷进去了,却是万劫不复。
她不至于,陷到那种程度。
不远处,立在夜色中的宋子辰,听到声音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轻轻笑了,夜千筱拍拍她的肩膀,旋即便松开她,耸肩道,“走吧。”
柴桃多看了她几眼。
然后,长长吐出口气,转身离开。
没关系,她已经折腾够了。
看着她离开,夜千筱收回视线,又缓缓踱着步伐,走到宋子辰面前。
“宋子辰?”
双手放到衣兜里,夜千筱微微扬眉,扬起的语调里带有丝丝疑惑。
垂着眸,宋子辰看她,淡淡应声,“是。”
“恭喜你,”偏了偏头,夜千筱眼底含笑,“又被甩了。”
“……”宋子辰沉默了下,却也不在意,直入主题地问,“有什么事?”
“你想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
抬眼看他,夜千筱语调微冷。
眸光一暗,宋子辰沉声道,“如你所想。”
扬唇,夜千筱嗤笑一声,不冷不热的吐出两个字,“幼稚。”
“现在看来,”微顿,宋子辰点头,“是的。”
如夜千筱所想,在被刘婉嫣误会分手后,他故意跟柴桃交往,目的只是想让刘婉嫣死心。
原因很简单。
他有两个灵魂。
一个想保护她,一个想伤害她。
所以,无论再如何努力,刘婉嫣也注定会受到伤害。
伤害一个人,远远比保护一个人,要来的容易。
那晚,跟柴桃选择合作的,并非是他,而后他出现时,得到的是“分手”的结果,所以他选择一不做二不休,干干脆脆的了断。
只是——
装作喜欢一个人,并没有那么简单。
他不知道夜千筱是如何发现的,但他可以肯定,
“你们用什么方法……”夜千筱想了想,最后找到合适的表达,问,“衔接记忆?”
“纸条。”宋子辰直言不讳,“我们会告诉对方发生的事。”
他们是独立的个体,两种思想,两种存在,但因为生活中的一些事,他们都互相意识到对方的存在。
从很小的时候起,他们就一直用纸条来沟通。
事实上,刘婉嫣运气不大好,两次表白,碰上的都不是他。
否则……
早该有了断了。
顿了顿,夜千筱问道,“他呢?”
“……不在。”
宋子辰斟酌着回答。
他在,那人就不在,这应该是正确的逻辑吧。
“我知道,”夜千筱敷衍地点头,“我只想知道,怎么让他出来。”
“不清楚。”淡淡的回答,宋子辰压抑着心里的别扭。
他从来没跟人讨论过这种事。
第二重人格出现,莫约是十二岁左右,从小他接触的人就不多,所以也不会被人发现异常,第二层人格本可不告诉他,但那个人格很奇怪,将自己经历的事情写下来,放到衣服口袋里告知。
所以,一直以来,他们都衔接的很好。
从来没有露馅过。
自然,也不会有人过问这类事情。
夜千筱是第一个。
站了会儿,夜千筱凝眉想了想,又问道,“你们谁是主人格?”
想想,宋子辰道,“我。”
“你提出来当兵的?”夜千筱奇怪地拧着眉。
“他报了名才告诉我的。”
不知为何,看着淡定发问的夜千筱,他就什么都掩不住。
她问。
他就回答。
或许,这么多年来,他憋得太久,确实想找人说说。
他也相信,夜千筱既然能瞒到现在,就能继续瞒下去。
“呵,”低笑一声,夜千筱轻声问,“他不怕被查出来?”
“不怕。”
宋子辰苦笑着。
既然他是主人格,那另一位闯再多祸,也是由他来承担,他闹完事再消失便可。
夜千筱笑了笑。
余光瞥见杨栗过来的身影,她没有再问,转身往宿舍楼走去。
无论哪个他,其实都是他。
第二层人格,说到底,还是被他自己逼出来的。
夜千筱记得,裴霖渊给她的第一份资料里,宋子辰就是个教养良好、优雅的公子哥。
宋子辰自幼环境优渥,算是名门世家,家里父慈母爱,他什么都不用愁。
光看资料,他的另一面,根本没理由出现。
然而,第二份资料上写着,母亲家有精神病史。
母亲是个偏执狂,且有严重的暴力倾向,祖母是多重人格分裂患者,早年去世。
精神病可以遗传。
自幼,母亲就对他管的很严,没有上过幼儿园和小学,都是母亲请家庭教师教他的,宋子辰年少时有轻微的自闭症,直到父亲察觉异样,全面插手他的生活,阻止母亲的干预,才让他的生活走向正常。
估计那时候,他的第二层人格已经产生了。
这件事,夜千筱暂时没打算告诉刘婉嫣。
……
又两日。
宋子辰跟柴桃分手的事,似乎已在私下里传开了。
没再见到柴桃缠着宋子辰,也没再见到柴桃的趾高气扬,而先前残留在新兵中的好印象,也因为那晚的争吵和新兵的陆续减少,渐渐地淡了去。
影响力大不如前。
降低的存在感,令她尤为恼火,可心里再不舒服,她也得老实训练。
这件事,没有教官来干预。
许是训练过于劳累,就连这种极具八卦意味的话题,传了一两天就没有人再说。
每天累的半死不活的,实在提不起那个心思。
下午5:30,基地悬崖边。
空荡荡的悬崖,除了一根根垂下的绳子,就只见得两个白色身影。
山佳坐在医药箱上,索然无味的折了根草,拿出手机来玩。
小护士坐在她旁边,紧张地看了她几眼。
虽说她们在休息,坐在这里也没事做,但工作间不准使用手机……
这可是死规矩啊。
“你看我做什么?”
玩了盘堆积木,山佳注意到她的视
意到她的视线,忍不住皱了皱眉。
“那个,”小护士犹豫着,在四周看了看,然后小声提醒道,“不能玩手机。”
“……”沉默片刻,山佳跟看白痴似的看她,转而噗的笑出声,“你能不这么单纯吗?”
“我……”
烦躁的打断她,山佳理所当然道,“不说这里没人,就算这里有人,我一不碍事,二不妨碍救治,玩玩打发时间怎么了?”
“……”
于是,小护士抿着唇,不再说话。
不是被山佳给说服。
而是……
她忽然明白,山佳跟她是不同的,她们俩再如何聊天,也不会聊到一块儿去。
就像山佳笑她幼稚,可她真心觉得,山佳这样才是错的。
职业操守,不仅是说说而已。
像山佳这样的,完全不能称之为一个合格的护士。
山佳似是没觉得尴尬,翻看了下手机,漫不经心的问她,“接下来还有几批?”
“就剩最后一批了。”
小护士老实答道。
因为人数过多,而悬崖上的绳子很少,所以攀岩训练是分批进行的。
一百六十多个人,分为十批,每批不到二十个人。
跟格斗训练交错进行。
所有人轮回攀岩过后,格斗训练基本也就结束了。
出奇的,因为攀岩训练危险系数偏大,一不小心就可能命丧黄泉,学员们格外警惕,平时发生意外的时间很少。
所以——
就她们俩守着。
点了点头,山佳的视线似有若无地扫向那一根根的绳子,忽的想到什么,问道,“夜千筱来过吗?”
“呃,”仔细想了想,小护士回道,“没看到她,她一直是最后一批。”
眸光微微闪烁,山佳没再说话。
握住手机的力道大几分,就在这时,她听到微信提示音,顿时心下一紧,连忙点开了微信界面,可出现在眼前的却只是群消息提示。
并非意料中的提示。
难掩的失望。
山佳微微抿唇。
自她得知赫连长葑微信号后,就一直不间断地发出好友邀请,可都过去那么久了,她一直没得到验证通过的消息。
心里很不舒服。
本以为能留下个联系方式的,却没想到,至今没有音讯。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夜千筱至今都没被淘汰。
愈发刺激她的神经。
很快,祁天一走过来,背着几捆绳索朝她们问,“都闲着呢?”
“祁教官,最后一批什么时候过来啊?”
小护士站起身,声音清脆的问道。
按理来说,两批人中间相隔时间不到五分钟,可离前一批离开,至今快有十分钟了。
“哦,”将绳子往地上一放,祁天一看着她,解释道,“刚刚有学员反应,这里有些攀岩绳索太破旧了,很容易造成安全事故,等我检查好了,他们才过来。”
“这样啊。”小护士点头。
与此同时,山佳将手机放回去,眼睛微微一转,和气地问,“要帮忙吗?”
“呃……”停顿了会儿,祁天一扫了眼手表,意识到时间有些晚,想了想后朝山佳道,“好,你们检查一下绳索有没有破损就成,有破损的通知我,我来换。”
“好。”
山佳笑着应声。
小护士有些疑惑,不明白她为何这般积极,可能帮忙自己挺乐意的,便也没有多想。
花了近十分钟,三人将所有绳索检查一遍。
祁天一换了三根绳索。
不过,心里却琢磨着,以后可以换种方式,训练前每个学员们都分发一根绳索,自己检查,有问题就去换新的,倒也少了这么多麻烦。
……
下午5:46,最后一批学员抵达。
“老规矩,来回十次,”祁天一双手环胸,站在最中央,“今天有点儿晚,你们不用集合,就可以直接去食堂了。”
“……”
片刻静默。
很快的,便是各种抱怨声,对祁天一的“好意”嗤之以鼻。
他们训练完,其他人估计都吃饱了!
哪里还有集合的机会?
希望到时候食堂还能留几个馒头给他们。
“行了行了,”在各种抱怨中,祁天一很快就拉下脸,用暴力来喝住他们,“你们快点儿,上课迟到记缺席!”
“……”
顿时,一堆抱怨声平息下来。
夜千筱活动了下手腕脚腕,按照习惯走到边缘的一根绳索前,拉了拉绳子试试力度,很快便开始往下爬。
她喜欢一切刺激的运动。
攀岩,夜千筱不算擅长,但足以应付部队的训练。
祁天一站在悬崖上面,看着她扯着根绳子直接往下坠,那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每一次弹出去,都能让人揪心一把。
良久,他长长的吐出口气。
每次看夜千筱攀岩,就跟看蹦极运动似的,惊险万分。
所有教官对她的评价都是——
不怕死的。
牧齐轩让他记录数据,所以他也没有看多久,拿着秒表记录着每个人的来回时间,签字笔在名单上做着记号。
每个项目都有时间规定。
就算只有一秒钟,都能够决定他们的去留。
去留。
然——
在记录到第九次时,祁天一刚刚落笔,就听到绳子断裂的声响,与此同时是“啊——”的惊呼声。
放下纸和笔,他猛地从地上站起身。
眼角余光抬起时,正巧瞥见断裂的绳索消失在悬崖边缘那瞬间的画面,忽的,一股莫名的力量将他定在原地,脚下似是生根了般,强大的恐慌从心底深处袭来。
脑海里仅剩两个想法。
一、夜千筱在那根绳索上。
二、刚刚注意到夜千筱时,她悬挂在悬崖中央。
仅此两个想法,就像是死刑般将他定住,令他惊慌失措。
另一边——
夜千筱的绳索断裂的时候,封帆已经到了第十次攀岩,处于夜千筱斜下方不远处。
听到碎石哗啦啦往下掉,他下意识地抬眼,就在那瞬间,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见到抹身影如直线般往下坠落。
蹙眉,封帆当机立断,一脚踩在悬崖突起的石块上,整个人借力往旁边荡去!
在意识到绳索断裂的那刻,夜千筱就是冲着封帆去的,眼见着对方荡过来,抬手伸向她,她眉头紧紧拧了拧,咬着牙朝他伸出手。
“哒哒哒。”
碎石泥土从耳边滑落。
身体不受控制的往下坠,手腕却被紧紧抓住,力道大得惊人。
意识到自己被抓住,封帆随着自己往下滑,夜千筱紧蹙眉头,空着的一只手伸向光秃秃的悬崖壁,指尖刺入稀少的泥土中,随着下滑的力道,五根手指传来剧烈的疼痛。
终于——
抓住块半突起的石头。
五指力道一紧,下坠的速度顿时停下来。
一手抓住石头,一手被抓住,整个身子悬在空中,而他们离地面还有近二十米。
若从这里摔下去,他们必死无疑,连半条命都护不住。
汗水从额角滑落,夜千筱深吸了几口气,平稳着自己的呼吸。
死后余生。
“谢了。”
夜千筱抬眼,脸色微微发白,可字字平稳。
封帆一边抓住绳索,一边抓住她,刚刚找到落脚点,就听到夜千筱的声音,不由得偏头看了看,可入眼的却是夜千筱另一只惨不忍睹的手。
五根手指,鲜血淋漓。
皱了皱眉,封帆脸色微黑,语调一冷,“去找落脚点。”
“嗯。”
夜千筱没看他,一应声就低头去找落脚点,直到悬空的两脚都踩稳之后,才示意封帆松开手。
与此同时——
走至悬崖边的祁天一,见到下面稳住的两个人,心脏终于归回原位。
下一刻,身边走来个人。
微微偏了下头,祁天一下意识一看,险些没吓得从悬崖上摔下去。
卧槽!
他怎么来了?!
------题外话------
【1】
再公布一下群:
群名:【王牌狙击】验证群
群号:494870037
加群,交订阅截图,进V群。
【2】
瓶子明天捧着番外进V群。
咳咳,说正经的,明天上午,第一部分的番外应该能完成。大家可以放心进群哈。
番外出现人物有很多,瓶纸算了算,赫连大大那边的重要角色都粗来了,凌珺的佣兵团,还有泥萌爱的裴爷,:—(简直就是个冒险小故事啊,瓶子一直怕写不好来着。
总而言之,重要角色都在!
妹子们都来加群啦,群里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3】
重要通知:瓶子打算全修前面八十万字,大幅度修改!
所有修完的章节,都由【第00X话:】改成【00X、】,你们看到章节名变化,就证明那章节是改了哒,放心的去看。
☆、069、可我心疼
悬崖上,站着四个人。
惊魂未定的祁天一,面目慌张的山佳,满脸错愕的小护士。
还有——
站在崖边的赫连长葑。
陆军常服裹着结实挺拔的身体,有棱有角,尤为分明。俊朗的脸庞似是染了层冰霜,深邃黑亮的眼眸敛尽危险,隐约间能看到其中燃起的那团怒火。
气场强大,气息危险,威慑力骇人。
“赫连队长。”
想了想,祁天一跟他保持着距离,谨慎地朝他打了声招呼。
视线紧盯着下面,赫连长葑沉着眸,声音冰寒,“绳索。”
纳闷地眨眼,祁天一停顿了下,才领悟到他的意思,连忙拿了新的绳索过来,准备放下去拉夜千筱上来。
只是,他还没开始动手,赫连长葑就将绳索拿过去,快速地将绳索绑好,然后将绳索扔到悬崖下方,正好落到夜千筱身侧。
悬崖中央。
夜千筱稳稳地踩在悬崖的断层上,正琢磨着上面是否有反应,就见得根绳索落到身边。
眯起双眼,她微微仰起头,朝悬崖上面看去,一抹熟悉的身影顿时映入眼帘。
呃。
不由得愣了愣。
联想到上次的电话,夜千筱虽说诧异,却也没有撑在这里不动,抬手便抓住那根绳索。
因为没有用上升器,只有一根绳索,攀岩绳索过于细小,不适合徒手攀岩,所以他们采用的是较粗的缆绳。
缆绳比攀岩绳索粗许多,可以制造足够的摩擦力,降低难度的同时,也降低了危险事故的发生。
正因为是缆绳,不容易断裂,所以祁天一才粗粗检查一遍,并未详细谨慎。
两只手抓住绳索,可左手刚刚握紧,就传来剧烈疼痛。
疼得她眉头紧紧皱起。
先前没注意,现在感知到疼痛,仔细看去,才注意到那鲜血淋漓的手指。
方才情急之下,只得用手尽量去抓石壁,尽量减缓下坠的速度,并没顾及那么多,没想五根手指在石壁上刮得满是伤痕,伤口沾染着碎石与泥土,脏兮兮的,鲜血顺着渐渐溢出来。
夜千筱紧紧蹙眉。
不因别的,而是……着实疼得厉害。
“喂。”
身侧,忽的飘来个冷淡的声音。
夜千筱斜眼看过去。
“换一下位置。”
封帆就在她右前方一点点,微微侧过头看她,一张帅脸上面无表情。
“我可以。”
淡淡的收回视线,夜千筱用受伤的手,紧紧抓住绳索。
封帆皱了皱眉,很快声音凉了几分,坚持道,“换位置。”
说完,也不理会夜千筱的反应,轻松的往前面几步,抬手抓住夜千筱的那根绳索,长腿一伸找好落脚点,便放开了先前那根绳索,顺利的来到夜千筱这根绳索上方。
铁了心来交换。
夜千筱颇为无奈,只得妥协,往旁边晃了晃,抓住先前封帆的那根绳索。
刚稳住,旁边又传来个声音,简洁明了,“手。”
往左边一偏,一只手已经伸到她面前来。
于是,夜千筱朝他伸出手。
手腕被抓住。
夜千筱借着他的力道,开始渐渐往上面攀登。
高度大约三十来米。
训练强度高,体能消耗大,虽说已经能够适应训练,但经过一整天的训练,攀岩着实有些困难。
更何况——
五根手指,传来钻心疼痛。
速度自然慢了许多。
悬崖不是别的地方,无法随意地行动,在没有足够设备的前提下,只能凭借自己的力量来到地面。
或上,或下。
往下虽说节省体力,可危险系数要大许多,倒不如多耗些时间往上爬。
再者,崖顶还有双严厉阴沉的眼睛,夜千筱被盯得毛骨悚然,打消了最后一丁点的想法。
……
悬崖上面。
陆续的,其他的学员完成任务,来到了顶端。
时间已过六点。
本不用集合,完成训练便去食堂,可他们一个个的都站在崖顶,神情紧张的看着仍旧在悬崖中间攀爬的两人。
席珂是第一批抵达的,最先站在崖边等待,将封帆和夜千筱的动作全然看在眼底,眸色冷不防地沉了沉,冷着的脸说不清是担忧还是其它。
站的笔直的赫连长葑同样沉着脸,眸底不掩紧张担心,可凝聚的冷意却更甚几分。
祁天一觉得背脊发寒。
“他是谁?”
眼见着两人越来越近,赫连长葑眉头紧蹙,忽的朝身侧的祁天一问道。
“啊……”
祁天一本在担忧,猛地听到这声音,身体下意识绷得紧紧的,就差没端端正正的朝赫连长葑敬个军礼。
赫连长葑看着他,眉宇间压抑着烦躁与愠怒。
“他也是参加选拔的,”反应过来,祁天一连忙解释道,“新调过来的,老兵,叫封帆。”
封帆……
这名字,有些耳熟。
沉思片刻,赫连长葑又问道,“他们关系很好?”
“这个……”皱着眉想了想,祁天一不太注意这些,但有几次见到他们一起吃饭,于是估摸着道,“应该挺好的。”
顿时,赫连长葑脸色又沉了几分。
祁天
几分。
祁天一只觉得背后凉风愈来愈冷。
不远处——
花了好几分钟,山佳稳了稳心神。
只是,脸色微微发白,胸腔的那颗心脏,抑制不住的迅速跳动。
趁着小护士的注意力转移到悬崖下面,她踌躇了半响,终于悄无声息地移到一棵树后面,待了会儿后,才抓着块锋利的石头回来。
“缆绳那么粗,我们又没用多久,怎么忽然就断了?”
“不清楚。不过,悬崖中间那么多锋利的石头,可能被磨断了之类的。”
“先别管那些了,等人平安上来再说吧。”
“话说回来,夜千筱和封帆,最近是不是走得很近啊……”
……
近二十来人,站到一起轻声议论着。
明明是压得很低的声音,可落到耳里的时候,却格外的清晰响亮。
缓缓走过,山佳紧紧抿着唇,心脏似乎跳得更快些。
她没想那么多。
没想害死夜千筱,没想后果如何,没想他人是否会追究,没想这件事是否会真相大白,追究到她身上来。
她只是想让夜千筱吃点苦头。
看她难堪,最好受点伤,因参与不了训练而被送走。
这些日子,她每天都见到夜千筱,看着她获得教官的嘉奖,看着她出色的完成训练,看着她受到其他人的认可……
嫉妒与怨恨在心里扎根,所以她不假思索的选择动手脚。
直到现在,她才忽然意识到,一旦事情真相被查明,后果……不堪设想。
“佳姐,你怎么在这儿?”
惊恐的思绪刚在心底蔓延,便听得前面传来询问声,山佳下意识被惊得抖了抖。
似是察觉到她的害怕,小护士有些奇怪地拧了拧眉,连忙走过去,扶着她的手臂问道,“佳姐,你怎么了?”
“没事。”
推开她的手,山佳冷淡的回道。
“哦。”疑惑的眨眨眼,小护士也没往深处想,旋即道,“佳姐,夜千筱好像受伤了,我们先拿着医药箱过去等着吧。”
“……嗯。”
山佳迟疑地点头。
不会被发现的……不会被发现的……不会被发现的……
闭了闭眼,山佳再睁开眼睛,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然后同小护士一起,拿着医药箱在悬崖边等候着。
然而,于她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犹如煎熬。
就算身边站着她心心念念的赫连长葑,她都没有心思再多看一眼。
……
莫约二十分钟后。
在封帆的帮助下,夜千筱终于移到了悬崖边缘。
两人还未上去,其他人就一窝蜂的涌上来。
夜千筱满头黑线。
很快,祁天一就发飙了,指着那堆人怒斥道,“挤什么挤,万一塌了怎么办,妈的,都给我退开!”
“……”
于是,一行人立即往后退了几步。
这悬崖周围,着实不安全,要是他们把地方踩塌了,全部跌下去,那事情可就玩大发了。
就在他们前移后退间,赫连长葑已经来到夜千筱上方,弯下腰,朝她伸出手,“把手给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夜千筱微微仰头看去。
她看到陆军常服的颜色。
棕绿色。
比绿色更深些。
夕阳余辉从后方照射下来,斜斜地将他浑身笼罩,俊朗的眉眼染上了层暖黄,淡去了那眸底深处萦绕的冰寒,他站在上面,却弯着腰,骨节分明的手伸到面前来。
抬眼的刹那,正巧与他的视线对视。
微微一愣。
她看见那双深邃的眼睛,藏着激烈而复杂的情感。
与此同时,封帆瞥了眼赫连长葑,旋即松开她的手腕,手撑在边缘跳了上去。
没多想,夜千筱将受伤的手伸出去。
下一刻,赫连长葑抓住她的手腕,将她从下面拉到地面上来。
然而——
对于夜千筱来说,脚踏实地的感觉不过瞬间,没等她意识过来,整个人就被拦腰抱起,再凝眸看过去,只见到赫连长葑一张冷若冰霜的脸庞。
“赫连……”
祁天一走过去,可话刚出口,就被冷冰冰的话语打断。
“我带她去医务室。”
“这里有医务……”
凉飕飕地扫向他,赫连长葑冷声道,“我不信任她们。”
“这……”
“晚上帮她请假。”
说完,抱着怀中女人的力道一紧。
赫连长葑的视线在周围扫过,一一审视着每个人,带着极强的压迫感,鲜少有人敢直接同他对视的。
“还有,”微微一顿,赫连长葑敛眸,继续道,“我希望你查查,绳索断裂的原因。”
话音落却,他抬起修长的腿,穿过周围围聚的人群,直接往下山的道路走去。
剩下的一行人止不住的惊讶。
先前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夜千筱和封帆身上,对这个忽然出现的军官没有在意。
却不曾想——
他会直接将夜千筱带走。
陆军军官,显然不是东海舰队的,那么,他跟夜千筱是什么关系?
疑惑重重,却无法解答。
在这一批人中,除了夜千筱,就再没一个新兵。
所以,
所以,也只有夜千筱、祁天一,还有山佳认识他。
“祁教官,夜千筱是不是在搞特殊化?”
“那个军官什么来头啊?”
“我们不是不准请假的吗?”
“绳索为什么会断啊,查出原因了吗?”
……
顿时,一群老兵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但话语都是冲着祁天一去的。
夜千筱被带走,祁天一一句话没有,他铁定是认识那个军官的。
不问他,问谁?
祁天一正愁着怎么回去交代呢,被他们这么一吵,火气蹭蹭蹭窜了出来,顿时没好气地吼道,“吵什么,叽叽喳喳的,妇联都没你们这么八卦!”
深吸口气,祁天一余怒未消,低低咒骂一声,话语带着几分吐槽,“妈的,反正她晚上也没听过课,请没请假有啥区别?!”
“……”
一行人顿时哑口无言。
好像,也是这么个理哦。
山佳站在边缘,看着他们渐渐转移其他话题,轻轻抿唇,可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刚刚赫连长葑说,要调查绳索断裂的原因。
会不会查到她?
……
另一边——
两人沉默着。
待到离开人群,夜千筱神色稍稍缓和下来,但看向赫连长葑时,仍旧硬邦邦地道,“放我下来。”
“不放。”
斩钉截铁的回答。
赫连长葑的语调平稳,可却掩饰不住其中怒意。
东河地震救援的事,到现在才告一段落。
他的队伍中午被接回去,而他则是直接赶来这里。
跟上次一样,就想见见她。
一直都有她的消息,路剑会时刻关注她的成绩,然后全部都给他看过。
可,那只是冷冰冰的成绩与数字。
他想看到活生生的她。
然而,他没想到,大老远赶过来看她,便见得她从悬崖上跌落的场景。
怎样的惊心动魄。
从事情的发生的那刻起,直至夜千筱真正的到他面前,他都没有丁点真实感。
直到他碰到她。
触到她的手腕,皮肤是温热的,给人以真切的存在感。
他知道有惊无险,他知道夜千筱就在他怀里,活生生的,有着旺盛的生命力。
可他仍旧无法安心。
就算是现在,他仍旧扰心挠肺,难受至极。
“赫连长葑!”夜千筱咬牙。
奈何,她在赫连长葑,鲜少有占据上风的时候。
脚步微顿,赫连长葑微微垂下眸。
“我在。”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磁性而醇厚,很好听,却压抑着悲凉和痛楚。
莫名地,夜千筱的心一软。
偏过头,故意避开他的视线,夜千筱看向前方小道,“我们没有假期。”
“这是他们的失误。”赫连长葑语调微凉。
“我还活着。”夜千筱不肯退让。
虽说惊心动魄,可事实上,她伤的确实不重。
从陡崖上滑下来,身上顶多有擦伤和撞伤,但那些伤势都不重,甚至都比不过半天的格斗训练。
伤得最重的,可能就是她的左手了。
但是,这在她看来,也没什么。
左手的伤势确实严重些,皮肉翻滚出来,伤痕无数,但她可以确定,这些伤都未伤及到骨头。
顶多留点儿疤,不需要进行手术,更不会有后遗症。
“你是活着,”赫连长葑加重了语气,同时还带着几分恼怒,可视线落到她伤痕累累的左手上,语气顿时就软和下来,“可我心疼。”
心疼。
比自己受伤更心疼。
就像刀刮在心口似的,一刀一刀,疼了又疼,偏偏无法替她承受一丝半点的疼痛。
“……”
敛起眸光,夜千筱不再接他的话。
堵得很。
什么话都答不出来。
低头看了她一会儿,赫连长葑抱着她的力道加重,同时加快脚步朝山下走去。
来的时候不曾察觉,可现在走下去的时候,才发现这条山路比想象中的更要长。
好像走了很久。
快到山脚的时候,昏昏欲睡的夜千筱想到什么,微微眯起了眼眸,淡声问道,“你怀疑有人动手脚?”
“你不怀疑?”赫连长葑反问。
部队买回来的缆绳,质量肯定是过关的。
缆绳用的时间不长,顶多有些破损,却不至于断裂的程度。
所以——
夜千筱的缆绳断裂,其中定然有蹊跷。
抬了抬眼,夜千筱闷闷地答道,“怀疑。”
她的直觉向来很准确。
不仅怀疑,她还有怀疑对象。
在部队,她得罪过不少人,也损害过一些人的利益。
有人不喜欢她,有人讨厌她,甚至还有人恨她。
可是,能做出这种事、人品差到一定程度的,她还真没见过几个。
刚参加选拔时的华雅和舒蓝沁都有可能,可是她们俩不到三个月,就全部被调走了。
至于剩下那几个——
排除起来,也很轻松。
暂时没有根据,她也不多加猜想,打算等待调查结果出来。
“你想怎么处理?”赫连长葑直接问道。
“结果不是没出来
不是没出来吗?”夜千筱反问。
想了想,赫连长葑换了个说法,沉声道,“如果是人为的,你想怎么处理?”
“问我?”
“嗯。”
摸着下巴琢磨了会儿,夜千筱忽的问道,“蓄意谋害他人性命,能上军事法庭吗?”
“能。”
赫连长葑点头。
“到时候再说。”
耸了耸肩,夜千筱嘴角勾起抹浅笑,却没有正面回答他。
她很讨厌麻烦。
所以,很多时候,她都喜欢简单粗暴的解决办法。
赫连长葑没有再问。
……
医务室。
天色已黑,外面漆黑一片。
夜千筱坐在长椅上,身上盖着毛毯,双眼微微眯起来,像是一只慵懒的猫。
那半眯的眸子里,隐约浮现着几分隐忍。
痛!
赫连长葑搬了条凳子,坐在她身侧,医药箱就放在旁边,他小心翼翼的帮她处理着伤势。
原本是医务人员来处理的,可守在这里值班的,是个刚来不久的新人,看着夜千筱左手的伤势,拿着药水的手指都在颤抖,赫连长葑黑着脸看了会儿,就将人给轰走了。
还不如自己动手。
然而,那只手,着实伤的惨不忍睹。
赫连长葑小心地处理,可脸色却黑了又黑,眉头狠狠地拧了起来。
夜千筱疼得蹙眉,又闲得无聊,忍不住坐起身,朝赫连长葑问道,“手机带了吗?”
“嗯。”
动作微顿,赫连长葑轻轻应声,便将手机拿出来,放到她手中。
“有游戏吗?”
夜千筱问着,拉开屏幕锁,浏览着里面的软件。
“没有。”
“电影?”
“没有。”赫连长葑回答的稍微僵硬。
事实上,如果没有夜千筱,他甚至都不会玩微信。
手机对他来说,就只是个通讯工具罢了。
游戏,电影……
他都懒得关注。
“……”夜千筱摇头叹息,转而故意膈应他,“浏览器?”
“有。”
赫连长葑下意识的开口。
然,很快便反应过来,抬眼朝夜千筱扫过去,可见到的却是夜千筱那扬起的唇角。
笑意很浅,却,扣人心弦。
夜千筱倒是没在意,右手拿着手机,微微低下头,点开浏览器,开始搜索一些军事器材方面的数据。
明天又有测试。
本打算今晚浏览一遍的,可现在正好没事,她也需要转移一下注意力,倒不如临时复习会儿。
可——
刚搜了两个数据,医务室门口就有人跑进来。
是个二十出头的女生。
她穿着护士装,在医务室看了几眼,很快就直接朝夜千筱走了过来。
“夜千筱是吧,”女生朝她甜甜一笑,继而拿了个本子递过来,道,“封帆托我给你带了笔记本。”
------题外话------
【1】
^O^
通知一下,妹纸们,【前世番外】第一部分已经出来了,五千字哦。
前世哦,筱筱还是凌珺的时候哦,那时候的凌珺武力值刚刚的哦,有凌珺和赫连大大的对手戏哦。
要不要进群捏?
群名:【王牌狙击】验证群
群号:494870037
进群之后,交截图进V群,然后找管理【颜颜】要番外!
【2】
咳咳,解释下哈。
因为昨晚熬夜了,很晚才睡,今天昏昏沉沉的,状态不佳,熬到现在也没有万更。
所以……
瓶纸接下来几天慢慢补齐哈。么么哒。
☆、070、你的狙击手,配不上她
“夜千筱是吧,”女生朝她甜甜一笑,继而拿了个本子递过来,道,“封帆托我给你带了笔记本。”
女生站在长椅旁,白大褂穿在身上,笑容干干净净的。
夜千筱看着有些眼熟。
是这里的卫生员。
队伍里有人在训练中受伤,都是队长陪同来医务室。
这段时间,夜千筱陪人来过医务室几次,对里面的卫生员也有些印象。
自然,作为队长的封帆,手下学员最多,来的次数更是不少。
“谢了。”
没有多想,夜千筱将手机放下,旋即抬手去接她递过来的本子。
女生在旁边站了会儿。
歪着头看了看赫连长葑,过了会儿,又看了看夜千筱的伤口,拧着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在,她也没站多久,没两分钟就笑嘻嘻的离开。
年轻朝气,机灵活泼。
处于无聊状态,夜千筱暗暗地评价着,可很快想到自己同她年纪差不远,便不由得囧了囧。
“什么笔记?”
为她从皮肉里挑着细石,瞥见她低头认真地翻看起来,莫名地有些不爽。
微微低着头,夜千筱没去看他,淡淡道,“上课的。”
联想到在悬崖上救她的男人,赫连长葑眯了眯眼,问,“他的?”
“嗯,”顿了顿,夜千筱又觉得不对劲,随后补充道,“帮忙抄的。”
“他帮你抄?”
停下手中动作,赫连长葑抬眸,凝眸盯着夜千筱时,显然心里很不痛快。
“对。”
夜千筱翻着手中笔记本。
顿时,眸色一暗,赫连长葑声音一凉,夹杂着怒气,“夜千筱,你没手吗?”
“……”
夜千筱偏过头,颇为无语地扫向他。
微微蹙眉,对上赫连长葑颇为恼怒的视线,冷不防地愣了愣。
发什么疯?
半响,夜千筱想了下,淡声道,“我懒。”
有捷径摆在那里,不去走,那是傻子。
既然封帆能帮她抄,她没有理由不接受。
然而——
沉思片刻,赫连长葑神色间似是染了层冰霜,话语斩钉截铁,“以后不准。”
“……”夜千筱嘴角微抽,“这是我的自由。”
凉凉的看她,赫连长葑毫不退让,“上课偷懒,我可以向你教官汇报。”
“赫连长葑!”夜千筱咬牙。
“说!”
“你不掺和我的事会死吗?”
夜千筱紧紧抓住笔记本,脾气再好也得被他折腾没了。
这家伙简直有毛病!
“会。”
赫连长葑很快就应下来。
然而,夜千筱刚挑眉,就听得身侧的人低声温柔道,“看不到你,我都会死。”
低沉的语调,轻缓的声音。
心下微动。
夜千筱抿唇。
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骂他?
堵他?
恶心他?
再次拒绝他?
没用!
他就像牛皮糖一样,对他再如何心狠、再如何无情,他也能再次缠上来。
怎么都甩不掉。
夜千筱忽然有些惊恐。
她开始意识到,赫连长葑正尝试着以另一种身份出现,而他也很成功的让她从坚定的反抗,到如今的习以为常。
之后呢?
想到这儿,她的眉头便紧紧蹙起。
感觉到那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夜千筱脸色顿时冷却下来,凉飕飕地开口,“上药。”
于是,赫连长葑视线收回来。
“忍着点。”
垂眸看着她的手,赫连长葑拿出消毒水,低声叮嘱道。
他清楚伤口杂物时,随便数了数,就见到不下十道伤口。
五根手指,根根鲜血淋漓,皆是石头的划伤,伤口或深或浅,或长或短,最严重的是左手中指,半块手指甲从中间裂开,鲜血染红了整块指甲,看着触目惊心。
十指连心。
当然是疼的。
先前赫连长葑小心翼翼的,疼得夜千筱满头冷汗,现如今上药,情况要比先前好点儿,可仍旧疼得不轻。
而,就这点伤,若是打麻药的话,不说军人的脸丢尽,就连夜千筱都丢不起这个脸,自然只能硬撑着。
撑着。
所以,赫连长葑帮她处理伤口,她则将所有心思都放到手中笔记本上。
看。
认真的看。
看不进去,也得看进去。
从清除杂物,到包扎完成,夜千筱硬是没吭过一声。
赫连长葑并不是没有见过能忍的人。
在他们那里,缺的东西很多,可就是不缺硬汉。
但是,夜千筱是他见过的,第一个,这么能忍的女人。
“一周内,不准碰水,减少感染,不准用力,免得伤口崩开。”替她包扎完,赫连长葑沉声吩咐道。
夜千筱抬起左手,看了看被包扎好的五根手指。
很熟练的手法。
在部队待过的,基本都会点儿紧急救助的方法,以免在危急关头受伤,对自己或战友进行简单的救治。
可惜,只有少数部分的人,才能真正的进行实践。
赫连长葑算这“少数”之内。
他们需要面对死
他们需要面对死亡。
可惜,也正因为他们面对过死亡……
“我要训练。”
打量半响,夜千筱偏了偏头,一派坦然地看他。
“下水戴手套。”
“其它训练。”
“用右手。”
“……”
夜千筱无言以对。
过了会儿,夜千筱将毛毯掀开,用右手拎着笔记本站起身。
准备离开。
“等等。”
赫连长葑同样站起身,可盯着她看时却沉着脸。
想想,夜千筱偏过身。
垂眸看她,赫连长葑微微一顿,一字一顿道,“笔记本。”
烦躁的皱眉,夜千筱懒得跟他争,直接将笔记本丢向他。
笔记本伴随着风声,迎面飞了过来,赫连长葑敛眸,抬手接住。
翻开笔记本,赫连长葑略略的扫了几眼,很快就将笔记本合上。
只是——
毫无还给夜千筱的意思。
微微眯眼,夜千筱凝眉,朝他伸出手,“给我。”
拎着笔记本,赫连长葑看她,不动声色,“明天来送我。”
“什么时候?”夜千筱挑眉。
“中午。”
“没空。”
夜千筱颇为烦躁。
“你有。”赫连长葑淡淡道。
“……”停顿,夜千筱盯着他,想要从他脸上看出哪怕丝毫情绪,却只见到那抹坚持,想了会儿,夜千筱干脆的点头,“行!”
她不跟无赖来硬的。
只是,说完就往外面走。
赫连长葑抬腿跟上。
寸步不离。
夜千筱被他气得哭笑不得,只得随他。
……
炊事班。
晚上请假,以夜千筱的性子,自然不会跑到教室去装“好学生”。
因为处理伤势错过晚饭,为了明天的训练着想,她不得不想法子弄点吃的。
自从老兵来后,夜千筱又身为队长,怕被他人抓住把柄,有段时间没来炊事班走过后门了。
这次不同。
有赫连长葑在。
刚进门,就见到林班长在整理厨具,另外还有几个在洗碗筷。
见到他们俩,几个人顿时停下动作,个个眉飞色舞的,开始交头接耳。
“你怎么来了?”
林班长停下动作,瞅着赫连长葑问道。
惊讶的很。
他此刻要么在云河,要么早已回去,怎么都不可能来这儿。
“来看她。”
侧过头,赫连长葑看向夜千筱,直言不讳。
“……”
不知为何,林班长脸色格外难看。
很快,林班长态度缓和了点儿,冷冷淡淡的问道,“来找吃的?”
“嗯。”
赫连长葑点头。
“吃啥?”
没好气的问着,林班长直接走向食材堆。
来都来了,怎么着,他也不能不给饭吃。
于是,赫连长葑点了几个菜,都是符合夜千筱胃口的。
林班长拿了菜,便准备给他们做。
其他人有些怕赫连长葑,就算见到夜千筱挺欣喜的,还是识趣地当透明人,老老实实的去洗碗。
夜千筱本想帮忙切菜的,可在意识到左手的伤后,便心安理得的坐在外面的石凳上,边用赫连长葑的手机下了个小游戏玩,边准备享受他人劳动成果。
赫连长葑则去帮忙。
莫约十分钟左右——
“夜千筱?”
耳边传来冷漠的疑问声,夜千筱的手微微一顿,屏幕上立即跳出“GAMEOVER”的字样。
懒懒扬眉,夜千筱偏头看去,就见得贺茜那张严肃愤怒的黑脸。
“有事儿?”
语调微扬,夜千筱淡声问道。
看着眼前的贺茜,皱着眉头、阴沉着脸、满脸的恼怒和不喜,难免让夜千筱想起,刘婉嫣每次来炊事班,最不愿意见到的人,就是跟前这位。
事实上,她也挺不想见到的。
烦。
贺茜同样看着她,同样的,心里也格外的烦躁。
半个小时前,山佳跑过来找她哭诉,说夜千筱如何针对她的,甚至都不准她治疗伤患,就连教官都处处护着她。
所以——
她冲动之下,在夜千筱训练时的绳索上做了手脚,让夜千筱受了点小伤。
贺茜从头到尾将夜千筱扫了一遍,只见到她左手手指上缠绕着绷带,心里对山佳的话语更是深信不疑。
手指能伤多重?
顶多割破了点儿皮。
没见过这么娇气的,将手指包的严严实实的,肯定又想找借口偷懒了。
贺茜心中怒火上涌,没好气地看着她,讥笑地开口,“你们训练,能玩手机了?”
“我请假。”夜千筱淡淡的回回道。
“就这么点小伤,你也请假?!”
“……”
夜千筱懒得理她。
如此蛮不讲理,不用想,定是受了山佳的挑拨。
呵……
急成这样,真不适合做坏事。
“夜千筱!”
看她转过身,贺茜气得跺脚,走了几步移到她正面来。
“……”
夜千筱没回话。
开始新一轮的游戏对抗。
被如此无视,算是彻底将
算是彻底将贺茜惹火了,她狠狠地咬牙,拳头紧紧握了握,转而直接朝夜千筱的手机伸过去。
玩!
让你玩!
扬眉,夜千筱唇角勾笑,轻松避开她的动作。
跟席珂练了这么久的格斗,就算贺茜有点儿身手,在夜千筱面前只有被戏弄的份。
扑了个空,贺茜的手僵在半空中,抬眼瞥见夜千筱那抹淡笑,简直能气的冒火。
然——
她未动手,夜千筱已放下手机,抬手揪住她的衣领,生生往自己这边提了提。
在力道的牵扯下,贺茜明显感觉自己身体不受控制,整个人往前猛地一扑,只觉得跟夜千筱撞上时,才猛地停下来。
她被拉的弯下腰,俯身低看着夜千筱。
夜千筱微微仰头。
两人面对面,互相对视着。
愣了会儿,贺茜深深提了口气,怒声开口,“你想……”
“她告诉你了?”
唇畔笑意更深,夜千筱轻轻扬眉,漫不经心地问道。
“你说什么。”
蹙眉,贺茜稍显慌乱,却装得不明所以。
夜千筱神色冷清,一字一顿,“她想弄死我的事。”
“她怎么……”张张口,贺茜立即反应过来,冷声道,“我不知道你说谁。”
“呵。”
夜千筱低低笑了一声。
意识到自己难堪的姿势,贺茜恶狠狠地瞪向她,厉声道,“你放开我!”
“安分点,”微微向前倾,夜千筱扬唇,靠近她的耳畔,声音冰冷,“否则,我随时可以弄死你。”
“……”
贺茜愣住。
轻飘飘的话语,带着股冷意袭来,令贺茜毛骨悚然。
下一刻,夜千筱便松开她。
贺茜摇晃了一下,才稳稳站立。
心神未定,贺茜快速的扫了眼夜千筱,赫然发现她已经低下头,继续玩着自己的手机。
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般。
无言的恐惧在心底蔓延,贺茜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胸口。
跳得极快。
心有余悸。
悄悄地后退几步,贺茜瞥了眼厨房后门,转而疾步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她早已忘了来厨房要做什么。
夜千筱继续玩着游戏。
一只手并不灵活,玩起来总是OVER,夜千筱手指累的酸痛,最后浮现在眼前的仍旧是“GAMEOVER”的字样。
微微叹息。
退出游戏,夜千筱手指在各种软件上滑动着。
不得不承认,赫连长葑确实是个很枯燥的人,手机上没有任何游戏软件,也没有什么社交软件,滑到最后唯一见到的就是——微信。
手指一动,不小心点了进去。
愣了愣,夜千筱脑海中闪过“隐私”“偷窥”等词,甚至还有那么丁点尴尬,可很快就被她遮掩下去。
屏幕跳到微信界面,夜千筱寥寥地扫了一眼,刚想摁下退出,视线却定在最上方一闪而过的好友申请上面。
山佳?
难掩好奇,夜千筱点到通讯录。
旋即愣了下。
4位联系人。
赫连逸凡,赫连卉凝,何诗霓,刘婉嫣。
一个儿子,一个妹妹,一个母亲,一个……呃,认识的。
赫连长葑啊赫连长葑……
你真是超乎想象的枯燥。
可是,她的呢?
没来由想到这个,夜千筱微微蹙眉,她明明记得,自己加了赫连长葑的微信的。
疑惑着,夜千筱点了【新的好友】,旋即便见到好友申请。
就两个。
一个是乔玉琪,另一个,则是山佳。
山佳……
她是怎么弄到赫连长葑微信的?
皱眉思考了会儿,仍旧没有想出结果来。
半响,夜千筱将其加入黑名单。
退出。
夜千筱神色淡定的继续玩游戏。
很快——
厨房饭菜做好,由赫连长葑端到石桌上来。
就连饭都是盛好的。
夜千筱只需坐着等待。
放下手机,夜千筱看着满桌热气腾腾的饭菜,不由得愣了愣,一时间忘了动筷子。
“要喂吗?”
在她旁边坐下,赫连长葑看着她,不由得问了一句。
回过神来,夜千筱瞥了他一眼,旋即拿起了筷子,回道,“不用。”
她是右撇子。
伤的是左手,吃饭不成问题。
望了她一会儿,赫连长葑崩绷了整个晚上的脸,终于缓和下来。
动筷吃饭。
两人吃饭动作很快。
不多时,便齐齐放下筷子。
林班长整理好厨房,交代他们将碗筷放回去后,就喊着其他炊事员离开。
倒是放心得很。
不过,在夜千筱看来,这已经算好的了。
她有厨房后门的钥匙。
林班长塞给她的。
他没说原因,但夜千筱猜想,是让她和刘婉嫣随时可以回来。
这事不符合规矩,不过她们动用的食材,林班长肯定会背地里将她们补齐。
不知不觉间,她和刘婉嫣,已经受了林班长太多的照顾。
临走前,夜千筱特地将厨房后门关好。
……
两人离开时,已经过
时,已经过十点。
夜千筱去教室,准备接下来的五公里越野跑。
这次,赫连长葑没跟着她。
直接去了办公楼,找到路剑的办公室。
敲门,不待回应,就直接推门而入。
路剑坐在椅子上,拿着本《狙击手训练手册》琢磨,听到动静连头都不偏一下,直接粗声开口,“谁呀,把门关上。”
话音未落,赫连长葑已经关上了门。
“你很闲?”
走过去,赫连长葑直接将书给扯过来。
“哎,我说你——”
路剑皱起眉头,顺着书本离开的方向去看,便瞥见站在椅子后面的赫连长葑。
知道是赫连长葑来了。
但,在看清赫连长葑冷峻的表情时,顿时收敛起来。
来者不善。
路剑联想到夜千筱的事,心里就更是无奈了。
“说吧,”路剑叹气,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直接道,“你想做什么。”
“情况查清楚了?”
赫连长葑在椅子上坐下。
谈起这个,路剑就尴尬了,拧着眉想了想,沉重道,“是,查清楚了。”
“说。”
赫连长葑靠着椅背,冷清的看着他。
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轻咳一声,路剑道,“绳子绑在一棵树后面,明显是被割裂的,初步判定是石头,不过树下找不到一颗石头。”
“人为?”
“嗯。”路剑点头,迟疑道,“不过暂时没确定是谁,牧齐轩推出了两个嫌疑人,徐明志和杨栗正在想办法呢。”
“其中有个护士?”赫连长葑紧锁眉头。
“你怀疑……”路剑错愕地看他。
“嗯。”
赫连长葑不假思索地应声。
“成,我信你。”
路剑很快就点头,甚至于松了口气。
他先前之所以尴尬,是因为有个嫌疑人是正被选拔的学员。
万一是她呢?
传出去,名声可不好。
就连旅长都暗地里施压了,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毕竟没有人员伤亡。
可那位护士就不相同了。
连卫生员都不是,直接从军区医院调过来的,可以说跟他没有关系,现在对方想害死自己这边的选拔学员……
想要息事宁人,还真没那么容易。
说话间——
手机铃声响起。
路剑拿了手机,直接接通。
神色凝重地应了几句,没多久,路剑便挂断了电话。
“查清楚了。”
放下电话,路剑长长叹了口气。
赫连长葑扬眉。
“就是山佳,”路剑面色阴沉,解释道,“她身边有个护士,亲眼看见她将一块石头收起来,刚开始她还嘴硬,人证一出就坦白交代了。”
顿了顿,他又道,“他们攀岩的绳索都是自主选择的,大部分人都喜欢用相同的,夜千筱也是。山佳在那里守了一段时间,估计知道这件事。”
“嗯。”
赫连长葑冷冷淡淡的应了一声。
片刻后,赫连长葑直白的问道,“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沉眸想了会儿,路剑回答道,“这要看夜千筱的意思。”
夜千筱才是当事人。
想如何解决,必须得征求她的同意。
“她蓄意杀人。”
“呃……”微顿,路剑狐疑地看他,“你的意思是,让她坐牢?”
“没有。”
赫连长葑淡淡开口。
今天下午,他已经试探过夜千筱的意思,看她情况估计不会上诉,更不用说闹到军事法庭上去。
一直都知道,夜千筱很怕麻烦。
且不说能判山佳多久,就凭夜千筱现在正参加选拔训练,也不能够因为那种事而烦心。
但——
人,他不可能放过。
“成,”路剑点了点头,直接开口问道,“你说吧,你想怎么做?”
“把事情闹大点儿。”赫连长葑懒懒抬眸,音调冷冷的,“接下来的事,我来处理。”
路剑瞳孔一缩,警告道,“你是个军人!”
看他认真的表情,赫连长葑无语地解释,“我不做违法犯罪的事。”
“那就成!”
路剑一颗心终于放回原位。
只要不做违法犯罪的事,什么都好说。
他们有身份,他们有荣誉,他们有规矩。
身为军人,他们有太多的束缚。
可,赫连长葑现在能坐到他面前,平静地跟他商量,不得不让路剑佩服他的定力。
如果说下午险些坠崖而死的不是夜千筱,而是他家老婆,那他肯定做不到赫连长葑这般。
指不定直接去旅长哪里闹了。
老婆是什么?
那就是个宝啊!是块心头肉啊!
他都舍不得她受半点委屈,谁他妈还想背地里动手脚害死她?!
一个手指头都不行!
如果是他,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山佳,铁打铁的十年牢狱之灾,他倾家荡产都要把人送进去。
不过……
赫连长葑也不是善茬。
光是把事情传出去,山佳的名声就彻底地毁了。
军区医院,她自然待不下去。
不知道赫连长葑的后招,会黑心
招,会黑心到何种程度。
反正路剑并不觉得会比牢狱之灾好。
“我记得你不射击水平很一般。”
随手翻开那本书,赫连长葑低眸扫了几眼,声音冷淡道。
“……”路剑脸色一黑,哼了一声,“送夜千筱的。”
“嗯?”
赫连长葑抬眼看他。
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很快,路剑继续道,“徐明志透露,她想当狙击手。”
神色微凉,赫连长葑淡淡评价道,“你的狙击手,配不上她。”
“……”又被噎住,路剑没好气地哼了哼,反驳道,“怎么着,我的狙击手也不差,怎么就配不上了?!”
赫连长葑斜了他一眼。
路剑怒火攻心,硬是哑口无言。
可,心里却诽得沸反盈天。
妈的!
怎么可能跟赫连长葑比?!
赫连长葑手里的兵,都是别个家的心头肉,从一个个的精英中选拔出来的。
要命的是,对于很多心头肉,他还不屑一顾。
看不上!
自己的兵虽然不差,可他的兵底子就好,从各个军种中找瞎了眼睛挑出来的,这实力嘛……
咳,肯定差了那么一点儿。
但也差不到那里去好吗?!
掂了掂手中的狙击教材,赫连长葑冷淡道,“一本书,不够补偿她。”
“那你想做什么?”路剑狠狠地咬牙。
“把她给我。”
直视着他,赫连长葑吐词清晰,不容置否。
抬眼,路剑笑了,“哟,她还没通过呢,你就想抢人了?”
“她早被你们内定了。”赫连长葑慢条斯理。
“你对她真有信心!”路剑满不在乎的哼哼。
“她有这个实力。”
“你别忘了,除了射击,其他各项科目,都有比她强的……”
赫连长葑笃定道,“可她会成为狙击手。”
“……”
路剑再一次没了声。
没错。
任何一个部队,都不会放弃一个潜在的狙击手。
那可是狙击手啊!
战场上的幽灵,收割生命的猎手。
悄无声息的蛰伏,幽灵般的神出鬼没,十字切割线下的世界,百分之一秒内的瞄准……
一个优秀的狙击手,任何部队都会争着抢着要。
他们也不能例外。
思忖良久,路剑迟疑着开口,“选拔结束后,夜千筱可是归女兵对长管。”
冷冷清清的瞥了他一眼,赫连长葑毫不负责地道,“你解决。”
“哎——”
闲闲地收回视线,赫连长葑打断他的话语,直截了当地问道,“有笔记本吗?”
“有,”漫不经心的点头,路剑又道,“夜千筱的事,我真不能做主……”
“他们这种。”
赫连长葑拿出夜千筱的笔记本。
被打断两次,路剑格外烦躁,“桌上。”
说完,还没等他继续扯回话题,赫连长葑便倏地站起了身。
“你到底……”
再次张口,路剑始终没说出来。
赫连长葑来到办公桌前,从一叠笔记本中拿出一本,然后又抽出一支签字笔,直接在办公椅上坐下。
“诶,你到底想做什么?”
路剑纳了闷了,从椅子上站起身,一脸莫名其妙的走向赫连长葑。
“抄笔记。”
低着头,赫连长葑有些漫不经意。
打开夜千筱的笔记本,然后将笔盖取下来。
“你?”路剑错愕。
“嗯。”
“帮夜千筱?”
“嗯。”
“……”
路剑脸色变了又变,最终长长的叹了口气。
赫连长葑啊赫连长葑,有你变成妻奴的那一天!
……
105宿舍。
跑完步去洗澡,刘婉嫣担心夜千筱左手的伤势,直接扣下了她的衣服,把她赶回了宿舍。
一进门,冰珞就拿着毛巾走过来。
“做什么?”
夜千筱眯了眯眼,一脸莫名的看着她。
“擦头发。”走至她面前,冰珞停下脚步。
“我自己来。”
嘴角微抽,夜千筱伸手去拿毛巾。
冰珞直接避开。
将一张椅子拖出来,冰珞站在椅子后面,冷邦邦的朝夜千筱道,“坐。”
夜千筱:“……”
两秒后,冰珞眸光更冷。
于是,夜千筱只得走过去,老实地坐到椅子上。
冰珞抬手,将白毛巾盖在她头上,开始给她擦拭那滴着水珠的发丝。
出奇的,冰珞平时做事有板有眼,什么都规规矩矩的,可给她擦头发的时候,力道却很轻很缓,没有夜千筱所想的那般狠劲。
虽说有些别扭,但心还是渐渐放下来。
“哟,你们俩真把她当残疾看了?”乔玉琪刚进门,就见到冰珞帮夜千筱擦头发的画面,顿时调笑道,“刚见婉嫣帮她洗衣服,转眼还有人帮她擦头发。”
很显然,她的调笑对两人来说,都没有什么吸引力。
冰珞凉飕飕的看她一眼。
夜千筱连看都没看。
乔玉琪自讨没趣,但也算习惯了,耸了耸肩,去衣柜拿自己的衣架,准备去晾衣服。
然
然——
刚拿了衣架到门口,乔玉琪的步伐就顿住了,两眼瞪直。
徐明志来到门外。
身杆笔直,身形挺拔,帅气俊朗。
看着乔玉琪,他脚步停下,面色严肃,直接问,“夜千筱在吗?”
“在!”
愣神,乔玉琪反应过来,立即应得铿锵有力。
就连隔壁宿舍的都听到了。
点点头,徐明志道,“让她出来一下。”
“好!”
毫不犹豫的应声。
乔玉琪很快跑进去,可不等她说话,夜千筱已经从椅子上站起身,朝门口走过来。
冰珞收了手中毛巾。
直到夜千筱跟着徐明志离开,乔玉琪才忽然意识到,徐明志来找夜千筱,很有可能是今天傍晚的事情。
她们宿舍,除了席珂,都不在那一批。
席珂不肯透露半句,她们是从其他人那里才打听到的。
据说当时情况很惊险,据说夜千筱伤的很厉害,据说有个男人将夜千筱抱走了,据说这次意外事件有可能是人为的……
种种传言。
直到晚上越野跑时,她们才真正的见到夜千筱。
只是,对于她们的种种疑问,夜千筱三两句话就打发了。
问她伤势——“没事。”
问她是否意外——“不知道。”
问她赫连长葑是否来了——“嗯。”
再问别的,只字不提,比那些旁观者还嘴硬。
现在徐明志来找她,最有可能的就是这件事了……
偏头想了想,乔玉琪紧紧握住衣架,朝收拾东西的冰珞问道,“诶,你觉得,今天夜千筱的绳索断了,真的是人为的吗?”
“嗯。”
冰珞点头,毫不犹豫。
“……”这下倒是轮到乔玉琪纳闷了,她眨了眨眼,迟疑地问,“这么肯定?”
将毛巾放到衣架上,冰珞偏了偏身,看向她,冷淡道,“想弄死她的很多。”
“也是哦……”
乔玉琪想了想,竟然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就夜千筱那欠抽的性子,想弄死她的真心不在少数。
只是——
真的敢动手的,又能有几个?
……
小操场上。
夜千筱跟着徐明志走过去时,才发现牧齐轩、祁天一,还有陈雨宁都在。
而,周围早有不少好奇的人,在操场上尴尬的徘徊着,有意无意地往这边看了几眼。
结果没确定,这个晚上,他们对此猜测纷纷,基本没有停歇的时候。
真若是人为呢?
万一这种人渣、败类在他们之中呢?
谁都担心自己的人生安全。
夜千筱走过去,停在他们面前。
很快,便听得牧齐轩沉声开口,“是山佳。”
☆、071、夜千筱,临时教官
“是山佳。”
牧齐轩满脸肃穆,沉重地说出三个字。
夜千筱不动声色。
意料之中。
在医院被抓为人质时,自私自利,只想着自己的死活。
虽说世上这类人很多,行为也可以理解,可却是夜千筱很不喜欢的一类人。
自己软弱,自怨自艾,将罪责归咎他人,冲动鲁莽……
很招人嫌。
不过,也只能是她了。
“我们的意思是,”牧齐轩瞥了眼其他几位,转而迟疑地看向夜千筱,问道,“先问问你,你想怎么处理?”
抬眸,夜千筱问道,“能怎么处理?”
牧齐轩有些尴尬,低声道,“军区医院那边……”
见他说的犹豫,夜千筱挑了挑眉,打断他的话,直白问道,“大事化小?”
想了想,牧齐轩苦着脸点头,“差不多吧。”
对当事人说这种事,牧齐轩确实挺不自在的。
夜千筱是运气好,才只受了点小伤,可,万一运气不好呢?
她没有挺稳,也没有封帆相助,直接从四五十米高的地方摔下去了呢?
真若摔下去,她纵使再幸运,也不可能存活。
现在让她“大事化小”,私下里解决山佳这件事,岂不是根本就不把夜千筱的性命放在眼里?
然——
他不得不跟夜千筱商量。
总归会有一方要做妥协。
山佳的行为,真若闹到上面去了,不仅院长会被撤职,其他人也会受到牵连。
代价太大了些。
在夜千筱和医院之间做出选择……
选哪方,不言而喻。
如果不能“牺牲”他们,那么,只能“牺牲”夜千筱。
夜千筱当然明白。
她之所以“怕麻烦”,倒不仅仅是那些法律的程序,而是肯定会有人从中阻扰,对她进行思想教育、各种劝导,让她打消这这种想法。
她不想应付那些人。
因为最终妥协的,肯定会是她。
就连牧齐轩的劝说,她事先也已经猜到了。
这世上,总会有些无能为力。
人情、道理、道德、理想、原则……
他们总会用这些来逼迫你去选择他们想要的路。
夜千筱知道自己该选什么。
沉思片刻,夜千筱挑挑眉,问道,“如果我没意见,他们会给山佳怎样的处罚?”
紧抿着唇,牧齐轩蹙眉,道,“辞了她。”
“就这样?”夜千筱笑了。
“今后也不会有医院要她。”牧齐轩补充道。
一侧,杨栗和祁天一都保持沉默,满脸的严肃,紧蹙眉头。
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可夜千筱能从他们眼底看出几分无奈。
对现实的无奈。
她相信,他们对这样的结果,也是有不满的。
可是……
他们也没办法。
现在的他们,就站在劝说的那边,希望夜千筱能接受医院给的回复。
而,站在夜千筱身边的徐明志,紧紧绷着脸,纵然有万千愤怒不甘,却不得不被他遮掩下去。
揪心,痛苦,难受。
甚至于,替夜千筱委屈。
他一直很满足于现状。
这样的生活就很好,有兄弟,在成长,能拯救……
他从不是贪心之人,所只要以给他一点点,就能够满足。
只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能力原来就只有这样,在规矩和压力面前,他连自己珍惜的人都维护不了。
为什么会这样?
他是生长在温室里的人,从小到大没受过挫折,在家里和学校备受喜爱,在部队生活虽说辛苦,可来自身边的关心体贴也不少。
所以,他鲜少有怨恨他人的时候。
他能够发现身边所有的好。
可现在,他开始意识到,如果他需要保护身边的人,满足于现状是没有意义的。
他需要野心,需要变得更强,需要足够的力量。
愤怒和不甘在心底交织,徐明志深深的呼吸着,眼里映入夜千筱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看不到怨恨、失望、愤怒,她一派坦然无畏,见不到丝毫锋利的棱角。
徐明志不知道她是怎样想的。
能够确定的是,夜千筱没有他那般情绪,她很容易的接受了眼前这不公的事实。
可,他止不住的心疼。
“我知道了。”
很快,夜千筱给出了答复。
她不会再追究。
最起码,明面上,她是再不会动手脚的。
牧齐轩看她,冷不防松了口气。
杨栗和祁天一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解脱之色。
只要夜千筱松了口,那事情就好办了。
“我先走了。”
夜千筱淡淡的说着,转身往女兵宿舍走。
她从徐明志面前走过。
徐明志低眸看她,微微张了张口,可硬是没有出声,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无法阻止的他,连在夜千筱面前说几句话,他都觉得丢脸。
“走吧。”
杨栗沉眸看他。
脸色微僵,徐明志停顿片刻,终于沉重地点头,“嗯。”
……
105宿舍。
夜千筱刚进门,就得到了三人的围堵。
就得到了三人的围堵。
乔玉琪和刘婉嫣在宿舍说话,瞥见她的身影,就匆匆忙忙跑过去。
很快,冰珞也跟了上来,站在她们身后。
门被挡住。
夜千筱甚是无奈,朝她们挑眉,“想打架?”
“切。”
乔玉琪不屑的撇撇嘴。
就她这左手残废,还需要她们群殴吗?
刘婉嫣将她推开点儿,挡在夜千筱身前,直截了当地问,“谁害的你?”
冰珞站在后方,没有说话,可视线却紧紧停在她身上。
微微侧过头,夜千筱扫了一圈,可刚想回答她们,就注意到走廊上围聚了不少人。
“……”夜千筱沉默了下,抬手推开刘婉嫣,懒懒地开口道,“睡觉。”
刘婉嫣:“……”
乔玉琪:“……”
冰珞跟着夜千筱进宿舍。
“有什么好瞅啊?!”
“私房话听什么听?!”
恼怒地瞪着她们,刘婉嫣和乔玉琪异口同声道。
“砰!”
乔玉琪狠狠甩上门。
走廊众人:“……”
真他妈一群神经病。
纷纷对视一眼,也没心思打听傍晚的事,一行人灰溜溜的往自己宿舍走。
关上门后,乔玉琪守了会儿,见她们全部离开,才放心的往里面走。
而,这时——
“山佳?!那个骗施阳退出选拔训练的护士?!”
刘婉嫣惊愕的出声。
冰珞无言,可神色冷到极致。
准备上床睡觉的易粒粒和席珂皆是愣了愣,视线冷淡淡的看向夜千筱那边。
仔细想了想,乔玉琪也算听明白了。
山佳护士,她隐约知道。
每次吃饭时,都是桌上的焦点人物,看起来善良温柔,可就乔玉琪都能看得出,那活生生就是朵白莲花。
虚荣,妒忌,虚伪。
简直受不了。
“嗯。”
夜千筱点头,声音冷冷淡淡的。
“艹!”刘婉嫣气得磨牙。
她真想揪着那护士的衣领,狠狠揍那贱人几拳!
妈的,再如何讨厌一个人,你平时针对、散播谣言、明面欺负,那都可以理解。
但是……
在攀岩绳索上动手脚,那不是存心想要害死夜千筱吗?!
做到这种程度,未免太心狠了些!
人命能是儿戏?
真他妈的贱!
“别冲动。”
夜千筱拉住她的后领,把她怒火正旺的她拉回来。
“都这样了还不准我冲动一下?!”刘婉嫣难掩胸腔愤怒。
“没必要。”
夜千筱耸了耸肩。
“艹,就你沉得住气!要不是封帆,你很有可能会摔死,知不知道?!”刘婉嫣低声咒骂,深吸一口气,又暴躁道,“那牧齐轩他们呢,打算怎么处理?”
收回手,夜千筱转过身,边去拿被褥枕头,边凉飕飕地开口,“将她开除。”
“开除?”刘婉嫣既错愕又震惊。
“嗯。”
“就这儿?”缓缓神,刘婉嫣怒到极致,竟是出奇的平静下来。
“是。”
夜千筱放下枕头。
想了想,刘婉嫣又问,“上面施压?”
微顿,夜千筱偏过头,轻描淡写地扫了她一眼,旋即收回视线。
“你不委屈?”
上前一步,刘婉嫣不依不饶,脸色阴沉的问道。
“委屈?”轻轻反问,夜千筱站直身子,面对面看着她,“依靠别人,你觉得现实吗?”
“……”
惊了惊,刘婉嫣震惊地抬眼,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依靠别人,现实吗?
对……
不现实。
依赖他人,会有太多变故,怎会比依赖自己来的现实?
刘婉嫣怔怔的站在原地,睫毛微微颤抖着,看着灯光下淡然如水的夜千筱。
那一刻,刘婉嫣似乎意识到了,她们跟夜千筱之间最本质的区别。
她,乔玉琪,施阳,甚至于接触的很多人,他们都由衷的相信这世上的道德、规矩、法律,因为他们就是依靠着这个生存的。
出了事,下意识想到他人,是否会有人帮助。
可夜千筱不同。
记忆中,她不曾依赖他人,也不对某些事报以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之所以能留下来,受到他人的认可,都是她脚踏实地,是凭借自己的能力和努力,一点点走出来的。
就像现在这情况……
现实不按照程序走,她觉得失望、愤怒、不甘,因为她对这个世界抱有希望,她下意识觉得所有罪犯都会得到严惩。
可夜千筱觉得理所当然。
不依赖,不怀希望,认清现实,认清自己。
这样好吗?
刘婉嫣不知道。
她知道的是,这样的夜千筱,确实应该冷静克制。
愣怔间,外面的熄灯哨响起——
宿舍陆续的熄灯。
乔玉琪连忙去关了灯。
冰珞走向自己床铺。
易粒粒和席珂早已躺到床上,只是熄灯的刹那,翻转了个身,真正的闭上了双眼。
“睡觉。”
淡然的说着,夜千筱同样爬上床。
刘婉嫣静
刘婉嫣静静地站了会儿,心里思绪万千,最后慢慢的走向自己的床铺。
掀开被子,躺进去,闭眼睡觉。
却,失眠。
……
翌日。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也不知道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好像一夜之间,所有人都知道了“夜千筱的攀岩绳索被山佳动了手脚”之事。
很多人都难以置信。
山佳是这批医务人员中最漂亮的,这段时间的训练中,她的美貌与好脾气也传开了,没跟她深入了解过的,基本对她印象都不算差。
可——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们先前所有的印象全部推翻。
她怎么做得出这样的事来?
一时间,多数人对她议论纷纷,而对她行为的原因也有诸多猜测。
只是,牧齐轩处理的很迅速利落,临时增加训练力度,硬是累的他们没力气议论。
识趣的人,也将这事压在心里。
而,增加训练的直接结果是,左手严重受伤的夜千筱,咬着牙都落到了最后一批。
上午,10:30。
夜千筱看着400米障碍郁闷时,被牧齐轩给喊了过去。
“什么?”
走至牧齐轩面前,夜千筱淡淡的询问道。
牧齐轩看着远处划名单,过了会儿才收回视线,看着夜千筱道,“你下午潜水训练再过来。”
“现在?”偏了偏头,夜千筱轻轻笑了。
“不训练了。”
眉眼染着几分柔和笑意,牧齐轩斩钉截铁的朝她说道。
“那……”夜千筱拖长了声音,瞄了眼他手中的名单。
收了名单,牧齐轩稍稍严肃的看她,转而朝四周看了几眼,便悄悄地靠近她,神神秘秘道,“四位队长是内定的。”
摆明了想说,却故意弄得这么紧张。
“谢了。”
夜千筱倏地笑开。
“慢走。”牧齐轩弯了弯眼睛,眼底流转着温柔的光彩。
“行。”
夜千筱点头,转身离开。
她当然知道,牧齐轩之所以这般宽容,完全是出于对她的愧疚补偿。
可,她也知道,这件事本就跟牧齐轩没关系,他没有欠她的。
……
操场。
没了训练,夜千筱无事可做。
所以,沿着跑道跑步。
这时间,其他人都在别处,偌大的操场,只有她一个人的身影。
赫连长葑走出办公楼时,一眼就见到操场上匀速奔跑的夜千筱。
海洋色的作训服,帽檐下飘飞的短发,纤细高挑的身影,沿着最边缘的跑道缓步跑着,不急不缓的步伐,在空旷寂静的操场里,增添了几分动态的色彩。
于是,赫连长葑停下脚步,站在操场边缘。
他记得夜千筱还在炊事班的时候,凌晨起来找他加练,那时候夜千筱就是这样,体力支撑不住也咬牙坚持,跑起步来速度均匀。
谁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撑不住。
或许下一秒,或许有很久。
从未见她有过慌乱的时候。
所以,谁也不知道,她的潜力在哪里,她的能力在哪里。
真是被她犟死。
很快——
夜千筱跑了过来,瞥见他的身影,下意识地,步伐稍作停顿,可很快就偏移视线,加快速度从他身边跑过。
赫连长葑嘴角抽了抽。
抬起眼眸,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赫连长葑微微锁眉。
本想等她再跑过来,可怎么也料不到,夜千筱跑了半圈,转而直接跑出跑道,朝山路的方向跑过去。
“……”
赫连长葑脸色微黑。
“怎么了,她都不愿意见你了?”
路剑走下来,幸灾乐祸地站在他旁边。
侧过头,赫连长葑扫了他一个眼风。
路剑无声大笑。
半响,赫连长葑眸光微闪,冷声问道,“事情办好了?”
“嗯。”
路剑点头。
自然是山佳的事。
虽说医院那边,刻意想压制住这桩丑闻,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路剑既然想将这件事传出去,任凭对方怎么压制隐瞒,都是没有用的。
一张嘴,即可。
一传十,十传百,不怕传不开。
山佳既然敢做,就要做好被知晓的准备。
过了会儿,路剑问,“你不去追?”
他指的是山佳。
“不去。”
赫连长葑淡淡的扫了他一眼。
呃。
不知为何,路剑有些毛骨悚然。
赫连长葑转身边走。
“那你去哪儿?”
在后面跟了几步,路剑一脸莫名的问道。
“办事。”
赫连长葑轻描淡写。
脚步顿住。
路剑纳闷地看着他,见得他的背影渐渐拉远,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也罢。
任他怎么处理山佳。
路剑摇摇头,跟他走相反的方向,准备回家见见老婆。
……
夜千筱在山上溜了圈,再跑回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了。
直接回宿舍。
然——
还未到宿舍门口,就远远见得有个人站在105宿舍门前。
夜千筱多看
夜千筱多看几眼,凭借那身护士装将人认出来。
山佳。
心底抱着疑惑,夜千筱微微扬眉,直接朝105宿舍走过去。
山佳等很久了。
自从打听到夜千筱的宿舍,她就迫不及待地赶过来。
从上午八点,一直到现在。
紧张、焦虑、急迫。
她在各种情绪中挣扎、煎熬,徘徊在门口,一边组织着自己的语言,一边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在夜千筱面前,她绝对不能出糗。
而,二十分钟前,她好不容易镇定下来,可远远瞥见夜千筱的身影,便忍不住的再度慌乱起来。
就连藏在背后的手,都是微微颤抖着的。
“有事?”
走近,夜千筱挑眉,声音清冷。
“有!”
山佳警戒的点头,就连语调都是飘忽着的。
“说。”
瞥了眼紧闭的门,夜千筱站在她面前,双手环胸,神色懒懒。
看不出别的。
山佳抬眼,警惕而小心的观察着她,想根据她的言行和态度,临时调整自己的方法。
却——
完全没想到,夜千筱神情淡淡的,微微垂眸看着她,面无表情,根本就跟她所预料的截然相反。
知道自己想害死她,夜千筱不应该恨她、愤怒吗?
这是什么表情!
居高临下,视她如草芥。
仿佛在高调的宣布,任凭自己如何耍手段,都伤不着她分毫。
紧张渐渐淡去,一股难言的恨意凝聚在心头。
山佳深吸口气,尽量让自己情绪平稳下来,“昨天你用的绳索,是我动的手脚。”
“我知道。”
慵懒地看她,夜千筱的语调毫无起伏。
敛眸,山佳看她的眼睛闪烁着,声音却十足的肯定,“我希望我们能私下解决。”
“我们?”
抓住这两个字,夜千筱轻轻挑眉。
“……嗯。”
不太明白她的意思,可山佳还是迟疑地点了点头。
“不止我们。”
“……”山佳不解的看她。
“你以为,”往前一步,夜千筱笑了笑,“我放过你,你就能相安无事了?”
皱皱眉,山佳仍有疑惑,可想了想,却是直白道,“只要你松口就成。”
她害的是夜千筱。
只要夜千筱愿意私下解决,不将事情闹大,她需要面临的压力也不会太大。
呵。
夜千筱却忍不住轻笑。
挺搞笑的。
医院和这边,早在背后展开协商行动,事情基本已经定下来了。
可这个当事人,却是一无所知?
歪头想了想,夜千筱挑挑眉,笑眼看她,可每个字都泛着寒意,“赫连长葑不会放过你。”
听到“赫连长葑”这个名字,山佳冷不防怔了怔,旋即而来的是紧张和恐慌的情绪。
她喜欢赫连长葑。
对夜千筱的报复,也是因喜欢才生出的嫉恨。
而现在……
赫连长葑不会放过她?
或许。
昨日赫连长葑的担忧和紧张,她看得清清楚楚,抱着夜千筱离开时,根本就不管其他。
那一刻,好像一切事物都比不上怀中的夜千筱。
定了定神,山佳咽咽口水,两手握成拳,试探性的朝夜千筱问道,“他会帮你?”
“呵。”
夜千筱低低笑出声。
“你笑什么?!”听得她的笑声,山佳顿时恼羞成怒,眉头紧皱地看着她。
“没什么,”敛了敛眸光,夜千筱偏过身往宿舍走,淡淡补了句,“你好自为之。”
“夜千筱!”
狠狠扫视着她,山佳厉声喊了一句。
夜千筱脚步微顿。
拧着眉,山佳怒声威胁道,“这件事闹大了,对你也没有什么好处!”
“哦。”
敷衍的应声。
下一刻——
开锁,走进去,“砰”地关门。
山佳气急败坏,刚想跟她进去理论,却见得门猛地关上,狠狠撞在她的鼻梁上。
“啊——”
山佳惊呼一声,下意识抬手捂住鼻子。
鼻子感官僵硬片刻,旋即便是剧烈的疼痛,疼得山佳眼泪汪汪的,面上五官近乎扭曲。
移开手,山佳一眼就见到手中的鲜血。
“夜千筱!”
山佳喊的撕心裂肺。
门内。
夜千筱揉了揉耳朵,闲闲地在里边转了圈,然后在山佳的尖叫声中,安然的躺倒床上,准备睡上半个小时。
……
12:20。
夜千筱睁开眼。
起身,叠被子,出门。
门外早无山佳的踪迹。
关好门,夜千筱往前走了两步,就见到走廊上的几滴血。
估计是山佳留下的。
夜千筱没有在意。
撞伤鼻梁而已,又不是撞上脑袋。
12:00是午餐时间,这时间,已有人陆续走出食堂。
夜千筱没有去食堂,而是绕了个圈,走向基地大门。
她的笔记本还在赫连长葑那儿。
不管怎样,也得要回来。
而——
赫连长葑早已等候多时。
隔得很远,夜千筱
远,夜千筱就见到那抹笔直的军绿色。
道路两边的树木发芽,翠绿翠绿的,身着海军制服的军人在门的两边站岗。
阳光微弱,洒落在地上,拉出浅浅的影子。
赫连长葑站在那里,没有带行李,唯有手里拿着个笔记本。
夜千筱速度平缓的走过去。
在他面前一步远处,夜千筱止住步伐。
“等很久了?”微微抬头,夜千筱蹙眉,问道。
“嗯。”
夜千筱嘴角一抽。
还真不会客气。
“慢走,不送。”
懒洋洋说着,夜千筱朝他伸出手。
赫连长葑嘴角勾笑,“说点别的。”
“一路顺风。”
淡淡扫了他一眼,夜千筱冷着脸说道。
“好听的。”
“注意安全。”
“……”
赫连长葑终于无言,将手中的笔记本交给她。
结果笔记本,夜千筱转身想走。
“等等。”
赫连长葑叫住她。
“?”
夜千筱偏过身,挑起抹疑惑的目光。
唇畔笑意加深,赫连长葑笑问,“不看看?”
“……”
似是明白了什么。
捏住手中笔记本,夜千筱低了低头,仔细地打量一眼,这才意识到笔记本有点不同。
似乎,比先前新了点儿。
愈发疑惑,夜千筱不再多想,直接打开笔记本。
映入眼帘的,是一行行跟记忆中不相同的字体。
完全不同。
更锋利,更沉稳,更刚硬。
让人眼前一亮。
惊讶过后,夜千筱皱皱眉,疑惑地看向面前的男人,问,“你抄了一遍?”
沉眸看她,赫连长葑叮嘱道,“以后自己抄。”
“……”
夜千筱心下微惊。
意思是,承认是他抄的。
封帆的笔记她知道。
精炼简洁。
可是,上过那么久的课,他的字数再少,累及起来也不是个小数目。
重新抄一遍,最起码也有两三个小时。
心里有些愠怒,夜千筱想骂他无聊,可怎么也说不出口。
许是不忍,亦或是,其他。
半响,夜千筱轻声问道,“他的呢?”
“丢了。”
赫连长葑答得言简意赅。
“再见。”
心思莫名烦躁,夜千筱没想再同他再说,直截了当的说完。
走人。
步伐匆匆。
赫连长葑站在原地,并没有再留住她。
夜千筱……
他总得给她些时间。
这种事情,自然急不来。
反正在军营,他也不担心裴霖渊趁虚而入。
……
军区医院。
在贺茜那里吐槽一阵,山佳将鼻血止住,脚步沉重的走回去。
可在医院外面,她就感觉到异样,一双双眼睛悄无声息的盯在她身上,如针如刺,狠狠地扎在她身上。
莫名觉得心虚。
许是意识到什么,山佳低下头,加快脚步走进医院大门。
然而,让她意想不到的是,遇到的人越多,得到的关注也越多,几乎每个医生护士撞见她,都会用异样的目光多打量她几眼。
鄙视,不屑,厌恶,讥讽,嘲笑,幸灾乐祸……
种种目光,情绪交错。
都让她无地自容。
山佳难堪的发现,或许整个医院,都知道她昨天下午做过了什么……
怎么可能?!
这种丑闻,院长都不管管吗?!
山佳深深的呼吸着。
从门外到二楼洗手间,仅仅几分钟的路程,却成了她有史以来最煎熬的一段路。
异样的目光,低声的交谈,隐约的讥讽字眼,都让她浑身都想被烧起来般,愤怒和羞愧在心底交织挣扎,令她难受得连呼吸都极其困难。
握着手机,山佳眼底泪光闪烁,犹豫着是否给贺茜打通电话。
然——
还未摁下拨通,就听到外面响起细碎的交谈声。
“诶,你知道吗?”
“什么?”
“那个山佳,呃,就是自称是全院最漂亮的那个……”最先说话的那位,语气里满是不屑的意味。
“哦,那个自恋的女人……她怎么了?”
“噗,你知道吗,她最近不是在两栖蛙人部队那儿吗,据说啊,她昨个儿下午不知抽了哪门子风,将一个选拔学员的攀岩绳索动了手脚,险些没把人摔死!”
“啧啧,那种女人……”
“现在知道她的心多黑了吧?长得跟个白莲花似的,实际上心比谁都黑,实在是受不了这种人。”
“那她会不会被起诉啥的,黑心到这种程度,活着简直祸害人。”
“谁知道呢,如果对方真的要告她……呵呵,那可有得玩了,估计得坐几年牢呢。”
“活该,自作自受吧。”
“当然……”
渐渐的,交谈声远去。
山佳紧紧握住手机,泪眼模糊的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最终缩在洗手间内,崩溃地大哭出声。
“啊呜呜……”
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
……
夜千筱去食堂的时候,炊事
时候,炊事员们已经在收拾碗筷了。
见到她,林班长阴着脸,却回到厨房,重新给她弄了两个菜。
夜千筱难得的道了声谢。
林班长没应声。
吃过饭,夜千筱将笔记本放回宿舍,再到操场跑了两圈,便小跑着去了潜水场地。
“这么早?”
正在准备道具的蓝文新看她,疑惑地打着招呼。
“嗯。”
夜千筱点了点头。
“左手受伤了?”
视线从她身上掠过,蓝文新的目光似有若无的停留在她的左手上。
“嗯。”
夜千筱大大方方的点头。
这事,怕是整个基地都传遍了,蓝文新不可能不清楚,估计是象征性的问她一句。
想了想,蓝文新道,“你今天别下水了。”
“……”
夜千筱疑惑的挑起眉。
这还有优惠?
很快的,蓝文新又补充道,“正好方芷去参加个比赛,这几天赶不回来,你暂时顶替她的位置。”
夜千筱诧异。
不让她参与训练,就已经是开恩了,现在……
让她一个学员,做临时教官?
认真看着她,蓝文新想了想,解释道,“你有这个能力。”
“……哦。”
夜千筱毫不谦虚的应下了。
蓝文新看了她几眼,脸色微微有些怪异,但很快的,就从地上拿起了绳索。
看着他将一堆绳索沿着游泳池往旁边丢,夜千筱干站在旁边,转而问道:“要帮忙吗?”
“不用。”
没看她一眼,蓝文新直截了当的拒绝。
夜千筱站在原地,沉眸思考着。
让她当临时教官,归根结底,还是跟昨天的事有关吧。
安抚?
倒也不像。
或许有很多因素。
夜千筱想了想,也没有去追根究底。
末了,耸了耸肩,在旁边脱了鞋袜,准备等待其他学员的到来。
不多时——
武装泅渡五公里后,一行人在杨栗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走到游泳池来。
隔着段距离,刘婉嫣和乔玉琪看到她,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就差挥手示意了。
“哔——”
杨栗用力吹着哨子,开始集合这一百多人。
快速地,这一行人进行整齐排列。
训练有素。
然而,在这整队的过程中,陆陆续续的,不少目光开始落到夜千筱身上。
站在不远处,夜千筱仍旧一动不动,手里拎着个哨子,看着他们整理队伍。
于是,看她的视线越来越多。
皆是疑惑纳闷的。
杨栗似乎事先知道,将队伍整理好后,淡淡的瞥了夜千筱一眼,就直接离开。
很快,蓝文新拎着哨子走来,在队伍最前方停下。
“夜千筱!”
瞥向夜千筱,蓝文新面色严肃的喊了声。
“到!”
夜千筱走过去。
在诸多疑惑的目光中,蓝文新开始介绍,“你们的方教官有事,这几天,就让夜千筱来当几天的临时教官……”
------题外话------
【1】
群名:【王牌狙击】验证群
群号:494870037
再次公布群。
亲们快来加嗷嗷,争取年前过百好喵。
咳咳。
软萌猥琐的瓶纸任凭调戏哈。
【2】
另外,瓶纸的管理员最近都很忙,想找个新的管理……有木有妹纸愿意的?
进V群后私戳瓶子就可以了。
捂脸。
继续啊~抹泪。
【3】
今天又少了点儿,/(ㄒoㄒ)/~,明天继续奋斗,嘤嘤嘤。
欠六千,妹纸们先记下哈。
☆、072、断她两根手指!
“你们的方教官有事,这几天,就让夜千筱来当几天的临时教官……”
蓝文新是北方人,说话字正腔圆,每个字都咬的清晰,于是所有人都听得清楚明白。
方芷有事。
夜千筱成为临时教官。
夜千筱成为临时教官?!
我勒个草,一个学员,潜水成绩排列在前,却也不是特别突出的,竟然被拎过来当临时教官?!
妈的!
临时教官诶!
“有人不服?”
说到最后,蓝文新哼了一声,目光凌厉的扫视着所有学员。
明显的威胁,让谁也不敢吭声。
都已经定下了,不服有什么办法吗?!
更何况,夜千筱情况特殊,左手受伤训练着实不方便,他们也非通情达理,咬咬牙便也接受了。
停顿了会儿,见没人说话,蓝文新神色稍稍和缓,转而严厉道:“现在,围着泳池转一圈,每人捡两根绳子,先用一根绳子把自己的双腿绑住。”
“是!”
所有人异口同声。
老实的沿着泳池站一圈,依言将自己的双腿绑住。
没一会儿,蓝文新又喊道,“两人一组,把一个人的手绑好。”
众人面色皆是一僵。
可,教官的命令,他们也只得无奈动手。
审视着他们,蓝文新神情严峻,不容他人有丝毫弄虚作假。
两分钟后,他看向夜千筱,语调平稳,“你,去把剩下的绑好。”
“嗯。”
夜千筱很快应下。
这种绑住手脚进泳池的训练,每隔几天就要折腾一次。
都知道程序。
不过闲着的夜千筱,还是忍不住为他们汗颜。
在水里束缚住手脚,就是放弃了逃生,如果没足够的体力和技巧,没几分钟就得淹死在里面。
很大一部分学员,都是因为受不了这般痛苦训练,才主动选择退出的。
夜千筱左手受伤,手指勉强能够活动,花了点时间才将绑好几个人的,其他的蓝文新看不下去,便自己动手了。
很快的,牧齐轩也拎着名单走过来,开始站在远处旁观。
“今天玩点新鲜的,”站在泳池上面,蓝文新粗犷的声音飘得很远,“先都给我站起来。”
众人疑惑纷纷。
依言站起身。
手脚皆被捆绑住,起身的动作尤为艰难,有两个蹦跶了几下,险些没有蹦到后面的泳池里。
蓝文新冷冷盯了他们两眼,然后收回视线,高声道,“不管你们用怎样的方式,先给我在里面待二十分钟,撑不住的就说一声,让你们的牧教官划掉你们的名字,直接收拾东西好走人。”
“……”不少人露出哀怨的眼神。
“听到没有?!”蓝文新猛地抬高声音。
“听到了!”
声音洪亮。
“下水!”蓝文新口吻严厉。
“是!”
他们用力地吼着。
然——
下水的时候,却没有那么干脆。
除了十来个人毫不犹豫的下水,其他人都扭扭捏捏的,犹豫了好一会儿后,才陆陆续续的往泳池里跳。
这着实有一定的心理压力。
“你……”
蓝文新瞥了眼最后几个人,犹豫着刚想朝夜千筱说话,可先前还站在身侧的夜千筱,忽然就消失不见。
不由得愣了愣。
再次搜寻到夜千筱踪迹时,她已经站到了一个迟疑着不敢下水的人身后,嘴角勾起抹浅笑,一脚就将人给踢了下去。
“扑通!”
“扑通!”
“扑通!”
……
“别踢,我自己跳!”
话音刚落,就听得“扑通”一声,最后一个人也迅速的跳到水中。
蓝文新:“……”
他们不是战友吗?
竟然踢得这么狠!
蓝文新默默无言,心里开始反思,让夜千筱当这个教官,是否真的是正确的选择。
而——
抬眼去看牧齐轩的动静,却崩溃的发现,站在远处的牧齐轩哑然失笑。
那笑容,灿烂的很。
蓝文新嘴角微抽,再度无言。
“夜千筱,你够狠的!”
“妈的,夜千筱你别落我手上!”
“夜千筱你注意点儿啊,改天你还得回来继续训练的!”
“把人得罪光了,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办!”
泳池里,几个狠狠挨了一脚的,拼命地爬上来,仰着脑袋朝夜千筱吼着,一个个的是在恼怒得很。
妈的!
简直可恨啊!
当了个临时教官,就不顾战友情谊了?!
而,罪魁祸首夜千筱,则安然的站在泳池边,笑意淡然地看着他们,视线扫过,盯得他们毛骨悚然。
于是,悻悻地转移视线,拼命地让自己浮起来。
夜千筱笑了笑,站在上面看着他们训练,将他们所有的动作都看在眼底。
“夜千筱!”
没多久,蓝文新就招呼夜千筱过去。
耸耸肩,夜千筱走过去。
“去储藏室,把氧气装备拿过来,”说完,蓝文新微顿,又道,“哦,还有蛙镜。”
“嗯。”
夜千筱点头。
转过身,步伐平稳
转过身,步伐平稳的走向储藏室。
身为队长,也没少干苦力活,有什么装备用具,基本都是他们队长动手的。
现在其他三个队长在训练,只能夜千筱这个临时教官来办事。
算是节约时间。
不过——
夜千筱左手使不得力,仅仅一只手用力,所以走了好几趟。
等她将所有道具摆好的时候,二十分钟已经快过去了。
“哔——”
瞥了眼计时器,蓝文新狠狠地吹了声哨子。
泳池内,累得筋疲力尽的一行人,终于长长的舒了口气。
妈的。
终于完了!
然而,世事不尽人意。
蓝文新根本没有让他们休息的意思。
“连续下潜上浮,五分钟以上。”蓝文新继续道,“五分钟为合格成绩。”
意思是,没有五分钟,撑不住的就走人,过了五分钟,任凭你继续还是休息,都没有关系。
只是会有成绩高低而已。
“啊,这样真的会死人的诶。”
“能不能休息两分钟啊?”
“蓝教官,我们真的没力气了。”
“能不能宽容一下?”
……
在泳池内的人,基本都成了苦瓜脸,忍不住抬高声音蓝文新抱怨着。
蓝文新眉头都未皱一下。
“哔——”
“哔——”
“哔——”
连续吹了三声。
声音刺耳响亮,足够让所有人噤声。
“下潜!”
蓝文新严厉地吼着。
话音落却,其他人不敢再拖延,深吸一口气便往下潜去。
在没有手脚的情况下,下潜上浮是极其困难的,比先前待在水里飘浮更要困难。
而——
夜千筱凝眉,视线从那些氧气装备上扫过,冷不防微微的蹙起眉头。
没猜错的话,接下来训练会更难。
耸耸肩,夜千筱往后退了几步,就在一旁干看着。
蓝文新也不管她,拿着喇叭在整个泳池旁晃悠,见到动作慢点儿的、想要偷懒的,就大声的咆哮,震得人耳朵生疼生疼。
嘹亮的声音,能够鼓舞士气,部队当过班长、排长、连长,甚至教官,基本都是会吼的。
多多少少都练出了一副好嗓子。
夜千筱在旁观时,换了种眼光去看那些在训练的学员。
以前身为学员,同样的身份,她想的是如何将成绩提升,偶尔会去观察他人,但是以挑战和超越的心情。
身份不同,眼观不同。
夜千筱开始留意那些成绩好的,他们往往能最快的适应环境,且根据自己的体能进行一定调整。
至于那些成绩稍弱的,最先定然是走过很多死胡同,扑通扑通好一会儿,才知道怎么活动,花费一定的时间才能慢慢适应,自然也就跟优秀的拉开一定距离。
她当过领导者。
可,她所领导的,都是些本身就有能力的,她用各种办法让他们归顺于自己,并不需要自己去引导他们、培养他们。
眼下这种感觉挺新奇。
夜千筱不由得想到赫连长葑。
他将别人的兵,一个个培养成自己的,削成他自己所想的模样。
那么——
赫连长葑,你训练人的时候,会是怎样衡量的?
不知不觉,夜千筱却是勾了勾唇。
……
五分钟后。
两个没扛下来,大部分都在合格后选择休息,只有近十个人选择继续训练。
“千筱。”
刘婉嫣一上岸,就直接迎面倒在她身上。
瞥了眼她手脚捆绑的模样,夜千筱嘴角微抽,只得伸出一只手将她的肩膀给扶助。
“撑得住吗?”轻轻扬眉,夜千筱问道。
刘婉嫣面色发白,满腔感慨无处发泄,白了她一眼之后便草率地点头,“还行。”
说完,浑身软掉似的,直接往地上倒。
夜千筱扶着她躺倒地上。
“夜千筱,拉我一把。”
在泳池内折腾半天,怎么也爬不上来的乔玉琪,忍不住仰了仰头,朝夜千筱喊了一句。
闻声,夜千筱挑眉,顺着看过去。
瞥见在水里浮上浮下的乔玉琪,夜千筱扶额,只得走过去,抬了一只手将她给拎了上来。
一上岸,乔玉琪就如同刘婉嫣一般,哗地跌倒在地。
抬了抬眼,乔玉琪瞥向夜千筱,有气无力地道,“谢谢啊。”
夜千筱耸肩。
莫约过了四五分钟,蓝文新吹了声哨子,让泳池内其他人也上岸。
“所有人,解开绳子,休息五分钟。”蓝文新铿锵有力的声音,顺着喇叭在室内飘荡着,让所有学员都松了口气。
终于不要再绑这烦人的绳子了!
在这批学员中,有不少能人异士。
有好些个,在几次的捆绑训练中,早已学会如何自己解开活结,两只手腕稍稍动了动,就能轻而易举的解开。
夜千筱算是其中之一。
所以,连带的,刘婉嫣等人也学会技巧,蓝文新话音刚落,刘婉嫣、乔玉琪、冰珞就将绳索给解开了。
“……”
蓝文新冷冷地看了她们一眼,没有吭声。
解开绳索,刘婉嫣动了
刘婉嫣动了动手腕,然后爬到夜千筱身边,偏头好奇问道,“要不要透露一下接下来的训练?”
“不知道。”夜千筱淡声道。
“你不是临时教官吗?”刘婉嫣舒展着身体,直接仰倒在地上。
“嗯。”
夜千筱应声。
“……”
斜了眼坐着的夜千筱,刘婉嫣也不再问,虚弱地抬眼看天花板。
不一会儿,夜千筱偏过头,声音微低,“还能坚持?”
“唔。”
含糊地哼了哼,刘婉嫣抬起手臂,挡住自己双眼。
看着她,夜千筱眸光闪了闪,语调难得温和,“比你更好的,也走了。”
“我知道。”
刘婉嫣低低地应声。
她知道。
她当然知道。
自己最初,就落在后面那批,是咬着牙才撑到现在的。
乔玉琪不算突出,但能保证每样成绩合格,夜千筱先前体能比她还差,可近日来却突飞猛进,远远超出她跟乔玉琪,能够跟冰珞比肩。
就她……
比她差的,都淘汰的差不多了,比她好的,也陆续的被淘汰了。
她在进步,勉强能跟得上进度,可却不如他人进步大。
现在,她的成绩,估计是垫底的。
不至于立马淘汰,可只要她一松懈,就绝对会第一批被淘汰。
夜千筱的意思是让她放弃。
她并不觉得失望,不因为夜千筱的不信任而失望,因为她也不能确定,自己到底什么时候会走。
夜千筱只是想让她少受点儿苦罢了。
“我不想走。”深深呼吸,刘婉嫣从地上坐起来,睁开眼睛盯着夜千筱。
她的眼睛很大很亮,眼眸漆黑一片,却带着难以料想的执着。
“为了什么?”夜千筱眼眸微动,面色认真。
“为了自己,”偏了下头,刘婉嫣仔细想了想,随后道,“我真的是为了自己。以前肯定有为他的意思,现在不为了,真的不为了。”
停顿一下,刘婉嫣抬眼,语气轻松许多,“只是,我来当兵,不是想当炊事员的。我好不容易走出炊事班,唔,那里虽然不错,生活待遇也好,可我不想再回去了。千筱,我不适合那个地方。”
她跟其他人不同。
事实上,她是没有后路的。
她刚出新兵连,就被分配到炊事班,按理来说,会在炊事班当整整两年的兵。
可是,因为夜千筱,她的生活道路有可岔路口。
她现在能够参加选拔训练,经历的心酸痛苦,要比其他人要多得多。
甚至于,比夜千筱所承受的更要多。
所以,她不能退,一步都不可以。
于她而言,只有咬牙坚持,否则后面则是万丈深渊。
“嗯。”
末了,夜千筱轻轻点头。
她很少强迫他人改变想法,所有的路都应该是自己选的,任何被逼迫的道路,一旦不成功,便会心生怨恨。
夜千筱尊重刘婉嫣。
就像,她当时尊重李嘉的离开。
盯了她几秒,刘婉嫣倏地笑开来,一扫先前沉重而忧郁的气氛。
……
五分钟休息后,蓝文新让他们戴上氧气装备,再度绑上手脚丢到泳池里。
这一次,夜千筱也跟他们相同待遇。
不过,也不需要她来踢,其他人就纷纷往泳池里跳。
“水中倒立,五分钟。”蓝文新再次宣布训练方法。
“……”
这下,所有人再度愣住了。
在水里做倒立?
乖乖。
他们还绑着手脚呢!
一行人欲哭无泪,心里痛骂想出这法子的混蛋教官。
够狠的!
“夜千筱!”蓝文新忽地喊道。
“到!”
夜千筱站的笔直,有如竹竿。
瞥向她,蓝文新朗声道,“下去做示范!”
“是!”
夜千筱斩钉截铁的应声。
作为临时教官,说不知道训练,是不可能的。
他们在水里做下潜上浮时,蓝文新将这几天的训练计划给过她,她趁着休息的间隙,也全部浏览了一遍。
上面将倒立的标准姿势都画了出来。
作为教官,做适当的示范,也是常有的。
整理好氧气装备,在众目睽睽之下,夜千筱笔直的跳入水池中。
被捆住手脚,可她的动作仍旧顺畅。
泳池专门用来训练的,水位很深,莫约有两米左右。
跃入其中,顿时将人淹没。
而——
很快,如游鱼般在水中滑动的夜千筱,在水中调整了下姿势后,便翻转了个身出现在他们眼中。
水,很清。
水中那抹纤细的身影,他们也看得清楚。
笔直。
倒立后,岿然不动。
完全不像初次进行类似动作。
那一刻,在泳池中浮着的那些人,面面相觑,眼底那丁点的不服,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既然夜千筱能做到这种标准,那么,让她来当临时教官,又能如何?
“她练过?”
悄无声息地移到刘婉嫣身边,乔玉琪压低了声音问道。
“估计,”刘婉嫣纠结了下,迟疑道,“没有。”
对夜
对夜千筱的过去,刘婉嫣不算是了解。
但她记得,每次潜水训练,如何何种高难度的任务,夜千筱都能够轻松胜任。
其他人顾着自己训练,也没有怎么关注夜千筱,当然不知道。
那时候刘婉嫣就问过她,是不是以前经过类似的训练,可夜千筱回答的是——没有。
她说,融会贯通,自己领悟。
“真的?”乔玉琪拧着眉,不可置信地睁大眼。
“嗯。”
刘婉嫣的语气肯定起来。
“……”
乔玉琪错愕的收回视线,再瞥向留于水中做倒立的夜千筱,嘴里不知嘟囔了句什么。
惊叹佩服后,一种想要超越她的情绪,也是在所难免的。
当夜千筱做足五分钟,从水面浮上来时,刚透口气就感觉到他人充满敌意和挑战的视线。
顿时一阵纳闷。
泳池上面。
牧齐轩走到蓝文新身边。
“怎么样?”笑眼看他,牧齐轩问道。
视线盯在夜千筱身上,蓝文新认真地点头,“很好。”
“就很好?”牧齐轩笑意更深。
“非常好。”
蓝文新毫不吝啬的夸奖。
以前就知道夜千筱不错,对潜水训练游刃有余,但顶多觉得她跟其他优秀的一般,并没有多么突出的地方。
是牧齐轩说服他,让夜千筱当临时教官。
并且告诉他,如若不信任的话,可是试探试探。
所以才有让她进行演示的这幕。
不曾想——
夜千筱的示范,近乎完美。
他也总算能理解,为什么夜千筱这么个从炊事班出来的,能够得到内定的名额。
内定,就是说,无论她这三个月的训练如何,只要她不太差,就注定会被留下来。
潜水,格斗,射击。
据说都是她擅长的。
这三样都能练好了,体能什么的,给她足够的时间,还怕拉不上来吗?
得到蓝文新的认可,牧齐轩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而看向泳池里的夜千筱,眼底笑意流转着。
夜千筱……
所有的认可,都是你应得的。
“继续吧。”
笑了笑,牧齐轩拍了拍手中名单,朝蓝文新说道。
“嗯。”
蓝文新点了点头。
五分钟水中倒立。
在将他们折磨的半死不活后,蓝文新又让夜千筱将所有蛙镜都扔到水里,让他们用牙齿咬取水底的蛙镜。
根据人数,少丢了四个。
最后没完成的四个,没有任何说情的理由,直接淘汰走人。
之后,再进行一个小时的踩水练习后,潜水训练就告一段落。
可——
紧随而来的,是格斗训练。
夜千筱只有左手受伤,并不代表她不能参加格斗。
不过,徐明志说到底还是关照她的,特地将她跟席珂的队伍拆开,直接换了冰珞跟她练习。
“他人不错。”
冰珞换过来时,冷邦邦的跟夜千筱说了这么一句。
夜千筱想了想,还是赞同的点头。
只是,不小心发了张好人卡。
……
下午5:00。
军区医院。
痛哭过后,山佳红肿着眼睛,被喊到了院长办公室。
院长狠狠地痛批了她一顿。
从头到尾,都没有一句好话。
山佳被劈头盖脸的数落着,在院长办公室哭了老半天。
最后院长都烦了,一句“辞退”将她给打发掉。
哭哭啼啼的,真烦!
山佳既委屈又庆幸,见院长的脸黑的彻底,也没敢继续停留。
出了门,给贺茜打了个电话后,就灰头土脸的去医院收拾了点东西,准备离开。
傍晚时分。
贺茜请了假,来给她送行。
“怎么会被辞了?”
在医院门口见到她,贺茜粗眉拧起,没好气地询问道。
“因为,”山佳抽噎了下,眼泪又流了出来,“就因为夜千筱那件事,院长觉得影响不好,就让我离开了。”
“夜千筱!”
贺茜脸色一变,咬牙切齿的喊出这个名字。
妈的,只要碰上夜千筱,准没什么好事。
跟她说了句话,贺茜又问道,“那你准备去哪儿?”
“先回家吧,”山佳擦着眼泪,委屈道,“到时候再找工作。”
面上委屈可怜,可山佳心里却侥幸,自己能快些离开这个地方。
没有别的,只是她在这个地方,再也寻不到容身之所。
她觉得屈辱。
她从小到大,从未受过这种屈辱。
每个人都在嘲笑她、鄙视她、辱骂她,好像她从头到尾就是个笑话,以前的那点友善和讨好,再也寻不到了。
那些人异样的视线,足够她铭记一辈子。
她怨,她恨。
她不愿在这里多待一秒。
“天都快黑了,你就这么回去……”贺茜紧紧地皱起眉。
“没事的,天黑之前,我能走到镇上,到时候找间旅馆住了,明天再回去。”
“那也成,”贺茜思索着,旋即点了点头,“你到旅馆就给我打电话。”
“好。”山佳扯出个笑容,却有些难看。
些难看。
贺茜心情有些低落,想想,便道,“我送送你。”
“嗯。”
山佳点头。
在医院待了两年,她也就贺茜一个朋友。
原先跟贺茜交好的时候,只把她当做绿叶,毕竟贺茜样貌沧桑,跟她站在一起,更衬得她长相漂亮。
可——
两年,她在医院认识那么多人,自认为有好些个知心朋友,却没有想到,这件事一出来,她们就视她为洪水猛兽,甚至连话都不敢跟她说。
甚至,她们还在背地里揭露自己的隐私。
心如刀割。
只有贺茜对自己好。
或许贺茜脾气不好,但她身为朋友,能够相信自己,回避外面那些传言,一心一意的护着她。
山佳想,在这个地方,她最应该记得的,大抵就是贺茜了。
“记得打电话啊。”
临别时,贺茜朝她摆摆手,脸上透露着几分牵挂和担心。
山佳重重点头,再转过身时,泪水抑制不住的落下。
……
草原。
狂风肆意,一望无际。
宽敞的道路中,黑色的Aventador驶过,速度极快,犹如流星般闪过。
裴霖渊开着车,放到副驾驶上的手机嗡嗡嗡的响着,他淡淡的瞥了一眼,响了会儿后才接通,挂上蓝牙耳机。
“Sliver,对象离开军区了。”
耳机里,传来低沉警惕的声音。
“哦。”
眸光微转,裴霖渊懒懒抬眼,黑眸里有道危险狠厉的光线掠过。
夜千筱在部队的消息,他一直都有关注着。
他动作不能太大,对部队的机密信息也没兴趣,但弄到一个人的消息,绝对没有问题。
更何况,夜千筱攀岩绳索被动手脚一事,动静闹得很大,他想不知道,都很困难。
“您想怎么处理?”
很快,耳机那边传来询问声。
眸色深沉,裴霖渊轻轻勾唇,话语极其随意,“断她两根手指。”
“是!”
那边应得干干脆脆。
裴霖渊取下耳机,丢在副驾驶位置上。
……
海军基地。
6:30。
夜千筱拎着笔记本,准时抵达上课的教室。
从后门刚进,就见到坐在前排的刘婉嫣转过身来,朝她摆了摆手。
脚步微顿,夜千筱的视线在教室内环顾一圈。
一眼看到坐在窗边的封帆。
朝刘婉嫣摇摇头,夜千筱直接朝封帆的方向走去。
刘婉嫣莫名地蹙起眉。
她又搞什么鬼?
“上课了。”
疑惑间,身侧的冰珞凉凉地提醒她。
“哦……”
不再继续看,刘婉嫣收回目光。
另一边——
夜千筱在封帆身边空位置坐下。
一直以来,封帆身边都会空着座位,因为没人敢跟他坐。
老兵都怕他,更何况新兵?
一坐下,夜千筱就得到封帆的冷眼。
旋即,他的视线微微偏移,落到夜千筱的笔记本上。
封帆敏锐力很强。
夜千筱的笔记本,多次经过他的手,他自然记得任何细节。
认得出,夜千筱换了个新的笔记本。
“昨晚,故意的?”
懒懒地看他,夜千筱眼角微抬,不动声色的问道。
“……”
封帆收回目光,并没有说话。
“算了,”夜千筱耸肩,闲闲道,“以后的笔记,我自己来抄。”
扬眉,封帆有些意外地侧过头。
转性了?
封帆不大相信。
然,下一刻——
他看见夜千筱翻开笔记本,动作很快,似是刻意掩盖前面的笔记般,很快就翻到了空白页。
只是,眼尖的封帆,仍旧看到了字迹。
跟他的完全不同。
可确实是他的笔记。
“他抄的?”
猜到这个结果,封帆不由得拧起眉。
偏过头,夜千筱挑眉看他。
她没说话。
但封帆几乎能确定下来。
于是,收回视线。
牧齐轩开始讲课。
想了想,夜千筱目光落在笔记本上,片刻后,抬手笔记从头开始翻看。
拿回来后,她从未翻开过。
现在略略扫过,忽然发现,赫连长葑对笔记进行了小改动。
更详细的数据,更精准的表达。
夜千筱难免惊讶。
他们到底是做什么的,连这些坦克飞机的数据都记得清楚?
眉头抽了抽,夜千筱草草的过了遍笔记,然后翻到空白的页面。
“诶,你的笔记被丢了。”
“嗯。”
封帆淡淡应声,倒是没什么反应。
丢了就丢了,他完全不希望夜千筱保存好。
看着就烦。
夜千筱轻笑一声,摇摇头,刚想拿起笔来听课,眼角余光却瞥见坐在后方不远的一个人。
席珂。
视线对上,对方正看着她们。
然,不到一秒,她就冷淡的收回视线。
想了想,夜千筱朝封帆靠近些,可一偏过头就见到一脸的嫌弃。
“……”
夜千筱嘴角微抽。
嘴角微抽。
可很快的,夜千筱又坐近了些,手中的签字笔在指尖旋转着,呼呼而过,在空中掀起阵阵凉风。
炫目的很。
封帆眉头皱起。
夜千筱悠然自得。
整整四个小时,夜千筱有意无意地惹毛封帆,险些没有被他直接踢飞。
但,两人的笔记,都做得工工整整的。
下课的刹那,封帆的脸色黑成锅底。
夜千筱被刘婉嫣拉了过去。
“你跟封帆,到底怎么回事?”抓住她的肩膀,刘婉嫣满面狐疑。
她完全不懂夜千筱的心思。
就算夜千筱和封帆惺惺相惜、志同道合,有着共同话题,但夜千筱跟封帆未免太亲密了点儿,上课时差点儿没靠在一起了。
军容军纪啊!
刘婉嫣恨不得对她耳提面命!
愁死个人!
“没事。”夜千筱将她的手移下来。
“赫连队长不是刚走吗?!”
“能不惦记他吗?”夜千筱蹙眉。
“……”
刘婉嫣咬牙。
不惦记赫连队长,惦记封帆啊?
没看见席珂都快吃人了!
夜千筱拍拍她的肩,摆摆手,准备去操场上集合。
乔玉琪和冰珞很快跟上。
刘婉嫣阵阵头疼。
关注这边很久的施阳跑过来,凑到刘婉嫣身边,笑嘻嘻的,“婉嫣,该集合了。”
“诶,”刘婉嫣挑眉,用胳膊碰了碰他,“问你个事儿。”
“啥?”施阳一脸疑惑。
想想,刘婉嫣问道,“你跟封帆一个宿舍吧?”
“嗯……”
施阳开始打量她,多出几分警惕。
“千筱经常去找他……”刘婉嫣迟疑地问。
“对,”施阳倏地松了口气,轻快的解释道,“他们俩关系不错。”
“能发展吗?”刘婉嫣只觉得头更疼了。
“这个,”施阳耸耸肩,“我也不太清楚。”
他整天就顾着观察宋子辰了,怎么可能去关注夜千筱和封帆?
不过,怎么想,都觉得夜千筱和封帆不可能啊。
磁场不对。
封帆虽说给夜千筱抄笔记,可每次抄笔记的时候,隔老远都能感觉到他浑身的阴冷。
“先去集合吧。”
刘婉嫣叹了口气。
她也没有强行掺和夜千筱情感问题的意思。
只是,她对赫连长葑更加信任,而她总能感觉到,夜千筱和封帆在一起时,席珂的眼神会更冷些。
希望这种直觉,纯粹是她想多了。
……
深夜。
一辆吉普车驶入深山老林。
周围是悬崖峭壁,远光灯照到的远方,则是空荡荡的暗空。
车子行驶速度并不慢,可是很稳,在道路中央不偏不倚,转过每个危险的弯道。
没多久,便是平稳的道路。
有些颠簸。
车内,电话铃声响起。
赫连长葑眉头微微一动,速度不减,瞥了眼备注,见到【楚】这个字样后,便拿了手机接通。
“长葑。”电话那边传来严肃的声音。
“说。”
“也没别的,就是……”那边依旧很平稳,故意停顿了一下,才道,“山佳出事了。”
“怎么?”赫连长葑语调冷淡。
“她的两根手指没了。”声音似乎颇为无奈。
“谁办的?”
“不清楚,山佳被警察找到后,我才得知的。”
“……”
赫连长葑没有说话。
断掉两根手指?
典型邪派的作风。
找上山佳,自然因为夜千筱的事,能做出这种事的,除了裴霖渊,他再想不到第二个人。
等了会儿没动静,电话那边又道,“山佳现在被送到医院,两根手指头没找到,据说是被带走了。警方正在着手调查,不过对方的手法干净利落,估计这种事情没少干,到底哪头的人,怕是查不出来。”
“嗯。”
赫连长葑蹙着眉,淡淡的应了声。
“另外……”
“说。”
“山佳做的事,已经传到她家里了,身边的朋友也透露了几个,还要继续吗?”
“不必。”
赫连长葑眉宇笼着寒意。
只要是丑闻,就肯定有人传播。
山佳的声誉算是毁了。
她最在乎的名声,算是被她亲手践踏掉的。
而现在,她两根手指断掉,留下一生的残缺,也算是吃够教训了。
“你心肠真好,”那边优哉游哉的,饶有兴致道,“要我,干脆毁了她一生。”
敢动自己的女人,那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他不做违法犯罪的事情,可却有很多方法,逼得对方自己走上绝路。
他相信,赫连长葑也有很多办法。
可惜,赫连长葑是个军人。
那家伙,有自己的道德底线。
人民?
呵。
那种歹毒的女人,竟然也是人民。
赫连长葑背负着守护的职责。
没有接他的话,赫连长葑直接挂断电话。
夜色寂静。
赫连长葑开着车,凝眉看向前方,可却不由得陷入深思中。
他在排除夜千筱。
以夜千筱的性格,是不可能主动跟人说的,加上她手机上缴,也没有机会说。
所以,不可能是夜千筱让裴霖渊做的。
这么想着,赫连长葑的眉头,渐渐地舒缓下来。
至于那个裴霖渊……
必须让他离夜千筱远点儿!
……
海军基地。
跑完五公里越野。
夜千筱已经能够适应了。
只是看到气喘吁吁的刘婉嫣,眉宇间的凝重便更重了几分。
接下来的训练,只会增加,不会有再减少的可能。
如果刘婉嫣仍旧保持这个成绩,随时都有可能被淘汰。
“哔——哔——哔——”
集合哨很快响起。
夜千筱扶着刘婉嫣去集合。
集合向来很简单,几句话之后便会解散。
但——
这次,时间比较长。
很快的,便听得牧齐轩沉着有力地开口,“明天开始,进行七天野外生存训练。”
------题外话------
万更啦,鼓掌,么么哒。
☆、073、有没有人退出?!
“明天开始,进行七天野外生存训练。”
牧齐轩说的平缓清晰。
而,所有的学员,皆是紧张得心惊肉跳。
野外生存训练,也是危险系数相对比较高的训练。
它不同于平时的训练,在真正的野外,是没有教官的陪伴和教导的,只能依靠自己走过一道道未知的关卡。
野外是什么?
纯粹大自然的力量,找不到人类的行踪和痕迹,那是人类与自然的对抗。
可自然……
总是隐藏着无从想象的危险。
他们忽然意识到,到今天为止,有关野外生存的基本知识,牧齐轩已经全部教完了。
“到时候,你们将面临各种各样的绝境,会经历孤独、恐慌、绝望,甚至于死亡。在那里,没有人帮你们,没有人哄你们,没有人刺激你们,你们只能前行,或选择退出。”
凝眸,视线寸寸扫过,牧齐轩音量猛地提升,“如果你们不想冒险,现在就可以选择退出!”
全场寂静。
每个学员,脸上皆是凝重而严肃的表情。
他们经历过重重难关,才能留下来,站在这个地方。
不可能轻易放弃!
没人会选择退缩!
纵使害怕,纵使担忧,纵使紧张……
可,真的没到那种地步,谁也不会选择退出!
他们都是军人!
他们将会成为合格的军人!
“不是过两天才开始的吗?”祁天一眼角余光瞥向牧齐轩,却偏着头在杨栗耳边问道。
“训练机会上是这样的。”杨栗想了想,沉声道,“齐轩想来个出其不意。”
祁天一:“……”
果然是出其不意。
连他们这些教官都被蒙在鼓里了!
杨栗看了他一眼,很快又收回了视线。
给了这些学员五分钟的思考时间。
可在牧齐轩的恐吓下,还是没有人选择退缩。
牧齐轩便总结几句,放他们解散离开。
今天晚上是打个预防针。
明天再说具体规则。
……
一路上,便能听到各种议论声,有期待的,有担心的,有计划的,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个话题。
宿舍楼。
乔玉琪和刘婉嫣对明天开始的野外生存扯了几句。
夜千筱和冰珞去洗澡。
席珂和易粒粒似乎“打”出了交情,又或者是互相欣赏对方的能力,两人难得的在一起说了几句话,然后便一起去洗澡。
“她们俩,不会是凑一起了吧?”
跟刘婉嫣谈到一半,乔玉琪瞥见两人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八卦道。
“有可能。”
刘婉嫣耸耸肩。
她们四个都凑一起了,还不准席珂和易粒粒凑一起啊?
席珂是典型的高冷,易粒粒还算平易近人,但这两位都不是善茬,跟她们几个凑不到一块,两人交好也不是不可能。
“噗,”乔玉琪忍不住笑出声,“你注意到没,今天下午的格斗训练,席珂和易粒粒打得很凶。”
“这可能叫……”刘婉嫣想了想,道,“不打不相识。”
“切。”
乔玉琪不屑的哼了声。
不打不相识?
席珂跟夜千筱打那么久了,在宿舍也没见两人说过一句话。
“走了,去洗澡。”用手背拍拍她的肩,刘婉嫣走向衣柜,准备拿衣服。
“诶。”
乔玉琪跟过去。
“要说就说,别哼哼。”刘婉嫣横了她一眼。
“……”乔玉琪脸色微变,不过好歹习惯了,摊了摊手,便道,“这次的野外生存,你确定要参加?”
刘婉嫣微微敛眸,可看她的时候,却冷不防笑了,“为什么不?”
“你这成绩……”乔玉琪暗示的很直白。
不仅是夜千筱,其他人都看得出来,就刘婉嫣现在的成绩,很难熬过接下来两个月的训练。
她鲜少有突出的科目。
射击、格斗、潜水、体能,样样都在中等水平,没有一项是格外突出的。
放在别的连队里,她是很优秀的,可放在这个地方,有大批优秀的人压着她,让她根本就没有出彩的机会。
“我知道。”刘婉嫣挑了下眉,却也不生气,“我不会选择主动退出的。”
“你这不是存心找罪受吗?”乔玉琪蹙起眉头。
刘婉嫣看着她,不说话。
找罪受?
她还年轻,刚刚大学毕业,二十二岁。
她有找罪受的资本。
不管最后能否留下来,她若是主动退出了,那就是她一辈子的遗憾。
为什么不拼一拼?
万一还有机会呢?
她是那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如果不是真的无路可退,她就算是粉身碎骨,也会坚持下去。
“得得得,你就坚持吧,”乔玉琪被她盯得心里发憷,皱皱眉,道,“野外生存,别落队了。”
“有空担心我,还不如担心下你自己。”刘婉嫣嘴硬地反驳着,“万一你就被淘汰了呢?”
乔玉琪气笑了,也不打算跟她争执。
她怎么可能被淘汰?
那时候,谁也不知道——
未来的形状到底如何。
事发后才感慨,一
事发后才感慨,一语成谶。
……
翌日。
清晨五点。
集合号响彻在两栋宿舍楼。
匆匆忙忙间,所有人穿着整齐的跑出来,或快或慢,却有条不紊。
祁天一和杨栗在发放物品。
所有人排着队领取,之后在牧齐轩面前集合。
一壶水,一把匕首,一盒防水火柴,许食盐,一枚信号弹。
仅仅五样,再无其他。
大部分人拿到这几样东西的时候,脸色都要垮掉了,同时难免对接下来七天的担忧更大了些。
他们先前参与的野外生存,好歹也会配上一把枪,以免途中遇到什么危险的动物,可以自卫。
现在……
一把匕首防身?
到时候就算拉了信号弹,救援队伍也不可能秒秒钟赶到啊!
想想就汗颜。
走去集合的时候,他们也只能祈祷自己能幸运点儿,不要直面跟野生动物抗衡。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十分钟。
所有人站到牧齐轩面前。
“东西都拿到了?”牧齐轩抬高声音问道。
“拿到了!”
所有人应得铿锵有力。
点点头,牧齐轩再度问道,“再问一遍,有没有想退缩的?”
“没有!”
异口同声的回答。
“待会儿,直升机会带你们去出发点,使用降落伞降落,可以一起行动,如果你们真的在丛林里相遇的话。在这七天里,你们需要经历丛林、沼泽、悬崖断壁、汹涌的河流……”
“补充一句,现在正是雨季,丛林里最不缺的是雨水,当然,如果运气不好,你们还有可能遇上泥石流。”
牧齐轩说的慢条斯理,过了会儿,又道,“除了地形的危险,你们还有可能会遇到各种野生动物还有危险的植物,在那片丛林,有残暴的黑熊,在那里逃生,你们需要用你们所学的一切知识,否则随时都有可能丧命。”
“另外,这次野外生存,没有地图。你们要凭借所有的方法来识别方向,树木,阳光,手表,高低,甚至于你们的直觉和运气!”
说完,牧齐轩神情严峻,扫了眼所有人,高声问道,“听懂了吗?!”
“听懂了!”
一百多人,大声的吼道。
气势十足。
可,个个面色都绷得很紧。
正如牧齐轩再三问的,他们是否想要退出。
因为危机重重。
丛林的危险,他们没有深入了解,可光是在书本上学到的知识,就足够他们有过心存畏惧。
在那里,你若意外死亡,或许连个尸首都找不到。
没有人监督你们。
没有人帮助你们。
没有人引导你们。
全凭自己。
所有通讯设备都无法使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唯一的信号弹,或许在层层树枝中,还无法透露出去。
到时候,真心要哔了狗了。
“报告!”人群中有人大声喊道。
“说!”牧齐轩看向他。
“如果信号弹传不出去,我们该怎么办?!”那人满脸担忧的问道。
“那你们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牧齐轩看起来似乎挺无奈的。
信号弹没用,还能怎么样?
只能靠自己咯。
“万一我们牺牲……”那人颇为不甘。
“那不叫牺牲!”牧齐轩直接打断他的话,神情冷峻,“你们不是为人民而死的,那算不得牺牲!你们那叫死亡,意外死亡,不过你们放心,到时候国家会给予一定的补助资金,好好安抚你们的家人。”
话音一落。
全场的气氛似乎更加紧张严肃了。
“报告!”
“报告!”
“报告!”
……
“说!”牧齐轩不耐烦地皱皱眉。
“我想退出!”
“我也想退出!”
“我也是!”
……
一个个的,语气里透露着坚定。
他们有着为国家牺牲的觉悟。
但是……
在训练中牺牲?
笑话!
他们做不到!
没有这个胆量!也没有这个气魄!
他们还有父母,有的还有妻儿,甚至还有锦绣前程,他们不可能丧生在荒山野林,到时候或许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直到一个个的说完,牧齐轩才朗声道,“所有退出的,全部站出来!”
很快,在凝重的气氛中,六个人沉默地站出来。
而,仍旧站在队伍中的人,没有一个去看他们。
他们能够理解。
所以,保持尊重。
害怕死亡,理所应当,不会有人去责怪他们。
“还有吗?”
牧齐轩再度喊道。
第一批之后,又陆续有两个人犹豫的站出来,抬眼看向牧齐轩的时候,眼神里夹杂着抱歉。
------题外话------
【1】
之所以更新那么早,是因为瓶子下午要会老家,没空。
【2】
一时兴起,去百度和UC这两个盗版小说集合地去看看,我勒个草,一堆堆叽叽咋咋的在那里叫嚣,更新少啥啥啥,人身攻击都不带脸红的。
真是三观全毁,崩溃的把俩软件卸载了。[债见]
【3】
说正事哈。
看到有人支持裴爷,不喜赫连啥的。
嗯,替赫连辩解一下。
裴爷断了人两根手指,那是简单粗暴,也留下一身印记了。这属于身体的创伤。
而赫连,唔,他把这种丑闻传出去,家人亲戚不说,朋友都会远离她,而且这样的罪名会一直跟随着她,这是心理的创伤啊。
哪个严重些?
妹纸们看懂了吗?
【4】
虽说万更,但今天欠的七千不补了,难。
☆、074、一头野猪
经过一轮的主动退出,学员还剩下132人。
新兵33个,老兵99个。
夜千筱的队伍,7人;宋子辰的队伍,26人。
易粒粒的队伍,38人,封帆的队伍,61人。
上午九点。
武装直升机在高空盘旋。
待到牧齐轩给他们看过一分钟的地图后,便招呼牧齐轩和杨栗上来,将一个个的学员从直升机上丢下去,伴随着在半空中拉开的降落伞,他们落入到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
在同一水平线上,每隔一定的距离放下一个学员,大大减小了他们相遇在一起的机会。
夜千筱降落时,运气不怎么好,正好挂在了棵树上。
好在——
人没受伤。
将降落伞扯下来当备用工具,夜千筱小心地从树上滑落下来,借助树木判断了方向后,就准确无误地往北方走。
……
直升机上。
送走最后一个人,祁天一和杨栗的表情都格外严峻沉默。
“担心呢?”
朝他们俩挑挑眉,牧齐轩扔出两瓶矿泉水,每人一瓶。
杨栗紧皱着眉,沉声道,“我们进去,难度都很大。”
“你们别忘了,他们……”牧齐轩指了指下面的丛林,神色柔和却坚定,“他们,最终也会成为我们。”
“还应该练练他们的。”祁天一同样担忧。
虽说计划是他们一起定的,而且经过了路剑的审核批准,可他们还是抑制不住的担忧。
自己进去都会遇到危险,更何况这些还处于选拔状态的学员?
训练中确实有死亡率。
可……
万一超标了,他们可就惨了。
于他们来说,自然不希望死掉任何一个学院。
“野外生存需要注意的,他们都已经学过了,能留到现在的,体力也勉强足够,我们给了他们一定的时间。”
微顿,牧齐轩朝他们笑了笑,“所以,他们要做的,就是利用自己所学的,将自己的性命留下来。纸上谈兵,不如实践来的实在。”
杨栗和祁天一对视了一眼,发现对方眼里只有妥协。
毫无疑问,他们被说服了。
牧齐轩总是有理由来说服他们。
半响,祁天一忽的问道,“安全措施到位了吗?”
“嗯,”牧齐轩点头应声,“只要有信号弹,都能监测到。”
这么大的架势,安全措施肯定要到位,就算挂掉一两个也会有人帮他们解决,可任何一个都是人命,他们尽量避免任何人的牺牲。
沉默片刻。
杨栗道:“那你先去终点等吧,有我们俩守着就成。”
“好。”牧齐轩笑了笑,“那就交给你们了。”
……
野外生存训练正常进行。
没闲事的徐明志,特地赶过来当志愿者,冲着谁来的大家心照不宣,也不揭破他。
每天都有人放弃。
有的是熬不住,有的是遇到危险。
有陷入淤泥中只剩下小半身的,有吃了未知食物中毒的,也有寻不到食物饿的走不动的,更有迷了路往反方向走了几十公里的……
多少都受了点伤,只是不重,更没危及到他们的生命。
……
三日后,清晨。
夜千筱从临时搭建的庇护所里爬出来。
平时的她,可以在树干上呆一晚,等待第二天的黎明到来。
但,那是因为忙。
现在野外生存,她加快速度前行一段时间,黄昏到来之前她就抽空搭建自己的庇护所。
各式各样的。
地上,树上,山洞……
只要她想,很容易找到最佳庇护所。
丛林、荒原、沙漠、冰山、海岛,她都没少去过,就像是场属于个人的磨练,在荒无人烟的地方,不仅能磨练自己的生存本能,还有坚定的意志。
不过,每次去那些地方,少则十天半月,多则一两个月。
要命的是,她平时就喜欢到处转悠,去不同的国度结交各种各样的朋友。
所以,也因此抛下佣兵团太多事情……
咳。
没少被丁心责怪。
夜千筱一直觉得,她们的团体中若是没有刀子嘴豆腐心的丁心,将会是一盘散沙。
因为,哪里也留不住凌珺。
部队算是她待过的,时间最长的地方,而她想,今后一段时间,也会继续待下去。
昨晚逮的兔子还剩半只,夜千筱放在离大片的叶子里包裹着,早上拿出来再在火堆上烤了烤,再在上面抹了层细盐,直接当做今早的早饭。
在这样崎岖艰险的丛林里走,她需要足够的能量。
不管她兔子是烤焦了还是烤老了,只要是熟了,她都会直接吃下去。
不过……
就算是自己的手艺,难吃到这种地步,她也不想吃多了。
吃过早餐,熄了火堆。
夜千筱依据周围植物,判断了准确方位,紧随着灵活穿梭在丛林中。
莫约中午时分,她摘了些可食用的食物,算是解决了午餐。
在丛林,只要你有一定的知识储备量,可以被摔死、咬死、冻死、病死,唯一不会的,就是被饿死。
她熟悉这里的生存方式。
前行于她来
前行于她来说,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与此同时——
刘婉嫣在树丛里,寸步难行。
手里拿着木棍做拐杖,前方都是互相交错的杂木藤蔓,天空被交织的树木留绿叶遮住,少数几缕阳光洒落下来,令人看清楚脚下的道路。
放眼看去,到处都是原始的、未被走过的丛林。
刘婉嫣额头有冷汗留下。
艰难地用匕首开辟道路,一点点地往外面挪。
她的手臂受伤了,攀岩的时候在石头上划破的,一道很长的伤疤,虽说止住了血,可这里常年潮湿,空气湿度偏大,她的伤口还是感染发炎了。
她知道丛林里可以找到消毒的植物,可她没有仔细研究过,也找不到植物,只能眼睁睁看着。
感染,发烧。
还——
来到了极其难走的树木丛林。
一小时能走一公里,她就谢天谢地了。
挪走了十来米,刘婉嫣长长的叹了口气,再抬眼朝天上看去,不由得开始犹豫。
坚持?
放弃?
信号弹就在她手上。
随时都可以发射,不到半个小时,她就可以脱离眼下这种陷阱。
唯一的问题是——
要不要?
夜千筱劝过她,乔玉琪也劝过她。
她应该放弃的。
刘婉嫣紧紧蹙眉。
只要她拉开信号弹,一切都结束了。
不要再没日没夜的训练,不要再承受身体的极限痛苦,不要再时刻担心自己可能会被淘汰……
她今后会变得轻松。
可,然后呢?
她知道的。
自己会后悔。
甚至于怨恨自己,为何不能多坚持一会儿,哪怕是一会儿,都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转机。
刘婉嫣长长的叹了口气。
看向前方——
树丛,杂草,枯木,绿叶,藤蔓,灌木。
错乱交杂。
凝思片刻,刘婉嫣将信号弹放回口袋里,然后用木棍撑着,一点点地往外面挪。
她就不信了,沿着这个方向走一天,还走不出去!
事实证明,老天很待见她。
在她饿的饥肠辘辘的时候,她终于穿过了各种树木交错的丛林,来到了一片稍稍开阔的土地。
从山坡上滑下的那刻,刘婉嫣总算是松了口气。
为自己的解脱。
整个人躺在土地上,刘婉嫣将手里的木棍一丢,便毫无顾忌地闭上了眼。
她累。
太累了。
休息一会儿就好。
刘婉嫣这么想着,脑袋渐渐没了意识,四肢的酸痛似乎也散去了。
“婉嫣?”
耳边,传来温柔的声音。
昏昏沉沉的。
“婉嫣?”
有人拉住自己的手,手臂的伤痛袭来。
刘婉嫣皱了皱眉。
“婉嫣?”
再度一声呼唤从耳边响起,温和的犹如五月阳光,令刘婉嫣猛地从梦中惊醒。
双眼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张带有担忧和紧张的俊脸,五官立体,神色温和,一如记忆中那般的温润。
刘婉嫣愣了几秒。
她下意识的以为自己在做梦。
可——
手臂上紧随而来的疼痛,便让她彻底的清醒过来。
不对。
没有在做梦。
一切都是真实的。
宋子辰,她的伤,还有这片天地。
闭了闭眼,缓解着眼睛的酸涩,刘婉嫣眯着眼,准备从地上坐起来。
“别动。”
温和的声音飘落,紧随而来的是落到额头上的手,冰凉冰凉的。
“你发烧了。”
“嗯。”
刘婉嫣有气无力的应了声。
“我先帮你处理伤口。”很快,那声音再度传来。
“……”
刘婉嫣这次没答话。
这时候,她不可能甩开宋子辰,倔强的离开。
她不会自寻死路。
不说她现在体力不支,无法起身离开,就算她有足够的体力,在没人帮助的情况下,自己这样的伤势,也撑不到第七天。
没办法。
她需要帮助。
更何况,她再如何恨宋子辰,对方也是她的战友。
接受战友的帮助,她并不丢人。
宋子辰撕开她的衣袖,将那道长长的伤疤看在眼底,清俊的眉头微微皱起,加快了手中的处理速度。
这几天在路上有所留意,也带了不少草药在身上。
有消毒的,也有退烧的。
宋子辰很快就将草药拿出来,消毒的弄碎在她手臂伤口处擦过,退烧的直接递到刘婉嫣嘴边,看着她乖乖咬住咀嚼,才算是松了口气。
拿出匕首,将自己外套脱下,割断一只袖子,再将其撕成条状,当做绷带给刘婉嫣包住伤口。
十分钟后。
伤势处理完毕。
刘婉嫣撑着软绵绵的身子,坐起来。
“谢谢。”
动了动苍白的双唇,刘婉嫣低低地说出两个字。
声音颇为沙哑。
宋子辰眉目微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柔和的询问道,“饿了吗?”
微微抬眼,刘婉嫣对上他的视线,那认真而关心的目光,令她微
光,令她微微一怔,旋即刻意避开他的视线。
“嗯。”
刘婉嫣有些尴尬地点头。
事实上,从昨晚开始,她就被困在难走的丛林里,自然也找不到什么能吃的。
所以——
她不是饿了,而是快饿死了。
想了想,宋子辰将自己的外套披到她肩上,声音温柔,“你等等。”
微微抿唇,刘婉嫣没有说话。
宋子辰很快就起身,去附近开始捡柴火。
在丛林,最不缺的,就是干燥的柴火。
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会儿,刘婉嫣偏了偏头,旋即抬眼在周围扫视了一圈。
先前倒下,就直接睡过去,什么都没有注意到。
现在才发现——
前方十米远左右,便是一条比较宽敞的河流,水流撞击着石头,哗啦啦的往下流汹涌。
这一块地方比较宽敞。
树木的间隙颇大,杂草灌木极少,风吹过,翠绿的树枝轻轻摇晃,阳光从细碎的绿叶中落下,在地上留下星星点点的光线。
幽静,美好。
可,此刻的刘婉嫣,却没心思欣赏。
弄了些枯柴过来,宋子辰找好地方,用防水火柴点了篝火,然后让刘婉嫣在火边坐下。
很快,他又去溪边弄了两条鱼。
两条鱼被他开膛破肚,正鼓着眼睛任由他摆布。
削了两根木柴,穿过它们的身体,然后架在火堆上烤着。
“再过会儿就好。”
闲下来,宋子辰一边添着火,一边朝刘婉嫣说着。
“唔,”刘婉嫣坐在他对面,隔着火堆看他,脸色绯红,有些迷糊的道,“谢谢。”
宋子辰看了她一眼,话锋一转,平静的问道,“有想过放弃吗?”
愣愣地看他,片刻后,刘婉嫣倏地笑了,略带讥讽,“怎么,你们都巴不得我离开?”
先是夜千筱,然后是乔玉琪,现在……
对,还来个宋子辰。
说真的,她能够理解,尤其是她知道,夜千筱鲜少劝说他人去做什么。
乔玉琪也出于担心。
但——
宋子辰,是为了什么?
看她碍眼?
怕她拖后腿?
或是,怕她缠着他?!
一股无名的怒火袭来,刘婉嫣的脸色更红了几分,说不清是病的还是气的。
“没有。”宋子辰有些意外,似是奇怪她动静那么大,可想想后神色又柔和下来,认真看着她,良久,才补充道,“我怕你坚持不下去。”
怕她坚持不下去。
宋子辰本想说,怕她再这样下去会受伤、会难受、会痛苦。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们俩,早就没关系了。
“呵,”刘婉嫣笑意更深,尽量压抑着眉间恼怒,可语气却不屑,“说的比唱的好听。”
宋子辰看着她。
感觉到他的视线,刘婉嫣低低皱眉,转而垂下头,盯着篝火和河鱼看。
不肯看他一眼。
两人忽的陷入寂静中。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知过了多久,宋子辰忽的开了口,温润好听的声音里,夹杂着莫名地紧张。
刘婉嫣稍稍惊讶地抬眼。
两人视线撞上。
突兀的尴尬和紧张,在空气中迅速蔓延。
“鱼烤好了。”
宋子辰转移视线,将面前的烤鱼拿过来,然后在上面抹了层细盐。
旋即,将其递到刘婉嫣面前,“给。”
一整天没吃饭,刘婉嫣浑身都有些无力,就连抬起的手指都在空中微微颤抖。
伸出手,将细棍握住,刘婉嫣大方地开口,“谢谢。”
说完,拿住烤鱼就开吃,饿到极致连形象都懒得注意。
又不想跟宋子辰有后续发展了,丑样被看去了有什么关系?
吃饱才是最重要的。
宋子辰看了看她,见她狼吞虎咽的模样,想了想,劝道,“慢点儿吃,小心鱼刺。”
“嗯。”
刘婉嫣含糊的应声。
压根儿就没管他。
宋子辰忍不住笑了笑。
没再说她。
拿了另一条鱼,宋子辰如法炮制的抹了细盐,可吃起来的时候,却跟刘婉嫣有天壤之别,慢条斯理、动作优雅,就跟在餐桌上用餐似的。
刘婉嫣抬了抬眼,余光扫过,便见到他优雅的吃相。
很快,刘婉嫣又垂下眸。
乖乖。
你早该意识到的,跟面前这位完全没可能。
无论是爱好、话题、习惯,亦或是礼仪,根本都不是一个档次的。
压根不匹配。
或者说,她完全配不上。
刘婉嫣啊刘婉嫣,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你他妈早些日子就该看清自己几斤几两重了。
他丫的跟你在一起,简直就是糟蹋!
刘婉嫣胡思乱想了一顿。
越想越气。
……
黄昏落幕。
山坡上。
重了两刀的野猪,倒在地上拼命挣扎着,嘴里发出“吭哧吭哧”的声响,四肢渐渐无力的舞动。
鲜血流了一地。
而——
在它身边,两个人对立站着。
天色渐渐暗下去。
两抹高挑的身影,在清灰色的天幕中,只余下两道深色的阴影。
“得,平分可以吧?”
在夜黑之前,一道身影终于站不住,清凉的语气里带着烦躁。
------题外话------
唔,大家都知道明晚除夕吧?
瓶子昨天才知道。
原因还是瓶子老爸把我塞别个车里,直接回老家……
忽然意识到,尼玛,都要过年了。
先前说过,这个月尽量万更。
大家都知道过年,瓶子也知道,回老家的意思是,这里有很多儿时玩伴,有很多亲戚朋友,甚至热心八卦的邻居。
瓶子不可能再在家里一样,闭门不出的写小说。
所以,今个儿看到有人说过年加更的……
简直哭笑不得。
你们过年,瓶子就不过年了?
我有家人,有朋友,有生活啊。
不过,跟你们扯那么一大段,不是想请假啥的,而是准备明天二更。
虽说二更,但字数不一定多。
另外,还是要强调,我也是个正常人,跟你们所有人一样,非常的正常。
你们工作的学习的都放假了,还不准我歇一歇,公平吗?
当兵的都有假啊。
☆、075、野猪晚餐【小活动】
“得,平分可以吧?”
在夜黑之前,一道身影终于站不住,清凉的语气里带着烦躁。
说话时,夜千筱动了动手腕。
抬抬眼眸,扫向站在对面的男人。
一身作训服,仍旧整整齐齐,身材挺拔犹如绿竹,身后是稀松的树木和苍茫的青色天空,整个身影隐入一片黯淡之中。
封帆冷漠的脸庞上,寻不见丝毫的情绪。
杵在这里快半小时了。
不打,不争。
封帆就是跟她杠上了。
“嗯。”
得到她的妥协,封帆也轻松的点头。
一头三十来公斤重的野猪,没有谁能一次性吃完。
就算两个人,吃到野猪腐烂,也怕是吃不完的。
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两人平分。
而——
他们刚刚,不过是争个先后罢了。
两人几乎同一时间盯上了这只野猪,也是同一时间将匕首插入它的喉咙。
无法分出胜负。
于是就杠上了。
夜千筱还担心着庇护所,自然不愿意再跟他耗下去。
弯下腰,将两把匕首抽出来,夜千筱将一把直接丢给封帆,淡淡问道,“庇护所找了吗?”
“没有。”
封帆板着脸回答。
找这头野猪,花费了一定时间,加上他们僵持了半天,哪里有空找庇护所?
“那一起吧。”
夜千筱耸耸肩。
“……”
封帆沉默。
他没有异议。
他了解夜千筱,这个女人不会拖后腿。
得到他的同意,夜千筱的匕首在手中玩转了几圈,转而看中缠绕在树上的一根藤蔓,她脑袋微微一偏,就走了过去。
手起刀落。
藤蔓已经断了。
她将藤蔓扯下来,然后用其将野猪捆绑住。
她的手法很熟稔。
绑好后,就将藤蔓的一头丢给封帆,示意让他拖着野猪,两人一起去找搭建庇护所的地方。
“就这儿吧。”
没多时,夜千筱指了指一块比较宽敞的空地。
天色越来越黑,他们急需找到庇护所,以防这丛林中危险的生物,比如黑熊,比如毒蛇,比如毒虫。
耳边能听到溪水流淌的声音,证明他们可以很快处理掉野猪。
“嗯。”
封帆环顾一周,点了点头。
倒不是全然听从于夜千筱,而是她找到这块地方,确实很适合做庇护所的,尤其是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让他们寻找更为合适的庇护所。
然,两人需要分工。
不等封帆开口,夜千筱就耸耸肩,直接从他手中夺过藤蔓,道,“我处理野猪,你搭建庇护所。”
说完,拖着野猪往河边走。
封帆:“……”
嘴角狠狠一抽。
很多时候,夜千筱还真让人恨之入骨。
能征求下他的意见吗?
封帆脸色一冷,抬眼看了看周围的情况,旋即将匕首从腰间抽了出来,朝夜千筱指的“庇护所地点”走去。
空气比较潮湿,晚上极有可能下雨。
所以,封帆打算将庇护所搭建在上面。
找了两根树干粗壮的树,封帆目测了下两根斜长出来的树枝间的距离,然后提起匕首开始砍较小的树。
砍了莫约十棵树左右。
天色彻底暗下来。
封帆找了些枯燥的木柴,堆在两棵树中间那块,点了个火。
旋即,将十根树干堆在一起,用降落伞绳将其绑定在两棵树树枝上,悬在空中做了一张“床”。
弄完一切,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左右。
夜千筱提着处理好的野猪回来,顺便拖回一大堆的芭蕉叶。
以防下雨用的。
隔着火堆,封帆听到动静,抬眼远远地看过去。
夜千筱从黑暗中走来。
猪肉被她切成四块,干净利落的手法,切痕整整齐齐地。
全被她用藤蔓穿过,拎在一只手里,另一只手拖着几十块芭蕉叶,同藤蔓绑起来,被她轻轻松松地拖着走。
“接下来的我来处理,你这些肉烤一下。”
又是直截了当的话语。
没有命令的意思。
但,不容否决。
封帆微微蹙起了眉头。
很快,夜千筱将芭蕉叶放到火堆旁,旋即朝他挑挑眉,“我烤的很难吃。”
言外之意,别想让她烤肉。
嘴角一抽。
封帆将野猪肉接过来。
赫然发现,所有的骨头都被剔除,猪皮全部被剥开,只余下一块块新鲜的猪肉,肥肉都被割掉大半,只余下极少的粘在瘦肉上面。
只有肉。
猪脑袋和四肢都被解决了。
“内脏懒得洗了,凑合着吃吧。”
见他打量着猪肉,夜千筱耸耸肩,一派坦然地解释道。
跟封帆一个餐桌那么多次,她也能摸出封帆的口味。
他不喜欢吃内脏。
夜千筱也懒得处理,就将内脏和没肉的地方,全部都给埋在河边了。
“嗯。”
对此,封帆毫无意见。
见他同意,夜千筱便没再管,很快就弯下腰,将藤蔓给割断。
拿出三块芭蕉叶放到地上,摆
块芭蕉叶放到地上,摆得整整齐齐。
再朝封帆指了指,示意他可以将猪肉放上去。
其他的芭蕉叶,自然是用来铺床和挡雨的。
封帆无奈,将猪肉放上去,准备将一块块大的给切开,方便到时候火烤。
“你刀功怎么样?”
很快,夜千筱又凑过去。
皱了皱眉,封帆凉凉的开口,“还好。”
话音落地。
握着匕首,抬手间,便将一块猪肉切下来。
“……”
望着手中的猪肉,封帆抿着唇。
上薄下厚。
切得还真不怎么样。
封帆脸色黑了黑。
他拿刀是来对付人的,而不是对付这些毫无生命力的肉的。
能刺进去就不错了。
唔,重要的是,他很少切菜。
“我来吧。”
夜千筱忍不住笑开来。
瞥见她唇畔的笑意,于是,封帆的脸色又黑了几分。
将手中的肉丢到芭蕉叶上。
夜千筱心情颇好的眯了眯眼。
很快的,她拿出自己的匕首,手指摁在猪肉上面,手腕微微一动,锋利的匕首往下一落,便切出薄厚适中的一块肉来。
这厚度,大约有两厘米,大小可以做猪排。
封帆有些惊讶。
而——
接下来,夜千筱就跟变戏法似的。
手起刀落,匕首锋利的刀刃刚接触到肉,就见到一块块肉整齐的切下来。
速度快到让人眼花缭乱的地步。
半响——
一只腿的肉全部切完。
夜千筱收回匕首。
再次映入眼帘的,芭蕉叶上那整齐如机械切割般的野猪肉。
封帆的眉头蹙了蹙,但很快,就舒展开来。
他忽然想起,有一次跟夜千筱同桌吃饭时,有个炊事员苦着脸跟夜千筱吐槽,说什么“没了你的刀法,林班长现在对谁切的菜都不满意”。
当时没太在意。
现在看来——
夜千筱的刀功,用来切菜,那是最合适不过了。
不知多少大厨抢着想要。
“怎么练出来的?”封帆忽的问道。
“这个?”
疑惑挑眉,夜千筱举了举手中匕首。
“嗯。”
耸肩,夜千筱弯了弯眼,“切了一吨的水果。”
“……”
微微扬唇,夜千筱朝他微微靠拢,笑着问道,“你想练?”
“不想。”
封帆一口否决。
“……”
夜千筱扫兴的摇摇头。
还真是块闷木头。
想了想,夜千筱歪了歪头,似是忽然想到什么,立即站起了身。
封帆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夜千筱从芭蕉叶堆里,翻腾了一下,找了好些东西出来。
都是竹子细条编制成的,数道细竹条横竖两方交叠着,中间留有四四方方的空隙,就像编成的一张网似的。
可这张网,却不会弯。
正好可以用来烤肉。
封帆凝眉看着她,眼底滑过丝丝疑惑。
也不知道夜千筱从哪个鬼地方冒出来的,动不动就搞很多稀奇古怪的鬼玩意儿。
“喏,烤肉。”
夜千筱将那些“竹网”递到封帆面前。
“……”
沉默了下,封帆想了想,还是将其接了过来。
于是,夜千筱准备去做“房顶”。
所谓房顶,就是在“床铺”的上方,找到合适的树枝,在两棵树之间绑上几根横木,然后将芭蕉叶沿着中间分开,分成两半架在那根横木上。
估计今晚有雨,夜千筱的“房顶”特地弄得大一些,不仅将“床铺”给挡住,就连那堆篝火以及周围的地区,都全部被遮挡住。
夜千筱的动作很快。
当封帆将烤好四块野猪肉后,她的“房顶”也完成了。
两人比较悠闲,吃之前还用水壶的水洗了下手。
“加了盐?”
看着放到芭蕉叶上的烤肉,夜千筱眼底流转着几分笑意。
“加了。”封帆应声,准备开吃。
虽说是烤肉,但因为是野猪,也怕肉里有什么寄生虫,所以封帆烤的很熟,就连那些个“竹网”,基本都烧焦了。
咬了口。
肉很硬,架火上烤的,没有丝毫的作料,吃起来有些单调。
味道很一般。
顿了顿,封帆看向夜千筱,似乎是要询问她味道如何。
迎上他的目光,夜千筱凝想片刻,转而朝他道,“你放心,比我的好。”
“……”
封帆嘴角狠狠一抽。
比她好。
看起来,并不算什么好的评价。
“很少做饭?”
吃了几口,夜千筱颇为无聊,朝封帆问道。
事实上,她并不是个多话之人。
不过,她并非沉默寡言,只是分得清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可以说,在面对封帆的时候,夜千筱习惯性的主动找他说话。
也不是说封帆沉默寡言,他只是不太爱搭理人而已,或者说,懒得去搭理人。
跟冰珞那种惜字如金的,算是截然相反的两种类型。
“嗯。”封帆淡淡的应了一声。
“难怪。”
夜千
夜千筱若有所思。
“……”
封帆简直不想理她。
夜千筱倒是无所谓,继续吃自己的烤肉。
相比之下,封帆的厨艺比她的,真的是好多了。
反正——
唔,反正熟了。
没有烤焦,没有生肉,不管肉老没老,可以保证的是,每个地方都是熟的。
“轰隆隆——”
不到两分钟,天上忽的响起了剧烈的雷声。
夜千筱眉头微微一动。
果然要下雨。
过了会儿,解决完一块肉,夜千筱从石块上站起来,拍拍手,道,“我们得存点儿干柴了。”
如果要烧一个晚上,他们现在捡的这点柴火是绝对不行的。
顶多能再烧半个小时。
若是下雨了再去捡,柴火全被打湿了很难烧着。
要捡就尽快。
晚餐慢点儿吃倒是没什么。
“嗯。”封帆微微抬眼,转而同样站起身,“我跟你一起。”
“怕我丢了?”
夜千筱冷不防挑眉。
“怕你死了。”
封帆毒蛇的回了她一句,神色懒洋洋的。
“行!”
也不生气,夜千筱耸了耸肩,算是答应了。
在这个地方,到处都是干柴,多少枯树枯枝落在地上,在漫漫时光中失去水分。
周围十来米的地方,都被封帆给见光了,他们不得不去更远的地方,依靠几根燃烧着的木头照亮周围景物。
花了约十来分钟。
在大雨噼里啪啦降临的时候,他们两人搬了大堆的枯柴来到庇护所。
一股脑的堆在“屋顶”下面,以免被雨水淋湿。
然——
夜千筱刚丢下枯柴,站起了身,就感觉到一个凉飕飕的东西从天而降。
紧随而来的,是封帆的声音——
“别动!”
☆、076、我和她【一更】
“别动!”
封帆的声调带有几分严厉。
与此同时,那凉飕飕地物体,落到脖子上,滑溜溜的,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下意识地,静止在原地。
夜千筱脸色黑了黑。
是条蛇。
不知有没有毒。
而——
下一刻,那滑溜溜的感觉,乍然消失。
夜千筱猛地松了口气。
她不怕蛇,但是却不想被蛇咬。
那种生物,总是神出鬼没,在意想不到的时候,给你致命一击。
更要命的是,你根本就不知道,那条蛇到底有没有毒。
在蛇离身的刹那,夜千筱微微偏过头,朝身侧的封帆看去,一眼就见到他手里捏住的那条蛇。
是条蟒蛇。
并不算大,大概有三根手指般大小,此刻正在封帆手中拼命挣扎着。
“可惜有晚餐了。”
盯了那条蛇一会儿,夜千筱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
封帆白了她一眼。
很快,夜千筱耸肩,直截了当道,“弄死吧。”
她不是动物保护主义者。
蟒蛇虽然没有毒,可咬一口也不好受。
如果这次放了它,今晚它再来怎么办?她不喜欢一切危及到自己安全的东西。
弄死了,她好安心。
听了她的话,封帆也没有迟疑,捏住蟒蛇的七寸,再抬手时,手中已经多了一把匕首,手掌横扫而过,蟒蛇已经被切成两段。
夜千筱微微愣了愣。
“埋了。”
封帆将手中那段丢给夜千筱。
下意识地抬手接住。
再见到手心那半截身体时,夜千筱嘴角一抽,再垂眸看向那在地上挣扎的上半截,夜千筱无奈地叹了口气。
得。
埋了就埋了吧。
于是,两人分工合作。
封帆去继续烧火,将接下来的野猪肉给烤熟。
至于夜千筱,则是顶着一块芭蕉叶,冒着雨在不远处的地方挖了个坑,将还有攻击力的蛇头和蛇身一起埋入地下。
昨晚一切,再回来时,已有两块猪肉再加热了。
雨水哗啦啦的落下。
这是雨季,暴雨来的很急,滴滴答答的落在“房顶”上,很快便如水珠般落到地上。
夜千筱特地搭了两层,“房顶”还比较牢靠,加上她弄得比较宽敞,所以雨水一时半会儿溅不到他们身上。
“你弄的?”
刚想坐下去,夜千筱就瞥见不远处的一条沟。
正好处于“房顶”边缘的下面。
沿着边缘完了一条小水沟,从芭蕉叶上落下的雨水,哗啦啦的涌入水沟中,然后顺着水沟流向庇护所之外的土地。
夜千筱清楚自己没做,这里又没有别人。
更何况——
封帆的衣服湿了大半。
“嗯。”
封帆很自然地点头。
“聪明。”眯了眯眼,夜千筱毫不客气的夸奖道。
扫了她一眼,旋即收回视线。
封帆理所当然的接受了。
……
另一边。
在雨水来临之前,刘婉嫣和宋子辰找到了个山洞。
山洞不算大,大抵能容下四五个人。
里面漆黑一片,直到宋子辰点了火光之后,才照亮里面的情况。
阴森森的。
莫名地给人一种恐惧感。
“你先在这里待会儿,我去找一些柴火过来。”
用几根木头点着火,宋子辰朝刘婉嫣说着,清俊的眉眼间,总给人一种莫名地安心。
“好。”
刘婉嫣点了点头。
她在发烧,浑身都使不上劲,这时候自然管不了宋子辰的行动。
随他去。
想干啥干啥。
不过——
待到他走至洞口时,刘婉嫣才忽然意识到什么,迷迷糊糊的抬起眼,朝门口喊了一声。
“子辰。”
话音刚落。
洞口的身形顿了顿。
刘婉嫣张了张口,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称呼有些亲昵,想了想后,便低声道,“外面下很大雨,枯柴可能都被打湿了。”
“总会有干的。”
偏过身,宋子辰看着她,眼底闪烁着跳跃的火光。
“你……”
一个字刚出口,刘婉嫣就住口了。
罢了。
当兵的,身强体壮,还怕淋点雨不成?
再者,她跟他又没关系,管不得那么多事儿。
见她不再说话,宋子辰垂眸想了想,也不多言,直接走出了山洞。
洞内的光线很暗。
刘婉嫣看向洞口,只觉得那道身影刚走出去,就已经消失在黑暗中。
莫名地,有些揪心。
片刻过后,刘婉嫣深吸了口气,将在心里汹涌的情感,强行压制了下去。
喜欢就是喜欢。
曾经喜欢。
现在也喜欢。
理智跟感情,从来都不是划等号的。
理智告诉她,宋子辰就是一个渣男,刚分手就换女朋友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估计,他以前也就陪她玩玩。
指不定脚踏几只船呢。
可——
感情告诉她,她还是喜欢着宋子辰。
下意识的关注他的情况,为他跟柴
注他的情况,为他跟柴桃在一起而心痛,半夜层想他想到失眠,纵使夜千筱都表明过自己不喜他,她还是成为那种见色忘义之人。
放不下他。
因他一句话,或许会脸红心跳。
因他的温暖,或许会心如蜜糖。
整颗心,就像是化掉似的。
如若没有理智的压制,刘婉嫣甚至觉得,自己早就飞蛾扑火,不顾一切的冲向宋子辰了。
妈的。
刘婉嫣打心眼里唾弃自己。
怎么就喜欢上这么一个人呢?!
暗自咬牙。
不知不觉间,口腔感觉到股血腥味,刘婉嫣微微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竟是将唇角咬破了。
丧气地皱眉,刘婉嫣拉下脸,最后直接倒在地上。
冰凉冰凉的。
她虚弱疲惫的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
刘婉嫣感觉到刺骨的寒冷,仿佛浑身都被冰冻了一般,感觉不到丝毫的温度。
火呢?
这么想着,她努力的睁开双眼,篝火的火焰在眸底跳跃着,摇摇晃晃的,可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温度。
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梦。
刘婉嫣微微叹了口气。
可——
耳边却传来轻轻的呼唤声。
“婉嫣。”
“婉嫣。”
“婉嫣……”
熟悉的让人害怕。
仿佛能勾起心里那压抑的情感似的。
一行清泪,突兀的从眼底滑落。
温暖的手指滑过皮肤,残留着余温,拂拭着眼角滑落的泪水。
那小心的动作,极其温柔。
刘婉嫣迷迷糊糊的伸出手,一把抓住一块湿漉漉的衣角。
纳闷地眯起眼。
视野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一张清俊温柔的脸映入眼帘,带着令人窒息的温和,眉宇间藏着几分担忧和难受。
他俯着身,微微垂下眸,温柔的看着她。
那双染了层雾的眸子,在对上的瞬间,深深地冲击在心灵最深处。
“子辰?”
刘婉嫣环上他的腰,整个人直接埋入他的怀中。
“我在。”宋子辰低声开口。
心,微微痛了一下。
手指轻轻颤抖着,宋子辰抬起手,将手掌覆盖在她柔软的头发上,动作温柔的揉了揉,有安抚的意思。
“子辰。”
埋在他的怀里,刘婉嫣又喊了一声。
“我在。”
宋子辰再次低低地应了一声。
“子辰,子辰,子辰……”
刘婉嫣嘀嘀咕咕的,连续不断的喊着。
完全处于不清醒状态。
宋子辰犹豫了一下。
低下头,看着那一张一合的双唇,脸颊上染着红晕,双唇更甚,犹如鲜血一般的红艳。
令人垂涎。
抿唇,宋子辰眼底有深邃的暗光闪过,下一刻,低头覆上她的唇。
柔软的双唇,带着滚烫的温度,属于她的味道在唇畔蔓延开来。
刘婉嫣颇为不舒适地皱起眉,下意识地张口,可紧接着对方便创驱直入,不给她丝毫反抗的机会。
两人的呼吸渐渐地重了起来。
更要命的是——
迷迷糊糊的刘婉嫣,竟是化被动为主动,自己缠了上来,不给宋子辰丝毫放松的机会。
大脑中,那根属于理智的弦,好像在刹那间化为云烟。
消失的无影无踪。
缠绵而激情的吻,越发的放肆起来,山洞内唯有暧昧的声音。
气温,也渐渐地上升起来。
手指抬起,下意识的解开她的衣扣。
一个,一个。
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变得不重要起来。
宋子辰吻上她的眼睛,滚烫的泪水带着咸咸的味道。
瞬间让他惊醒。
他怔怔的睁大眼睛,看着被搂在怀里的女人。
面色绯红,双眸微眯。
视线一点点下移,从眼睛、鼻梁、红唇,到下巴、脖颈、锁骨……
皆是泛着淡淡的红色。
一股难以言明的愧疚感从心底袭来。
宋子辰止住动作。
不行。
她还没有清醒。
不能趁人之危。
他,不是他。
所以……
强行压制住身体的那股躁动。
宋子辰难受的皱起眉头。
然而,刘婉嫣的手却有些不规矩,在他身上肆意的动作。
紧紧皱眉,宋子辰将她的两只手桎梏住。
深深喘息。
宋子辰将她抱的更紧了些。
怀中处于生病状态的女人,有些不满的哼哼着,可完全无法反抗他的力道。
慢慢的,便老实下来。
良久。
宋子辰的气息终于平静下来。
小心地松开她。
却,赫然发现,怀中的女人,不知何时早已陷入昏睡状态。
宋子辰颇为无奈。
刚刚他出去时,顺便带了些枯草回来,正好垫在地上可以隔绝热量散失。
轻轻地将她放到地上,同时把自己外套垫在下面。
宋子辰小心谨慎地放开她。
瞥了眼她安然的睡颜,宋子辰轻轻叹息,然后往旁边移了点点,朝火堆添了好些木柴。
待火堆燃得更旺了些,
更旺了些,他垂眸朝刘婉嫣那边看去。
伸出手,抓住她冰凉的手指。
……
雨水淅淅沥沥的下着,随着大雨咆哮而去,竟是小了不少。
夜千筱和封帆吃完晚餐。
可——
还剩下大堆的野猪肉。
“怎么处置?”
揉着额心,夜千筱询问着封帆的意见。
“带不走……”
封帆刚刚开口,还没把自己想法说出来,就瞥见夜千筱盯着他。
摆明了早有主意的意思。
眉头微微一抽,封帆的脸色黑了几分,直接道,“你说。”
夜千筱有些惊讶,真看不出来,他这么善解人意。
“明天拿点儿走,剩下的……”想了想,夜千筱微微偏过头,“剩下的,先放到火边烘一个晚上,明天放到这儿——”
说着,夜千筱指了指“床铺”,继而又道,“看看有没有幸运的。”
“你这么好心?”
封帆狐疑地眯起了双眼。
想不怀疑都不行。
跟夜千筱接触,也算有段时间了,鲜少有看到夜千筱做好事的时候。
她从来不平白无故的去做什么。
要么有理由,要么有兴趣,否则干脆不做,免得招惹没必要的麻烦。
“算是吧。”
夜千筱大大方方地点头。
“……”封帆懒得搭理她。
这位的脸皮,简直厚到一定程度了。
夜千筱站起身,刚想爬上去睡觉,可转念一想,又顿了顿。
她微微俯下身,垂眸看着封帆,忽的扬唇问道,“万一碰到的,是你心心念念的那个席珂呢?”
封帆一愣。
再抬眼,却发现,夜千筱已经双手撑住“床铺”,整个人轻轻一跃,就翻到了上面。
“我守下半夜。”
平躺着,夜千筱语调淡淡的。
封帆扬眉,并没有说别的,可思绪却忍不住转到夜千筱先前的话上。
玩万一碰到的,是你心心念念的那个席珂呢?
说实话,他并不担心席珂。
因为——
她根本就不需要别人担心。
从能力方面来讲,她完全不比夜千筱弱。
从心智方面来讲,她极少有脆弱的时候。
但是,同理,席珂不需要担心,并不代表其他人不需要担心。
封帆记得,跟在夜千筱身边的,有个叫刘婉嫣的女兵,成绩一直处于中下程度,鲜少有突出的项目。
所以——
夜千筱的行为,是为了她吗?
尽量帮点儿,最起码,也让她熬过这次野外生存?
封帆这样猜想着。
可很快又觉得,夜千筱这样的做法,有些太不符合实际了。
万一,对方没有沿着这条道路走呢?
这片丛林那么大,上百个人在里面转悠,都不一定能够撞见。
他没看出来,夜千筱的性格里,竟然有些天真。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封帆才意识到,夜千筱的性格不算是天真,而是骨子里透露出来的温柔。
她习惯性的给人留有后路。
或许呢?
或许,因为你的举动,他人便存活下来了。
而于你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雨声依旧。
已经睡下的夜千筱,却没了任何声响。
封帆没去看她,权当她睡着了。
开始整理剩下来的肉。
瞥了眼全部堆在芭蕉叶上的野猪肉,封帆想了想,还是听从夜千筱的话,将野猪肉放到火堆旁边熏着。
“哎——”
寂静的夜,猛地有人出声。
封帆觉得背脊发凉,等反应过来后,才意识到是说话的是夜千筱。
“什么?”
凉凉的抬起眼睛,封帆皱着眉扫了过去。
躺在那“床铺”上,夜千筱睁着眼睛,一动不动的,犹如躺尸一般,看着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封帆抑制住翻白眼的冲动。
“我很好奇。”
半响,夜千筱缓缓开口。
脸色微僵,封帆直截了当道,“不用好奇。”
眸色闪了闪,夜千筱饶有兴致地起身,手肘撑住上半身,斜着身子看他,眼底含笑,“你知道?”
“不知道。”
封帆冷冷淡淡的开口。
“你知道。”
微微眯起狭长的眼睛,夜千筱眼底有笑意在流转。
“……”
封帆干脆不理会她。
“帅哥。”夜千筱笑意浓了几分。
“……”没做声。
“封帅?”挑挑眉,夜千筱戏弄地喊道。
“……”
“说。”
干干脆脆的一个字。
夜千筱一抬手,一块石头从指间飞开,直接朝封帆的后脑勺飞过去。
皱眉,封帆右手微微一抬,就将那石头握在手心。
忍无可忍。
封帆偏过身,眼底挑起抹骇人的杀意。
然——
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夜千筱侧着身,斜躺在“床”上,一双黑亮的眼睛,映着跳跃的火光,有迷人的光彩在眸底闪烁着。
亮。
极亮。
犹如夜空星辰,耀眼至极。
像是有种魔力似的。
她眸中带着浅笑,神情淡淡的,垂眸看着自己,云淡风轻。
着实……
让人发不起脾气来。
封帆收回目光。
重新坐了回去。
夜千筱干脆坐起身,修长的双腿从上面垂落下来,轻轻地晃悠着。
许久。
夜色更深。
唯有毛毛细雨。
终于,封帆淡漠的开口,“我和她……”
☆、077、再无瓜葛!【二更】
“我和她……”
封帆的声音很沉,可一如既往地冷淡语调,好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一般。
他的话语很简洁,几乎找不到一句废话。
就像是在总结。
一、他跟席珂有婚约在身。
二、他跟席珂是青梅竹马。
三、席珂有初恋,现在分手了。
没了。
夜千筱有些囧。
据她观察,席珂还是挺在乎封帆的。
也不知是否是喜欢。
毕竟,她跟封帆在一起那么久,也没再见席珂找过封帆。
而,她想要知道的,也不是他们的过去,而是他们现在的状况。
封帆故意避开了。
夜千筱没好再问。
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迫,可不是她的习惯。
“你呢?”
末了,封帆淡声问道。
“什么?”
漫不经心地反问,夜千筱将两条腿又抬上去。
平躺下来。
两手交叉,枕在脑袋下面。
“赫连长葑。”封帆直入主题。
那位来后,周围有人议论他,封帆就顺道记下了名字。
“他?”夜千筱抬起眼,看着上面铺着的芭蕉叶,沉思片刻后,又忽的笑了笑,“估计没可能。”
封帆看着她。
“睡觉。”
懒洋洋地说着,夜千筱翻了个身。
背对着他。
封帆收回视线,看向面前燃烧的火堆。
他们俩,不见得没可能。
这是那时候,封帆的第一直觉。
……
一夜无话。
天上仍旧下着毛毛细雨,在这样的天气里,带着丝丝凉意。
挺冷的。
天色未亮。
抬眼看去,仍旧黑漆漆一片。
坐在石头上,夜千筱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左手食指抵住自己的下巴,看着仍旧烧的旺盛的火堆。
若这雨再继续下下去,今天晚上怕是很难找到庇护所了。
这么想着,夜千筱拿起自制的竹筷夹,将火堆上烤着的那两块野猪肉翻了个身。
“起了?”
刚翻好两块,夜千筱眉头微微一动,侧过身朝后上方扫去。
抬眼的刹那,封帆已经从上面跳了下来。
夜千筱眸光闪了闪。
事实上,昨晚封帆只睡了两个小时。
夜千筱是晚上十点左右睡下的,可封帆从头到尾都没喊她,而夜千筱到晚上三点左右才自然醒。
将他赶上去睡觉。
这里有黑熊和毒虫出没,一个人行动时难免心惊肉跳的,需时时刻刻提高警惕,晚上难以睡个安稳觉。
两个人行动,最好的办法就是轮班。
没想——
夜千筱眉头皱了皱。
“你弄的?”
走过来,封帆垂眸,扫向那两块野猪肉。
“……嗯。”
夜千筱沉重的点头。
“……”
封帆无言以对。
在火堆上面,两块野猪肉,皆是被烧的个半焦,而现在正被烤的地方,可以明显的看到——
没熟。
她真是个人才。
封帆心里暗自想着。
“你来。”
夜千筱干脆站起身,将两根竹筷丢给封帆。
看了她一眼,封帆嘴角微微一抽,为了自己的早餐着想,还是接下了她这烂摊子。
若真吃不下,到时候吃亏的,只能是他。
夹了块野猪肉,封帆借着火光仔细打量着,将那一半焦肉一半生肉看在眼底,眸色冷不防地黑了几分。
“你怎么弄的?”
封帆忍不住问道。
偏了偏头,夜千筱仔细想想,找出理由,“火候不对。”
“……”
封帆简直不想看她。
火候不对,能烧到这种程度?
真要命。
据说她以前还是个炊事员。
就这厨艺,不知能吃死多少人。
纵使昨晚就对夜千筱的厨艺有心理准备,可这时候亲眼看到,封帆还真的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
片刻后,封帆又夹起另外一块看了看,最终忍无可忍,锋利的眼眸扫向夜千筱,“在刚刚之前,你都没翻一翻?”
“……”夜千筱明显有些诧异,“要翻?”
“……”
封帆沉默的收回视线。
直接将那两块野猪肉丢了。
他不是没吃过苦。
当兵以来,各种各样的训练,教官刻意营造的艰苦。
于他而言,还真不算什么。
可是——
夜千筱是个神奇的存在,总能在莫名的地方让人折服。
吃了她的东西,封帆怕饿肚子。
还不如浪费粮食。
夜千筱站在一边,沉思的想了会儿,最终还是没有抗议。
焦成那样,确实没必要吃了。
不过,还是有点可惜。
夜千筱觉得,如果她接下来还跟封帆一起的话,封帆肯定不会给她机会烤食物的。
想了想,夜千筱轻轻叹息,在封帆身边的石块上坐下来。
不得不承认,封帆确实是个很讲究、很细心的人。
火堆旁边,围着一圈的石头,不仅可以防止雨水进入,还能防止夜风将火吹灭。
风将火吹灭。
而,他们现在坐的石头,也都是他搬过来的,避免他们不用坐在地上。
二十分钟后——
两块烤熟了的野猪肉,落到两人手上。
“诶。”咬了口肉,夜千筱忽的看向封帆。
“什么?”
封帆偏头看她。
“有长进。”夜千筱微微眯眼。
“嗯。”
封帆懒散地应了一声。
熟能生巧。
第一次有些生疏,第二次就能吸取教训,只要长了脑子、手脚协调就成。
当然,像夜千筱这样的,估计永远都没办法做好了。
毕竟烤个肉她都能任性的违背正常规律。
两人花了十分钟解决早餐。
这时,天色已然蒙蒙亮。
身上带了点野猪肉,再将剩下的放到“床铺”上,用芭蕉叶虚掩好。
两人离开。
没有商量,两人默契地一同前行。
如果跟上的,不是个累赘,而是能在某些时候帮助你的,想必谁也不愿意在这种地方独来独往。
尤其,他们俩都非孤僻之人。
……
天色渐渐亮起来。
山洞内。
刘婉嫣从昏睡中转醒。
昏沉中,隐约能听到火堆燃烧时噼里啪啦的声响,一边还能感觉到火堆的温度。
很暖。
同时,浑身也没昨晚的疲惫与沉重。
轻轻皱眉,刘婉嫣困难地睁开眼。
侧过头,刘婉嫣黑眸闪亮,眼底跃入属于山洞内的画面。
最先见到的,是那坐在身侧的身影。
熟悉的军装。
熟悉的背影。
背脊端正笔直,只穿着里面的短袖,却湿漉漉的,紧紧贴在身上。
眼眸微微抬起,她见到宋子辰的侧影,俊朗的侧脸轮廓,还滴着水的发丝,好像在水里走了一圈似的。
而——
很快,她便意识到,宋子辰做了什么。
仍旧燃烧的火堆旁,插了四根分叉的树枝,上面架着两条鱼,此刻正被烤的鱼香阵阵。
刘婉嫣下意识地看向洞外。
微微亮起,光线很暗。
可,纵使外面下着雨,刘婉嫣还是清楚意识到,时辰还很早。
所以,大清早的,他就去捉鱼了?
皱眉想着,刘婉嫣疑惑,双手撑在地上,让自己坐起身。
“醒了?”
宋子辰很快就发现了动静,偏过身来看她。
一只手伸到半空,本想去拉她的,可旋即又倏地顿住,收了回去。
刘婉嫣没注意到。
坐在干燥的草堆上,刘婉嫣想了想,看着他,疑惑地扬眉,“你整晚没睡?”
她分明看到,宋子辰神色间的疲惫。
“鱼好了。”
宋子辰不擅长说话,只得有些生硬地转移话题。
更重要的是,只要见到她,昨晚的那幕便浮现在脑海中,总归让他有些尴尬。
“哦。”
刘婉嫣没有多问。
爬起来,刘婉嫣拿了些干草过去,坐在离宋子辰稍远的地方。
眼看着宋子辰拿起一条鱼,她心下紧张,没等对方有任何动作,就将剩下那根插着鱼的木棍拿起来。
开吃。
宋子辰诧异地看着她。
看了几秒。
见她神情自若,一味地吃着鱼,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不由得有些纳闷。
呃。
还没放盐……
他知道,刘婉嫣不喜欢清淡的食物。
没放盐的鱼,她能够适应?
殊不知,处于紧张状态的刘婉嫣,直到吃完一半松了口气后,才算是意识过来。
真、没、味。
刘婉嫣脸色黑了黑,转而小心翼翼地瞥了眼宋子辰,可没等对方的视线看过来,她就快速利落转移视线。
没办法,继续吃。
总不能在这时候露馅吧。
刘婉嫣内心哀嚎。
不多时,两人将鱼给吃完。
刘婉嫣也做足了心理准备。
“昨晚,谢谢你。”
看着宋子辰慢慢的添着柴火,刘婉嫣犹豫半响,慢吞吞的来了这么一句。
顿了顿,宋子辰加完最后一根木头,转而看向她,薄唇轻启,“不谢。”
“……”
抿唇,刘婉嫣一时说不出话。
沉默、尴尬。
还有,那么丁点的紧张。
刘婉嫣很不适应跟他单独在一起。
总会莫名地紧张起来。
踌躇了两分钟。
猛地呼出口气,刘婉嫣站起身,声音颇为僵硬,“我该走了。”
“等等。”
抬手,抓住她的手腕。
刘婉嫣错愕地偏过头。
抬眸,宋子辰眸色微沉,却很坚定,他一字一顿,“有件事跟你说。”
“你说就成。”
紧张地咬着唇,刘婉嫣想要甩开他的手。
然——
甩不开。
抓住她手腕的力道,紧紧地,好像铁钳一般。
刘婉嫣有些丧气。
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宋子辰缓缓道,“关于分手的事。”
刘婉嫣一愣。
旋即,唇畔扬笑,“你不该是跟柴桃讨论吗?”
倏地,心里像是被什么赌气来般,狠狠地抽
,狠狠地抽了抽。
“婉嫣。”
宋子辰猛地起身,握住她手腕的力道微松,继而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将她紧紧搂入怀中。
他的衣服未干,刘婉嫣能感觉到一阵凉意。
可,更让她确定面前的事实。
发生什么了?
刘婉嫣完全不明所以。
松开她的手腕,抬手抚上她的发丝,宋子辰眼底伤痛深了几分,微微低下头,在她耳边低低道,“跟柴桃在一起,是我的错。”
“你……”
听到柴桃的名字,刘婉嫣就不由得怒从中来。
什么意思?
然而,耳边的声音愈发温柔,“听我说完。”
那低缓温和的语调,落到耳里,令她不由得恢复意识。
“好,你说。”
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刘婉嫣死死咬着唇,话语里带着明显的怨气。
妈的!
都跟柴桃在一起了,你还要说跟她之间的事?!
刺激她,还是怎么的?!
刘婉嫣恼火的很。
皱眉,宋子辰微微垂眼,沉声开口,“上次你撞到跟柴桃在一起的,不是我。”
“你当我傻?”
刘婉嫣彻底炸毛了。
不是他?!
怎么不是他?!
怎么可能不是他?!
“我叫宋子辰,”宋子辰声音低缓,继续道,“他叫宋子云。”
他说这话时,一双盛满温柔的眼睛,渐渐被伤痛所遮掩。
于是,刘婉嫣彻底愣住。
松开她,宋子辰低着头,认真的看着她,字字清晰道,“我有两重人格。”
“……”
刘婉嫣僵在原地。
两重……人格?
是在说宋子辰?
怎么,可能?
刘婉嫣的脑袋“轰”地炸开,完全没有了头绪,不知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宋子辰有双重人格,那日跟柴桃一起的,不是她所知道的宋子辰,而是另外一重人格……宋子云?
简直接受无能。
“那……”
刘婉嫣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自己该问什么。
太多太多的疑问。
从何问起?
她初次表白,初次接吻,亦或是……在一起的时候?
她先前接触过的,什么时候是宋子辰,什么时候是宋子云?
“我早该告诉你的,你两次……唔,表白,遇到的都是宋子云。”宋子辰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会将所发生的,全部告诉我,所以我知道。”
“……”
刘婉嫣咬牙。
脑子渐渐反应过来后,难免有些气愤。
谁能料到所谓双重人格?!
要命的是,她竟然完全没有分清!
有感觉到过他的异样,可只当自己不够了解他,却从未朝那个方向想过。
“在办公室救人质的时候,也是他。”宋子辰话语颇为无奈,“酒吧跟柴桃一起,被你撞见的,还……是他。”
“这样?”
刘婉嫣神情呆愣,轻悠悠地问了一句。
双目无神。
长叹一口气,宋子辰微微敛眸,又道,“跟柴桃在一起,是不想让你再受到他的戏弄。”
“宋子辰!”
刘婉嫣猛地抬高声音,情绪近乎失控。
冲过去,刘婉嫣揪住他的衣领,神情凶狠,恶声质问道,“那么现在呢,宋子辰,你为什么告诉我?!你凭什么告诉我这些?!”
凭什么?!
就让她接受他是个负心汉,不好吗?!
可现在……
算什么?!
算什么啊!
她无知,她愚蠢,她被人耍着玩?
她根本就不想知道这些!
“宋子辰,你藏着这么大的秘密,为什么要告诉我?!”揪住衣领晃着,刘婉嫣失控的喊着,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她撕心裂肺,“我们俩再也没关系了,不成吗?!”
宋子辰看着她。
片刻后,抬起双手,紧紧将她环住。
刘婉嫣拼命挣扎。
奈何宋子辰力道过大,硬是无法从他怀中挣脱。
“别哭。”
垂眸看她,宋子辰难掩眸底的心疼。
他思考了整个晚上。
是否告诉她这个实情。
他清楚刘婉嫣的性子,骄傲,自尊心强,所以他先前才没跟她透露过。
料到她会生气,会暴躁,会失控。
可现在真正见到,还是止不住的心疼,同时还有难以抑制的愧疚。
他也不想的。
“宋子辰,你放开我!”
刘婉嫣咬牙切齿,只恨不能离他远点儿。
可,她难以动弹。
怒火攻心,刘婉嫣深吸口气,视线从他下巴以下扫过,最后一低头,直接咬在他的锁骨上。
狠狠地。
不遗余力。
宋子辰顿时疼得皱眉。
咬的狠,不多时,刘婉嫣就尝到鲜血的味道。
鲜血能使人狂躁。
同样,也能使人平静。
渐渐地,刘婉嫣平息着胸腔的怒火,在尝到满嘴鲜血后,终于松开了嘴。
而——
宋子辰的锁骨上,留下了个红色的血牙印。
触目惊心。
“发泄完了吗?”
皱
皱起的眉头渐渐抚平,宋子辰的神色间见不到丝毫恼怒。
唯有担忧。
“……”
刘婉嫣被哽住,竟是没法答他。
气能消吗?
显然不能。
可从知道到现在,也过了几分钟,刘婉嫣激动过后,也能理智的面对这个问题。
怪宋子辰吗?
当然怪。
他不该瞒着她,也不该答应跟她交往。
怪宋子云吗?
也怪。
他才算是罪魁祸首,不是吗?
可,怪又有什么用?
杀了他?不可能。
揍他一顿?她已经暴力发泄了。
将他的病情上报?她实在办不到。
所以,能怎么办?
刘婉嫣下意识的有了选择。
她想离他远点儿。
“放开我。”
平静地看着他,刘婉嫣神色淡漠,语气带着冷意。
宋子辰依言松开她。
刘婉嫣深深的呼吸着。
“我不想知道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我也不想知道你跟那个叫宋子云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刘婉嫣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可话语却坚定有力,“我只想告诉你,以后我们俩再无关系,你离我远点儿,我也不会再缠着你。”
说完,刘婉嫣似是有些解脱,可眼底却含着泪光,她重重地问,“行吗?”
盯着她。
眼睛一眨不眨的。
有些痛心,可很快的,宋子辰却包容地点头,应声,“好。”
好。
我答应你。
从今以后,我们再无瓜葛,再也不会去打扰你。
可,心底那股无力感,却渐渐地蔓延至全身。
刘婉嫣转过身。
抬起衣袖,狠狠地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她快步走出了山洞。
很快,消失在压抑阴沉的雨幕中。
宋子辰再见不到她的身影。
……
下午。
细雨蒙蒙。
雨水滴落到绿叶上,凝聚成股又滑落下去,片片绿叶翠绿欲滴,犹如刚刚生长出来,纤尘不染。
河水哗哗流淌。
封帆和夜千筱是沿着河水走的。
正好这条河有段路,是往北边流淌的。
走水路,总归比在丛林内行走,要容易许多。
两人中午吃的植物和野猪肉。
莫约四点,见天色渐渐暗下来,便准备在河边安营扎寨。
他们并不急着走。
前几天脚程比较快,他们又没迷失方向,离最终目的地已经很近了。
按照现在的速度,他们在第六天就能抵达。
两人在成绩方面,都没争强好斗之心,于是,志同道合的他们,准备往自己晚上过的舒适点儿。
封帆准备庇护所。
夜千筱准备捕鱼。
两人一拍即合。
然——
在夜千筱冒着雨、拿着自制竹叉在河里走动时,却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席珂。
她在下游不远处,手里拿着根木棍,最下面绑着所有人都有的匕首。
正在低头捕鱼。
夜千筱盯着她看了会儿。
很快,席珂就发现了她的存在。
握住木棍的手微紧,席珂凉凉的朝这边看过来,眉宇间满是淡漠的意味。
比封帆更要冷漠。
无奈,夜千筱想了想,只得主动地朝她走过去。
两人相距大概三十来米。
席珂在拐角的深水处。
夜千筱在靠近深水时,步伐忽的就停了下来。
这时,两人距离为两米。
“好巧。”
眯了眯眼,夜千筱主动打招呼。
------题外话------
踩楼活动24点截止哈。
汗。
泥萌一点都不积极。
新年快乐。
明天回评和奖赏。
☆、078、珺儿,想你了
“好巧。”
眯了眯眼,夜千筱主动打招呼。
席珂凝眉看她,隐约含有几分疑惑。
在她看来,夜千筱跟她的关系,应该是见面都不会说一句话的才对。
“嗯。”
席珂冷淡地应了一声。
将竹叉竖着插到河里,夜千筱挑眉,淡淡问道,“捉到鱼了?”
“没有。”
席珂板着脸回答。
心底却疑惑万千。
莫名地,在面对夜千筱时,忽的有种被算计的感觉。
“你——”
夜千筱话音未落。
眼角余光瞥到个身影,视线便直接往河岸边扫过去。
封帆走过来,正在河边寻找什么,可目光轻轻一扫,视线就落到他们这边。
目光顿时定住。
“诶。”
夜千筱眯了眯眼。
很快,封帆反应过来,眸底一派平静,“找到个山洞。”
“我先弄两条鱼。”
扬眉,夜千筱唇畔含笑。
封帆转身就走。
夜千筱耸耸肩,也不再管他。
这别扭,来的莫名其妙,她权当他撞见冰珞尴尬了。
很快,封帆的背影消失。
“你们在一起?”
过了会儿,席珂主动朝夜千筱询问道。
微顿,夜千筱微微扬眉,“哪个意思?”
暧昧的,还是不暧昧的?
席珂眸光微闪,悠悠然扫了她一眼,“一起行动。”
“……”
夜千筱摊摊手。
这不显而易见的吗?
没再跟她说话,夜千筱拎着手中的竹叉,直接往上面的浅水滩走。
“喂。”
没走两步,后面就传来冷冷的声音。
夜千筱步伐平稳,没有停下来。
“夜千筱!”
猛地一声喊,冷气更甚。
夜千筱这才停住脚步,转过身,淡淡地看着她。
席珂对她冷着脸,夜千筱自然不会笑脸相迎。
凝眉看着她,席珂面色微僵,话语带着警告,“别跟他靠得太近。”
半响,夜千筱忽的笑了,“你在怕什么?”
“我怕?”
席珂皱起眉头。
低眸,夜千筱动了动手腕,拎出竹叉的手往下一插,话语淡淡的,“我不会弄死他。”
“我不信任你。”眸光愈冷,席珂冷然地盯着她,眼底杀气弥漫,“夜千筱,你拿我做借口,靠近他,目的是什么?”
“目的……”夜千筱低低笑出声。
目的?
她这样觉得?
想了想,夜千筱倒释然了。
唔,说起来,她真不喜欢席珂。
偏偏头,夜千筱唇畔扬笑,再抬起手,鱼叉上插着一条鳗鱼,正好刺入腹部,此刻一动不动的。
“目的嘛,你自己猜。”说着,夜千筱转过身,倒举着鱼叉,稍稍晃了晃,声音懒懒的,“说起来,我还挺喜欢他的。”
说完。
拎着手中的鱼叉,她朝先前的地方走过去。
河水中,她赤着脚,裤脚卷到膝盖处,露出弧度刚好的小腿,河水不深,裤脚丝毫未曾被浸湿。
席珂站在原地,紧紧地盯着她的背影。
莫名地烦躁。
自从见到夜千筱,就有种异样的警惕,时至今日,夜千筱纵使没做过任何“坏事”,可仍旧无法减轻她心中的警觉。
夜千筱……
靠近封帆,你到底有图什么?
……
夜千筱花了五分钟,捉到了第二条鱼。
相比之下,席珂的功夫比她差点儿,还在深水里盯着游过的鱼。
没有理她。
上了岸,夜千筱穿好鞋袜,处理完两条鱼,就顺着封帆来的方向,走过去。
没多久,就见到在砍柴的封帆。
他砍的是松树,且是长叶松,这种松树里面有多达百分之八十的易燃油脂,浸了雨水也能够轻松燃烧。
是理想的点火材料。
他已经砍下两棵了。
“要帮忙吗?”
拎着两条鱼走过去,夜千筱微微眯起双眼,饶有兴致地询问道。
这一棵,他也砍断大半了。
“不需要。”
头都没抬,封帆继续用手中匕首砍树。
匕首很小,虽说锋利,可砍直径二十来厘米的树,还是有些问题的。
就站在旁边,夜千筱再度问道,“真的?”
封帆动作顿了顿。
一斜眼,就瞥见她手中的两条鱼,眸色中的惊讶难掩。
这才过去多久?
站起身,封帆看着她,忽的问道,“她呢?”
“还在捉鱼。”
夜千筱直白地回答。
封帆眉头微皱。
“得,”夜千筱将手中的鱼往地上一丢,抬手抓住他的手臂,往来的方向一推,“别说我什么忙都没帮上,现在给你机会,快些去。”
封帆站稳,握住匕首的力道微紧。
而——
夜千筱已经将自己的匕首抽了出来。
“每半个小时,别回来。”
挑眉说着,夜千筱嘴角扬笑,出鞘的匕首在手里转了几圈。
她微微侧过头,笑容张扬潇洒,浑身淡然的气质,引得人移不开眼。
封帆敛眸。
封帆敛眸。
说完话的夜千筱,已经来到松树旁边,开始砍那棵砍到一半的松树。
很快,封帆转身离开。
夜千筱悠然自得。
花了点时间,夜千筱砍断这棵树,然后用自己的匕首,将三棵树都进行了处理。
趁着现在空闲,她并不介意多花点时间。
每棵树,断成一到两米,然后将一段段的圆木砍成一块块的,等所有的圆木都砍完之后,只见得一堆堆的木柴累积在一起,就跟叠金字塔似的。
当封帆和席珂走过来时,就见到洞口堆积的那一摞摞的木柴。
跟从市场里运回来似的。
封帆微微蹙眉。
早清楚夜千筱会玩,可这也太会玩了。
席珂则是愣了愣,搞不清夜千筱到底在做什么。
“火烧了吗?”封帆朝夜千筱问道。
砍完最后一段,夜千筱微微抬眼看天。
果然黑了。
“没有。”
夜千筱说着,偏了偏头,朝两人看了过去。
席珂面色冷清,双手环胸,淡淡地看着她。
封帆站在一旁,手里提着一条鱼。
这情况,夜千筱大概也懂了几分。
“先进去。”
封帆的声音颇为冷清。
夜千筱弯下腰,将两条鱼捡起来,扔给他。
很快,封帆和席珂,一前一后的进了山洞。
夜千筱拿了一根木柴,用匕首在上面划了几下,弄出了一些容易点燃的刨花。
走进山洞。
里面的空间很大,站十个人都不成问题。
只是,门口有凉风灌入。
这是夜千筱第一次进来,一眼就看到里面摆放的两块石头。
封帆和席珂占据着。
她眉头微微一动。
将刨花和几块木头丢过去,夜千筱转身便出了山洞。
她这电灯泡,存在感颇强,倒是有些闪眼。
于是,夜千筱趁着夜色未彻底黑下去,准备到外面转一转,顺便想弄点儿野味过来。
她不怎么喜欢卡喉咙的鱼刺。
连带的,也不太喜欢鱼。
然,没走几步,就听到询问声——
“你去哪儿?”
脚步顿住,夜千筱侧过头。
一眼瞥见站在洞口的封帆。
夜千筱顿时乐了,“给你们腾个空间。”
“不需要。”
封帆脸色微微拉下来。
呃。
想了想,夜千筱便道,“去弄点吃的。”
“这里有。”
封帆很快的接过话。
“弄点别的。”
夜千筱随意地摆了摆手。
“一起。”封帆直接走过来。
“你傻吗?”
干脆转过身,夜千筱皱眉看着他。
封帆眉头皱得更深。
他只是怕夜千筱在外面遇到事。
毕竟,在他看来,席珂比夜千筱更知道如何保护自己,因为席珂没有她那么随性,不会动不动就去招惹危险生物。
“算了,”夜千筱耸肩,“我要半个小时没回来,你来找。”
“……”
封帆哑言。
而,不等他再说话,夜千筱已经转身离开。
那把匕首,被她紧紧攥在手中。
眸光闪了下,封帆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可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还是不缺凝重。
总觉得——
夜千筱更让人担心些。
“阿帆。”
身后,传来淡淡的声音。
转过身,封帆看到席珂。
“回去吧,”席珂沉眸看他,语气沉重,“这里不适合你。”
沉默了下,封帆的双手放到裤兜里,“我觉得挺适合的。”
“你……”
席珂蹙眉。
扬眉,封帆打断她,道,“在你眼里,我只适合做文职?”
在先前的部队,封帆也并非文职,可以他的学历,随时都可以轻松的那份文职的活儿,或许没几年就会高升。
不过,他成为连长,却一直都参加训练,跟其他人差不远。
自他入伍以来,席珂一直都在劝说他,做文职,在战斗部队,只会浪费你的时间。
抿唇,席珂脸色微微缓和,沉声道,“你的发展会更好。”
“这是我的人生,”语调微顿,封帆神情坚定,“生活方式,也由我选择。”
“我不管你想拥有怎样的生活方式!”席珂紧紧皱着眉头,“我只是不想承担你的人生,谁都会想,你的选择,是为了我。”
眉头微动,封帆眯眼,“你在乎?”
“我……”
“不,”封帆淡声打断她,替她回答道,“他在乎,你只是在乎他。”
“……”
席珂陷入沉默中。
一直坚持让封帆回去,确实基于这两点。
一、她不想背负封帆的未来。封帆若是为她做的选择,那她今后要承受的压力会更大。
二、因为那个人。不管那个人是否在乎,她也怕被他知道这些。
那样,就丁点挽回机会都没了。
片刻后。
封帆忽的扬唇,语调微凉,“可我不是为了你。”
席珂抬眼看他。
“你从不关注我。”封帆凉凉的补充,听不出丝毫情绪。
所以
所以,也不知道他的能力。
他成为老兵队长,并非是偶然。
一直以来,她都不在乎他的成绩、他的能力。
她总是下意识的以为,他是从学校里走出来,只知道一些理论知识,并没有真正的实践能力。
他刚从学校出来,成为一个排的排长时,所有人都这么人为的。
可,半个月后,他征服他们,凭借的是实力,而非一套套的理论。
唯有席珂,始终对他保持着固有印象。
他所有的成绩,她都觉得,是他身后的背影,亦或是他的高学历。
良久。
两人皆没说话。
“我去找她。”
脸色沉了沉,封帆淡然说着,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
席珂喊住他。
脚步微微一顿。
“离她远点儿,她可能目的不纯。”席珂沉着眸提醒道。
她不在乎封帆是否有女人,这段时间,她唯一在乎的,就是夜千筱的目的。
面向她,封帆挑着眉,“她能图什么?”
席珂盯着他。
就封帆这身份,能够被图的,可不止一丁半点。
钱财,地位,名利……
多少人会在乎?
顿了顿,封帆道,“我们是朋友。”
“只是朋友?”席珂挑着眉。
“是。”封帆斩钉截铁,转而,犹豫了下,又道,“你不了解她。”
“我凭什么要了解她?”席珂眼底露着讥讽。
“你没必要了解她,但不了解,却去评价一个人,不像你的风格。”封帆说的很平静。
“……”
席珂有些恼火。
她跟夜千筱一个宿舍,也快一个月了,不但没有对夜千筱放松警惕,反而越来越警惕……
这还不能证明什么?
夜千筱隐藏的太深。
绝不是单纯简单之辈。
看了她一会儿,封帆离开。
出奇的,这是封帆头一次这么平静地离开。
他没太在意。
席珂在洞口站了会儿,凉风飕飕的吹着,将浑身吹得个凉透。
封帆走的没了影,中间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半响。
席珂垂眸,扫向叠在外面的那些木柴。
冷了会儿,她大脑才意识到,他们是在野外生存……
无聊。
真无聊。
席珂皱皱眉。
然,瞥了眼山洞内的火堆,她还是走过去,将一摞“金字塔”分几次搬了进去。
……
夜千筱运气很好。
活捉到一只野兔,用匕首弄死两条蛇。
拎着战果,夜千筱去了河边,准备将其处理掉。
封帆找了一圈,最后在河边找到了她。
“吵架了?”
看了他一眼,夜千筱就挑着眉猜道。
“唔。”
封帆有些含糊地应声。
事实上,他也不能确定,到底有没有吵架。
旋即,在她身边坐下,拿了一条蛇过来。
头都被砍了。
他要做的,就是剥皮、挖内脏。
处理着手中的一条蛇,夜千筱忽的偏过头,问道,“她厨艺怎么样?”
“还好。”
“跟你比。”
想了会儿,封帆道,“比我好。”
于是,夜千筱很快眯起眼,饶有深意地开口,“她白吃白喝……”
“我让她弄。”
封帆沉着脸接过话。
这点小心思,谁看不出来?
“行。”
夜千筱满意地点头,继而将处理好的蛇放到岸边石头上,很快就站起身。
封帆抬起眼。
“我去弄几根木头。”夜千筱解释。
“……”
然后,夜千筱再度离开。
封帆认命地处理手中的蛇。
这大晚上的,夜风呼呼的吹,手里的蛇花纹鲜艳,看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封帆剥着皮,皱眉想着,不知夜千筱的胆儿到底多大。
他的动作还算快。
处理完那条蛇,时间已经过七点了。
天色也彻底暗下来。
好在视线适应黑暗,按照原路返回,倒是不成问题。
拎着东西回去时,还是没有见到夜千筱。
席珂已经开始烤那三条鱼。
见他拿了新的回来,有些诧异,却没有多问什么。
封帆也没解释。
直到三条鱼快烤熟时,才听到外面细微的动静。
但,久久没见人进来。
席珂和封帆走出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夜色中,夜千筱身影看不清晰,但隐约能见到个影子。
她缓缓的往前挪。
在她身后,是三堆木头,每堆大概有五根左右。
都用降落伞的绳子绑着,三根绳子最末端绑在一根小小的木头上,夜千筱握在手中,直接将三堆木头往这边拖。
封帆第一个走过去。
很快,席珂也跟上。
外面的细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给我。”
封帆朝她伸出手,话语虽是征求,可动作上,却直接将她手中那根小木头夺过去。
“啧。”
夜千筱皱皱眉。
手掌中的木头倏地脱
木头倏地脱离,手指没法再用力,一股剧烈的疼痛从手指间蔓延。
还真疼。
“进去。”看着她,封帆口吻带着严厉。
“知道。”
夜千筱却不急,边晃着手,边慢吞吞跟在他身边。
洞口外,席珂走了几步,就停下脚步。
深深地看了眼他们,旋即便转过身,走进了山洞内。
夜千筱浑不在意。
“你弄这些做什么?”
封帆将木头往里面拖,还真有些费劲,却不忘了问夜千筱缘由。
就那几根松树,已经足够他们烧整晚了。
“做床。”夜千筱答得简洁明了。
“……”
封帆停下脚步,蹙眉看着她。
夜千筱疑惑的挑眼看去。
半响,封帆一字一顿,评价道,“你真是个奇葩。”
夜千筱:“……”
虽说夜千筱是个奇葩,可她运过来的这些木头,确实派上了足够的用场。
她将每根木头都砍成两米左右,树干笔直,没有硌人的地方,五根木头排列在一起,容纳一个人不成问题。
直接睡在地面,会让他们的热量流失,有东西隔着中间,自然会减少他们的热量流失。
更重要的是——
夜千筱拉回来的木头,都是些湿了树皮的,里面却干燥的很。
就算是席珂,都难免对她刮目相看。
而——
夜千筱进到山洞后,视线扫了一圈,就只有两个字。
“焦了。”
“……”
席珂、封帆下意识看向火堆。
果不其然。
本来已经熟了的鱼,再在火上摆了会儿,就焦了大半。
甚至于,连黑烟都冒了起来。
夜千筱脸色黑了一下,可想了想,也没有为这种小事而生气。
虽说,这里面有两条鱼,都是她弄上来的。
瞥了眼席珂僵硬的脸色,夜千筱眉头一挑,直接道,“别吃了,弄剩下的食材。”
“嗯。”
封帆应声,神情有些冷。
都没有怪谁。
只是,这时辰都饿了,兴致难免都有些下降。
席珂默不作声,板着脸继续烤食物。
两条蛇,一只兔子。
夜千筱和封帆不太会弄食物,便主动去搬木头弄“床”。
在整理的时候,封帆才发现,夜千筱弄来不少藤蔓。
正好可以将木头绑起来。
席珂发现他们俩挺默契的。
在她看来,他们俩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可他们动起手来,一句抱怨都没有,就连行动都出奇的一致。
有点儿醉。
席珂收回视线。
在蛇和兔子烤熟后,两人也将三张“床”给绑好了。
席珂将兔子剁成三份,自己只取了一份,另外两条蛇全部给夜千筱和封帆。
她不喜欢吃蛇。
更何况,还是烤的,估计都没什么肉味。
“不吃?”
看着席珂,夜千筱晃了晃手中熟透了的蛇。
“不吃。”
席珂淡漠的回答。
夜千筱便不再邀请。
事实证明,席珂的厨艺确实不错,反正比夜千筱和封帆要好很多。
平时只能烤熟的肉,到她的手上,却带着肉香。
不过——
在很久以后,夜千筱跟了赫连长葑一段时间,这才发现,在野外生存时,口味其实还可以挑点儿。
总有人会利用现有的材料,做成让人意想不到的美味来。
吃过晚餐。
夜千筱和封帆出去,找了一些枯草过来,铺在三张“床”上。
虽有三人,可话题却很少。
而,在洞口外面,他们用剩下的松木堵了三分之二,只留下一点通风口透气。
最大限度的保证了他们的安全。
所以,这个晚上,没有人守夜。
三人很快就进入睡眠。
席珂躺在铺满干草的“床”上,眉头微微蹙起来,视线不自觉地朝夜千筱和封帆的方向瞥。
在丛林里,也算度过三个晚上了。
可,从来没有这么放心过。
庇护所也没这般舒适过。
不知该说他们太懂得享受,还是该说她太不懂得享受。
……
翌日,六点。
继封帆之后,夜千筱也醒过来。
两人相继坐起身。
“去弄早餐吗?”
夜千筱揉了揉额心,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声线显得极其慵懒。
“嗯。”
封帆点头。
两人站起来。
走至洞口,将木柴取下一部分,便从洞口钻了出去。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河边。
在丛林里,需要一定的运气,才能遇见能吃的。
还不如直接去河里找。
而——
他们前脚刚走,席珂后脚就睁开眼。
她早醒了。
只是没起身。
凉凉的晨风吹到洞内,她眼睛睁开,视线在洞内看了看。
出奇的发现,火堆还在烧。
似乎,还新添了些木柴。
席珂有些奇怪,不过却坐了起来。
昨晚她睡得很沉,并没有注意到其它的动静,刚刚醒来也没有多久,所以并
久,所以并不知道先前发生什么。
她可以确定,自己醒来后,是没有听到动静的。
谁添的?
视线微微偏移,落到不远处夜千筱的“床”上。
在她“床”边,还摆着两根木块。
……是她?
席珂蹙眉。
不待她多想,外面响起了细微的脚步声。
很轻,很轻。
只带起轻轻地声响。
席珂疑惑,没听出是谁回来了。
然——
下一刻,她瞥见一抹黑色的裤脚。
不是军装!
警惕性顿时提起来。
可是,还未看清人影,就听得鹰的厉鸣之声,随之是拍打着翅膀的声音。
席珂刚刚反应过来,便见到一只鹰从洞口飞进来。
与此同时——
夜千筱和封帆来到河边。
顺着记忆来到某处,夜千筱讶然发现,先前放到那里的竹叉,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谁拿去了?
或者说,什么东西拿走了?
夜千筱纳闷的皱起眉。
两人在周围环顾一圈,都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就连黑熊的踪迹都未曾发觉。
“再弄一个。”封帆说道。
“嗯。”
夜千筱点了点头。
只得再弄一个了。
在周围扫了圈,夜千筱找了根竹子,拳头大小的,她将其砍下来,动作熟稔的开始做尖锐部分。
封帆习惯用匕首。
将匕首绑到一根竹子上,他就事先下了河。
花了约十来分钟。
夜千筱弄好竹叉,从地上站了起来。
双腿有些酸。
然——
就在那瞬间,一双手从身后伸出来,直接环住她的腰,力道之大让她微微蹙眉。
紧随着,身后之人将下巴抵在她肩膀上,耳边传来柔和的声音,“珺儿,我想你了。”
------题外话------
【1】
活动奖励发放完毕,因为冒泡的比较少,所以有些眼熟的妹纸,币币发的有些多哈,么么。
【2】
然后,瓶子姐姐比较多,咳咳,十多个,然后今天一窝蜂的过来拜年啦,/(ㄒoㄒ)/~必须去撒个娇卖个萌,所以有点儿晚才码字哈。
【3】
那啥,打算问一下大众的意见……
刘婉嫣VS宋子辰,刘婉嫣VS施阳,泥萌想怎么配对?
瓶纸手上有两个结局,但是看你们意见不同,还是有些犹豫的,所以打算问问。
☆、079、这鹰,叫上帝
“珺儿,我想你了。”
低沉温柔的声音,轻轻地落到耳畔。
夜千筱冷不防惊了惊。
裴霖渊?!
“松开。”
夜千筱垂眸,看向环住腰的双手。
手指根根修长,骨节分明,却被磨出了茧。
真紧。
还被勒的有些疼。
“别动。”轻轻勾唇,裴霖渊靠近她,几乎贴着她耳边说的。
夜千筱忍了忍,皱眉道,“你怎么来了?!”
“想你。”
裴霖渊答得很快,言语却颇为暧昧。
“……”
想了会儿,夜千筱干脆避开话题,“你怎么找到我的?”
丛林那么大,就算裴霖渊知道他们野外生存训练的地点,也不可能大规模的寻找她,毕竟军区还在上空监督着。
所以——
他怎么找到的?
“想知道?”裴霖渊声音低低地问着。
“嗯。”
夜千筱挑挑眉。
“说句好听的。”裴霖渊语气中夹杂着笑意。
“……”
夜千筱嘴角微抽。
抬起手肘,侧过身,狠狠地朝他的胸口扫去,裴霖渊眉头一挑,快速地避开她的攻击,没想夜千筱另一只手早已握拳朝他下巴袭来!
动作快了不少。
裴霖渊躲避的同时,唇畔笑意更深了几分。
一个月不见,长进确实很大。
不过——
还不是他的对手。
没有攻击,裴霖渊顺着她的招数,跟她过了几招。
于是,封帆插到一条鱼,直起身朝河岸边看去,见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夜千筱在跟人打斗。
她招招狠辣,每招都直逼对方命门,不留余力,带着比在训练时没有的狠劲。
而跟她对抗的男人,则是招招都巧妙化解着,没有出手攻击的意思,像是个陪练一般。
眸光微微一闪。
封帆垂眸,瞥了眼匕首插着的鳗鱼,想了想,便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般,低下头继续寻找新的目标。
既然能让着夜千筱,就证明他跟夜千筱并非敌人,也不会伤害她。
他操什么心?
封帆出奇的淡定。
没多久——
夜千筱的手腕被裴霖渊抓住。
动作停下来。
微微抬眼,夜千筱就瞥见自己满是疤痕的左手,眸光微敛,她下意识的想收回手,可却分毫不能动弹。
抓住那只手,裴霖渊将其拉到面前来,瞥见那满手的疤痕,脸色冷不防地黑了下来。
还是在悬崖上受的伤。
所有伤口都结疤了,夜千筱为了行动方便,两天前就将绷带给松开了,只是偶尔动作比较大,会有伤口崩裂,但对行动来说,并不是多大的问题。
“我没事。”
夜千筱声音微凉,没有先前的那般和气。
裴霖渊蹙眉,难掩眉宇间的怒意。
得到的信息有说,夜千筱的手受了伤,可他怎么也想不到,夜千筱的手会伤到这种地步。
“我有事。”
半响,裴霖渊低声开口,语调同样很冷。
凝眉,夜千筱抬眼看他,冷声问,“你动手了?”
裴霖渊垂眸,盯着她。
他确实动手了。
可,两根手,完全不足够偿还她。
看着他的神情,夜千筱就已经了然。
果然……
眸色冷了冷,夜千筱颇为无奈,“我的事,自己能处理。”
“我没法信你。”
视线瞥向她的左手,裴霖渊语气愈发冷然。
夜千筱不满的皱眉,“这是意外。”
“意外?”
裴霖渊音调微扬,似是带着冷冷的笑意。
“……”
眸光一暗,夜千筱想不到说服他的理由。
在她彻底强大之前,她没有理由说服他。
事实上,她也不在乎山佳的生死,只是裴霖渊处理的办法,总归不是正道的,万一被警方、军方追根究底,她相信裴霖渊有保护自己的方法,但他以后想到东国内部发展,可就有些问题了。
沉思间,身后忽的传来个凉凉的、慵懒的声音——
“鱼捉好了。”
是封帆的声音。
夜千筱挑眉,微微侧过身看去,果然见到封帆拎着三条鱼,站在河岸边。
就连鞋袜都穿好了。
被撞到这样的场面,夜千筱难免有些囧。
但,封帆却很淡定、很平静的接受了。
仿佛裴霖渊的存在,根本就不能吸引他的注意。
“我们回去。”
夜千筱耸肩,再抬手间,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把匕首,未出鞘,却在裴霖渊的手上轻轻敲了敲。
“一起。”
微微眯眼,裴霖渊的手没有丝毫动弹。
烦躁的挑眉,夜千筱自知控制不了他,只得道,“自己去捉鱼。”
“行。”
裴霖渊笑着应声。
下一刻,手指微微弯曲,送到唇边,轻轻地吹了声口哨。
愣了下,夜千筱眼睛一亮。
很快的——
随着一阵嘹亮的鹰叫声,一只黑色的鹰展翅腾飞,在上空旋转了一圈,转而直接飞向不远处的河边,尖锐的双爪在飞行时到水里一抓,一条
行时到水里一抓,一条鱼就被它紧紧地抓了起来。
直接飞过来。
夜千筱眼底挑起抹喜悦。
那是头金雕,浑身黑褐色,颜色有深有浅,腾飞而来时,双翅在空中展开,平直的往这边滑了过来。
帅的飞起。
来到裴霖渊身边,它扑哧着翅膀,绕着他飞了两圈,然后便松了松爪子,鱼径直落了下来。
松开夜千筱,裴霖渊扬眉,再抬手间,一把军刀出现在手中,顺着手在空中划过,便刺入那条鱼的腹部。
收手。
金雕展翅,再飞了圈,便老实地落到他的肩膀上。
“上帝。”夜千筱眼睛眨了眨,挑眉,朝裴霖渊道,“你把它带过来了?”
“嗯。”
裴霖渊神色柔和几分。
这只金雕是凌珺的,一次南非那边“买”回来的,当时它受了伤,被拉到黑市里贩卖,凌珺觉得有眼缘,就抢过来了。
唔,没给钱。
不过,凌珺常年在外,鲜少见它,而丁心没耐心养这种东西,凌珺就将它交给裴霖渊了。
偶尔去看看。
所以,它跟裴霖渊关系更亲近。
名字还是裴霖渊取的。
因为是金雕,裴霖渊叫它Gold,但是——
Gold,God。
喊着喊着,后面就变了味。
有些会中文的,干脆就喊它上帝了。
更威风,更符合它的形象,不是吗?
刚开始裴霖渊还很不爽,可后来见凌珺都以“上帝”称呼了,干脆就任由他们去了。
夜千筱伸出手,去摸它的羽毛,上帝最开始还带有警惕,可过了几秒后,那点没用的警惕,就彻底地放了下来。
裴霖渊眼含笑意。
平时的上帝,傲娇的很,再熟悉的,也不准你去触碰,陌生人就更不用说了。
当初凌珺花了好大力气,才用暴力制服它。
不曾想——
这一次,初次见面,就好上了。
封帆停在一边,抬眼看向那只金雕,饶有兴致的样子。
“过来。”
夜千筱朝上帝伸出手。
上帝偏着脑袋,黑眼珠子瞅了瞅裴霖渊,然后又瞅了瞅夜千筱,非常成功的“移情别恋”了。
扑闪着翅膀,它在夜千筱头顶飞着,半响,便结结实实的停在她肩膀上。
“刀。”
夜千筱朝裴霖渊眯了眯眼。
裴霖渊垂眸看她,将插着鱼的军刀扔给她。
这把军刀,原本就是带给她的。
“这鱼归上帝,你的,自己弄。”
说着,夜千筱指了指地上的竹叉,示意裴霖渊自己动手。
裴霖渊脸色一黑。
“走。”
夜千筱朝封帆摆了摆手。
封帆点头。
没有任何疑问,同夜千筱一起离开。
裴霖渊的脸色顿时黑成锅底。
而,直至这刻,他才在意到封帆的存在。
据他所知,那位应该是某军长的儿子……
似乎,叫封帆。
珺儿跟他感情很好?
想到这儿,裴霖渊脸色冷不防僵了僵。
部队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无奈。
裴大爷心中再不爽,也只能老实地拿了鱼叉,准备去河里弄条鱼回去。
这对他来说,并不成问题。
……
路上。
夜千筱拿了军刀,将那条鱼分割成好几块,慢条斯理的给上帝喂着食。
最开始,上帝还嫌弃她,但吃了两块后,就理所当然的“享受”这种待遇了。
“你不问?”
喂到一半,夜千筱轻轻挑眉,看向一旁的封帆。
“问什么?”封帆偏头,看她。
“他……”
抬起军刀,往身后指了指,夜千筱随口道,“哪儿来的。”
凝眉,封帆沉思片刻,开口道,“哪儿来的?”
“……”
夜千筱沉默。
“你不说。”
了然的收回视线,封帆淡淡的说着。
这片丛林,鲜少会有人进入,所以,他们见到其他学员的可能性更高些。
但是——
现在,他们看到非学员,看起来还跟夜千筱很熟。
既然这样,自然就是冲着夜千筱来的,且能在偌大的丛林找到夜千筱,也绝非等闲之辈。
基本的信息,他都能够靠分析得出。
而,对于更深些的东西,他没有多么强烈的欲望去知道。
好奇心害死猫。
他对周围的事物,除非能引起兴趣的,否则一概冷淡处理。
瞥了他两眼,夜千筱感叹了声他的无聊,转而耸了耸肩,倒也没有为此多说什么。
不多时,两人回到山洞。
然——
映入眼帘的,则是满地的柴堆。
先前叠的整齐的“金字塔”,此刻全部倒在地上,散落成零碎的一片,挡住了进山洞的道路。
外面没有人的踪迹。
两人对视一眼。
快速朝山洞内走去。
刚进门,就见到坐在火堆旁的席珂。
火堆烧得很旺,她脱掉了外套,露出两只纤长的手臂,外套被她撕扯下不少布条,全部被绑在手上。
两人进去时,正好撞见她绑好
撞见她绑好最后一根布条。
“怎么回事?”
沉着眸,封帆往里面走几步,冷声问道。
“没……”下意识开口,席珂视线懒懒地抬起来,可下一刻,视线却定在了洞口的夜千筱身上。
不。
准确来说,应该是定在夜千筱肩膀的上帝身上。
眸色顿时冷了冷,席珂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杀气,她盯着夜千筱,“你的?”
夜千筱眯起双眼。
她不是傻子,席珂之所以这么问,就证明席珂已经见过上帝了。
难道……
挑眉,夜千筱疑惑地问,“它伤的?”
“……”
席珂盯了她几秒,却没有回话,而是收回了目光。
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夜千筱双手环胸,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上帝弄伤人,可不是一两次了。
就算席珂被弄伤,她也不觉得奇怪。
可,席珂却没表现出敌意和责怪。
眸光微闪,夜千筱想了会儿,也没有继续追究这个话题,抬手拍了拍上帝,让它先出去自己觅食。
“伤得重吗?”
封帆站在席珂旁边,一动不动。
“不重。”
头也不抬的回答,席珂动了动自己的手臂,然后将身侧的外套拿过来,直接穿到自己身上。
封帆看了她几眼。
保持沉默。
在旁坐下来,准备烤了手中三条鱼。
夜千筱搬了些木柴过来。
而,她刚放好木柴,就感觉到席珂颇有思量的视线。
于是停下动作,夜千筱偏了偏头,挑眉看向她。
“他是谁?”也不废话,席珂直入主题。
“我朋友。”夜千筱知道她问的是谁。
“他不是军人。”冷着眉,席珂淡淡道。
“不是。”
蹙眉,席珂直白道,“我不希望跟他一起行动。”
顿了顿,夜千筱蓦地笑了,“我想,他也不会愿意跟你一起行动。”
“……”
席珂面色微微一僵。
------题外话------
有点儿急,赶出来的,汗。
今晚会改一下,明天上午估计会审核,到时候再来看一遍哈,么么。
☆、079、这鹰,叫上帝【已修】
“珺儿,我想你了。”
低沉温柔的声音,轻轻地落到耳畔。
夜千筱冷不防惊了惊。
裴霖渊?!
“松开。”
夜千筱垂眸,看向环住腰的双手。
手指根根修长,骨节分明,却被磨出了茧。
真紧。
还被勒的有些疼。
“别动。”轻轻勾唇,裴霖渊靠近她,几乎贴着她耳边说的。
夜千筱忍了忍,皱眉道,“你怎么来了?!”
“想你。”
裴霖渊答得很快,言语却颇为暧昧。
“……”
夜千筱脑袋阵阵发疼。
想了会儿,夜千筱干脆避开话题,“你怎么找到我的?”
丛林那么大,就算裴霖渊知道他们野外生存训练的地点,也不可能大规模的寻找她,毕竟军区还在上空监督着,一旦察觉到异样,随时有可能采取措。
所以——
在无法大规模搜寻的前提下,他是怎么找到的?
“想知道?”裴霖渊声音低低地问着。
“嗯。”
夜千筱挑挑眉。
“说句好听的。”裴霖渊语气中夹杂着笑意。
“……”
夜千筱嘴角微抽。
抬起手肘,侧过身,狠狠地朝他的胸口扫去。
得,直接动手!
见此,裴霖渊眉头一挑,松开她的腰,快速地避开她的攻击。
没想——
夜千筱另一只手早已握拳朝他下巴袭来!
动作快了不少,
裴霖渊躲避的同时,唇畔笑意更深了几分。
一个月不见,长进确实很大。
不过,暂时,还不是他的对手。
没有反击,裴霖渊挑挑眉,顺着她的招数,跟她过了几招。
……
河水里,封帆刚用匕首插到一条鱼,正巧耳边听到动静,便直起身朝河岸边看去。
于是,一眼就瞧见这样的场景。
夜千筱在跟人打斗。
她招招狠辣,每招都直逼对方命门,运用着部队里教的杀伤力最大的招数,不留余力,甚至带着比在训练时没有的狠劲。
狠。
完全不怕将人打死。
而跟她对抗的男人,则是招招巧妙化解着,没有出手攻击的意思。
活生生就像是个陪练,不伤她分毫。
见此,眸光微微一闪。
微顿,封帆垂眸,瞥了眼匕首插着的鳗鱼。
水声哗哗流淌,晨风吹过,带来丝丝寒意,他看着下面流淌的河水,视线顺着几只鱼移动着。
这里的鱼,不少。
可,一会儿的功夫,封帆的思绪就转了一圈。
很快,他便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般,低下头继续寻找新的目标。
既然能让着夜千筱,就证明他跟夜千筱并非敌人,也不会伤害她。
他操什么心?
封帆出奇的淡定。
另一边。
没多久,夜千筱的手腕被裴霖渊抓住。
两人的动作纷纷停下来。
微微抬眼,夜千筱瞥见自己满是疤痕的左手,眸光微敛,她下意识的想收回手,可抓住手腕的力道一紧,她却是分毫不能动弹。
抓住那只手,裴霖渊将其拉到眼前来。
满手的疤痕,清晰地映入眼帘。
刹那间,裴霖渊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还是在悬崖上受的伤。
所有伤口都结疤了,夜千筱为了行动方便,两天前就将绷带给松开了,只是偶尔动作比较大,会有伤口崩裂,但对行动来说,并不是多大的问题。
“我没事。”
夜千筱声音微凉,没有先前的那般和气。
裴霖渊蹙眉,难掩眉宇间的怒意。
毕竟是在军方,他不可能拿到详细的信息。
信息上说的是,夜千筱只有手受了伤,可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只手会伤到这种地步。
五根手指,没有一根是好的,全都是划痕伤疤,甚至有些伤口还未愈合,看着惨不忍睹。
“我有事。”
半响,裴霖渊低声开口,语调同样很冷。
凝眉,夜千筱抬眼看他,冷声问,“你动手了?”
裴霖渊垂眸,盯着她。
他确实动手了。
可是,在他看来,区区两根手指,完全不足够偿还她。
看着他阴冷的神情,夜千筱就已经能猜到个大概。
果然,动手了。
眸色冷了冷,夜千筱神情颇为无奈,可语气却尤为僵硬,“我的事,自己能处理。”
“我没法信你。”
视线瞥向她的左手,裴霖渊语气愈发冷然。
都把自己伤成这样了,还敢说自己能处理?
把那女人杀了都不为过!
夜千筱不满的皱眉,“这是意外。”
“意外?”
裴霖渊音调微扬,似是带着冷冷的笑意。
“……”
眸光一暗,夜千筱想不到说服他的理由。
在她彻底强大之前,她没有理由说服他。
事实上,她也不在乎山佳的生死,想要害死她的人,她不亲自弄死就算不错了。
只是裴霖渊行为处事,她再清楚不过,肯定不是正道的,万一警方、军方想要追根究底……
她相信裴
…
她相信裴霖渊有保护自己的方法,但他以后想到东国内部继续发展,可就有些问题了。
东国的警方、军方,也都不是吃素的。
沉思间,身后忽的传来个凉凉的、慵懒的声音——
“鱼捉好了。”
是封帆的声音。
夜千筱挑眉,微微侧过身看去,果然见到封帆拎着三条鱼,站在河岸边。
就连鞋袜都穿好了。
被撞到这样的场面,夜千筱难免有些囧。
但,封帆却很淡定、很平静的接受了。
仿佛裴霖渊的存在,根本就不能吸引他的注意。
“我们回去。”
夜千筱耸肩,再抬手间,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把匕首,未出鞘,却在裴霖渊的手上轻轻敲了敲。
“一起。”
微微眯眼,裴霖渊的手没有丝毫动弹。
烦躁的挑眉,夜千筱自知控制不了他,只得道,“鱼没你的份。”
“我自己捉。”裴霖渊笑着道。
“……”
夜千筱纳闷地抬眼。
这位裴大爷,会自己去捉鱼?
于是——
下一刻,她看到裴霖渊抬起手,食指微微弯曲,缓缓的递到唇边,勾唇间吹了声口哨。
微微愣了一下,夜千筱眼睛顿时亮一亮。
哟!
有惊喜!
很快的——
随着一阵嘹亮的鹰叫声,一只黑色的鹰展翅腾飞,在上空旋转了一圈,旋即直接飞向不远处的河边。
尖锐的双爪在飞行时到水里一抓,一条鱼就被它死死地抓住,跃过水面飞起的刹那,那跳跃也被它给拎了起来。
继而,直接朝裴霖渊飞过来。
夜千筱眼底挑起抹喜悦。
那是头金雕,一身的黑褐色,在初升的阳光中,映照出深浅不一的颜色,犹如琉璃光辉一般。
腾飞而来时,漂亮的翅膀在空中展开,带着浓浓的压迫感而来。
帅。
转眼间,它就来到裴霖渊身边,扑哧着翅膀,绕着裴霖渊飞了两圈,然后在裴霖渊的左手边稍稍停了下来,翅膀扑腾扑腾的舒展着。
刮起阵阵冷风。
夜千筱嘴角微抽。
不一会儿,它便将爪子给松开,成为它猎物的那条鱼径直落了下来。
那一瞬间,裴霖渊松开了夜千筱的手腕。
抬手,一把军刀出现在手中,随着他的动作,出鞘的军刀在空中划过,转眼间便刺入那条鱼的腹部。
稳稳当当的,那条鱼停在他的军刀上。
收手。
金雕展翅,再飞了圈,便老实地落到他的肩膀上。
犹如守护神一般。
“上帝。”夜千筱眼睛一眨,流露出些许笑意,旋即挑眉,朝裴霖渊道,“你把它带过来了?”
“嗯。”
裴霖渊神色柔和几分。
这只金雕是凌珺的,一次南非那边“买”回来的,当时它受了伤,被拉到黑市里贩卖,凌珺觉得有眼缘,就抢过来了。
唔,没给钱。
不过,凌珺常年在外,鲜少见它,而丁心没耐心养这种东西,凌珺就将它交给裴霖渊了。
偶尔去看看。
所以,它跟裴霖渊关系更亲近。
名字还是裴霖渊取的。
因为是金雕,裴霖渊叫它Gold,但是——
Gold,God。
喊着喊着,后面就变了味。
有些会中文的,干脆就喊它上帝了。
更威风,更符合它的形象,不是吗?
刚开始裴霖渊还很不爽,可后来见凌珺都以“上帝”称呼了,干脆就任由他们去了。
在东国,它是国家一级重点保护动物,监管起来也比较严格,弄进来的时候着实有些麻烦。
不过——
夜千筱高兴就好。
弯了弯眼睛,夜千筱伸出手,轻轻地去摸上帝的羽毛。
最开始,上帝还有些警惕,翅膀微微的动了动,可在被夜千筱碰到的刹那,警惕就渐渐地放松了些。
过了几秒后,那点没用的警惕,就彻底地消散无踪。
见此,裴霖渊眼含笑意。
平时的上帝,傲娇的很,就算是熟悉的,想要碰碰它,那也得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甚至于会受到它的攻击。
陌生人就更不用说了。
想要靠近它,都得冒着死亡的危险。
当初凌珺把它带回来时,好几天都是处于战斗状态,我给你一拳,你给我一爪,一人一鹰把整个屋子都能折腾塌。
最后,凌珺也是花了好大力气,才用暴力制服它。
从此之后,上帝怀着悲愤的心情,任由凌珺欺凌。每次凌珺一来,其他人都会遭到上帝的保护。
不曾想——
现在,他们初次见面,就好上了。
封帆停在一边,抬眼看向那只金雕,饶有兴致的样子。
金雕,可是重点保护动物,一级频危鸟类。
想要弄到饲养许可证,可不是一般的难度。
不过,让他意外的,还是这头金雕很人性化,可以完美的执行主人的命令。
“过来。”
玩了它一会儿,夜千筱朝上帝伸出手背。
上帝偏着脑袋,栗褐色的眼睛瞅了瞅裴霖渊,然后又瞅了瞅夜千筱,于是,非常成
是,非常成功的“移情别恋”了。
扑闪着翅膀,它在夜千筱头顶飞着,半响,便结结实实的停在她肩膀上。
两只爪子抓住她的肩膀。
裴霖渊有些诧异。
转眼间,这一人一鹰,也混的太熟了点儿。
“刀。”
夜千筱朝裴霖渊眯了眯眼。
裴霖渊垂眸看她,很快的,就将插着鱼的军刀扔给她。
这把军刀,原本就是带给她的。
“这鱼归上帝,你的,自己弄。”
说着,夜千筱指了指地上的竹叉,示意裴霖渊可以自由支配那把鱼叉。
裴霖渊脸色一黑。
“记得快些。”
夜千筱笑了笑,毫不在乎地火上浇了把油。
然后,朝封帆摆了摆手,“先去处理下鱼。”
封帆点头。
没有任何疑问的,他瞥了裴霖渊一眼,旋即看向夜千筱,跟夜千筱一起去了河边。
准备处理那三条鱼。
裴霖渊的脸色顿时黑成锅底。
而,直至这刻,他才在意到封帆的存在。
据他所知,那位应该是某军长的儿子……
似乎,叫封帆。
珺儿跟他感情很好?
想到这儿,裴霖渊脸色冷不防僵了僵。
部队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无奈。
裴大爷心中再不爽,也只能强压下那阵情绪,直接朝他们俩走过去。
“老实呆着。”
抓住夜千筱的肩膀,将她给拎到一边去,裴霖渊将她手中的鱼给接过来。
“……”
夜千筱摸了摸鼻子。
与此同时,砍掉一条鱼脑袋的封帆,偏头,斜了他一眼。
也没多看,很快收回视线,继续去处理那条鱼。
“你会?”
看着拿出另一把小刀的裴霖渊,夜千筱缓缓的蹲下身,凑到他身边,饶有趣味地问道。
裴霖渊不屑地看她一眼。
砍掉鱼头,挖掉内脏,有什么不会的?!
于是,手起刀落。
片刻后——
夜千筱不忍再看,偏过头无声地笑着。
裴霖渊身边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也就封帆,淡定自若地将两条鱼处理完。
等他看向裴霖渊时,没等他看清,被砍成两半的鱼被丢了过来。
他伸手接住。
鱼头、内脏,都被处理掉了,不过这条鱼也算惨不忍睹了。
封帆的视线越过裴霖渊,朝夜千筱看了一眼。
夜千筱笑着站起身,拿出降落伞绳过来,直接丢给了他。
将三条鱼串起来,封帆不发一言的往回走。
“裴爷。”
走了两步,夜千筱又退了回来。
裴霖渊板着脸站起身。
“你的鱼,到时候也处理一下。”夜千筱笑眯眯地交代着。
“……”
裴霖渊没好气地横了她一眼。
满意了。
收敛了笑意,夜千筱摆摆手,离开。
……
路上。
夜千筱拿着军刀,将上帝的那条鱼分割成好几块,然后慢条斯理地给上帝喂着食。
最开始,上帝还嫌弃她,高傲的它,从未吃过被分解的肉块。
但——
吃了两块后,高傲的上帝就怂了。仰着头高叫了几声,理所当然的“享受”这种待遇。
“你不问?”
鱼块喂到一半,夜千筱轻轻挑眉,看向走在一旁的封帆。
“问什么?”封帆偏头,看她。
“他……”
抬起军刀,往身后指了指,夜千筱随口道,“比如,哪儿来的,来做什么。”
凝眉,封帆沉思片刻,开口道,“哪儿来的,来做什么?”
“……”
夜千筱抬眸,恢复了沉默。
跟封帆,很少能进行友好的交流。
“你不说。”
了然的收回视线,封帆淡淡的说着。
这片丛林,鲜少会有其他人进入,除非野外生存专家,或者说是生活在这里的人,亦或是在这片丛林中迷了路的。
这样的几率很少。
所以,按理来说,他们见到其他学员的可能性更高些。
但是——
刚刚出现的那个男人,不是野外生存专家,也不是生活在这里的,更不是在丛林里迷了路的。
自然,也不是他们中的学员。
他跟夜千筱很熟。
种种现象表明,那个男人就是冲着夜千筱来的,且能在偌大的丛林找到夜千筱,也绝非等闲之辈。
基本的信息,他都能够靠分析得出。
而,对于更深些的东西,他没有多么强烈的欲望去知道。
好奇心害死猫。
对于周围的事物,除非能引起兴趣的,否则他一概冷淡处理。
瞥了他两眼,夜千筱心里感叹了声他的无聊,转而耸了耸肩,倒也没有为此多说什么。
……
继续走了几分钟,两人回到山洞。
然——
映入眼帘的,则是满地的柴堆。
先前叠的整齐的“金字塔”,眼下全部倒在地上,零零碎碎的散成了一片,乱七八糟的,甚至挡住了进山洞的道路。
外面没有人的踪迹。
心下警惕,两人对
惕,两人对视一眼。
很快的,便朝山洞内走去。
越过一块块的木柴,两个人快速来到山洞门口,可刚刚停下来,就见到坐在火堆旁的席珂。
火堆烧得很旺。
她脱掉了外套,露出两只纤长的手臂,但此刻,她的手臂被一条条的迷彩布条给绑满了。
手掌,手腕,手臂。
都有绷带的痕迹。
她正在绑最后一根布条。
很快的,两人的视线,都落在摆在一侧的军装外套上。
果不其然——
一只袖子被她割断,做成一条条的布条,上面还残留着点碎布。
“怎么回事?”
见到这画面,封帆顿时沉下眸,往里面走几步,冷声朝她问道。
他跟夜千筱出去,估计也就半个小时的时间。
怎么伤到两只手臂的?
人?
动物?
封帆紧紧皱着眉。
“没……”
绑好最后一根布条,席珂下意识开口,同时,视线也懒懒地抬起来。
可,下一刻,视线轻轻飘过,却定在了洞口的夜千筱身上。
不。
准确来说,应该是定在夜千筱肩膀的上帝身上。
眸色顿时冷了冷,席珂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杀气,她盯着夜千筱,语调冰冷,“你的?”
夜千筱眯起双眼。
她也不是傻子。
既然席珂能这么问,就证明席珂已经见过上帝了。
难道……
挑眉,夜千筱疑惑地问,“它伤的?”
“……”
席珂盯了她几秒,却没有回话,而是收回了目光。
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夜千筱双手环胸,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上帝弄伤人,可不是一两次了。
就算席珂被它抓伤,她也不觉得奇怪。
可,席珂却没表现出敌意和责怪。
站在原地,夜千筱想了会儿,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于是,没再继续追究这个话题,抬起手,在上帝身上轻轻拍了拍,带着点儿安抚的意味,转而胳膊往上抬,示意上帝暂时出去待会儿。
上帝的脑袋转了转,没有多加停留,拍打着翅膀便飞了出去。
“伤得重吗?”
封帆站在席珂旁边,一动不动。
“不重。”
头也不抬的回答,席珂动了动自己的手臂,然后将身侧的外套拿过来,直接穿到自己身上。
封帆看了她几眼。
保持沉默。
在旁坐下来,准备烤了手中三条鱼。
送走留上帝,夜千筱搬了些木柴过来。
而,她刚放好木柴,就感觉到席珂颇有思量的视线。
于是停下动作,夜千筱偏了偏头,挑眉看向她。
“他是谁?”也不废话,席珂直入主题。
“我朋友。”夜千筱知道她问的是谁。
“他不是军人。”冷着眉,席珂淡淡道。
“不是。”
蹙眉,席珂直白道,“我不希望跟他一起行动。”
顿了顿,夜千筱蓦地笑了,“我想,他也不会愿意跟你一起行动。”
“……”
席珂面色微微一僵。
☆、080、我了解你
“我想,他也不会愿意跟你一起行动。”
唇畔扬笑,夜千筱看着她,眸色淡淡的。
她向来很护短。
对席珂,她并没有什么敌意,但对方若是嫌弃、针对裴霖渊,她就不能坐视不管了。
人的心,可是长偏了的。
裴霖渊对她如何,她自己心里有数,而她以怎样的态度对裴霖渊,这算是他们的私事。
可,别个对裴霖渊有意见,她肯定不会干看着。
“……”
席珂神情僵硬,瞥了她一眼,却没有再说话。
只是,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凝重起来。
而——
感觉到气氛的诡异,还有空气中的火药味。
封帆抬抬眼,视线从她们身上掠过。
旋即,收回目光,淡然处之。
他摸得清她们的争执,但他没想插手,更不用说偏帮哪一方。
垂眸,继续烤手中的鱼。
没一会儿,闲的没事的席珂,主动过来帮忙。
夜千筱打着哈欠,浑然不觉地在旁当电灯泡,优哉游哉的,顺带在脑海中估算了下接下来的路程。
还剩三天。
按照路程,若是继续这般进度,他们明天就能抵达目的地。
……
裴霖渊花了几分钟,弄了两条鱼来。
一条在半路上,他就奖励给上帝。
另一条经过处理,以惨不忍睹的模样被他拎回了山洞。
他就是从山洞那边过来的,自然识得路。
上帝没有陪他一起进去,而是在空中盘旋了几圈,最后停在一根树枝上吃自己的“奖励品”。
“来了?”
听到洞口的动静,夜千筱挑了挑眉,侧过头果然见到裴霖渊的身影。
难得见他注意场合,这次现身换上了登山服,穿在身上颇显几分休闲,可浑身阴冷危险的气息,却不曾褪去丝毫。
他逆光而来,身后笼罩了层淡淡毛边,轮廓显得朦胧不清。
笔直修长的腿,一步步地走进来,原本还显得宽敞的山洞,因为他的出现顿时变得狭窄起来,一股莫名地压迫感在空气中流窜。
帅的心惊肉跳。
“嗯。”
停在夜千筱身侧,他淡淡的应了一声。
视线一扫,他目光落到封帆身上,旋即抬起手,将处理好的鱼递到封帆面前。
封帆微微一顿。
抬眼,便瞥见那一脸冷峻危险的表情。
那动作,看起来理所应当。
他挑挑眉。
但——
还是接了过去。
“坐。”
夜千筱抬起手指,指了指旁边。
那里摆放着块石头。
是夜千筱特地搬进来的。
裴霖渊垂眸,低低地看了她一眼,旋即便在旁边坐下。
席珂瞥向他,视线中带有些许敌意。
她记得——
一个小时前见到他时,这个似是从天而降的男人,是有多危险。
阴鸷,邪恶。
仅仅一个眼神,都能给人以强烈的压迫。
“待多久?”
抓了根木头放到火堆里,夜千筱语调闲闲的问道。
“两天。”
裴霖渊直接回道。
偏头看他,夜千筱冷不防扬眉。
顿了顿,裴霖渊唇角勾起抹笑意,声音低沉魅惑,“舍不得?”
“……”
夜千筱收回视线。
懒得理他。
片刻后。
“宝贝儿。”
尾音轻轻地扬起,裴霖渊的声音虽说暧昧,可却大方自然的很。
夜千筱斜眼看他,视线带着几分威胁。
裴霖渊微微眯起眼睛,眼底流露出抹趣味。
“什么事?”夜千筱冷声问道。
没有立即接话,裴霖渊停顿着,朝她扬眉,萦绕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夜千筱顿时反应过来。
她回话,就是应了这称呼,于是囧了囧。
夜千筱横起手肘。
裴霖渊率先一步,抬手摁住她的手肘,转而朝她坐近了点儿。
眯眼,夜千筱的眸色愈发危险阴沉。
与此同时——
席珂和封帆的视线,都落在两人的身上。
对话,姿势,难免有些暧昧。
他们都见过赫连长葑。
上次,赫连长葑在悬崖上出现,然后在宣誓主权一般,直截了当的将夜千筱带走,就连教官都没有吭过一声。
且,给她请了假。
纵使初次见赫连长葑,旁人都会觉得,夜千筱跟他就是一对。
自然没想,中间会插进来个人。
而且——
看起来,不像是正派人物。
“烤好了。”
闻到阵阵鱼香,席珂率先反应过来,朝封帆出声道。
听到声音,封帆收敛眸光,看向在火堆上烤着的几条鱼。
最先烤的那三条,部分已经被烤焦了。
好在发现的早,避免昨晚的“悲剧”再度发生。
“有盐吗?”
将三条鱼下方的木柴撤掉,封帆微微扬眉,朝夜千筱和席珂两人问道。
席珂蹙眉,“昨晚用光了。”
很快,两人视线落到夜千筱身上。
夜千筱刚甩开裴霖渊的手,一抬眼,就对上两人
,一抬眼,就对上两人的视线,顿时凝眉思索了一下。
“没了。”
她耸耸肩。
总共才发了一点儿食用盐,他们能够凭借这点盐撑到现在就不错了。
看样子,封帆也是没了。
三人面面相觑。
直接开吃?
“我有。”
就在这时,裴霖渊慢条斯理地开口。
三人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到他身上。
夜千筱明显狐疑地瞅着他。
被如此不信任的目光盯着,裴霖渊也没有调戏她的心情,手在衣兜里一淘,便将一小包细盐给掏了出来,沉眸间,直接将其丢给封帆。
封帆抬手接住。
颇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收回目光开始给鱼抹盐。
“你……”夜千筱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抬手,在她头上敲了下,裴霖渊轻笑道,“这叫,未卜先知。”
“……”
夜千筱朝他翻了个白眼。
裴霖渊唇畔笑意很深。
自然不是未卜先知。
跟夜千筱不同,裴霖渊鲜少去野外生存过,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他平时看着就烦躁。
可——
来的路上,直升机上捎了个人,正好有野外生存经验,对方直接塞给了他几包细盐。
说是有用。
反正不占地方,裴霖渊就收下了。
没想,还真有用。
……
四人吃过烤鱼。
平心而论,在这野外,鱼烤的还可以。
就连挑剔的裴爷,都没有半句讽刺之言。
不过,封帆也不在意他的态度,在看席珂吃过准备走人后,他也站起身,朝夜千筱打了声招呼,同席珂一起离开。
见此,裴霖渊满意的扬眉。
有意中人就好。
夜千筱慢慢的挑着鱼刺,听得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忽的看向裴霖渊,问,“怎么找到我的?”
这次,裴霖渊也不买关子。
同样的事,玩一次就够了。
“我知道路线。”裴霖渊缓缓道,“只需要算时间和你的体力。”
“就这儿?”
夜千筱蹙眉。
这话说得容易,做起来可不简单。
按照时间和她的体力,确实可以算出她走多远,可算的却不足够准备。
万一她遇到难走的道路,或者是走到捷径了呢?
这里那么大,就算料到大概路线,算的精准却是基本没有可能的。
更何况,他们都在山洞,没有太大动静,就连火堆的烟雾,都难以散到空中去。
可,以裴霖渊的衣着状态来看,他应该刚来没多久。
意思是,来到丛林之前,他就知道自己在哪儿。
见她蹙眉思考的模样,裴霖渊忍不住轻笑,不紧不慢的补充道,“还有,我了解你。”
夜千筱横了他一眼。
“走怎样的路,走多长时间,行为习惯……”微微一顿,裴霖渊有些张扬,反问道,“这还不容易?”
“……”
夜千筱垂眸。
下意识地,她开始思考可能性。
她的行踪,能够被算出来?
有些惊讶,但更多的,则是警惕。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习惯性的隐藏自己。
将自己暴露于他人眼前,或者在明显的地方留下痕迹,都是她最为避讳的。
只是,在部队的生活,令她减轻了不少防备。
更何况——
现在是野外生存训练,她只需要想着如何通过阻碍,而非注意自己是否留下什么痕迹。
可,无可否认的是,她确实不如以往般警惕。
万一身后是敌方呢?
光是想想,夜千筱就心惊胆战。
能够像裴霖渊这般了解她的,很少,但,只要存在,便是一定的威胁。
“你算的有多准?”
过了会儿,夜千筱垂眸问道。
“五公里的差距。”裴霖渊道。
“就五公里?”
“嗯。”
裴霖渊应声。
在找到夜千筱之前,他走了将近五公里。
不算远。
尤其是,他在附近发现了很多痕迹。
被砍掉的树桩,出自于夜千筱的刀法,树木被一路拖走,都留下了一定的痕迹。
裴霖渊就是顺着痕迹找过来的。
尤其是——
山洞外面,堆积起来的木柴,一看就知道是夜千筱干的。
“啧。”
夜千筱有些烦躁。
真要命。
解释完后,见她眉头仍旧蹙得紧紧的,裴霖渊大概猜到了原因,嘴角冷不防抽了抽。
真没见过对自己真狠的。
动不动就找自己的问题。
被他算到行踪,有什么好烦心的?
“裴爷!”
夜千筱忽的出声。
“嗯?”
将鱼刺挑干净,裴霖渊闻声扬眉,将用叶子抱着鱼肉递给了她。
夜千筱接过,神色坦然,问,“还呆两天?”
“嗯。”
“帮个忙。”夜千筱双眼眯起。
“……”
蓦地,裴霖渊有种不祥的预感。
------题外话------
【1】
瓶子开通了个微博。
因为笔名被别个注册了,所以叫【水果店的瓶子酱】,头像是黑白颜色的卡通帅哥。
欢迎妹纸们来关注来勾搭来调戏来扯淡昂。
^O^
瓶纸爱八卦,嘎嘎。
另外,还有好基友爷儿的微博,微博名【作者—姐是爷儿】。
【2】
忽然看到后台月票上百了,囧哒哒,表示有些受宠若惊。
所以,打算明天起恢复万更,然后补齐先前欠下的六千。
今天更新少,因为野外生存训练快完了,瓶子要去撸一下后面的细纲。
么么哒。
☆、081、受伤,一个又一个
夜千筱说帮个忙。
于是,裴霖渊两天都在“帮忙”。
追踪与反追踪。
就像是个捉迷藏的游戏,夜千筱先行一定的时间,将路上所有的痕迹抹除,而裴霖渊负责追踪。
事实上,裴霖渊对这些并不擅长。
不同于凌珺的不务正业,裴霖渊常年经营佣兵团,生死关头闯过很多次,可那都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
他是头儿,懂得用人之道,有计谋,而真到了血拼的时候,他也有足够的本事。
简而言之,他不需要这些技巧。
不过——
正所谓触类旁通,裴霖渊虽然不需要,没有系统的学过追踪与反追踪,但洞察力是多年磨练出来的。
他是个天生的杀手。
更何况,他有上帝相助。
所以,根据各种痕迹,搜寻到夜千筱的下落,也不是多么困难的事。
可,夜千筱也非等闲之辈。
于是,平手。
……
两天后。
目的地。
一片空地上,中间部分搭建了好些个帐篷,好些穿着军装的军人,笔直的站在周围,面无表情的站岗。
空地旁边,是一条弯曲的山路,虽说地处偏僻,可这里的行人踪迹,却不在少数。
显然,不是几天就能留下的。
一辆吉普车旁。
牧齐轩倚在门口,手里拿着只水壶,往嘴里灌了几口水。
“还有多少?”
杨栗走过来。
闻声,牧齐轩看了他几眼,旋即抬起手看看了下表。
下午两点半。
“估计,”顿了顿,牧齐轩凝眉想想,道,“还有近半吧。”
“一半?”
杨栗顿时锁起眉。
“嗯,”牧齐轩点头,“这段路本来就比较危险,晚点儿到也很正常,估计待会儿还有一部分放弃的。”
杨栗若有所思。
他以前当过总教官,对选拔的所有流程都很清楚。
到这一关,选择放弃的,绝对不在少数。
七天的野外生存,没有他人的援助,运气不好的话,或许一个人影都见不到,连个说话的都没有,只能一味地赶路、赶路、赶路。
而,在赶路的时候,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危险。
可谓是心灵与肉体的双重折磨。
在他们的预料中,这一关,能够剩下八十个已经很不错了。
前面几天,已经有三十余人选择放弃,这两天尤其多,搜救队忙得连口热茶都吃不上。
现在——
陆续抵达的,都是成绩排列在前的,比如席珂、封帆、易粒粒、宋子辰等人,昨天下午都已经到了。
“夜千筱呢?”
过了会儿,杨栗忽的问道。
一直以来,杨栗对夜千筱的成绩,都颇为关注。
原因有两点。
一来,夜千筱以前是他手下的兵,是他一点点看着成长期起来的,关注一下理所应当。
二来,夜千筱身上有着强大的潜力,只要发觉到她这点的,基本上都在关注她的成绩。
提到夜千筱,牧齐轩脸色就多了几分严峻,他轻轻皱眉,道,“还没到。”
牧齐轩不担心夜千筱的成绩。
在笔试成绩中,她的分数都是名列前茅的。
他可以肯定,夜千筱没有作弊。
所以,夜千筱在野外,应该比其他人更占优势才对。
但——
说实话,他怕了夜千筱。
先前那晚,也是一周的训练,夜千筱踩着点掀了人的老窝,就连旅长都被她给惊动了。
按理来说,野外生存闹不到哪儿去。
可,对夜千筱,他怎么也放不下心来。
她太会闹腾了。
杨栗面色颇为沉重,可不待他说话,就听得有人呼喊的声音。
“你先看着,她到了说一声。”
朝牧齐轩说完,杨栗也没有停留,直接朝人走过去。
微微抬眸,牧齐轩看着杨栗的背影,在心里轻轻地叹了口气。
附近,来往的军人走过,军绿色映入眼底,好像每个人都相差无几。
牧齐轩凝神。
继续等待。
不远处——
宋子辰从帐篷里走出来。
来到营地边缘处,他的视线落在被树木遮挡的丛林,神情颇为凝重。
他是昨晚到的。
来到目的地,便被好吃好喝的招待着,还有热水澡可以洗,新衣服也给他们摆的整整齐齐的。
但宋子辰就是静不下心来。
从上午起,他就在关注抵达的学员。
心知刘婉嫣不会来的那么快,可只要听到有人抵达,就忍不住去看看。
自从那日刘婉嫣跑了后,他的心就一直都悬着。
抑制不住的担心。
刘婉嫣是否能留下来,他并不是怎么担心,私心里讲,他甚至希望刘婉嫣不留下来,因为在这里训练太累了。
超出了刘婉嫣的承受范围。
所以,他担心的,只是刘婉嫣的安全。
不要受伤。
不要出事。
好好回来。
不管是被接回来,还是自己走回来。
可——
天不从人愿。
宋子辰在紧张的等待中,忽的瞥见两抹身影,神
忽的瞥见两抹身影,神情顿时就僵了下来。
浓密的树丛中,两道身影渐渐出现在他人视线中。
好几个兵顿时跑了过去。
施阳步伐缓慢,每一步都像费劲了全身力气般,刘婉嫣被他背在身上,一动不动的,没有任何反应。
瞳孔微缩。
宋子辰的心,就像是揪了起来。
顿时,快步走了过去。
“快,担架!”
“卫生员!”
“快点儿!”
……
还未走近,就听得有人再喊着,两个手臂上绑着卫生员标志的从身侧跑过去,很快的,抬担架的也匆匆跑过来。
见到人过来,施阳耳边嗡嗡作响,可打心底松了口气。
抬眼,还未来得及朝他们说话,整个人就倒了下去。
连带的,背在身后的刘婉嫣,也滚落下去。
其他人连忙将他们扶助。
“这女兵昏迷了,”有个士兵扶助刘婉嫣,查看了下情况,便朝跑来的卫生员道,“有呼吸,在发烧。”
也不怀疑,卫生员忙道,“先把她抬上来,送到帐篷里去。”
两个伤患的出现,让一行人手忙脚乱的。
听从卫生员的只指示,他们最先将刘婉嫣给抬上担架,紧接着又急急忙忙的将人抬向帐篷。
而,对施阳的处理就慢了点儿。
第二个担架还未抵达,卫生员在等待的时候,先查看了下他的伤势。
“你们也真够可以的,一个野外生存而已,把人家好端端的孩子整成这样。”
边检查,卫生员边皱眉,忍不住的吐槽。
牧齐轩听到动静,刚刚走近,就听到卫生员埋怨的声音,登时有些囧。
顿了顿,他仍旧走过去,面色颇为发愁,“他情况怎么样?”
“死不了。”
生硬的回了一句,卫生员都懒得看他。
“……”
牧齐轩摸了摸鼻子。
不过,对卫生员的反应,他也毫无抱怨。
毕竟把人伤成这样,他被说几句,那也是应该的。
很快的,另一个担架给到了,卫生员摆摆手,让人把施阳搬上去,然后就领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进了帐篷。
在那里,才有充足的工具。
看着他们陆续离开,宋子辰微微抿唇,僵在了原地。
“不去看看?”
跟过去的路上,牧齐轩发现了他,不由得朝他问了一句。
凝着眉,宋子辰看向他。
“走吧。”
走过去,牧齐轩拍了拍他的肩,直接将人往帐篷拉去。
宋子辰不发一言。
帐篷内。
两人前脚刚进,后脚就有人跑进来。
“牧教官,刘婉嫣怎么样了?!没事吧?”
风一般冲进来的乔玉琪,刚刚稳住脚步,就连忙朝宋子辰问道。
宋子辰看向她。
“小声点!”
不待他说话,就听到卫生员警告的声音。
乔玉琪一愣,不爽的皱起眉头。
不过,看在对方在救治的份上,便也没有反驳。
微微沉思,牧齐轩安慰道,“情况还好。”
“好什么好,人都快死了!”
救治施阳的卫生员,抽空没好气地指责道。
牧齐轩:“……”
看了眼那位卫生员,估计对方四五十岁的模样,快到更年期了吧。
乔玉琪这么想着。
“出去再说。”牧齐轩摆了摆手。
明知那卫生员针对他,对他怀有满腔怒火,可这种时候也只得对方发泄几句。
不便去争。
乔玉琪点点头,下意识的跟上他的脚步。
然,抬眼间忽的瞥见宋子辰的身影,顿时就奇怪地皱起眉。
他怎么在这儿?
为施阳?
还是……为刘婉嫣?
怀着强烈的疑惑,乔玉琪蹙眉走出帐篷。
“牧教官,他们俩怎么样?”走出门,乔玉琪便忙不迭地问道。
“他们俩没大的事,总之命都保住了。”牧齐轩解释着。
先前进门时,已经问过情况,两个人都没有生命危险。
这几天,牧齐轩见过很多伤员,不说心理素质,就连伤情都能够估计出程度。
像刘婉嫣和施阳,估计是体力耗尽,一个感冒发烧,一个虚脱累到。
在丛林里继续待下去,或许会危及到生命,可现在回来了,他只需充分相信这里的卫生员便可。
“……”
听得这般平静的语气,乔玉琪嘴角微抽,瞥了他一眼。
说完后,牧齐轩神情温和,看着乔玉琪。
等待着她的反应。
被这样盯着,乔玉琪心里颇为发毛,嘴角扯出抹僵硬的笑容,“还有事?”
眯了眯眼,牧齐轩声音柔和些许,询问道,“被接回来的?”
“啊,”乔玉琪神色颇为尴尬,有些扫兴地点头道,“是。”
她是今早被接回来的。
被接回来的,意思就是,她主动放弃了这次野外生存,退出了这场艰难的选拔。
想到这儿,乔玉琪的眉头便皱的更紧些。
该死的!
眼底有抹凶狠闪过。
垂落下来的左手,不经意间,紧紧地握成拳头。
牧齐轩眉
牧齐轩眉梢微挑,眸色愈发深沉,打量着面前的乔玉琪。
右手骨折,伤势被处理好,此刻被吊在脖子上。
军装破破烂烂的,衣服布料滚满了泥土,唯有那脸蛋是干净的,可皮肤上几道划伤,尤为显眼。
她的信号弹,是上午十点左右发出的。
将她接回来,是在十一点左右。
那里,离目的地,也就八公里左右的距离。
她是在个小山坡下被发现的。
据她说,从小山坡上摔下来,手被摔断了,浑身都是刮伤,干脆就放弃了。
牧齐轩有些怀疑。
只是,今天比较忙,他便没有去问情况,但现在撞上了,自然得抽点儿功夫来问问。
“怎么回事儿?”看着她的眼睛,牧齐轩温和的问道。
“路上没注意,从山坡上滑下去了,没想到有些惨,摔断了手……”
说到这儿,乔玉琪停下来,小心地瞥了牧齐轩一眼。
难免有些紧张。
虽说,平时的牧齐轩,挺平易近人的,可他既然是教官,身上肯定有种压迫感。
尤其是,她还挺心虚的。
“就这样?”牧齐轩似是有些惊讶。
就这样?
牧齐轩问话时,语调很是平淡,随意中带着点儿怀疑,却让乔玉琪愈发的紧张。
“就这样。”
想了想,乔玉琪重重地点头,口吻坚定有力。
眸光微闪,牧齐轩扬眉,视线从她扫到下,淡声道,“你的腿没摔断。”
“哈?”
微微睁大眼,乔玉琪有些不明所以。
轻笑,牧齐轩补充道,“可以走。”
“呃……”
乔玉琪傻了眼。
“你的成绩不错,你摔倒的地方离这里很近,给你三个小时,你爬都能爬回来。”沉稳平静的说着,顿了顿,牧齐轩抬眸,又道,“所以,你选择放弃,还有什么原因?”
“……”
愣愣地定在原地,乔玉琪一时没了话。
她没想到,牧齐轩会猜得这么准。
按理来说,她选择放弃,牧齐轩瞧都不会瞧她一眼,不曾想,他竟然会来问她原因。
完全没做好思想准备,也没想好如何应付这种追问。
她相信,自己一说话,绝对会破绽百出。
该怎么办?
沉思着,乔玉琪心思百转,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
就在这时——
“牧教官。”
冷清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夜千筱的声音。
反应过来,乔玉琪下意识抬眼看去,果真瞧得夜千筱的身影缓步走来。
看起来像刚刚回来。
染着风尘,却不显狼狈,衣服有些脏,但却整整齐齐的,紧紧包裹着身体,笔直纤细。
她看起来很平静,不为在救治的刘婉嫣而担忧,也不为撞见教官而紧张。
平平淡淡的就打了招呼,连个军礼都没有敬。
“回来了?”
话语被打断,牧齐轩倒也没在意,反倒是在看到夜千筱的那刻,不由得松了口气。
在这批学员中,只要夜千筱不惹什么事,其他人惹得乱子再大,他也有办法解决。
“嗯。”
夜千筱点头,也不知牧齐轩如何想法。
走至他身侧,夜千筱步伐微顿,轻轻扬眉,问,“婉嫣呢?”
“在里面。”乔玉琪抢先道。
“情况?”夜千筱看向她。
“……还好。”
乔玉琪斟酌着回答。
“还好?”夜千筱挑挑眉。
这是答案?
她刚抵达,就听到有人议论刘婉嫣和施阳,便拉着人多问了几句,没有人知道具体情况,只说他们俩都是被抬走的,她当下就直接朝这边来了。
没想撞上乔玉琪被“逼问”,就顺带打断了他们。
“卫生员还没出来,”轻咳一声,牧齐轩道,“没有生命危险,但具体情况,还要等他们出来才知道。”
“哦。”
夜千筱点头。
微微停顿,夜千筱又问,“站在这儿等,可以吗?”
犹豫了一下,牧齐轩也没婆妈,应声道,“行。”
虽说想要的答案没问出来,但他也能猜到有这么个情况,现在正是忙碌的时候,他也没多余时间在这里等着,便没有继续待下去。
眼见得他离开,乔玉琪长长的松了口气。
不得不承认,牧齐轩认真起来,确实挺吓唬人的。
然——
牧齐轩刚走,另一道压迫感,就迎面而来。
“怎么回事?”
朝她走近,夜千筱凝眉,声线有些冷。
顿时,一颗心又提起来。
盯着面前的人,乔玉琪心下警惕,直接道,“我退出了。”
“为什么?”
冷淡的询问。
很快,乔玉琪便瞥向自己断掉的右手。
简单扫了眼,夜千筱便淡声道,“这不是理由。”
“凭什么?”乔玉琪皱眉,“我手断了,也参加不了以后的训练,凭什么就不能选择退出?”
垂眸,夜千筱淡淡的扫向她,对上那双倔强又恼火的眼睛,眸光微动,却没有放过她眼底的那抹心虚。
抬了抬眼,夜千筱声线慵懒,“因为你傻。”
。”
“你!”
乔玉琪咬牙。
“不傻?”
挑挑眉,夜千筱唇角勾起抹笑容。
怒气上涌,可念及交情,乔玉琪硬是将那口气压下去,低声质问,“夜千筱,我都要走了,你不能说点好听的?!”
夜千筱斜了她一眼,神情淡淡的,没再说话。
乔玉琪被气得怒火攻心。
夜千筱啊夜千筱……
到这种时候,你这气人的本事都没有收敛!
“哼。”
没好气的哼了哼,乔玉琪紧紧地皱眉,怀着满腔怒火转过身。
“你不会主动放弃的,”夜千筱声音懒懒的,走到她身侧后,停下,偏头看她,“说吧,什么原因。”
“没有原因。”
乔玉琪嘴硬,几个字蹦出来,坚定有力。
“那算了。”
收回视线,夜千筱耸耸肩。
往帐篷内走去。
“哎——”
见她掀开帐篷门,真没继续问的意思,乔玉琪顿时抬高声音喊住她。
步伐顿住,夜千筱侧过头。
磨蹭了半响,乔玉琪脑海乱糟糟的,最后还是垂头丧气的,闷声道,“过来。”
于是,夜千筱走过去。
抬起眼眸,看着淡定的夜千筱,乔玉琪在心里叹息。
踌躇片刻,乔玉琪舒了口气,便道,“今早遇见柴桃了,我昨晚睡前弄了个陷阱,早上捉到只兔子,结果被她先拿走了,就起了点儿争执。”
说着,乔玉琪脸色一黑,难掩怨气,“后来……我不是想起刘婉嫣苦练格斗的事儿吗,就想试试她的本事,便提议打一架,谁赢了兔子就给谁,并且自动选择退出。”
“……”
夜千筱颇为无语,眉头轻轻一挑。
这不是给自己挖坑吗?
快速看了她一眼,乔玉琪低头抿唇,又道,“最后结果,唔,去被她打到山坡下去了,摔断了手。”
说到这儿,便想起柴桃趾高气扬地来到她面前,给她拉开信号弹的场景,不由得气得咬牙。
妈的。
气死人了!
“所以,你这是……”双手环胸,夜千筱打量了她一眼,“自作自受?”
“夜千筱!”
乔玉琪横了她一眼。
这女人,懂不懂得什么叫安慰啊?!
她不仅摔成这样,而且被憋屈的退出了,夜千筱还不安慰安慰她?!
什么人呐!
想想,夜千筱认真道,“我没说错。”
“你再说一句试试!”
乔玉琪咬牙切齿,完好的左手紧紧握拳,抬手欲朝夜千筱挥过去。
“诶。”
忽略掉她的招式,夜千筱忽的上前一步,手掌搭在她的肩膀上。
“做什么?!”
乔玉琪没好气地看她。
“没什么,”夜千筱垂着眸,眼底溢出些许笑意,“既然你是为了刘婉嫣,就让她去给你‘报仇’。”
“啊?”
乔玉琪纳闷。
关刘婉嫣什么事,她不就是……
思绪微顿,看着夜千筱那坦然的眼睛,不由得愣了愣。
“就这么说。”
夜千筱一字一顿。
既然乔玉琪走的冤枉,就让刘婉嫣来让她不冤枉。
不管柴桃是否能留下,挫一挫她的怨气,总归也是好的。
尤其是,刘婉嫣需要新的目标。
这段时间,刘婉嫣的成绩处于末尾,并非她留有多差劲,而是她的心思不全在训练上。
夜千筱的体能先前比她差,平时又没比刘婉嫣多花时间,现在体能却超过刘婉嫣一大截……
有方法的问题,但,也有心理的问题。
顿了顿,乔玉琪拧着眉,“我的离开,还能成就她?”
“好歹有用。”
夜千筱闲闲的接话。
“你——”乔玉琪磨牙,抬起的手又狠狠放下去,“算了,反正我还有机会。”
被淘汰掉,并不是她军旅生涯的结束。
日子还长着呢。
因为离开这儿,就寻死觅活的,也不像是她的性格。
虽说夜千筱这样的,都能够留下来,而她这种尖兵却被淘汰了,会让她心里很不平衡,但她又不是再没机会了。
笑到最后,才是真正的胜利。
就算今年被淘汰了,明年,她还可以报名参加选拔。
而且,离开这里,其他的道路,并不一定就不好。
万一柳暗花明又一村呢?
谁也说不准。
跟刘婉嫣这货待久了,她的想法似乎也变得积极起来了。
“进去吧。”
见她想开,夜千筱笑了笑,转过身往里边走。
见到她的动作,乔玉琪忙拉住她,凑到她耳边,神秘兮兮道,“宋子辰在里面。”
“哦。”
微顿,夜千筱淡然应了声。
旋即,进帐篷。
“……”
乔玉琪呆愣在原地。
片刻后,才猛地走进去。
帐篷内,两个处理伤势的卫生员,已经放下了手中的医疗工具。
宋子辰站在他们面前,询问着刘婉嫣和施阳的情况。
其他几个帮忙的,正在收拾东西,一个个的优哉游哉的,浑然不将两个伤患当回事儿。
凑在一起聊
凑在一起聊天。
在帐篷里,另外还躺着几个伤患。
刘婉嫣和施阳的床位靠在一起,两人都陷入了昏迷状态,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
“什么情况?”
很快的,乔玉琪凑了过去。
两个医生没有再说的意思,看了看宋子辰。
微顿,宋子辰想了想,道,“婉嫣高烧,等她退烧估计就没事了,施阳虚脱,休息一段时间就成。”
“万一她要不退烧呢?”
乔玉琪指着刘婉嫣,心里有些焦急。
她倒是不担心刘婉嫣的病情,毕竟这里那么多卫生员,再不济回去了还有军区医院。
总不能将刘婉嫣折腾死。
可是,最迟明天,她就得收拾东西走人,这还有事情没交代完呢。
“看情况,晚上再不退烧,就送医院。”
更年期那位卫生员看向她,漫不经心地搭了一句话。
她们该做的,都已经做了,接下来情况怎么样,那只能看天意了。
对她们的态度,乔玉琪心有不满,可联想到先前她们救治时的认真,那点不满便渐渐消散了。
只要她们工作时尽心尽力,工作完后,态度再如何恶劣,也很难让人反感。
毕竟,人家是卫生员,只负责救治伤患,没负责对你和颜悦色,是吧?
……
宋子辰在帐篷内守着。
乔玉琪有些无聊,也没那个耐心,转过身就出去晃悠了。
新兵中,在别的寝室,她还有一两个熟悉的人,这一轮下来,基本都要走了。
去不同的地方,今后或许难有见面机会,便在一起谈谈闲话。
至于夜千筱……
刚歇下来,就去伺候冰珞了。
下午四点,冰珞才回来。
她运气有些不好,在路上遇到了毒虫,被咬了一口,半边身子都麻木了。
熬着走回来的。
刚抵达,就被送去急救。
夜千筱一阵头疼。
……
晚上九点。
施阳早就醒了。
刘婉嫣迷迷糊糊中,醒了好几次,等彻底清醒过来时,已经很晚了。
一睁开眼,就见到来往的人影,耳边吵吵嚷嚷的,过了好一阵子,听觉才渐渐恢复过来。
“醒了?”
很快,耳边飘来个声音。
有点儿熟悉。
刘婉嫣想了会儿,直至那张脸出现在眼帘,她才回过神来。
夜千筱。
“唔,”刘婉嫣眨眨眼,看着她,半响才哑着嗓子开口,“给我杯水。”
挑眉,夜千筱刚转过身,就见到一杯水递到面前来。
愣了愣,一抬眼,便见到站在前方的宋子辰。
“谢了。”
夜千筱不客气地接过来。
这时,刘婉嫣已经被施阳扶起身,迷糊的在周围扫了圈,便瞥见站立在床边的宋子辰,顿时眸光闪了闪,就像是触碰到火光似的,下意识的将视线收了回来。
“喏。”
夜千筱将水送到她面前。
“谢谢。”
迟疑了一下,刘婉嫣将那杯水接了过来。
是温水,不冷不烫,温度正好。
可,她心思顿时乱成一团,纠结半响,最终低下头慢慢喝了几口。
“你先走吧。”
站起身,夜千筱面向宋子辰,直接开口。
凝眉,宋子辰看着她。
夜千筱一派坦然。
片刻后,宋子辰终究点头,深深地看了刘婉嫣一眼,然后转身走出帐篷。
这时——
乔玉琪走进来。
“醒了啊?”
瞥见刘婉嫣,乔玉琪声音清脆,加快步伐走过来。
“嗯。”
刘婉嫣点头。
“诶诶诶,”施阳朝她摆手,提醒道,“声音小点儿,她受不了高分贝。”
“……”
乔玉琪白了他一眼。
很快,她看向夜千筱,漫不经意般朝她走来,悄无声息地朝她做了个手势。
夜千筱耸肩。
“我先去睡觉。”
朝刘婉嫣交代一声,夜千筱准备离开。
“嗯。”
干干脆脆的点头,刘婉嫣没有丝毫挽留。
她这一病,夜千筱估计守了很久,心里多少有些愧疚的,怎么好意思让她继续待下去。
不过,她不知道,施阳和宋子辰守着她才是真,夜千筱的时间,基本都花在冰珞身上。
谁叫冰珞是孤家寡人一个?
------题外话------
【1】
还差两千才万更,瓶子今晚会写完,放到明早九点更新,凑合在一起就算万更吧,么么。
嗯,明天二更。
【2】
然后,撒娇卖萌打滚求个票票,/(ㄒoㄒ)/~
【3】
最后,还是微博的事儿。
昨个儿手贱,就剧透了下昂。
字丑不怪我[怒]。
咳咳,不过想着,乃们有文中的问题,可以来私信我,如果哪个问题问的多的话,没准儿我就又发微博剧透了……望天。
不过男女主啥时候在一起,会不会在一起,可不可以让裴爷来当男主,咱们别问了昂……
☆、082、耳根一红【一更】
这个夜晚,很不平静。
虽说学员陆续抵达,可越到晚上,营地内的气氛就越是紧张。
越晚,就越有危险。
看着一个个的学员抵达,又见得一个个的数字减小,牧齐轩等人却无法彻底放松下来。
只要有一个意外,都会造就这次训练的失败。
到晚上十一点,终于只差一个。
可,紧张的氛围,却没有因此而终止。
牧齐轩、祁天一、杨栗、徐明志,还有赶过来看情况的陈雨宁,四个人站在营地外面吹冷风。
这时节,晚上本就凉,但丛林里的温度普遍降几度,以至于凉风入骨,吹得他们直发抖。
“要不要现在就派人去找啊?”
徐明志将双手放到裤兜里,顶着张冻得发白的脸,在暗夜中问道。
杨栗看了看表,面色有些沉重,“还差四十分钟。”
按理来说,要到晚上十二点,才算是真正截止的。
可——
丛林不比别的地方。
危险系数极高。
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葬送性命。
先前夜千筱没归来,他们顶多担心夜千筱被筛选下去,对她的人生安全并没有太多顾及,可现在不相同,仅留下的一个人,随时会在丛林里遇险。
“你是总教官,你出主意。”
陈雨宁看向牧齐轩。
所有女兵已经到齐,最后剩下的那个是男兵。
如果是女兵,她还有发言的机会,但现在是男兵,她只能在旁边等待决定,然后执行。
瞬时,四双眼睛,全部定在牧齐轩身上。
“找!”
一个字,似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牧齐轩身上,带着难掩的沉重气息。
一条人命掌控在手中,想让自己不沉重……怎么可能?
长舒了口气,牧齐轩下定决心,立即道,“雨宁,你在这里等,有消息马上用无线电台联系我们。我,天一,栗哥,明志,分成四个组,带领四个队伍在丛林里搜寻,一旦有消息,随时联系。”
“好。”徐明志道。
“成。”祁天一应声。
杨栗面色凝重,陈雨宁则是点了点头。
对他的计划,没有任何异议。
立即行动。
为了以防万一,他们的营地,本来就拉了不少人来帮忙,组成专门的救援部队。
紧急集合哨声,很快在营地里响起。
而——
能够活动的学员们,得到了情况,一窝蜂的就涌了出来。
自告奋勇的申请加入搜寻队伍。
杨栗板着脸,将一些有伤势的,全部给踢了出去,最后留下了二十个人。
其中,包括夜千筱。
人数有些多。
想了想,牧齐轩又分出四个小组来,分别由夜千筱、封帆,还有两个老兵带队。
很快分成八个小组,新老兵交错分配,每人都发放手电筒。
以防这种情况发生,牧齐轩等人先前的准备,还是做得很充分的。
很快,牧齐轩又联系了空中救援部队,两路人马各自开始搜救行动。
……
整整一夜。
所有人都在搜寻。
叫喊,嘶吼,直到嗓子都哑了。
行走,奔跑,直到两脚磨出泡。
直到早上六点,他们终于得到消息——
找到了。
那人丢失了信号弹,抱着侥幸心理往目的地走,没想方向感极差,走着走着就迷路了。
直到零点过后,他才放弃挣扎,准备点火寻求救援。
不曾想,防水火柴也意外丢失。
最后是靠钻木取火,才告诉直升机他的位置的。
总之,虚惊一场。
人没事。
听到这消息,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可,等最后一队赶回去时,已经早上十点了。
没有给他们休息的时间,所有人全部被赶上车,直接被拖回基地。
一路上,道路颠簸,谁也没有休息好。
没有直升机接回去,路上花费的时间也比较多。
等回到基地时,已经下午五点了。
下了车。
一窝人跑出来,使劲的呕吐着。
太颠簸了!
好在胃里没什么东西,否则所有车子都得被吐脏。
……
一辆军用吉普上,五名教官也走下了车。
陈雨宁打了声招呼,直接往女兵的地盘走。
祁天一和杨栗对视了眼,等学员们休息几分钟后,就准备去给他们集合。
“我觉得他们要崩溃了。”
徐明志倚在门边,摸摸鼻子,看着那些满脸苍白、神情难受的学员们,难免觉得他们有些可怜。
唉。
这几日,也够折腾的。
尤其是昨晚。
好不容易回来了,还得为了别个再去丛林。
那些人,整整一晚没有睡,体力耗尽,吃了点儿干粮就上了车。
这颠簸的路程徐明志亲自领教过,自然是知道睡不着的。
好吧,小徐同志主要是心疼夜千筱。
毕竟,夜千筱也是“没睡觉”的一员。
听到声音,牧齐轩拎着水壶走过来,抬眼看向那堆学员。
“明个儿给他们放一天假。”
揉了揉额
”
揉了揉额心,牧齐轩颇为疲惫的说道。
“啊?”徐明志有些诧异,眨了眨眼,“不是明天就开始继续训练吗?”
“我是教官,听我的。”拍拍他的肩膀,牧齐轩笑道,“伤员需要调整一下,非伤员昨晚折腾那么久,就当是给他们的奖赏了。”
“那你上交的训练计划……”徐明志迟疑。
“这一天假嘛,我还能弄到的!”
“那行!”
徐明志果断的点头。
他自己倒是没关系,可有夜千筱在,他巴不得牧齐轩多放几天假。
“我先去写报告。”
笑了笑,牧齐轩拎着水壶晃了晃,直接往办公楼走。
“保重。”
徐明志朝他摆摆手。
每次任务后,就要写报告总结,也只有牧齐轩这号“文武双全”的,才能够轻松胜任了。
想了想,徐明志无奈摇头,转而,继续朝那堆学员看去。
祁天一和杨栗正在集合。
一帮没精打采的学员们,慢腾腾的站好队伍,那摇摇晃晃的模样,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倒下一般。
“哔——哔——哔——”
杨栗连续吹了几声哨子。
还是没用。
视线微微一转,徐明志扫向列队中的夜千筱。
累了那么久,这群学员,基本都是焉了吧唧的,就像是放了几天的白菜似的。
一眼看去,唯有几个站得规矩。
其中,夜千筱最为显眼。
笔直挺立,身形如竹,气质淡然。
尤为引人注目。
眯了眯眼,徐明志唇畔勾起抹笑容,转而快步走过去。
杨栗在训话。
声音低沉而严厉,可却带着实质的感觉,让感觉到数日荒凉世界的学员们,一个个的倍感亲切。
“怎么了?”
被徐明志拉后几步,祁天一纳闷地看向他。
示意他侧耳,徐明志微微靠近,在他耳边低低说了几句话。
“真的假的?”
祁天一惊讶的瞅着他,满脸的不信任。
“……”
小徐同志的内心受到了打击。
他就那么不值得信任吗?!
“这种事,我会说假吗?”小徐同志颇为不满,用眼风剜了它一眼。
“倒也是。”
点点头,祁天一若有所思。
很快的,他也不再狐疑,直接来到杨栗身边,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杨栗眉峰微微一动,倒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改变训练计划,到牧齐轩手上,那可是常有的事儿。
视线扫过,杨栗也不再进行精神攻击,严肃而低沉地开口,“有个好消息。”
话语一顿。
“……”
没什么人有反应。
个个睁着眼,却目无焦点,恍恍惚惚的。
杨栗皱眉,话语微沉,一字一句道,“明天休息。”
“……”
再次静默。
牧齐轩和祁天一对视一眼。
这群家伙,傻了不成?!
然——
下一刻,气氛突变,列队中顿时响起惊呼声和尖叫声。
“太好了!太棒了!”
“杨教官,你不是拿我们寻开心吧?!”
“嗷嗷,终于可以睡懒觉了!”
……
先前的疲惫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难言的喜悦和欢呼。
杨栗的脸色微微一黑。
不过,最终忍了,任由他们去。
事实上,他们也确实够累的,给一天让他们休息,就当做是犒劳了。
“哔——”
过了会儿,他再吹了声哨子。
人群很快就安静下去。
只是,没精打采的,却在少数。
神色缓和了下,杨栗不再废话,直截了当的开口,“解散!”
顿时一阵兴奋,所有人化作鸟散。
“现在食堂有饭吃吗?”
“去拿俩馒头,然后去睡觉吧。”
“走走走,准备足够的存粮,不睡到明天晚上,绝对不爬起来!”
“你们注意点儿,小心后天彻底爬不起来了。”
……
一行人,浩浩荡荡,有说有笑的往食堂走。
唯有那帮被淘汰的,看着他们兴奋开心,到自个儿这里,则是满肚子的不甘了。
“乔玉琪呢?”
走至夜千筱和冰珞身边,刘婉嫣左顾右盼的,不由得询问道。
“回宿舍了。”
夜千筱扶着冰珞,随口回答她。
“她不吃晚餐?”刘婉嫣皱起眉头。
她的烧已经退了,睡了一觉之后,体力完全恢复,状态竟是要比夜千筱更好些。
也有精力去担心别的了。
昨晚,乔玉琪将跟柴桃的事,原原本本的跟她说了一遍。
那时候听得迷糊,在车上待了几个小时,刘婉嫣才意识到,如果没有自己,乔玉琪可能不会跟柴桃提出比试的要求。
到头来,乔玉琪的离开,竟是有她的责任。
“估计没空。”
夜千筱眉头微挑。
晚上八点,乔玉琪就得走了,现在必须收拾去东西。
或者……
还要怀旧一下。
“那我先去宿舍,你帮我带俩馒头。”刘婉嫣摆了下手,匆忙朝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走吧。”
夜千筱看向一侧的冰珞。
冰珞神情依旧冷清,不过闻声,却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经过一个晚上的救治,她体内的毒素都已经清除了,但浑身还是使不上劲,尤其是在车上颠簸了几个小时,情况更甚,感觉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
再如何要强,她也需要有人帮忙。
“千筱。”
没等两人走几步,跟杨栗告完别的徐明志,就快步走过来。
“正好,”夜千筱扬眉,看向冰珞的另一边,直接道,“帮我扶着她。”
“呃……”
徐明志愣了愣。
但,扫了眼冰珞,注意到那苍白的脸色,立即反应过来,没有二话的过去,扶住她另一只手。
冰珞蹙眉,可以避开徐明志的视线。
不知为何,耳根一红。
------题外话------
【1】
^O^
写到二点四十哈,捂脸。
如果白天没事的话,大概晚上还有个万更。
这里三千多,就当是补了先前欠下的一千,唔,还欠五千哈。
【2】
嗷呜,再来打滚卖萌求个票票,主要是泥萌太给力,竟然排在十多名了,咳咳。
么么哒。
不求上榜,但票票表浪费哈。
抱一个!
☆、083、爱刀成痴【二更】
先扶着冰珞去了食堂。
这时候,炊事班已经准备做饭,陆续的有几样菜做好了。
不过,真正用餐时间,是六点。
因为今天比较特殊,炊事班特地早些开放了用餐时间。
可——
大部分人,都是冲着包子馒头豆浆去的。
拿完就走人,不肯多加停留。
因为扶着冰珞,夜千筱等人的速度比较慢,刚到门口夜千筱就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们等着。”
松开冰珞,夜千筱交待了两人一声,就加快步伐进了食堂。
徐明志猜到什么般,不由得挑了挑眉。
“你什么时候被咬的?”
闲得无聊,徐明志弯了弯眼睛,尤为阳光的朝冰珞问道。
拧着眉,冰珞本不想理会,可偏头对上那双充满好奇的清澈眼眸,迟疑了一下,便道,“第四天。”
“忍了三天?”徐明志颇为惊讶的扬眉。
“嗯。”
冰珞微微点头。
“你就这么坚持下来的?”
徐明志的神情渐渐严肃起来,古怪的打量着身侧的冰珞。
“……嗯。”
被他盯得有些莫名,冰珞迟疑地应声。
挑挑眉,徐明志镇定了下,旋即又问道,“你没想过放弃?”
“没有。”
冰珞简单明了的回答。
“……”哑言,徐明志愣怔片刻,终究忍不住问,“为什么?”
“啊?”
冰珞不明所以。
“问你,”神情严肃几分,徐明志定了定神,问道,“你知道自己被毒虫咬了,为什么不选择放弃?”
想想,冰珞明白他的意思,可很快就皱起眉,“我为什么要选择放弃?”
“……”
愣了愣,徐明志近乎于错愕地打量她。
他这才留意起冰珞的性格。
一直以来,他是为了靠近夜千筱,才记得跟夜千筱有关的人,但是也仅限于“记得”而已。
他没想过去了解。
自己是怎样的个性,他当然再清楚不过。
只要他想,可以跟谁都套近乎,平时也爱管点儿闲事,待人还算不错,自然而然的,就能拉近跟他人之间的关系。
但他……
对不感兴趣的,他鲜少有真正留心就关注过。
就像他知道冰珞和刘婉嫣是夜千筱的朋友,平时跟冰珞相处的比较少,但跟刘婉嫣却相处的不错,可直到牧齐轩说她跟宋子辰有关系时,他才算注意到。
所以,见到冰珞,他下意识的关照些,可说到了解,完全算不上。
现在——
徐明志开始思考记忆中的冰珞。
似乎,从初次见面起,冰珞就是这副冷淡的态度,从不待人热情,也不曾有过笑脸,就像是自闭症似的。
而且,还挑食。
现在他再加上一条,倔强。
恐怕夜千筱这般会坚持的,遇到她这种情况,都会识趣地选择放弃,而非咬着牙坚持这么几天。
“她回来了。”
注意到他打量的目光,冰珞视线在周围转了圈,很快落到了拎着几个袋子出门的夜千筱身上。
一听,徐明志下意识抬眼,朝食堂门口看过去。
夜千筱拎着四个袋子。
每个袋子,都装了两个馒头。
“还有?”
见她走进,徐明志不由得问道。
分明刚刚路过的几个,都在抱怨食堂的馒头被抢的太快了,一个不剩。
“有。”
夜千筱耸耸肩,给他丢过去个袋子。
她都亲自去拿了,怎么可能没有?
就小严那眼力劲,知道好东西被抢了,肯定会给她先留几分。
为此,可没少挨贺茜的白眼。
只不过,整个炊事班都默认了,贺茜也能拿她怎么样。
“谢了。”
接住那个袋子,徐明志抬起来晃了晃。
“嗯,”随意应了声,夜千筱再度扶住冰珞,淡声道,“走吧。”
于是,一行三人,直接往宿舍方向走。
……
105宿舍。
刘婉嫣刚进门,就见到正在收拾东西的乔玉琪。
“不吃饭?”
走进去,顺手关了门。
“收拾好再去。”乔玉琪搬着衣柜里的物品,头也不回的回答。
靠在书桌上,刘婉嫣皱眉看着她,半响,迟疑地吐出一句,“真得走啊。”
“还想我死皮赖脸的赖着啊?”
微微停下动作,乔玉琪朝她横了一眼。
“可……”想了想,刘婉嫣叹了口气,“你这也太冤枉了。”
“我?”乔玉琪睁了睁眼。
“嗯。”
刘婉嫣点头。
自嘲地笑了笑,乔玉琪摇头,“我活该。”
“你……”
张张口,刘婉嫣竟是接不下话。
她本想安慰安慰乔玉琪,让乔玉琪离开时,心情能够好一点儿。
却没有想到,乔玉琪会看得那么“开”。
活该?
好吧,说心里话,除去那点愧疚,刘婉嫣还真觉得她有些活该。
本就是个会惹事的人,乔玉琪平时就有些骄傲,虽说心肠还不错,但很多时候还是挺讨人嫌的。
叩、叩、叩。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一下一下的,慢条斯理。
她们宿舍的人,是绝对不会敲门的。
刘婉嫣瞥了乔玉琪一眼。
估计是乔玉琪那几个要离别的朋友中的一位。
乔玉琪也有些奇怪,不过想了想,还是放下了手中物品,朝门口走了过去。
拉开门。
抬眼,一看到人,乔玉琪就愣住了。
并非她们所猜想的,是跟乔玉琪交情好的。
而是——
柴桃。
对方的作训服着身,整整齐齐的,包裹着妙曼窈窕的身材。
她轻轻扬眉,姣好的面容上,毫不掩饰的露出几分嘲笑,看清乔玉琪的时候,唇畔那抹讥讽愈发的深沉。
“你来做什么?”
乔玉琪狠狠皱眉,不爽的看着她。
不用想也知道,柴桃故意挑着这时候过来,就是存了心来看她笑话的。
事实上,乔玉琪在她面前,颜面也丢得差不多了。
自己去挑衅,却被柴桃彻底碾压,自己放弃训练离开,也多亏了柴桃。
柴桃想要嘲笑,她可以理解。
同样的,她也很不爽柴桃。
“看你怎么离开。”
眯了眯眼,柴桃笑得幸灾乐祸。
本就是乔玉琪自作自受,她只是过来看一个笑话罢了。
“柴桃!”
怒火聚集在心里,乔玉琪垂落的手冷不防地握紧。
妈的!
真想狠狠揍扁这张骄傲的脸!
她怎么就那么可恨的?!
“怎么,”挑眉,柴桃冷眼看她,饶有兴致地问,“想动手?”
说着,慢悠悠地抬起拳头。
乔玉琪打不赢她。
可,一见到她趾高气扬的模样,乔玉琪就气不打一处来。
嘚瑟什么啊嘚瑟!
打赢自己很了不起咯?!
眸色冷了冷,乔玉琪长长的吐出口气,恨不能在柴桃身上偿还所有的恨意。
都快离开了,按理来说,是不该顾忌太多的。
但——
她需要顾忌。
新的地方,她是从未去过的,若这时候闹了矛盾,传到新的部队去,肯定会给领导留下坏的印象。
恐怕,柴桃也打着这样的主意。
“105不欢迎你,你可以滚吗?”
硬生生将那口气咽下去,乔玉琪冷冷的盯着眼前的人。
“说笑呢吧,”勾了勾唇,柴桃笑容灿烂,“你现在可不是105的人,怎么能代表她们的意见?”
“柴桃,我还没走呢!”乔玉琪气得想跺脚。
“也差不多了。”
柴桃漫不经意地将她的话堵回去。
乔玉琪再次怒火攻心。
“那我呢?”
实在看不下去,刘婉嫣紧蹙着眉,走到了门口来。
事实上,她并不想跟柴桃对峙。
以前是因为柴桃是宋子辰的女友,见到有怕她得意,但也有怕自己尴尬。
现在是不把柴桃放在心上,自知柴桃的人品不咋的,万一惹上了,就对你不依不饶的,她可不想抽时间来对付。
“你一个?”
柴桃挑了挑眉,似是也不将她放眼里。
刘婉嫣咬牙。
“加上我们呢?”
伴随着冷清的声音,一只手从身后搭在柴桃肩膀上。
微微一惊,柴桃下意识想甩掉那只手,可肩膀动了动,却丝毫不能动弹。
放在她肩膀上的手,就犹如紧紧闭合的铁钳,容不得她使上丁点力气。
“夜千筱?!”
偏过头,瞥见身后的身影,柴桃顿时咬牙切齿的喊出声。
站在她身后的,就是刚回来的夜千筱。
注意到她说的“我们”,柴桃心中微微警惕,旋即脑袋微微一偏,去寻其他的身影。
一眼瞥见面色憔悴的冰珞。
还有——
站在她旁边,拎着几个装有馒头的塑料袋、一脸笑眯眯的徐明志。
心里顿时放松下来。
有教官在,柴桃就不担心夜千筱她们动粗。
毕竟,夜千筱和冰珞,在格斗训练中的表现,一直都很突出,柴桃就算对上夜千筱,也很难跟对付乔玉琪一般容易。
没想——
“要切磋切磋吗?”
夜千筱忽的挑眉,眼底含笑,可说出的话语却夹杂着冷意。
切磋?!
谁要跟她切磋啊!
就放到肩膀上那只手,都能够让她感觉到强烈的敌意。
愣了愣,柴桃下意识的扫向徐明志的方向。
有些求救的意思。
“准了。”
手一摆,作为格斗教官的徐明志,轻轻松松地同意了。
完全没有担心、阻止的意思。
柴桃的一颗心顿时就沉了下去。
他,不管?
是了,徐明志一直很关注夜千筱,所以……
惊讶地抬了抬眼。
然,不等她做好心理准备,肩上力道一松,紧随着一道厉风忽的从耳边袭来,她整个身体僵硬了下,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一个拳头就狠狠地砸在她脑袋上!
力道之狠,令她整个人随着往门边一倒。
麻木片刻,强烈的疼痛传来,她顿时疼得脸色发青,凭借着这段时日的训练,下意识的伸出右
识的伸出右脚,减缓自己倾斜的力道。
身子摇摇晃晃的,可最终勉强停了下来。
只是,她刚刚稳住,一只脚就踩在她膝盖窝里,令她一时不妨,猛地跪倒在地。
“砰!”
后方,膝盖踢中了她后脑,令她脑袋往下一低,眼前阵阵发黑,整个人无力的往前扑倒。
仅仅三招。
柴桃毫无还手之力。
虽说夜千筱的出招,有些偷袭的意味,可她招数只狠辣,足以看得他人瞠目结舌。
谁也没想到,夜千筱会狠到这种程度。
就这几招,都足够柴桃睡上一整天的了。
四双眼睛忽的盯住夜千筱。
拍了拍手,夜千筱在门口站定,转而发现他们的视线,不由得挑眉,“怎么,还想为她烧柱香?”
“……”
一行人默然。
这香,自然是不必烧的。
不过柴桃在地上抱头,疼得面色扭曲,作为正常人的刘婉嫣和乔玉琪,还真心看不下去。
于是,两人商量了一阵,决定将她搬回自己寝室。
“徐教官!”
将人搬出门,刘婉嫣注意到门外的徐明志,忽的喊了一声。
“什么事?”
徐明志颇为疑惑的看着她。
“千筱这……”想了想,刘婉嫣小心的问道,“唔,不算犯错吧?”
微顿,徐明志忽的笑着扬眉,“不是切磋吗?”
“对对对!”
刘婉嫣满意的笑了,非常赞同地点了点头。
切磋嘛,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受伤。
谁叫柴桃菜呢?!
反正柴桃这次,就算再如何的委屈不甘,也只能打碎牙齿往肚里吞了。
对此,乔玉琪觉得很畅快。
在离开之前,能见到柴桃这般糗的模样,心里那口怨气,也算是出了。
可——
颜面丢尽的柴桃,心里已经恨不得问候夜千筱祖宗十八代了。
不对!
还有乔玉琪和刘婉嫣这两个该死的混蛋!
妈的!
她是个人,又不是货物,她们俩抱着她的手脚,那架势简直就是将她给拖回去的!
丢脸死了!
要命的是,她迷迷糊糊的睁着眼,隐约间,似乎见到许多围观者。
她昏沉发颤无力,除了疼得之外,还有一部分是被气的。
“看不出来,她身材不错,还挺重的。”
“啧啧,手都酸死了。”
“这仔细一看吧……诶,婉嫣,她身材好像还没你好。”
“这点我接受。”
“不过她这罩杯,估计还比你大……”
“闭嘴!”
……
乔玉琪和刘婉嫣的交谈声,一字不漏的落入耳旁,柴桃努力的想睁开眼睛,可映入眼帘的则是模糊的画面,怎么也看不清晰。
疼得浑身冷汗的她,就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得任人宰割。
于是,她没有注意到,刘婉嫣和乔玉琪将她“拖”到宿舍门口时,那一抹狡猾的笑容。
“柴桃!”
“怎么了这是?”
“发生什么事了,她伤的严重吗?!”
很快的,柴桃宿舍内的人,一窝蜂的就围了过来。
还没见过柴桃这副模样。
她们自然得过来围观。
说担心的,倒也有,不过大部分的,都是乐在一旁看笑话的。
说到底柴桃的功夫不深,在老兵中每个好名声,不知惹得多少人嫌弃。
于是,乔玉琪和刘婉嫣两人,直接将柴桃丢到门内。
“没什么,就是在我们宿舍,嚷嚷着跟千筱比试,没想到几招就被放倒了。”
刘婉嫣抬高声音,非常爽朗的解释道。
“被夜千筱?”
“不是不准打架斗殴的吗?”
“到底怎么回事啊?”
……
这下,不仅室友,就连其他旁观的,都忍不住好奇的凑过来。
只怪夜千筱收拾柴桃时,动作不大,且十分隐秘,没有引起他人注意,直到乔玉琪和刘婉嫣将她抬出去后,才被其他人注意到的。
所以,趁着柴桃无法开口,乔玉琪和刘婉嫣便添油加醋的抹黑。
反正抹黑她不要钱。
不抹白不抹?!
“她们俩比试,已经经过徐教官批准了。”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柴桃一进门就吵吵嚷嚷的,千筱也没有办法。”
“就是,”乔玉琪赞同地点头,“我们宿舍还有伤患呢,以后看着她点儿啊,再这样咬人就不好了。”
“毕竟……”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把柴桃比喻成狗,又拐弯抹角的将她嘲笑一番,才摆摆手离开。
那时候,柴桃还憋屈的趴在地上。
等旁人散了后,才有两个室友无奈,将她扶到床上去。
……
另一边。
夜千筱逼着冰珞吃了个馒头,然后强行将她拉到床上睡觉。
随后,跟徐明志说了几句话,就让徐明志离开了。
毕竟是女兵宿舍,徐明志这当教官的,没事来串门,被人看到了总归不好。
没多时,乔玉琪和刘婉嫣就进了门。
“夜千筱,就凭你刚刚那几招,我服你了。”
一进来,
一进来,乔玉琪正处于兴奋中,和气地朝夜千筱拱了拱手。
夜千筱斜了她一眼,微顿,忽的勾唇,“客气。”
“给你颜色,你真能开染坊了啊?!”乔玉琪撇了撇嘴。
收回目光,夜千筱耸肩,一派坦然。
她确实算客气的了。
“你呀,先收拾东西吧。”刘婉嫣摇头,将一套衣服按在她怀里。
乔玉琪连忙伸手接住。
不过,心里却尤为轻松。
一直以来,对于夜千筱,她都有些别扭。
从最初的不爽、恼怒、看着就烦,到之后的怨恨,到先前的纠结……
本想着,以后就算离开了,夜千筱也成了她的心结。
可,就夜千筱刚刚那几招,让她的心结彻底的解开了。
夜千筱本就跟她没仇,不是吗?
只是她的那点看不惯,才造就她们一直以来的对立。
更何况,后来的夜千筱,也不曾将她当回事儿。
就这样吧。
她没必要带着个疙瘩离开。
“对了,夜千筱,”走至衣柜前,乔玉琪刚想打开柜门,却瞥见夜千筱的衣柜,忽的朝夜千筱喊道,“你那军刀……”
刚拿出个馒头,闻声,夜千筱便偏头看去,挑眉道,“想要?”
“就看两眼。”乔玉琪忙道,“我都要走了,你就让我看看,满足最后一点好奇心。”
对于夜千筱的衣柜,乔玉琪真心是眼馋的很。
虽说不爱刀,但乔玉琪前阵子学刀类的知识,发现几把名刀很眼熟,琢磨着像是从夜千筱衣柜里看到过的。
便一直怀有点好奇心。
只是——
没有机会。
她也不好意思跟夜千筱开口。
看了她几眼,注意到她那稍微紧张的表情,夜千筱也没有迟疑,直接道,“可以。”
几把刀而已,又不是被看了眼,就会少一把。
虽不喜欢别人乱看她的物品,但对方态度良好的话,她也没必要计较。
而,一旁的刘婉嫣,则是诧异地抬了抬眼。
乔玉琪至于这么紧张吗?
也难怪刘婉嫣纳闷,毕竟夜千筱的军刀,在她看来,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
只要夜千筱弄到新刀,她都会过去瞅几眼,然后听夜千筱普及知识。
毕竟,难得见夜千筱这样清冷的,会有一样喜好,自然是全力支持。
再者,作为朋友,互相看看东西,也没有什么。
她跟冰珞,还常翻夜千筱衣柜找特产呢。
也就乔玉琪……
唉。
“那我开门了啊。”
得到同意,乔玉琪的眼睛亮了亮,直接跑到夜千筱的衣柜面前。
“嘎吱——”
衣柜门被打开。
与此同时——
宿舍门外,走进来两个身影。
是席珂和易粒粒。
“卧槽,这刀,这刀,不都是榜上有名的吗……你哪来这么多钱啊?!”
刚停下,两人就听到乔玉琪大呼小叫的声音。
下意识看过去。
席珂一抬眼,就见夜千筱衣柜敞开,很快联想到什么,便不自觉地多看了几眼。
于是,那一把把军刀,很快映入眼帘。
好像……
还多了一把?
席珂爱刀成痴,视线不由得僵住。
------题外话------
谢谢妹纸们的票票哈,不过有点儿惭愧,囧。
瓶子昨晚睡得晚,今个儿很晚才起来,下去去撸细纲了。
当然,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
瓶纸姨妈来访,疼死了啊啊啊啊!
每次放假,在家不运动就疼的要命。
/(ㄒoㄒ)/~
估计会疼一两天。
当然,顶多疼两天就好。
然后,明天上午再补四千,希望十二点前能完成,因为今晚是绝对熬不了夜了,瓶纸还想多活会儿。
一起来祈祷,千万不要一拖再拖,免得每天都二更。
抱抱哒。
☆、084、何为保家卫国?【一更】
BUCK184,又名BUCKMASTER。
全长315mm,刃长190mm,刃厚7。4mm。
标准Bowie猎刀形,刀刃开血槽,护手流线打磨,与刀刃方向垂直,两头均有螺丝孔,手柄中空,可放一些火柴、针等小应急用品。
刀鞘以加固处理的黑色硬玻璃纤维做成,正面有可拆卸的小型附件袋,背面嵌有一块磨刀石。
作为生存刀的鼻祖,现今已经停产许久,算是绝版。
席珂垂涎已久。
没想,竟是在这里见到了。
“咦,这把我没见过诶。”
刘婉嫣瞅了几眼,颇为好奇的挑挑眉,将那把BUCK184给拿了出来。
真帅气的一把刀。
锋芒毕露,杀气涔涔。
闻声,夜千筱抬眼看去。
见到BUCK184,夜千筱微微凝眉。
这是赫连长葑送的。
让她在三把刀中选一把,上次过来的时候,就顺便将这把刀送了过来。
好刀,她都喜欢。
尤其——
她是一眼就相中的。
“这是,BUCK184?”
看清那把刀,易粒粒颇为惊讶地扬眉,抬眼看向夜千筱。
夜千筱耸耸肩,算是应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易粒粒难掩眉间那抹兴趣,直接问道,“能看看吗?”
抬眸,难得见到易粒粒这般神情,想了想,便点头道,“可以。”
刘婉嫣翻了个白眼。
这个易粒粒,平时也没招惹过谁,可刘婉嫣对她似乎有种天生的警惕,听到夜千筱就这么应下了,心里总归有些不爽。
不过——
那把刀,还是给易粒粒了。
易粒粒是狙击手,能够引得她狂热的,应该是狙击步枪,之所以想看夜千筱的刀,纯粹出于好奇。
作为军人,刀具也是不能脱身的,做什么都用得上。
基本上,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碰到好刀,自然想看看。
也就看了几眼,易粒粒便交还给刘婉嫣。
此时,席珂已经转移目光,去了衣柜拿了新的换洗衣服,准备去洗澡。
“夜千筱,你家是不是很有钱?”
把玩着那些刀,乔玉琪随便扫几眼,都知道价值不菲,不由得朝夜千筱问道。
乔玉琪家也算小富,父亲是开公司的,但跟真正富贵的家庭比起来,完全不能比。
联想到夜家,夜千筱皱了皱眉,淡声回道,“还好。”
她对家族的事,并不算了解。
也没有兴趣了解。
可,夜家也算是世家,从几代前就有些名望,只是现在渐渐没落罢了。
走向衣柜。
夜千筱扫了眼摆在上层的刀,从中随手拿了把出来。
“给。”
说着,递到乔玉琪面前。
“给我?”
抬起眼,乔玉琪颇为错愕,用手指指了指自己。
“嗯。”
淡淡点头,夜千筱直接将军刀丢给她。
那是把瑞士军刀,乔玉琪分辨不出好坏,但看起来很精美。
乔玉琪忽的想到,刘婉嫣也有把一模一样的。
是一起买的,还是夜千筱送的?
“谢谢啊。”
不客气的将刀手下,乔玉琪脸上露出几分笑容。
与此同时——
拿了衣服,关好柜门的席珂,不自觉地朝这边扫了几眼,看清楚乔玉琪手中的军刀,冷笑一声。
还真够大方的。
“慢走,不送。”
将自己柜门关上,夜千筱也没搭理乔玉琪的欢喜,摆了摆手,就朝自己的床铺走了过去。
乔玉琪嘴角微微一抽。
夜千筱拿起两个塑料袋,一个丢给刘婉嫣,然后从另一个袋子里拿出个馒头,放嘴里叼着,就开始脱外套。
“这就睡了?”
提着塑料袋,刘婉嫣走过去。
“嗯。”
夜千筱懒懒的应了一声。
她跟刘婉嫣不同,昨晚可是一分钟都没睡。
现在自然累得很。
“就吃一个馒头?”
看着她,刘婉嫣颇为不确定的问道。
“另一个醒来再吃,”吃着馒头,夜千筱的话语有些含糊,“或者,你晚上去炊事班捎点儿东西过来。”
“……”
刘婉嫣无语地皱眉。
还真把炊事班当娘家了。
不过,反正林班长也纵容,刘婉嫣也没什么心理压力。
“我要走了,那边的炊事班,不知道怎么样。”
乔玉琪眨着眼,话语里夹杂着难得的忧伤。
多亏了夜千筱和刘婉嫣,在如此高强度的训练中,她还能够吃饱。
可——
那边的炊事班呢?
她想,今后不会再碰到这样一个炊事班,能够让她跟着白吃白喝的。
还真有点儿舍不得。
将一件件的物品打包好,放到自己的军用背包里,一股难以言明的沉重情绪在心底蔓延。
说的轻松,可真正要走的时候,真的有些不甘心。
……
乔玉琪是八点走的。
跟她一起的,还有几十个人。
刘婉嫣特地去送了她。
105宿舍,也只有刘
105宿舍,也只有刘婉嫣去送了她。
冰珞和夜千筱都在睡觉,易粒粒和席珂跟她没什么交情。
自然都没去送。
乔玉琪坦然面对。
八点,准时离开。
而,那辆车一走,两栋宿舍楼,就像忽然空掉一般。
一下子,少了近半的人。
剩下的人,基本都在睡觉。
两栋楼,只亮着少数的灯光,一切都像是陷入了宁静中。
“好像没剩几个人呢。”
“是啊,有点儿失落。”
“我们也不知道能不能留下来。”
“每次看到他们走,我都会觉得,自己可能就是下一个。”
“真想就这样放弃了,好歹早有些结果,不再这样空落落的。”
……
谈论的声音,随着人群渐渐远去。
刘婉嫣落在后面。
前面都是些送朋友离开的,有老兵,也有新兵,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她们之间好像没有新老兵之分,最近也极少发生争执。
步伐很慢,刘婉嫣抬手,贴在胸口上。
迷茫,担忧,心慌。
她难得这么静下来,仔细去思考,自己是否该留下来。
从未给自己的人生做过规划。
她素来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去做,也没想过结果和未来。
一时冲动,来当兵,新兵连尽了力,结果被分到炊事班,有机会让她参加蛙人选拔,她几乎想都没有想,就迫不及待的来了。
她有满腔热忱,想让自己变得更好。
她太年轻,22岁,刚刚大学毕业,不是给自己制定目标的年纪。
所以——
她想留下来,因为那份倔强和好强,却没有真正问过自己,到底是为什么。
现在比她更好的乔玉琪都走了。
她呢?
能不能留下来?
“婉嫣!”
身后,传来爽朗的喊声。
刘婉嫣侧过身,看到施阳从远处跑过来。
他像是在操场上跑步,跑的浑身是汗,跑近时还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气。
“跑步了?”刘婉嫣问道。
“嗯。”
抬手擦擦汗,施阳点了点头。
“不休息?”
“有几天没跑了,”施阳笑容灿烂,“先来练练。”
“哦……”
刘婉嫣有些惊讶。
她潜意识的觉得,大部分人一回来,都会直接去休息的。
刚刚路过操场,确实发现有好些人在跑步,可当时就认为是老兵,没有往深处想。
“怎么了,眉头皱成这样。”
施阳站定在她面前,眉眼弯弯的,阳光的脸庞带有几分疑惑。
“没事。”
收回视线,刘婉嫣继续走着。
施阳很快就跟上,试探的问道,“真没事?”
“真……”
张张口,下意识想回答,可偏头撞见施阳那双干净明亮的眼睛,话语顿时就咽了下去。
“嗯?”
施阳似是想听清楚。
“问你个问题。”想了想,刘婉嫣谨慎的开口。
“行!”
施阳立即点头。
可,他的双手,却稍稍紧张的握了起来。
“你为什么想当兵?”刘婉嫣问,视线直逼他的眼睛。
微微一愣,施阳似是有些惊讶,可旋即便爽快道,“简单,就保家卫国啊。”
“保家卫国?”刘婉嫣蹙起眉。
“是啊。”
施阳点点头,额角有大滴的汗水滑落。
哑了会儿,刘婉嫣抿着唇,声音微沉,“这不实际。”
“怎么不实际?”施阳纳闷的看着她。
蹙眉,刘婉嫣很难形容自己的感受,过了会儿,才挤出一句话,“一个人,怎么能保得了家,卫得了国?”
“哪有,”忽的笑了,施阳抬起手,拍着她的肩膀,“我们人那么多。”
刘婉嫣摇摇头。
她没把自己的意思完全诠释出来。
或者说,她没法去诠释。
要怎么说,她觉得所谓的“保家卫国”,都是些空话,很多来当兵的,到退伍的时候,都没有参加过一次实战。
都是演习。
国家需要他们,可,并非时时刻刻都需要。
说起来,来当兵的时候,她也有点保家卫国的豪情。
她想救很多很多人,那些能被称之为人民的人。
“十年磨一剑,我们现在做不到‘保家卫国’,是因为我们还不够格。”
见她失望的表情,施阳迫不及待的想说些什么。
可——
说了几句话,其他的都在刘婉嫣淡下去的眼眸里,止住了。
他还没资格说一些道理。
他,跟她,都是一样的,刚入伍不久,没经历过太多事。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说服不了她。
“我先去趟炊事班。”
强行笑了笑,刘婉嫣摆摆手,转过身朝炊事班走。
“婉……”
张口,施阳想要叫住她,可最终还是没有喊出来。
他办不到。
就算喊住了,他能告诉她什么?
他没有大道理可见,就是单纯的想来当兵,抱着保家卫国的宏愿,希望自己能为这个国家做一些事。
可他说不出理
他说不出理由。
难得觉得挫败。
……
在炊事班待了半个小时,刘婉嫣带着个尤为惊悚的消息回去。
先前忧郁的心思,得知这个消息后,彻底消失的无影无踪。
105宿舍。
拎着两盒饭,刘婉嫣走进门,直接走向夜千筱的床铺。
可——
刚来到床铺旁,就瞥见那张床上的两道身影。
下意识地,视线在房内转了圈,其他床铺都见不到人影,刘婉嫣怀着哔了狗的心情,再度看向那张床。
只是,不等她看得个仔细,就听得个冷清的声音——
“有事说事。”
刘婉嫣松了口气。
是夜千筱的声音,果然没有走错门。
疑惑心起,刘婉嫣朝床铺仔细看了几眼,才发现躺在夜千筱身边的是冰珞。
冰珞靠着墙,侧身睡着,似乎睡得很沉。
夜千筱睡在外面,平躺着,双眼睁开,漆黑明亮,看起来没有丝毫睡意。
“饭,”将两个饭盒提起来,顿了顿,刘婉嫣又笑着补充道,“林班长特制便当,保证美味可口。”
“……”
夜千筱起身。
她跟冰珞用了两床被子,自己起身牵动了被子,却也不至于惊扰到冰珞。
“怎么回事,”见她起来,刘婉嫣凑近,神秘兮兮地问道,“她又跟你一起睡?”
“不知道。”
淡淡的回着,夜千筱从她身上扯了个袋子过来。
紧接着,直接走向书桌,打开上面的一盏灯。
“不知道?”
刘婉嫣跟着走过去,将手中的塑料袋放书桌上。
“嗯。”
夜千筱随意的回答,然后将饭盒给打开,可注意到那死死盯着自己的目光,眉头不由得动了动。
“真不知道。”
抬眼,颇为无奈的解释道。
她睡到一半,就见冰珞自己爬上她的床,还特地拿了床被子,什么话都不说就开始睡。
这件事,她还有疑惑呢。
“得,”点头,刘婉嫣也没继续问,直接道,“刚刚在炊事班听到个消息。”
“说。”
夜千筱掰开筷子。
“呃,”顿了顿,刘婉嫣微微叹息,弯下腰,在她耳边低声道,“贺茜说的,山佳的两根手指断了,她现在把所有罪过都归到你身上呢。”
------题外话------
补昨天的,晚上还有二更。
解释一下。
瓶子还在老家,一般一年回来一次,老实说,瓶子房间的窗户坏了。
没错,窗户坏了。
准确来说,是玻璃碎了……
最近降温,刮着冷风啊,哗哗往里面吹,过年家里客人比较多,温暖的客厅实在是太吵了,所以瓶子一直在床上打滚,快哭了都。
真心不是因为去约会才更新辣么晚的。
好啦,解释完毕。
☆、085、挤一张床【二更】
“贺茜说的,山佳的两根手指断了,她现在把所有罪过都归到你身上呢。”
刘婉嫣说话时,眉头皱的很高。
对于山佳的事儿,刘婉嫣也只知道个大概,毕竟作为当事人的夜千筱,也没有透露多少。
可,虽说觉得山佳可恨,却万万没想到,山佳一出去就被人惦记上了,断了两根手指头。
手指找不到,补不起了,怎么着都算个残废。
想再去医院工作,那是绝不可能的。
山佳本就是学护士的,前半生就算被毁了,后半生想要生存更是难上加难。
也难怪贺茜会把仇恨转移到夜千筱身上。
“两根手指?”
夜千筱挑了挑眉。
“嗯。”
刘婉嫣点了点头。
转而,瞥了眼夜千筱的床铺,见那边没有动静后,才继续道,“警方暂时没调查出来,不过……”
顿了顿,狐疑地挑起眉,刘婉嫣盯着夜千筱,试探的问,“会不会,是那天在餐馆,把你拉出去的那个?”
刘婉嫣见过裴霖渊一面。
记忆却很深。
听到那消息时,刘婉嫣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那个邪魅危险的男人。
“可能吧。”
夹了块土豆,夜千筱漫不经心的答道。
“……”
刘婉嫣惊愕。
垂眸,仔细瞧得夜千筱的反应,看起来根本就不为山佳的事费心,听完之后就开始吃便当。
简直了!
这家伙的心理素质,不得不让人吐槽。
“还有事?”
尝了口饭,见她还在旁边站着,夜千筱微微偏头,斜了她一眼。
得!
都开始嫌弃她了。
“您慢慢吃,我先去洗个澡。”
说完,摇了摇头,刘婉嫣转身就走。
夜千筱没有管她。
只是,垂下的眸子,却渐渐变得深沉起来。
两根手指?
这种事,也就裴霖渊做得出。
明天再问问。
……
吃过饭,夜千筱也收拾东西,去洗了个澡。
现在宿舍楼空荡荡的,减少了大半的人,连洗个澡都没有人去抢。
看了一圈,也就见到刚洗完澡的刘婉嫣。
刘婉嫣干脆等她一起洗完。
快十点的时候,两人从寂静的澡堂出来。
“千筱。”
抱着盆,刘婉嫣朝她看了眼。
头发湿漉漉的,水滴从发尖凝聚后,便形成水珠滑落。
衣领上湿了一块,作训服的颜色变得愈发深沉,却衬得脖颈的皮肤更加白皙。
“说。”
正视前方,夜千筱懒洋洋地开口。
猛地收回神,刘婉嫣轻咳一声,道,“就是野外生存,我在路上遇到了很多好东西,比如庇护所啊,别人保存好的肉啊,还有一些悬崖上留下的一些绳索,山洞里面堆满的一些木柴……”
说着,刘婉嫣试探性地看向夜千筱。
“然后?”
夜千筱面无表情地挑了挑眉。
“我觉得,很可能出自于你的手法。”靠近她一步,刘婉嫣小心的说出自己的猜测。
而——
“有可能。”
夜千筱表示赞同。
“诶,”刘婉嫣皱起眉,直接问道,“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
夜千筱干脆保持沉默。
倒不是故意隐瞒,而是本来就没什么好说的。
她确实留了些东西,抱着有人会遇到、甚至于刘婉嫣会遇到的想法,可,她不可能把所有的功劳都揽下。
谁知道,刘婉嫣有没有得到别人的帮助?
“行,我知道了。”
见她没话,刘婉嫣扫兴地摆摆手。
既然夜千筱不愿直接承认,那她也不强迫。
不过,她也是心里有数,才去问夜千筱的。
夜千筱的刀功,在所有的学员里,无人能及,多看几眼就能分辨出来。
而,在庇护所,怎么也少不了刀上的功夫。
话音刚落,两人就进了105宿舍。
席珂和易粒粒像是锻炼刚回来。
两人满身都是汗,进门时她们正在说话,许是因宿舍有人睡觉,她们俩的声音压得很低。
听不清在说什么。
不过夜千筱和刘婉嫣也没兴趣听。
拿了衣架,准备去晾衣服。
“诶。”
晾完最后一件衣服,刘婉嫣抱着盆跳到夜千筱身边。
“嗯?”
夜千筱扬眉,同样弯腰拾起盆。
“你说,这一张床,能睡下三个人吗?”刘婉嫣笑眯眯地问道。
“不能。”
简单果断的否定。
夜千筱完全不需要思考。
能问出这样的问题,还不能琢磨透刘婉嫣的想法吗?
“别这样,”抬起手,刘婉嫣热情的勾住她的肩膀,“我们仨的身材都很好。”
“我不好。”
淡淡地回着,夜千筱推开她的手。
很快,刘婉嫣又不知死活的缠上去,眼睛弯成了月牙,“虽然没我好,但也还凑合啦。”
“……”
夜千筱横了她一眼。
简直懒得理她。
见她如此冷漠,刘婉嫣倍受打击,可还是不依
倍受打击,可还是不依不饶的缠上去,“等把我挤下来了,我就老实的回去睡,怎么样?”
“不怎么样。”
夜千筱直接进门。
“就一会儿。”
“不行。”
夜千筱拒绝的很果断。
单说冰珞一个,就让她很头疼了,再来一个刘婉嫣,不说挤得慌,她连翻个身都为难。
都好端端的,往她床上挤干啥?
神经!
听得耳边刘婉嫣叽叽歪歪的,夜千筱也懒得管她,什么话一概不接,放下东西直接上床睡觉。
然——
她刚上床,刘婉嫣就强行挤了进来。
动作之快,等她反应过来,刘婉嫣已经缩到她被窝里。
“……”
夜千筱嘴角狠狠一抽。
还真成!
在床上动了几下,刘婉嫣露出灿烂漂亮的笑容,直接扑过去抱住夜千筱的腰,心满意足道,“行,睡吧。”
“松开。”
夜千筱满脸嫌弃。
“好姐妹都是这样睡觉的,”刘婉嫣死赖着不动了,并且振振有词,“你不会没经历过吧?”
“……”
她还真没经历过。
凌珺是独生子女,没有兄弟姐妹。
小时候玩的好些的,倒也不是没有,但没有人敢胆大包天,死缠着她一起睡觉。
自幼便立有威望。
至于长大后——
她还真没遇见过刘婉嫣和凌珺这号人。
当然,主要也是她没给过人机会。
“行行行,眼睛那么大,怪吓人的,”刘婉嫣颇为心虚的说着,可搂住夜千筱的手却不放松,只是脑袋低了下去,装得疲惫慵懒的道,“赶紧睡,明天陪姐带你加班训练去。”
“……”
夜千筱紧紧盯着她。
刘婉嫣一动不动的,像是赖定她了。
脸色一拉,夜千筱微微侧过头,瞥到熟睡中的冰珞,硬生生地忍住将她们俩踢出去的冲动。
看在一个是病患,一个有心理问题的份上……
叹了口气,夜千筱直接闭上眼。
强迫自己睡觉。
刘婉嫣的头压得很低,所以夜千筱并未看到,刘婉嫣唇畔勾起了抹得逞的笑容。
安心的抱着她,刘婉嫣完全不担心自己被踢飞。
与此同时——
易粒粒和席珂保持沉默,将她们俩这场闹剧尽收眼底。
旋即,互相对视一眼。
这么小的床,那么大的人,她们干嘛三人挤在一起?
找罪受吧!
两人眼底尽是疑惑和无奈。
“先去洗澡。”
淡声说着,席珂也没兴趣研究。
易粒粒点了点头,可走之前,却特地多看了夜千筱那三人几眼。
到也挺有趣的。
这么想着,易粒粒唇角勾笑。
……
翌日。
夜千筱是被刘婉嫣吵醒的。
昨个儿有些累,加上冰珞睡觉不规矩,半夜里给她盖过两次被子,夜千筱的睡眠状态很不好,直到黎明时分,便睡的有些沉。
但——
刘婉嫣一有动静,警觉性向来强的她,立即就醒了。
“看来不用我叫了啊。”
刚穿好衣服,偏头便瞥见睁开双眼的夜千筱,刘婉嫣顿时就乐呵了。
“几点了?”
抬起手,夜千筱揉了揉眼睛。
“六点半,够晚的。”
说着,刘婉嫣挑挑眉,朝上铺和前方扫了几眼。
那是易粒粒和席珂的床铺。
但,这个时间,早已见不到她们的身影。
就算今个儿不必训练,她们也根据自己的习惯,打起精神跑去训练了。
夜千筱揉了揉额心。
“来。”
刘婉嫣朝她伸出手。
抬眼,夜千筱也没迟疑,抓住她的手,借助她的力道坐起了身。
这时候,另一侧的冰珞,也面无表情的坐起来。
上一秒,她还睡得香甜,可这一秒,她就尤为清醒,如墨的眼睛里见不到丝毫困意。
简直跟夜千筱一个样。
摇头,刘婉嫣简直佩服死她们了。
“既然都醒了,那都起来吧,跑个五公里就去吃饭。”
朗声说着,刘婉嫣浅笑,直接从床上跳下来。
“好了吗?”
穿着衣服,夜千筱朝冰珞问。
“嗯。”
冰珞点头,仍旧面无表情。
“去跑步吗?”夜千筱难得的有几分耐心。
“嗯。”
冰珞再次点头。
于是,夜千筱不再问,穿好衣服,直接走下床。
冰珞体内毒素清除,加上睡了整整十二个小时,现在已经彻底恢复正常。
她的动作很快,甚至赶在刘婉嫣之前,洗漱完毕,将被褥叠好。
对此,刘婉嫣深受刺激。
“乔……”
下意识的想找乔玉琪吐槽,刘婉嫣转过身去看,可见到的则是空荡荡的床铺。
就连被褥都没剩下。
于是,后面那两个字,也没有喊出来。
刘婉嫣有些失落。
同时——
那种想替乔玉琪出口气的想法,也愈发的强烈起来。
如果遇到一件事,让人觉得不平衡,肯定会找到一个发泄
到一个发泄点。
而,在乔玉琪这件事上,刘婉嫣的发泄点,理所当然的就成了柴桃。
柴桃,你等着!
狠狠咬牙,刘婉嫣的斗志燃了起来。
那一天,就数刘婉嫣训练的最卖力,尤其是在格斗训练上,斗志昂扬,咬着牙在跟夜千筱拼,无论跌倒多少次,也没见她哼过一声。
冰珞不知内情。
所以,这一整天,都拿刘婉嫣当怪物看。
毕竟,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刘婉嫣,卯足了全劲想要往前冲的刘婉嫣。
……
晚上。
训练一整天几个人,终于踩着点去食堂,准备吃晚饭。
训练量大,饭量也在增加,三个人的盘子盛得满满的。
只不过,对馒头情有独钟的冰珞,顺带还捎上了一个馒头。
“晚上还练吗?”
刚坐下,刘婉嫣就眼巴巴地盯着夜千筱。
“嗯。”
淡淡应声,夜千筱埋头开始吃饭。
想了想,刘婉嫣眯着眼靠近,提议道,“继续练格斗怎么样?”
“……”
冰珞率先扫了她一眼,神色凉凉的。
吃饭的动作微顿,夜千筱看向她,“你身体受得了?”
“放心!”
重重点头,刘婉嫣保证道。
想要有长进,临阵退缩可不行,再苦再累,也必须熬下去啊!
凝眉,夜千筱看着她,半响,刚想说些什么,眼角余光便瞥到抹身影,顿时抬眼看了过去。
只见端着端盘的封帆走过来,不发一言地,直接在夜千筱对面坐下来。
动作极其熟稔。
夜千筱看他。
掰开筷子,封帆感觉到几道目光,顿时凝眸看过去,直至看向夜千筱的时候,才忽然反应过来。
“习惯了。”
皱着眉,封帆解释道。
先前为了吸引席珂注意,封帆总是找夜千筱一起吃饭。
现在嘛……
虽然没必要,但也习惯了。
自然而然的落座。
点头,夜千筱也没追究,沉思片刻,便朝封帆提出邀请,“晚上要一起训练吗?”
------题外话------
囧。
这次万更估计补不起了,小事不断啊……
么么哒。
情人节快乐。
瓶纸明天继续奋斗……
☆、086、刘婉嫣PK柴桃
“晚上要一起训练吗?”
夜千筱很平静地说着,就像是朋友之间的闲聊。
冰珞没有反应。
但——
着实把刘婉嫣吓了一跳。
自知夜千筱跟封帆关系不错,但隐约也知道,他们之间有某种协议在。
记忆中,封帆是那种淡漠狠厉之人,说话做事干净利落,且很多时候,都狠到让人头皮发麻。
刘婉嫣潜意识的不想同他接触。
现在倒好,夜千筱如此云淡风轻的抛出邀请。
这是在逗她吗?!
她怂!
不敢跟他训练啊!
眼巴巴地看着他,刘婉嫣从心底里希望封帆能够拒绝。
“嗯。”
封帆淡定地点头。
没有丝毫拒绝的意味。
刘婉嫣的脑袋耷拉了下来,心里暗自腹诽。
封大队长,你的骄傲呢,你的架子呢,你的威风呢,怎么就答应了夜千筱这货?!
想着,刘婉嫣狠狠磨牙。
“你格斗不错吧?”
吃了块白菜,夜千筱朝封帆问道。
“嗯。”
封帆也毫不谦虚。
“帮帮她?”
抬手,夜千筱指了指刘婉嫣。
扬眉,封帆抬眸,看向坐在夜千筱身边的刘婉嫣。
仅限于眼熟的程度。
而,被她视线盯住的刘婉嫣,莫名地心惊肉跳的。
尼玛!
什么鬼!
让他,教她?!
“合格?”封帆问。
“不,”夜千筱摇头,转而偏过头,在附近扫了圈,便指向柴桃的方向,一字一顿道,“超过她。”
“没空。”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眼,封帆收回视线,懒洋洋的开口。
夜千筱眯了眯眼,“你比我有空。”
相对于封帆,夜千筱确实比较忙。
封帆有自身基础在,而夜千筱还需要提升体能,不可能抽出太多时间来教刘婉嫣。
她也想过冰珞,可冰珞只会打,不会教,让她跟你过招可以,可引导你是万万没可能的。
两人也接触过一段时间,封帆自然明白她话里的含义。
“报偿。”
收敛眸光,封帆似是很认真的降价。
“夜宵。”
夜千筱露出和善而狡猾的笑容。
“成交。”
封帆扬了扬眉。
显然,这个报偿,很符合他的心意。
于是,夜千筱唇畔笑意更深,“谢了。”
至于被三两句话丢出去的刘婉嫣,又惊又恐地瞅了眼留的斜对面的“新教官”,心儿忽的颤了颤。
封帆教她?
怎么感觉那么恐怖呢。
同时,身侧的冰珞,停下吃饭的动作,看向刘婉嫣时,眼角余光带有几分同情。
“……”
刘婉嫣埋头吃饭。
瞥了她一眼,夜千筱收回目光,眸底染了几分趣味。
吃过饭。
几人还未起身,徐明志就走了过来,将黑色的手机塞到夜千筱手中。
其他三人皆是看着他们。
“别被发现。”
徐明志弯下腰,在夜千筱耳边低声道。
“嗯。”
微微扬眉,夜千筱似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般,将手机顺到了自己口袋里。
徐明志很快地离开。
就像随意的跟夜千筱说了两句话而已。
于是,发现这动作三人,很自然地看向夜千筱。
“你们先练,我待会再来。”
耸耸肩,夜千筱将端盘交给刘婉嫣,转身便走。
封帆很快就没放心上,当做什么都没看到一般。
冰珞收敛眸光,对此只字不言。
反正不是第一次见了。
见两人都不吱声,刘婉嫣只得叹了口气,将夜千筱的端盘拿过来去处理。
反正以夜千筱和徐明志的交情,从他那里拿个手机也不算多大的事儿。
只要不被发现。
现在,她还有心思为夜千筱担忧,可十分钟后,她只能为夜千筱各种担心了。
……
炊事班,空旷的菜地。
兜着手机,夜千筱轻车熟路的在田埂上行走着,直至来到先前种植过白菜的地方。
这时节,白菜早已摘光,被炊事班种了应季蔬菜,翠绿的芽儿从土地里冒出来,随着清风轻轻摆荡。
这里足够偏僻的。
抬眼看了看天,夜千筱很快拿出手机。
熟稔地拨通裴霖渊的电话。
以前拿这手机联系过裴霖渊,现今再拨过去,还未出声就听得那边传来声音,“珺儿?”
“嗯。”夜千筱应声。
“什么事?”
裴霖渊直接开口问道。
自知凌珺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现在找他铁定不是来谈情说爱的。
“问你,山佳的事儿。”夜千筱直入主题。
“山佳?”
“嗯,”停顿一下,夜千筱恍然意识到他可能忘了,脸色一黑,便提醒道,“两根手指那个。”
提到这儿,裴霖渊立即反应过来,顿时语调一沉,“怎么?”
没听说这件事办的出问题了啊。
“是你?”夜千筱问。
“是我。”
裴霖渊非常坦然。
哦……
。
哦……
夜千筱了然,点头道,“我就问问。”
“……”
那边,裴霖渊彻底沉默下来。
就问问?
这么简单?
“你以为……”语调微顿,裴霖渊狐疑地开口,“赫连长葑干的?”
顿了顿,夜千筱含糊道,“唔。”
“担心他?”裴霖渊又问。
“……”夜千筱没说话。
“放心,他做不到。”裴霖渊气笑了,声音冷涔涔的,颇为骇人。
想了想,夜千筱无奈地点头,“也是。”
听到消息,她第一反应,就是裴霖渊做的。
可心里,还是有些不确定。
她不担心裴霖渊,因为他有足够的本事保护自己,但她着实不放心赫连长葑。
身为军人,赫连长葑不能做这种事。
尤其是——
她见过浑身土匪气息的赫连长葑。
嗜血邪魅,古怪危险,手起刀落,与那身军装毫无关联。
“凌、珺。”
沉思间,猛地听到电话那边咬牙切齿的声音,满满的危险从中溢了出来。
“再见。”
挑挑眉,夜千筱不愿同他争执,话音落却,便麻利的挂断电话。
“……”
那边,裴霖渊还未来得及发火,就听到电话挂断的声音,脸色顿时一沉,难掩的怒火从眼底迸发出来。
凌珺!
你最好不要爱上他!
握住手机的力道微紧,裴霖渊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令人不寒而栗。
……
挂断电话。
夜千筱微微低头,抿唇看着手机。
眉头蹙起,心思烦乱。
赫连长葑……
她不该惦记他的。
可每每有事,总归容易想到他。
这种潜意识的想法,等正式翻上来看时,总是让她莫名地心惊。
有些烦躁。
“夜千筱!”
突地,一道愤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夜千筱下意识想收回手机,可想了想后,便也没有慌乱动作,转而偏过身朝声源看去。
她听得出,是贺茜的声音。
抬眼看去时,也只见到贺茜的身影。
穿着军装系着围裙,肩膀上担着一担菜苗,可她此刻看着夜千筱,满眼皆是愤怒之色。
“啪。”
担子猛地被她丢落。
下一刻,她大步朝夜千筱走过来。
“夜千筱,你的手机哪里来的?!”
她怒火滔天,两只眼睛瞪成铜铃般大小,恶狠狠地盯着留夜千筱。
“有问题?”
手机在手中绕了两圈,夜千筱挑挑眉,漫不经心地看着贺茜。
“夜千筱!”贺茜近乎撕心裂肺的吼出来,双眼遍布着鲜红的血丝,怒气冲冲地指着她,“山佳被剁了两根手指,你知不知道?!”
“……”
夜千筱皱起眉。
感情……
这位,在怀疑她?
“老实说,是不是你干的?!”
指向夜千筱的手,微微的颤抖着,贺茜红着眼质问道。
“不是。”
将手机放到衣兜里,夜千筱漫不经心地回着。
相对于贺茜的暴怒,夜千筱的反应过于淡定,就像是两个极差。
于是,贺茜怒火攻心,“不是?!怎么可能不是?!”
严厉的问着,贺茜猛地上前一步,笃定地道,“肯定是你用电话联系外面的人,让他们去害山佳的!夜千筱,你狠不狠毒,山佳就是弄伤你的手而已,你竟然剁掉她两根手指!”
说着,贺茜话语怨气十足,就像夜千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般。
贺茜早就怀疑她了。
离开前,山佳只得罪了夜千筱,当晚就被害了,怎么可能不怀疑?!
只可惜那时候夜千筱外出训练,贺茜本来想报上去的,结果被林班长制止,说是她的理由不充足。
夜千筱没出去,手机等通讯设备也被没收,她想要报复,消息也传不出去。
怎么可能联系到别人?!
贺茜当时就说,那晚见到夜千筱玩手机,很有可能是那时候联系的。
可,林班长一口否定。
那是赫连长葑的手机,如果夜千筱没做,而贺茜的言行却牵连到一个军官……
贺茜吃不了兜着走!
但,现在——
她有证据了!
亲眼看到夜千筱玩手机,这就是最有利的证据!
贺茜认定是夜千筱做的!
“弄伤我的手……”往前一步,夜千筱眸色微沉,有怒意和杀气在眸底涌现,她的语调缓缓的,却阴森地令人发颤,“而已?”
冷气直逼面门而来。
就在那瞬间,贺茜只觉得浑身都僵硬了,怒火和狂躁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从心底窜起的那抹惧意。
她一直都怕夜千筱。
刚刚敢于冲撞,不过是有着维护山佳的心,再者自己本就占着理,自是胆子大了些。
不曾想——
对方一句话,就让她心下胆怯。
“你知道那悬崖有多高吗?”
走近,夜千筱抬手,直接揪住她的衣领,手腕一用力就将她给提起来。
贺茜下意识想要挣扎,却赫然发现自己竟是不
自己竟是不敢动弹。
浑身都是僵硬的。
就连微微动的那根手指,都在不经意间颤抖着。
微顿,夜千筱勾唇,缓缓开口,“七十米,足以把你摔得粉身碎骨。”
贺茜颤颤地抬眼,猛地望进夜千筱那冷意涔涔的眸子里,恐慌顿时遍布全身。
不知为何,就是恐惧。
“我还站在这里,是我运气好。”夜千筱声音低沉危险,“你觉得,她两根手指,能换来我一条命吗?”
字字句句,带着寒意,直逼内心深处。
贺茜眼睛微微一睁,最后的那抹恐慌,从眼底深处蔓延出来。
对……
两根手指,不能换一条命。
可是——
呆滞地看着她,贺茜咬咬牙,声音近乎无力,“你不是没死吗?”
你不是没死吗?
那虚弱的声音,还在如此的询问着。
你不是没死吗,好端端站在这里,凭什么要断了别人两个手指?
你安然无恙,对方也是一时犯错,只要对方真心认错悔改,你凭什么就不能原谅她?
夜千筱有些讶然。
旋即,无奈,讥笑,讽刺。
是的。
她活着,山佳却成残废,所以反倒就成她的错了?
对于这种想法,夜千筱难免惊讶,甚至于完全无可理解。
这种思维……
存在的异议就是搞笑吗?
那刻,夜千筱忽的意识到,这世上还有太多类似他们的存在。
理所当然的维护自己,思维偏激而愚昧,指责天底下所有的不公,仿佛自己就是造物主一般。
而面对这些人,你最大的感触就是,无能为力。
这也是夜千筱为何不跟人讲道理,大多数事情都直接用武力解决,或是根本就不会去管。
她从不跟不讲道理的人讲道理。
看着眼前的贺茜,夜千筱连解释的心情都没了。
松开手。
贺茜一时无力,两腿一酸,转眼就无力摔倒在地。
狠狠地,整个人都趴到田地里。
天色渐黑,贺茜的身影,却在田地里尤为显眼。
夜千筱立在田埂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冰冷刺骨,“我用手机一事,你大可去说,拿来做我断掉山佳两根手指的证据,但我可以保证,你的下场会比山佳更惨。”
凉飕飕的话语说完。
夜千筱站在原地,给裴霖渊发了个条信息,发出后将信息删掉,转而往炊事班方向走去。
裴霖渊惹的事,自然得有他来解决。
在她身后,黑暗从辽阔天地袭来,视野好像瞬间就暗了下来。
贺茜趴在地上,久久不敢动弹。
浑身发麻,心脏跳得极快。
好像在死亡边缘走了一遭。
等渐渐反应过来,贺茜嗷嗷的大叫一声,情绪近乎崩溃。
……
夜千筱直接去了训练场。
刘婉嫣和封帆已经练了起来。
施阳不知何时去的,正在跟冰珞练习格斗。
不过——
从夜千筱见到他,到走过去的两分钟里,施阳被冰珞狠狠地摔了三次。
夜千筱挺可怜他的。
“夜千筱!”
一走近,就听到施阳杀气腾腾的声音。
偏过头看去,便见施阳抛下冰珞,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夜千筱微微扬眉。
“是你让婉嫣跟他训练的?!”
刚站定到她面前,施阳就板着脸质问道。
“是。”
夜千筱颇为漫不经心。
“你!”施阳气得咬牙。
“怎么?”
夜千筱眯着眼,接下他的话。
瞪了她一眼,施阳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重重道,“你为什么不让我来?!”
“……”
无言。
夜千筱抬眼,颇为古怪地打量着他。
平心而论,施阳的成绩确实不错,只是在新兵中,光彩都被宋子辰掩盖了。
但——
他,不行。
宋子辰都比不过封帆,跟不用说他了。
夜千筱也是经过番思考,才将刘婉嫣托付给封帆的,甚至还牺牲了她的“夜宵”。
“看什么,我还教不了她吗?!”
施阳愤愤不满。
这会儿,他对夜千筱的怨气可深着呢。
说好的帮他呢,这么好的机会,让给那个闷木头封帆?!
这格斗,有不是别的,在一起动拳脚,总有碰到这儿碰到那儿的,万一要是碰到个什么……
施阳简直都要急死了!
闲闲地看着他,夜千筱双手环胸,笑着问道,“你打得赢封帆?”
“……”
施阳顿时哑言。
这个嘛,他还真打不赢。
可是——
“但我打得赢婉嫣啊,我教她总归够了吧?!”施阳坚定不移的想给自己拿来特权。
教格斗诶,对培养感情来说,是多么好的机会!
“我只挑最优秀的。”
夜千筱不冷不淡地说着,却给了施阳最沉重的打击。
“可……”施阳努力想挽回。
冷眼看他,夜千筱的语调顿时冷却下来,“想让她留下,就别捣乱。”
“……哦。”
施阳似懂非懂,
似懂非懂,但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站在一旁,夜千筱看了会儿,确定自己没选错人后,便走向冰珞,准备跟她练会儿。
至于施阳——
只得蹲在角落画圈圈了。
眼馋地看着刘婉嫣和封帆训练,自己却连找点儿存在感的机会都没有。
别提多憋屈了。
……
晚上十一点。
训练场归于平静。
不过,夜千筱一行人,则是偷偷摸摸溜去了炊事班的厨房。
炊事班十点熄灯,现在早已睡下了。
夜千筱拿出钥匙,轻松打开门,四人走了进去。
“卧槽,林班长今天留大餐了。”
轻车熟路的来到某处,刘婉嫣刚揭开锅,就忍不住爆了粗口。
冰珞走过去一看,见到的是四条鸡腿,肉的香味迎面扑来。
另一边,还摆了两个小菜,和一大盆的米饭。
“盛饭。”
就这么会儿功夫,夜千筱已经将碗拿了过来。
封帆就站在旁边。
看着她们。
相对于夜千筱等人,封帆可是头一次做这种事。
就算是厨房,他都是头一次来。
不过,真做起来,半点心虚和负罪感都没有。
忽然想起以往,每晚夜千筱过来拿笔记,但有时却会拖一段时间,估计就是跟人来这里蹭夜宵了。
“诶,林班长怎么知道,我们有四个人?”
盛着饭,刘婉嫣颇为诧异的问道。
“我跟他说了。”
夜千筱瞥向封帆。
微微一愣,刘婉嫣满脸佩服,“他没抽你?”
夜千筱接过饭碗,懒懒地斜了她一眼。
“啧。”
感慨一声,刘婉嫣摇摇头,继续盛饭。
对于夜千筱,林班长鲜少有发火的时候,就算夜千筱“大逆不道”,真的将他给惹恼了,可顶多给夜千筱几个冷眼。
偏偏,夜千筱最不在乎的,就是他人的冷暴力。
于是,林班长的“惩罚”等于零。
简直要把夜千筱宠上天了。
若不是知道林班长有妻儿、感情很好,且跟赫连长葑有较好的交情,刘婉嫣真的会怀疑,夜千筱跟林班长有一腿。
“给。”
接过饭,夜千筱将其递给封帆,然后将凳子都搬出来。
冰珞负责搬运小菜。
很快,四个人就围在桌前。
“封队,吃过林班长单独的手艺吗?”
吃了几口,刘婉嫣找封帆说着话。
不得不说,刚开始跟他练习时,刘婉嫣还紧张的要命,可不到五分钟,就对封帆佩服的五体投地。
那身格斗功夫,比夜千筱更游刃有余。
刘婉嫣对他的崇拜之情,油然而生。
“没有。”
封帆淡淡开口。
“好吃吗?”刘婉嫣笑眯眯道,“我们林班长,那手艺可是绝了,只要是尝过的……”
话还未说完,夜千筱和封帆都瞥了她一眼。
刘婉嫣识趣地噤声。
冰珞吃着饭菜,完全不管他们的聊天内容。
而,刘婉嫣聊了几句,发现真的跟封帆聊不下去,只得就此打住,放弃了跟封帆套近乎的想法。
估计也只有夜千筱跟他有共同话题了。
唉。
看着碗里的饭菜,刘婉嫣开始怀念乔玉琪了。
以前吃饭,好歹有人跟她说说话。
可夜千筱、冰珞,包括封帆,都不是爱说闲话之人。
沉默中,一顿夜宵吃完。
几人将厨房收拾好,悄无声息地离开。
路上,遇到出来上厕所的温月晴,她用手电筒照了照四人,转而当做什么都没看到一般,拿着手电筒走人。
这大半夜的,也就夜千筱那帮人溜过来吃饭。
反正她已经习惯了。
……
翌日。
突如其来的夜间集合,将刚刚歇息不久的学员们,全部喊醒。
新的一天,训练开始。
野外生存训练后,夜千筱等四个队长,就收到了一份简略的训练方案。
再没有晚上的上课。
所有基础内容学习完毕,他们开始进行实践学习,而在这中间,偶尔会采取考试抽查,不合格将会直接被踢走。
这一次,学员剩下79个人。
新兵21人,老兵58人。
其中,夜千筱的队伍,5人,宋子辰的队伍,16人。
易粒粒的队伍,25人,封帆的队伍,33人。
当初的359人,转眼间只剩下小部分。
所谓队长一职,也形同虚设。
不再有人关注这个,他们开始进行全新的训练,每个人都卯足全力,没有心思去争吵去打架。
他们实践学习重武器:重机枪、坦克、火箭、火炮、狙击步枪。
所有武器,就连每个零件,他们都需要记得滚瓜烂熟。
这只是最基础的。
此外,他们的活动范围,大部分都在海里。
水下格斗,水下侦查,水下作战。
他们是海军,大海才是他们的活动范围,在今后的战斗中,他们极少有上陆地的机会。
想要在大海里生存,他们必须要适应海水。
这训练强度,瞬间翻了好几倍。
几倍。
要命的是,体能训练上,也有增无减。
各种训练,全部在增加,而且挑战他们的心理极限。
好几次,他们累死累活的,刚从海里爬上来,就被杨栗带到一个泥潭。
在那里,是让人呕吐的污水,被学员们形容成比厕所坑还要臭的存在。
可——
就是那么臭的地方,他们需要全身趴在泥潭里,然后闭气一分钟。
简直丧心病狂。
好几个,当场就放弃了。
咬牙坚持下来的,在以往的日子里,一度将其视为噩梦。
妈的!
太折磨人了!
就连格斗训练,都变得惨无人道。
摔!
使劲摔!
不把人摔惨不算数。
格斗训练,不磕着碰着,绝对不可能的,所以每天都有人受伤,在坚持不住后咬牙离开。
刘婉嫣的搭档,原本是乔玉琪,但她走后,就只能换新的搭档。
陆续的,连续换了三个搭档。
那是五月中旬的一天,阳光火辣辣的,刺眼的很。
刘婉嫣换了第四个搭档。
正是柴桃。
一如既往,半个小时的自由格斗。
但——
夜千筱、冰珞、封帆、施阳等人,都不自觉地,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做足了架势准备开打的刘婉嫣和柴桃。
------题外话------
囧,今天浪去了。
明天上午补三千。
嗯,上午。
其实上午跟一姐姐约好了……
望天。
顶多还有两章,训练就结束了昂。
接下来是任务,^O^,还有赫连。
☆、087、席珂暴怒【一更】
春末,五月的阳光,带着灼人的温度。
沙滩上,海风徐徐而来,却是滚烫滚烫的,热的人好像浑身都有蚂蚁在攀爬,难受的很。
可,对于这群即将通过选拔的学员来说,这点小小的煎熬,他们眉头都不皱一下。
这段日子来,离开的人越来越少,但在偌大的海滩上,人群看起来稀稀疏疏的,少得可怜。
陆续的,两人小组开始训练。
而——
仍旧有几组,静站在原地,视线皆落到某处。
刘婉嫣和柴桃对峙着。
“看起来,你挺有信心的嘛。”
柴桃做好架势,脸上露出张扬的笑容,面对刘婉嫣时深表不屑。
眼底还隐藏着仇恨和报复。
终于让她等来了今天!
上次野外生存训练回来后,柴桃被夜千筱那三招弄得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天,从此就成了女兵中的笑话。
被打成那个惨样,能不幸灾乐祸吗?
柴桃惦记于心。
她清楚的记得,刘婉嫣那句句抹黑她的话。
眼下,刘婉嫣是第一个,至于夜千筱——
给她等着!
将柴桃的嚣张看在眼底,刘婉嫣看着她,回之以轻视的笑容,“对付你,绰绰有余。”
“你!”
柴桃怒火蹭蹭蹭的就冒上来了。
一个夜千筱的跟班,也敢轻视她?!
双手紧紧握拳,柴桃咬咬牙,当即拳头就朝刘婉嫣挥舞过去!
刘婉嫣脚步一移,身子微偏,轻而易举的躲过。
一招落空,柴桃心下更恼,对刘婉嫣紧追不放。
可——
刘婉嫣却不再躲避。
旋即,握拳,出击!
两人手脚相撞,打得尤为激烈。
不远处。
“教的不错。”
站在封帆身侧,夜千筱毫不吝啬的夸奖道。
瞥了她一眼,封帆理所当然的接受了。
好歹是他教出来的,刘婉嫣若是败在柴桃手上,怎么着都是丢他的脸。
教刘婉嫣,好歹也用了点心的。
这段时间,除了有紧急集合的日子,刘婉嫣都会提前两个小时起床。
风雨无阻。
在恶劣的天气,偶尔会有夜千筱和冰珞的陪伴。
封帆提前一个半小时抵达。
半个小时跟她对打和指导,一个小时用来睡觉。
尽管如此,刘婉嫣的格斗技术,还是突飞猛进。
……
“那个,那个是刘婉嫣吧?”
夏楚站在徐明志身边,微微睁大的眼睛里,满是惊愕的意味。
“嗯。”
徐明志点头,视线锁定在刘婉嫣和柴桃身上。
“她不是……”
张了张口,夏楚尤为纳闷。
柴桃的实力她算知道,格斗技术还是比较突出的,平时关注点也多。
可如今——
正视刘婉嫣,她还是头一次。
她甚至有些惊讶,为什么记忆不深的刘婉嫣,竟然还留在这里。
呃……
是的,都到这时候了,她竟然还奇迹般的留在这里。
跟徐明志相比,夏楚就是个副教官,平时只在训练时候抵达,中间还有多次因事未到。
所以,除了些许特别突出的学员,其他的她一概记不住。
现在看到刘婉嫣和柴桃格斗,且隐隐占据上风,才将对刘婉嫣所有的记忆调出来。
其他成绩她不知道,但在格斗训练中,表现一直很一般,鲜少有大放异彩的时候,所以夏楚对她的印象,很自然的一般。
可以说,她还记得刘婉嫣这名字,还是因为刘婉嫣跟夜千筱交好。
毕竟夜千筱存在感太强,跟她有关的事情,难免会有所关注。
“最近变强了。”
徐明志正经的评价道。
“自己加练?”
偏过头,夏楚疑惑的问道。
“嗯,”徐明志应声,可顿了顿,又补充道,“封帆教出来的。”
“封帆?”
诧异地睁大眼,夏楚视线扫视着,下意识寻找着封帆的身影。
果然——
看到在旁观看的封帆。
他?
教刘婉嫣?
不得不承认,封帆有这个能力,可在她印象中,封帆应该不是做这种事的人才对。
“嗯。”
“他们俩……”
眨眨眼,夏楚止不住的狐疑。
“他们俩没关系。”
徐明志一口否决。
事实上,最开始他也只发现刘婉嫣的长进,本以为是夜千筱在后面推波助澜,却没想到,后来从牧齐轩那里得知,封帆这段时间在帮刘婉嫣训练。
自然,也问过夜千筱,知道其中原因。
“哦。”
听得徐明志笃定的声音,夏楚乖乖地点头,不再往深里想。
反正,学员有长进,那不是好事吗?
他们乐见其成。
沙滩上,以刘婉嫣和柴桃为中心,不知不觉间,其他人也停止了动作,好奇地朝那边方向看了过去。
中央位置的两人,迎面交锋,一招招的毫不手下留情。
你踢一脚,我打一拳。
谁都能看得出她们之间燃起的战火。
刘婉嫣渐渐占据上风。
与
据上风。
与此同时——
夜千筱往前面走了段具体,席珂却取代了她的位置,站在封帆的身边。
“你为什么教她。”
微微蹙眉,席珂冷声问道。
一个多月的时间,刘婉嫣每天风雨无阻的练习,席珂想不发现异样也很难,尤其是刘婉嫣在宿舍内提到封帆的次数,越来越多。
早就看出封帆在教她。
可是——
什么原因?
席珂不知道,也一直没问,直到这个时候,才按捺不住。
以封帆的性格,绝对不是会轻易教人的,宁愿少一桩事也不愿别人欠他,没有充足的理由,她不相信封帆会自愿帮忙。
她想到上次夜千筱和封帆的行径。
故意吸引她的注意。
但这次,她没看出来。
“交换。”
封帆淡声回答着,也不见得有多热情。
“拿什么交换?”
“保密。”封帆淡淡的扫了她一眼。
“你……”席珂悠悠地看向他,眸色愈发冷然,“连我都不能说?”
“不能。”
封帆不假思索的回答。
艹!
双手握拳。
席珂抬眼,扫向夜千筱的后脑勺,一股莫名地杀意从眼底燃起。
夜千筱,你真够可以的。
注意到她的视线,封帆眸光微敛,忽的问,“管起我的事来了?”
愣了愣,席珂皱眉,转而道,“朋友一场,我不想你被她骗了。”
“朋友?”
冷不防扬唇,封帆低低的话语里,带着几分莫名的意味。
席珂微微一惊。
她确实在避开跟封帆有婚约这件事。
但——
除去婚约,他们的确算朋友。
两人青梅竹马,席珂对封帆的印象很好,少年老成,成熟懂事,在任何领域都极其优秀。
他是那种能被其他家庭当做教育儿女典范的人。
注定光彩一生。
可,对这样优秀的人,她就是不来电。
两人是娃娃亲,从小就有人说他们是一对,小时候她并不在意,倒也挺喜欢跟封帆相处。
不可否认,跟封帆在一起,总能学到很多东西。
可惜,成年后,她遇上了那个人。
让她下定决心毁掉这桩婚约的人。
从那时候起,她也刻意远离封帆。
为了那人,她报考军校,毕业后义无反顾地来到部队,没想封帆竟然跟她走同样的道路。
封帆留比她大一岁,可却比她高两级,比她早两年报考军校,之后继续读研,所以比她晚一年来到部队。
据说,特地申请来到海军。
跟她一个基地。
两年后,和她一起来了这里。
想到这里,席珂就想起,那背负在她身上的压力与流言。
“他抛弃前程,就跟你一起,你还想要什么?”
“封帆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还不满足?”
“放着优秀的封帆不要,去找一个根本不要你的,你到底在想什么?!”
……
光是想想,席珂就觉得头疼。
而,这边封帆也不等她的回答,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快生日了,想要什么礼物。”
“……”
席珂古怪地看他。
没错,这就是封帆。
简单而果断的人,从不会刻意制造惊喜和浪漫。
以往都这样,你生日快到了,想要什么礼物,我能够弄到的,都会送到你手上来。
没有一点儿情趣!
不过——
顿了顿,席珂忽的道,“BUCK184。”
BUCK184?
封帆扬眉,颇为奇怪的看她,半响,直白道,“弄不到。”
“夜千筱有。”
双手环胸,席珂看向前方,正是夜千筱站着的地方。
“那是她的。”封帆眸色沉了下去。
“你们不是朋友吗?”
席珂面露讥笑。
“……”眯眯眼,封帆似是在确定她是否在开玩笑。
过了会儿,封帆绷着脸,冷不防喊道,“席珂。”
“什么?”
“你用不着针对她。”封帆一字一顿。
“为什么?”席珂神色冷却。
“她很好。”
封帆淡淡的说着。
她骗不了他,也不会骗他。
他甚至想不通,席珂为何这般坚定的认为,夜千筱靠近他就是图谋不轨。
尽管——
夜千筱这人确实很怪。
她做事有目的,可她那所谓的目的,大部分脑回路都很奇怪。
譬如给她抄笔记,明明她朋友记录的都很完整,却偏偏看上他这个只记重点的。
莫名地与他志同道合。
接触那么久,封帆这种极度强迫症,都觉得夜千筱做人做事都无可挑剔。
她有原则,却极其宽容。
可席珂却被他气笑了,冷着声问道,“那我问你,如果我有一天,跟她吵起来了,你会帮谁?”
沉思片刻,封帆直接道,“帮她。”
“你什么意思?”
席珂眼底冒着怒火。
封帆,你还真不怕得罪我!
“直觉。”
封帆淡淡道。
“……”
…”
席珂嘴角狠狠一抽。
直觉?
在他看来,只要她跟夜千筱发生争执,就是她无理取闹?!
夜千筱给他灌迷魂汤了吧?!
瞬间,席珂的脸色,黑到了极致。
深吸一口气,席珂沉声问道,“你确定,你不是喜欢她?”
“我为什么要喜欢她?”封帆微微蹙眉。
“……”
妈的!
聊不下去了!
席珂头一次被他气得怒火中烧。
“封帆,你他妈情商是负数!”
瞪向他,席珂没好气的说完,直接朝易粒粒那边走过去。
“……”
封帆一脸莫名其妙。
她问,他答。
怎么惹她了?
不就是——
呃,偏帮了夜千筱嘛。
封帆疑惑的眯眼,后知后觉的想到什么。
……
两人不欢而散。
不多时,刘婉嫣和柴桃的比试,也有了结局。
“砰!”
随着拳头撞击肉体的声音,柴桃狠狠地摔倒在地。
下一刻,刘婉嫣猛地压下去,膝盖抵着她的腹部,手掌锁住她的喉咙。
结局已定。
夜千筱满意的扬扬眉。
她知道,柴桃被自己狠揍一顿后,也在苦练自己的格斗,每天都加班加点的,奈何她没有名师指点,只能凭借自己所学去努力。
刘婉嫣却有贵人相助。
更何况,柴桃并非每天都坚持,只有刘婉嫣不管吹风下雨,只要没有紧急集合,她每天准时提前两个小时,雷打不动。
夜千筱记忆最深的,是连续几天狂风暴雨,就连冰珞都劝了一句,可刘婉嫣还是冲进雨里训练。
当晚,刘婉嫣就发高烧
要命的是,第二天早上,她就顶着虚弱发烧的身体,准时去训练了。
这种坚持,足够得到他人的肯定。
理所应当的,拥有现在的成就。
而——
柴桃却惊愕地睁大双眼。
不敢置信。
这样的结果,她怎么可能接受?!
输了。
不是输给夜千筱,而是输给刘婉嫣?
怎么会?
她怎么会输给刘婉嫣,这个她根本就不放在眼里的跟班?!
柴桃倍受打击。
刘婉嫣得意地笑了,松开她站起身。
可柴桃仍旧一脸惨白。
久久没有从打击中回过神来。
那时候,很多人都有想过,柴桃是否会卷土重来。
但——
她再也没机会了。
当天晚上,柴桃因状态不佳,连续几次失误,被宣布淘汰。
------题外话------
瓶纸:封帅,你确定你喜欢席珂,确定?
封帆:……或许吧。
瓶纸:那为了盆友放弃爱人,你是这样的人吗?!
封帆:不知道。
瓶纸:……
*
这是补昨天的,外加还一千。
瓶纸去姐姐家,估计很晚才回来,不造二更多少昂,你们先记着。
☆、088、霸王花队长【二更】
刘婉嫣打赢柴桃,着实是件值得庆祝的事。
晚饭时,刘婉嫣特地跟林班长打了声招呼。
所以,晚上训练一结束,早就听说的夜千筱,直接叫上冰珞和封帆,去了炊事班。
不过——
厨房后门开着,里面亮着灯,在里面忙碌的,却是温月晴。
听到动静,温月晴瞥见来人,也毫不诧异,直接说道,“菜刚弄好。”
“你?”
见到她,刘婉嫣挑挑眉。
近来温月晴的变化,也被她看在眼底,先前对温月晴的轻视和不爽,也随着时间渐渐地消散了。
双方态度都算不错。
“林班长让我做的。”
低眉敛眸,温月晴平和的说道。
“哦。”刘婉嫣走过去,小心地打量着那些菜色,皱眉问道,“能吃吗?”
“……”
温月晴哽了一下,终究是没有跟刘婉嫣争执。
先前一起训练,也习惯刘婉嫣的“毒舌”了。
重要的是,她这人嘴皮子不厉害,争不赢刘婉嫣。
“去洗手。”
夜千筱走过去,将那只偷偷摸摸靠近的手打开,尤为嫌弃地朝刘婉嫣说道。
“得。”
刘婉嫣吊儿郎当的收回手。
转过身,跟在冰珞后面准备洗手。
不过,眼角余光一瞥,便见到另一侧的封帆,已经轻车熟路地把碗拿出来了。
刘婉嫣的视线不由得一顿。
已经这么熟了?
相比之下,面对封帆的举动,冰珞和夜千筱倒没别的表示,似是对此浑不在意。
于是,刘婉嫣收回目光。
洗完手,端菜端饭,很快的,四个人便围聚在桌前。
温月晴关了火,洗了厨房用具后,便待在一旁看了看他们。
先前有乔玉琪的时候,她撞见过几次,都是四个人围在一张桌子,和乐融融的。
但最近,他们训练量增加,来的次数也少了,真正说起来,这一个多月来,只有这次是正面碰上的。
多了个男的,餐桌上少了些热络,可这四个人吃饭时,还是有种和谐的气氛。
不一会儿,刘婉嫣吃着饭,朝她招了招手。
温月晴走过去,“什么事?”
“菜都是你做的?”刘婉嫣眯了眯眼。
“嗯。”
温月晴应声,颇为纳闷地看着她。
“得到林班长的真传了。”
笑了笑,刘婉嫣毫不吝啬的举起手,朝她伸出大拇指。
“当然。”
温月晴有些得意。
这段时间,她也没有闲着。
不想再听从贺茜的话行事,她平时除了打杂也没事做,便琢磨着学点儿什么,于是平时观察着林班长下厨。
女孩子嘛,在做饭这方面,还是有些天分的,虽说笨手笨脚的,可很快就上了手。
见她有心学习,林班长平时也愿意教她点儿,不过基本上都没啥耐心。
刘婉嫣弯着眼睛,朝她灿烂的笑了下。
挺好的。
一切都挺好的。
身边都是正能量,每个人都在朝着自己的目标努力,不为任何利益,只想让自己变得更好。
吃着饭菜,心里涌出些许满足。
这顿饭,便得格外香甜。
不到半个小时,夜千筱等人离开,而温月晴留下来处理碗筷。
也算是为他们节约时间。
……
路上。
冰珞和刘婉嫣走在前面。
封帆和夜千筱落后一步。
“你有BUCK184?”
走了没多久,封帆忽地朝夜千筱问道。
“有。”下意识接口,夜千筱顿了顿,忽的问道,“怎么?”
“席珂快生日了。”封帆直截了当地开口。
“打算给她生日礼物?”
偏了偏头,夜千筱了然的问道。
“唔。”
封帆点头。
并没抱着一定能谈拢的心,可,既然席珂已经提出来了,他朝夜千筱问一问,也未尝不可。
“你听谁说的?”
夜千筱饶有兴致地问。
“……”
封帆看了她一眼。
很快,夜千筱便确定了,询问道,“席珂?”
知道她有BUCK184的,也就寝室里那几个。
易粒粒跟封帆没有接触,也不像是会说这些的人,冰珞基本上不会跟封帆交谈,刘婉嫣对刀的兴趣不算大,连她的那些刀名都记不清。
自然不可能跟封帆提起这个。
“嗯,”封帆点头,“她喜欢刀。”
想了想,夜千筱忽地笑问,“她跟你提的?”
“嗯。”
“不会是你直接问她想要什么吧?”眨了眨眼,夜千筱好奇心起,颇为奇怪的问道。
“……”犹豫了下,封帆应道,“是。”
“……”
夜千筱嘴角微抽。
抬眼,落在封帆身上的视线,难免有些诡异的打量。
在她看来,封帆也不算低情商之人。
他很独立,自我意识强,有明确的目标,责任感也强,也会处理人际关系。
只是性格有些淡漠。
讨厌麻烦,与生俱来的骄傲,对不感兴趣的人不放心上。
没想——
没想——
他勾搭起人来,也是这般的单调。
夜千筱忽然有些同情席珂了。
“你不知道,礼物要自己选的,才足够有诚意吗?”夜千筱笑着,偏过头朝封帆问道。
“没空。”
封帆淡声回着。
席珂喜欢冷武器,有时间,他肯定会挑选一些送给她。
不过现在,确实没空。
“你不是要追她吗?”
漫不经心地问着,夜千筱的手放到裤兜里,步伐渐渐缓了几分。
“有关联?”
“没关联?”夜千筱挑眉。
“这样简单。”
封帆语调平淡,没有起伏。
“……算了,”嘴角抽了抽,夜千筱抬眼,“BUCK184没有可能,别人送的,我不好送人。不过,还有几把自己买的,要看看吗?”
“不用。”
也没想,封帆直接拒绝。
就席珂的性子来讲,拿不到她想要的,其他的都是些没用的。
尤其,他并不认为,席珂真的想要从夜千筱那里拿来的东西。
“那你……”夜千筱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送别的。”
封帆这样说着。
托人带把军刀过来,也不是多大的问题。
“也行。”
夜千筱耸肩。
反正,也没多想把自己的军刀,送给席珂。
最近席珂对她的敌意,可是有增无减,整个宿舍,只要她们俩对上,硝烟气息便极其浓烈。
……
最终,封帆送了席珂什么东西,夜千筱还是不知道。
她也没有兴趣知道。
高强度的训练,让他们根本无暇放松。
在今后半个月里,他们再没有去吃过夜宵。
夜千筱的体能,已经能够跟排在一线的学员相提并论,进步不言而喻,只是跟前面的几个人比,她还是无法赶上去。
男兵和女兵,在体能方面,本来就有一定差距。
夜千筱并不着急。
拉体能,不可急于求成。
她有的是时间。
剩下的这帮学员,在经过两个多月的残酷训练后,好像已经彻底麻木了。
不再有抱怨,不再有叫苦,不再有恼火。
在极度的疲惫中,他们唯一想的是——
撑下去!
撑下去!
撑到最后!
咬着牙,拼着命,熬下去。
于是,这一天天的,竟是硬生生的撑了过来。
等牧齐轩宣布,这次的选拔真正结束的时候,他们竟是没有丝毫的真实感。
整整三个月的选拔。
在五月的最后一天,终究落幕。
新兵,经历了整整六个月的选拔,从先前的两百多人,最后仅仅剩下12个。
其中,女兵3个,男兵9个。
至于老兵,只余下41个。
其中,女兵16个,男兵25个。
总共剩下53个。
在五百多人中,这样的比例,简直少得可怜。
可,正因为少,他们的存在才显得珍贵。
在宣布结束后的那天晚上,所有人终于放松的睡了一觉。
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
……
翌日。
105宿舍。
起床哨还未响起,宿舍里的人就集体清醒了。
已经成习惯了。
“你也醒了?”
夜千筱一睁开眼,就见到一张脸映入眼帘,伴随着那了无生趣的询问声,险些就被吓到了。
此刻,刘婉嫣不知为何,蹲在她的床铺旁,双眼睁得很大,颇为无聊地看着自己。
眉头一挑,夜千筱很快就爬起床。
然——
视线在宿舍一扫,夜千筱这才发现,其他三位已经准备穿衣了。
“都有生物钟了。”
眯了眯眼,刘婉嫣懒懒的回答。
她是醒的最早的,因为习惯提前俩小时起床,陆陆续续的,发现其他人也都醒了过来。
犹豫了很久,她本想来试探试探夜千筱的,没想刚刚凑近,夜千筱就醒了。
还真是够无聊的。
“放假三天,今个儿不用训练,你打算做什么?”
托住下巴,刘婉嫣看着夜千筱,颇有兴趣的问道。
训练都结束了,夜千筱总归不会还想着训练吧?
刘婉嫣一直很好奇,夜千筱空下来的时候,会不会跟其他人在一起聊个天,谈论一下明星八卦之类的。
可——
她想多了。
“跑步。”
穿好衣,夜千筱下床,淡然地说道。
刘婉嫣:“……”
很快,冰珞也下了床,拿了洗漱用品走出门。
抓了抓头发,刘婉嫣一脸的纳闷,可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准备去刷牙洗脸。
只是,在路过乔玉琪先前的床位时,脚步微微顿了顿,不由得朝那边多看了几眼。
乔玉琪……
上次离开后,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她们以前互相留过电话,今天他们的东西都会归还,趁着这个机会,还是跟她联系一下吧。
刘婉嫣这么想着。
洗漱,晨跑,吃早餐。
终于——
在三人吃完早餐回来后,见到了她们今后的霸王花队长。
------题外话------
【1】
猜一猜。
席珂喜欢的,到底是谁?
剧透,已经出来了昂。
猜到的有奖,第一个999币,之后的33币。
^O^
【2】
另外,谁还记得,夜千筱的生日在暑假,大家觉得赫连大大送啥比较好?
护身符不算昂。
瓶子选中的,也是999币哈。
呃,参与者必须是正版哈。
【3】
本来都决定不更新了的,甚至想着要不要请几天假,实在是这两天有些心慌慌。
原因不清楚,反正就是在思考人生……
感觉好迷茫的样子。
去年十月也有过,当时闹腾了好一阵子。
想来想去,也就只有学习和毕业,还有要不要继续写小说,但好像还要更深点儿……
好吧,搞不清,也说不清。
不过,有木有工作了的前辈,指点一下呢,/(ㄒoㄒ)/~泥萌毕业前有木有迷茫时期啥的?
☆、089、喜欢吃糖
这是她们第一次见到女队的队长。
从选拔至今,从未现过身,现在刚来,就被十来个女兵围在一起,热情地问个不停。
夜千筱仨人刚刚走回来,便见到这样的景象。
宿舍一楼的走廊上,聚集着一群人,就连易粒粒和席珂都站在外围。
围在中间的,有两个人。
一个是她们很熟悉的,陈雨宁。
另一个——
看着她肩膀上一杠三星的肩章,旁人也能将她的身份猜出来。
同陈雨宁相比,女队长看起来就平易近人多了。
一头短发,没戴军帽,脸型偏圆,莫约有三十岁,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不算多好看,可看起来,却成熟大方。
很养眼。
“这是……队长?”
怀着疑惑,刘婉嫣看向夜千筱。
“大概。”
夜千筱耸了耸肩。
也就这么个可能了。
“过去看看。”
扬扬眉,刘婉嫣摆手,有些跃跃欲试。
她们在这里训练六个月,都没有真正跟这位女队长见过面……
自然是好奇的。
不过,她们都知道女队长的名字。
彭雅。
刘婉嫣率先走在前面。
冰珞和夜千筱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走近,能听清她们的谈话声,大概是彭队长在跟她们互相熟悉。
“夜千筱?”
刚走过去,只见彭队长往这边一扫,视线就落到夜千筱身上。
眉目温和,眼底含笑,看向夜千筱时,也是很友好的态度。
“是。”
应得很懒散,夜千筱淡淡的看她。
面对眼前这个女队长,夜千筱并没有多大的兴趣。
她喜欢那种一眼就能够去挖掘的人。
而彭雅,在诸多类似职位的人之中,千篇一律,过于寻常,并没有突出的特点。
不过,好相处是真的。
“嗯。”
彭队长点点头,对她的态度也没过多在意。
周围的人渐渐安静下来,她朝其他人笑了笑,音量平稳有力,“你们的东西,待会儿会有人拿过来的。另外,告诉其他人一声,中午十二点,在操场集合,到时候雨宁带你们去新宿舍。”
“彭队长不来吗?”
“新宿舍是几人寝啊?”
“可以自己选宿舍吗?”
……
很快的,好些人便抛出了无数问题。
彭队长倒没说话,但陈雨宁脸色一冷,朝他们瞪了一眼,便将那几个不安静的给唬住了。
“好了,我先走。”
朝她们温和的说着,彭队长便往外面走。
中途,还看了夜千筱一眼。
夜千筱有些莫名。
有种被当成重点关注对象的感觉,只是不知道,这种关注是好意的,还是恶意的。
“这个队长,看起来真不凶。”
站在夜千筱身后,刘婉嫣的下巴抵在她肩膀上,不由得睁大眼感叹道。
“嗯。”
懒散的应着,夜千筱将她的下巴推开。
这段时间,刘婉嫣拼命训练,能力是赶上来了,可体重是直线下降,现在跟骨架相差不远了。
那尖尖的下巴,简直能戳死人。
不过——
夜千筱和冰珞,都好不到哪儿去。
跟三个月前比,最起码瘦了十斤。
“诶,你说,”刘婉嫣再度靠近,眼睛眯了眯,“先前那些教官,一个个的,简直能搞死人,现在这个女队长……会不会太和善了点儿?”
“所以你现在才看到她。”
夜千筱不咸不淡的接过话,转而直接往105宿舍走。
中午就要换宿舍,也该将行李打包了。
而刘婉嫣,只是莫名地抓着头发,难以理解夜千筱的意思。
什么叫做——
所以你现在才看到她?
莫名其妙。
冰珞先一步进了宿舍,刘婉嫣紧随其后,很快的,发放物品的人就过来了。
易粒粒和席珂都去早餐了,暂时不在宿舍,所以她们的物品都是刘婉嫣帮忙拿进来的。
“卧槽。”
刚将席珂的物品提进来,刘婉嫣就忍不住惊呼一声。
夜千筱和冰珞看过去。
只见背包的拉链散开,里面好几把军刀掉落出来,而敞开的拉链部分,还隐约能见到里面的数把军刀。
“千筱,她这比你还多啊。”
刘婉嫣惊叹着,眼睛眨巴了一下,旋即蹲下身去捡那几把军刀。
就算她这种不识货的,都能看得出来,这背包里的军刀,完全不比夜千筱的差。
感情席珂也是爱刀之人?
怪不得先前去翻夜千筱的军刀,席珂的视线都紧盯着不放呢。
夜千筱看了几眼。
很快,收回视线。
虽说对军刀很感兴趣,对席珂的品味也有所信任,可在没有主人在的前提下,她可没有兴趣去翻别人的东西。
刘婉嫣也是手上提的东西太多了,才不小心将拉链划开的。
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刘婉嫣也没有翻看的意思,很快就将背包拉上来,然后丢到席珂的床铺上。
只不过,在处理自己物品时,还是偶尔朝那边看几眼。
那边看几眼。
“充电充电,”动了动手臂,刘婉嫣翻开自己的背包,将里面的电器设备都翻了出来。
有很多。
手机,平板,笔记本,PSP……
哦,还有几个充电宝。
不过,除了手机之外,其他的她都不常用。
冰珞就一个手机。
夜千筱两个手机。
相比之下,冰珞和夜千筱真心穷的可怜。
三人将该充电的都放着充电,不过刘婉嫣一个插座冲不下,还占据了夜千筱和冰珞各一个插孔。
弄好这些,三人就开始收拾行李。
衣服,被褥,生活用品,全部整理起来。
于是——
易粒粒和席珂进门时,一眼看到空荡荡的床铺,顿时有种异样的违和感。
“已经开始了?”
扫了圈宿舍,易粒粒面带笑容,和气地朝她们问道。
“嗯。”
就刘婉嫣答了她一声。
“东西是你们拿进来的吗,”瞥见放到床上的背包,易粒粒似是有些惊讶,询问之后便是礼貌的声音,“谢谢了。”
“举手之劳。”
刘婉嫣朝她摆摆手。
“对了,”走到行李旁边,易粒粒边拉开背包拉链,边问,“我这里有些零食,你们吃吗?才过三个月,应该没过保质期。”
“什么?”
好奇地看过去,刘婉嫣是第一个应声的。
女孩子嘛,总归对零食有种特殊的爱好。
“糖,”说着,易粒粒翻了好几包东西出来,“唔,各种糖。”
“……”
刘婉嫣目瞪口呆。
在易粒粒手上,果真是各种各样的糖果,有软的有硬的,有棒棒糖,也有巧克力,手里拎着四包,完全不是一个款式的。
瞄了眼她的背包,刘婉嫣估计,她背包里还有很多糖。
这下,除了不问世事的冰珞外,夜千筱和席珂,都颇为惊讶地看着她。
“你爱吃糖?”
话是席珂问的。
微微凝眸,她盯着易粒粒,好像从来不认识这个人一般。
爱吃糖?
都这么大个人了……
“是啊,大概……”易粒粒想了想,朝她笑道,“算是一种癖好吧。”
“我能看看吗?”
刘婉嫣颇有兴趣的问道。
“可以啊。”
易粒粒大大方方的点了点头。
而,席珂和夜千筱,皆是采取了漠视。
显然,她们俩都不爱吃甜食。
至于冰珞这个挑食的,就更不用说了,对甜的东西没有任何的兴趣。
“艹,你买了多少啊?”
翻看着凌珺的背包,刘婉嫣忍不住睁大眼,心里简直哔了狗了。
糖果占据大半个背包!
她就不怕吃坏身体?!
刘婉嫣感觉浑身都是甜腻腻的。
“家里寄过来的,”易粒粒笑道,“你看看哪种喜欢的,随便拿吧。”
“哦……”刘婉嫣渐渐缓过神来,拖着长长的音,最后朝易粒粒扬眉,“那谢谢了。”
“不客气。”
易粒粒很是大气。
就刘婉嫣而言,对甜食有着一定的兴趣,但是没有到狂热的地步,所以就在易粒粒背包里选了几根棒棒糖。
几根棒棒糖,跟那大堆相比,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易粒粒看在眼里,笑了笑,也没有劝她多拿些。
过多的热情,也是会让人尴尬的。
易粒粒深知这个道理。
“吃吗?”
嘴里叼着根棒棒糖,刘婉嫣来到夜千筱身边,朝她晃了晃手中的几根。
“不吃。”
夜千筱看都不看一眼。
“你不是吃甜食吗?”刘婉嫣纳闷。
“什么时候?”
停下动作,夜千筱微微蹙眉。
“朋友圈啊,”刘婉嫣兴致勃勃,“我看过你的朋友圈,好多都是自拍吃甜食,什么蛋糕啊,雪糕啊,巧克力啊……”
“……”仔细想想,记忆里还真有这么回事儿,可夜千筱却不动声色道,“你看错了。”
“难不成还有两个你?”
刘婉嫣翻了个白眼。
“保不准。”夜千筱冷淡道。
“双胞胎?”
“整容。”
夜千筱斜了她一眼。
“……您可真幽默!”刘婉嫣纯粹当做笑话。
收回视线,夜千筱见东西处理的差不多了,联想到刘婉嫣的那些话,忍不住蹙眉,去拿刚刚充电到一半的手机。
那些“黑历史”,还是删了为妙。
于是,开机。
可——
刚开机,刘婉嫣就凑过来,抬起手指戳了戳夜千筱的脸,“诶,长得这么漂亮,你不是真的整容吧?”
夜千筱轻轻挑眉,将她的手打开。
刘婉嫣感觉到阵阵冷意,顿时识趣地后退几步。
“咳咳,我错了。”
小心地看着她,刘婉嫣很怂的举起双手。
夜千筱眉头微抽。
刚想说话,可不待她开口,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
还很巧。
垂眸,瞥了眼手机,看清楚备注名字。
赫连长葑。
------题外话------
没错,就是三千,就是这时候更!
原因很囧,就不解释了昂。
公布一下答案——
小阮。
有点儿急,就不去查他啥时候现身了。
介绍下他的背景,就是地震回来后,证明筱筱不是“舞弊”的那只。
拽的飞起的帅哥。
跟封帆是同行,一个学校毕业的!
另外,睡前回评,发奖励,么么哒。
☆、090、换新宿舍
“哟!”
微微往前一凑,瞥见个熟悉的名字,刘婉嫣就暧昧的朝她扬眉。
夜千筱没有看她。
拿着手机,朝门外走去。
本来有所好奇的刘婉嫣,见此,也只能压抑住好奇心,远远看着她离开。
离开走廊,夜千筱才接通电话。
“有事儿?”
手机才递到耳边,夜千筱就已经冷淡开口。
“……”赫连长葑沉默了下,道,“没事。”
“那我挂了。”
皱了皱眉,夜千筱便打算挂断电话。
“夜千筱!”
手机那边,传来的声音微重,夹杂着不爽。
于是——
夜千筱的动作又顿了顿,眉头微微蹙着,似是在纠结是否要听他继续讲下去。
“说吧。”
想想,她便道。
片刻后,赫连长葑便问,“在休息?”
“嗯。”
左手放到裤兜里,夜千筱仰起头,看向辽阔蔚蓝的天空。
这是六月第一次。
天气,越来越热了。
“去女队了吗?”赫连长葑语调有些沉。
“还没有。”
微微一顿,赫连长葑又问,“想当狙击手?”
“嗯。”
夜千筱应声。
对此,她也不觉得奇怪,毕竟路剑都给她送狙击方面的书了,赫连长葑知道她的意愿也不奇怪。
“有原因吗?”
“挺有兴趣的。”
夜千筱如实相告。
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她以前对狙击感兴趣,学过些皮毛,但她的兴趣很广泛,时间却很少。当时学到了一些就去做别的了,反正他们的佣兵团里有狙击手,她不需要做职业的。
自然,也没有系统的学习过。
在这个部队,能够吸引她兴趣的技能,就只有狙击了。
她总得学点儿自己想要学的。
否则,没有待下去的必要。
赫连长葑算是全能,在一个行动小组里,他可以担任任何职位,所以他也是个很好的狙击手。
不过,赫连长葑跟她谈了几句狙击方面的事后,就转移了话题。
所有的话题,都是赫连长葑找的,夜千筱只是负责回答,态度也不见得有多热情。
可,等她挂掉电话时,却讶然的发现,他们竟然也聊了近半个小时。
夜千筱纳闷地蹙起眉。
倒也没多想,将手机放回去,转过身想往回走。
“夜千筱。”
刚想走,就听到后面传来冷清的声音。
步伐一顿,侧过头,朝身后看去。
便见得从对面宿舍楼走来的封帆。
夜千筱扬眉。
鲜少见到封帆来找她的情况。
“什么事儿?”
夜千筱问道。
“给。”
随着他的声音,一把匕首从他手中抛出。
夜千筱下意识抬手抓住。
“送凌珺的?”
垂眸看了眼匕首,夜千筱下意识问道。
“送你的。”
淡淡回着,封帆看着她。
“为什么?”夜千筱微微眯眼。
“多的。”
懒散地说着,封帆已经转身离开。
“……”
夜千筱哑言。
呃……
多的?
琢磨了下,也想不出封帆的原因,倒也就此作罢,没有继续想下去。
回宿舍。
连句谢谢,都没来得及说。
不过——
于封帆来说,确实是多的,本就是朋友寄给自己,让他送给席珂的,今天将物品发放下来时,他才发现自己早忘了。
没再想送给席珂,正好出门遇见夜千筱在打电话,就顺便给她送过来了。
既是爱刀之人,不管是给席珂,还是给夜千筱,那把刀都不会浪费。
封帆倒是很随意。
……
夜千筱等人将所有物品整理好。
刘婉嫣选择上网聊天。
席珂和易粒粒都在给家里或朋友通电话。
只有夜千筱和冰珞,这两个奇葩一样的存在,处理好物品后,就在训练场待了整个上午。
反正她们俩也没事做,还不如按照从前的习惯,锻炼锻炼。
夜千筱是跟“家里人”不熟,前身也没有交好的朋友,用不着花时间去联系。
至于冰珞——
性格孤僻,夜千筱也没问过她的家庭情况,但从她平时的行为做事来看,应该没几个朋友。
两人训练到11:50,然后就往食堂赶,踩着点去吃饭。
但,两人打饭时,就被几个炊事员给围住了。
“千筱,恭喜你没回炊事班。”
“恭喜恭喜。”
“竟然真留下来了,你跟婉嫣,真是咱们炊事班之光荣。”
……
“空话就不用说了,有没有实际的奖励啊?”
趁几个人说的热闹,刘婉嫣不知何时从后面探出头,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几个。
“……”
几人顿时沉默下来。
“这个嘛……”小严朝她干笑几声,道,“林班长还真没说。”
刘婉嫣瞅着他。
“不过,有个好消息,”说着,小严瞧瞧靠近,神秘兮兮的,“就是啊,上午
兮的,“就是啊,上午厨房来了很多蔬菜肉类,虽然没有准确消息过来,但今晚你们估计有聚会。”
“真的?”
刘婉嫣有些雀跃。
对她们来说,训练时间可以算到六个月。
刚进炊事班没多久,她们就开始参加训练,之后成为正式的被选拔成员,中间也有过一次晚会,可不得不说心理压力还是很大的。
在他们没被正式宣布留下来时,心情怎么都不可能正式放松。
就算现在成了板上钉钉,他们也会在某一刻心慌,怀疑此刻发生的时候是真实。
提心吊胆这么久,现在才能彻底放松下来。
如果有聚会的话,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以往都这样,那么多东西送过来,晚上肯定有的热闹。不过……”小严撇撇嘴,“有没有你们,那就不知道了。”
“后面的话,你可以不补充了。”
刘婉嫣将他给推开。
小严识趣地退后几步。
这时候,夜千筱和冰珞,已经选好了自己的饭菜。
刘婉嫣落后一步,刚想选菜,施阳就笑眯眯的凑过来。
“一起吃吗?”
施阳很热情地发出邀请。
“不……”
下意识想拒绝,刘婉嫣瞥向夜千筱和冰珞,却惊愕的发现她们只占了两个位置。
忽然有种老情人要被小三抢走的的错觉。
刘婉嫣大囧。
“得,一起吧。”
叹了口气,刘婉嫣失落的摆摆手。
“行!”
施阳立即点头,笑得别提多灿烂了。
还是夜千筱懂他,处处给他们创造机会。
……
吃过饭,几人回了宿舍。
没一会儿,陈雨宁和蔡诗诗就来了,吹着哨子让所有女兵集合。
在女兵集合的功夫里,祁天一和杨栗也抵达男兵宿舍楼,急促的哨声吹响着,让那群即将成为水鬼的年轻人们,哗啦啦的从楼道里涌了出来。
每个人都背着自己的行李。
真到要走的时候,先前充斥在心里的欢喜和雀跃,似乎被冲散了很多。
他们在这里,最少待了三个月,有些人甚至六个月。
再如何,也有些感情了。
这下,他们一离开,两栋宿舍楼就彻底空了,空着等待下一轮待选拔的人。
有些感慨,也有些忧伤。
不过,这淡淡的情绪,在两队人马见到新的宿舍楼时,彻底消失的无影无踪。
男兵和女兵,自然占据着两个地盘。
宿舍楼也是分开的。
但,正式蛙人的宿舍楼,跟他们先前住的地方比,可就完全不同了。
雪白的宿舍楼,总共有四层。
清一色的四人寝。
这一比,就衬得他们先前住的,就跟个难民窟似的。
被领过去,所有人在楼前集合。
“现在分配新宿舍。”
蔡诗诗拿着名单,神情颇为严肃。
今天起,她们就不是教官了,但训练了她们好些天,残留的威慑还是有的,好几个女兵都很怕她们俩。
“姚雪,何思思,程淑,306宿舍。”
“夜千筱,易粒粒,席珂,冰珞,307宿舍。”
“刘婉嫣,卞红谊,308宿舍。”
“黄然,南门香,309宿舍。”
……
不到两分钟,19个名字,全部念完。
多数人都是满怀期待,少部分,如夜千筱、冰珞等人,则是面无表情,唯有刘婉嫣——
唯一被分到其他宿舍的刘婉嫣,拉成一张苦瓜脸,怎么也提不起兴致来。
从到炊事班起,刘婉嫣就跟夜千筱同宿舍,整整六个月都在一起,虽然她不是多爱粘人,可这下被分散了,她心里的失落是免不了的。
“行了,进去吧。”
瞥了眼所有人,陈雨宁淡声开口。
很快的,一行人便陆续地走上宿舍楼。
所有新兵,都安排在三楼。
不过,新兵并非都安插在一起,除了夜千筱她们的宿舍外,其他新兵住的宿舍,最少都有一个老兵。
307宿舍。
易粒粒率先推开门。
四人前后走进去。
崭新干净的宿舍楼,顿时映入眼帘。
不分上下铺,床铺都在上面,床铺下面,连着整套书桌、书架、衣柜,跟大学宿舍相差不远。
左右两边,皆是两张床,右前方是窗户和门,走出去便是走廊,附带洗手间。
进门,四人默不作声的选好床位。
夜千筱在右边靠窗位置,冰珞跟她在同一边。
在夜千筱对面的,是席珂,与冰珞相对的自然是易粒粒。
没有为哪个床位而争执,几人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
沉默中,她们开始整理物品。
她们的东西都不多,除了部队发放的必须物品后,基本只有自己带的衣物和通讯工具,顶多还有些自己爱好的。
“叩、叩、叩。”
半敞开的门,被轻轻叩响了。
“千筱。”
率先出声的是易粒粒。
将所有军刀放到柜子里,夜千筱闻声,偏头朝门口那边看过去。
站在门口的,是搬着好些盒子的徐明志。
“怎么回事儿?”
回事儿?”
拧着眉,夜千筱走过去。
“给你送快递,都是夜叔叔和柴阿姨寄过来的,”倚在门边,徐明志眨着眼睛,颇为幸灾乐祸的,“他们俩估计事先没商量过,所以一式两份。”
停在他面前,夜千筱低下头去看,便见到两台笔记本,两台平板,还有……两个MP3。
最后,还有一台单反。
“……”
见此,夜千筱嘴角微抽。
“虽说刚来部队,你爸禁止你带着些,不过后来问过我,怕你无聊,就给你买了这些寄过来,有一两个月了……你知道的,现在才能给你。”
说着,徐明志轻咳一声,“不过,没想到柴阿姨也那么凑巧,也给你买了一份。”
“……”
想了想,夜千筱无言的接过。
“还有,这些东西太多了,柴阿姨还给你寄了把吉他过来,我待会儿给你送来。”
“……好。”
夜千筱僵硬地点头。
这两位父母,还真够“贴心”的。
不过,这些东西好歹算实用的,她也老实地收下了。
至于吉他……
先前的夜千筱会弹,现在的她也会弹,当做平时的消遣,倒也没什么。
“你没带笔记本吧?”
将东西放到电脑桌上,夜千筱朝冰珞问道。
冰珞看向她。
“别嫌弃,先凑和着用吧。”
选出多余的三样,夜千筱走过去,非常土豪地将其放到冰珞书桌上。
“……”
冰珞有些愣神。
而——
门口的徐明志,则是目瞪口呆。
乖乖,柴阿姨和夜叔叔特地寄过来的,绝对不是一般的货色,夜千筱就这么跟个暴发户似的送了人?
徐明志想了想,决定对此守口如瓶。
“徐明志,你怎么在这里?”
忽的,一道声音传过来。
徐明志一偏头,就见到拎着口哨的陈雨宁。
“玩儿。”
吊儿郎当地回了她。
“女兵宿舍,以后注意点儿。”警告的瞥了他一眼,陈雨宁直接进门,朗声道,“夜千筱,易粒粒,跟我出来一趟!”
☆、091、篝火晚会
“夜千筱,易粒粒,跟我出来一趟!”
说话时,陈雨宁的视线在宿舍内绕了一圈。
“有什么事吗?”
还在整理东西的易粒粒,从衣柜里探出头,看向陈雨宁那边。
她看起来很自然。
当然,按照现在的处境,她也该这般自然。
按照军衔,陈雨宁是一杠一星,要比易粒粒还差一截,没有所谓军官的压制。
按照身份,陈雨宁已经不是教官,而是跟她们所有人一样的,正式队员。
陈雨宁没有所谓高人一等的。
自然,易粒粒的态度很随和,却没有其他新兵在面对教官时,那种下意识产生的畏惧。
“队长找,出去再说。”
看了她一眼,陈雨宁平静地解释道。
“现在?”易粒粒抬眼。
“还想让队长等你们?”陈雨宁反问。
“……”
想想,易粒粒耸了耸肩,放下手中的衣物。
这时候,夜千筱也走过来。
徐明志倚靠在门边,沉眸打量着陈雨宁。
两人相识三年,平时关系还不错,也有些共同的兴趣爱好,接触的比较多。
算是了解陈雨宁。
可——
自从上次易粒粒和夜千筱射击比赛,徐明志“误解”了陈雨宁后,两人的关系就淡了很多。
徐明志也没想去缓解,便一直都是这种僵硬态度了。
平时见陈雨宁板着脸跟人说话,他也没觉得什么,可现在对象成了夜千筱,他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但这都是小事,他也插手不得,只得先一步离开。
眼不见为净。
……
彭队长在宿舍楼外面等她们。
陈雨宁领着两人过去时,她手中正拿着一堆资料在翻看,远远见到三人走过来,神色顿时缓和下来,眼底隐约含着几分笑意。
“队长。”
走过去,陈雨宁朝她喊了声。
“彭队长。”
易粒粒浅笑着,朝彭队长喊道。
“……”
停在一侧,夜千筱沉默着,没有说话。
“都来了,”抓住一叠资料的手垂下去,彭队长站在她们面前,“是这样的,易粒粒,夜千筱,你们俩的资料我都看过了,一个是经过专业培训的狙击手,一个是具有狙击手潜力、且有意愿的神枪手,我想问问你们,到这里,你们还想当狙击手吗?”
“想。”易粒粒应声。
“嗯。”
夜千筱淡淡的点头。
如此的漫不经意,令陈雨宁狠狠地剜了她一眼。
也不知什么缘故,每次跟夜千筱站在一起,她都能发现夜千筱不讨人喜的点。
正视前方,夜千筱没去管她。
“那好,”彭队长笑了笑,对两人的冷淡都没反应,直接道,“过段时间,其他人都要去参加为期25周的海训,但你们三个算作特例,留下来做狙击手的训练。”
“三个?”易粒粒问道,看向身边两人。
“嗯,雨宁也是狙击手。”彭队长笑着回答。
陈雨宁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们俩一眼。
若没有点真本事,也不可能当她们的教官。
从来到海陆起,她就被当做狙击手来培养,虽说枪法算不上最优秀的,可在整个基地,都难找出几个比她射击更厉害的。
“谁来训练我们?”
这一次,问话的是夜千筱。
她直视着彭队长,神情淡淡的。
“你怕教你不够格?”彭队长轻笑着,朝她问道。
“是。”
夜千筱理直气壮。
这下——
陈雨宁和易粒粒看她的目光,都变得颇为怪异起来。
她们都见识过夜千筱的枪法。
在训练中,夜千筱的枪法是出类拔萃的,但跟她一样成绩优秀的,也有好些个。
女兵中,比如易粒粒,比如席珂。
男兵那边就更不用说了。
或许,夜千筱确实很优秀,可说出这样的话,着实会让人觉得她盲目自大!
还教不了她?!
就连彭队长,都冷不防的愣了愣,稍有诧异地看着夜千筱。
“根据你的成绩来看,”顿了顿,彭队长笑得温和,“教你的人,应该还够格。”
笑容和善,可说出的话,却也够强势。
于是,夜千筱耸耸肩,不再说话。
她也没故意提高自己、轻视他人的意思,只是,如果陈雨宁都可以成为选拔中的射击教官的话,她还不得不对其有所怀疑。
也不是得寸进尺之人,夜千筱也不想再挑战彭队长的底线。
毕竟——
能够当上霸王花队长,肯定也不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
“还有疑问吗?”
过了会儿,彭队长朝她们问道。
“有!”易粒粒应声。
“说。”
彭队长看向她。
“什么时候开始?”
“就两天后。”
“训练多久?”
“三个月。”
“中间有任务,会带上我们吗?”
“看情况。”微顿,彭队长解释,“如果任务上能够用到你们。”
呃。
言外之意,如果有任务,需要狙击手的话,就会带上她们。
就会带上她们。
可是——
她们是海军,大部分都是海底救援的任务。
用到她们?
那不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易粒粒眨了下眼,心里稍有估量,却没有再继续问话。
“还有吗?”
停顿片刻,彭队长再次问道。
“……”
没人做声。
于是,等了会儿,彭队长开始细细地分析她们的个人情况。
虽然不做教官,也没跟路剑一般,平时过去观察,但她扫过一遍资料,就摸清了她们的基本情况。
莫约过了二十来分钟。
夜千筱对这位彭队长,不得不有所改观。
“行了,先去休息吧。”顿了顿,彭队长道,“今天周六,老队员都在休息,你们俩……”
说着,看向夜千筱和易粒粒,“给你们俩一个任务,两天后,将所有老队员的名字都记熟。”
“是!”
“是!”
夜千筱和易粒粒异口同声。
相对于易粒粒的淡定,夜千筱却颇为头疼。
易粒粒脾气极好,到哪儿都吃得开,想要弄清楚几个名字,对她来说完全不成问题。
但——
夜千筱就不同了。
像见面就进行自我介绍,来一句“我叫夜千筱”之类的,于她来讲简直是弱智到爆的行为。
只得另想他法。
两人离开。
陈雨宁停在原地,似乎还有话跟彭队长说。
……
307宿舍。
夜千筱和易粒粒未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吉他的弹奏声。
刹那间,夜千筱脸色微黑。
真够难听的……
推门进去。
“噪音”戛然而止。
“哟,回来啦。”屋内传来刘婉嫣的声音。
两人定睛看去,果然见到刘婉嫣的身影,此刻正翘着二郎腿、抱着吉他,坐在夜千筱的位置上。
见到她们,象征性地朝她们摆了摆手。
冰珞坐在自己椅子上,周身的温度顿时冷了些许。
席珂不在。
难怪由得刘婉嫣胡闹。
“喏,”刘婉嫣指了指吉他,抬起手指在上面弹了下,旋即道,“徐帅哥给你送过来的。”
“哦。”
夜千筱毫不意外地点头。
眼珠子微微一转,见得夜千筱走近,刘婉嫣立即站起身,边将吉他递过去,边朝她问道,“你会弹吉他啊?”
“会一点。”
结果吉他,夜千筱绕开刘婉嫣,将其丢在电脑桌上。
她还要收拾东西呢。
“我特地找徐帅哥确定了下,今晚是真的有聚会。”刘婉嫣凑过去,兴致颇高,“老兵和新兵,互相熟悉。”
“哦。”
再度平淡地应声。
夜千筱从纸盒里拿出笔记本,直接放到了电脑桌上。
她的笔记本是黑色的,由夜长林挑选的,而给冰珞的那个是白色的,估计是夜妈妈挑选的。
瞥了眼她那堆东西,先前刘婉嫣就观察过,所以也没有多问,直接道,“篝火晚会,还有节目表演。”
“……”
明白她的意图,夜千筱连话都懒得接。
“你奏乐,我唱歌,怎么样?”
歪着头,刘婉嫣朝她询问道。
“不怎么样。”夜千筱淡淡回着。
“就娱乐一下嘛。”
双手合十,刘婉嫣满脸期待的看着她。
说实话,刘婉嫣对表演节目之类的,也没有多大的兴趣,可是——
夜千筱会弹吉他。
于她来说,这可是个莫大的惊喜。
就她了解的夜千筱来看,如果不给夜千筱找全理由,夜千筱是绝对不会弹的。
“没空。”
夜千筱又将平板和MP3给拿出来。
纸盒多了碍事,她可不想刚住进来,就将柜子塞得满满的。
“……”被她这里有哽了会儿,刘婉嫣深吸一口气,“你晚上不参加聚会?”
“参加。”
“那你没空?”
“嗯。”
“……”
刘婉嫣这她这强大的逻辑给打败了。
找理由,她也不会找个现实点儿的?!
“真不弹?”刘婉嫣靠近。
“不弹。”
夜千筱回答的言简意赅。
“得。”
丧气的坐到位置上,刘婉嫣朝她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放弃了。
这世上,能够说服夜千筱的,绝对不是一般货色。
她,不行。
将所有东西拿出来,然后又把单反和吉他丢到柜子里,夜千筱拍了下手,朝刘婉嫣扬眉,“你收拾好了?”
“嗯。”
看着她,刘婉嫣点头。
虽说她物品多,但都分门别类的放好了,拿出来摆好就是。
更何况,夜千筱和易粒粒出去了一趟,她就算慢点儿,这会儿也该整理好了。
“对了。”
刘婉嫣忽的从椅子上弹跳下来。
下一刻,已经消失在门口。
夜千筱微微蹙眉。
然,她刚将纸盒拿出去丢了,刘婉嫣就跟她一同进了门。
“你的。”刘婉嫣刚碰上夜千筱,就将一整套护肤品塞到夜千筱怀里。
夜千筱顿住,视线扫
住,视线扫向手中的护肤品。
洗面奶,爽肤水,乳液,防晒霜。
还有一包面膜。
凝眉,夜千筱往里面走了几步,发现刘婉嫣将同样的一套放到冰珞桌上。
“这是给你的。”
刘婉嫣笑着说道。
冰珞瞥了她一眼。
“哪来的?”走过去,夜千筱闲闲地问。
“托人寄过来的,不过先前在训练,刚刚才拿到手。”刘婉嫣耸耸肩,解释道。
部队可以用护肤品,只是不能用化妆品。
虽说是军人,可对象还是要找的,尤其这还是看脸的时间。
他们天天日晒雨淋的,皮肤常有出问题的,很多时候晒得额头上下为两层皮肤,实在是惨不忍睹。
尤其是女孩子嘛,关照一下自己的皮肤,那是再正当不过的事儿。
只是先前在训练,忙得连睡觉的功夫都没有,就更不用说花时间来护理皮肤了。
不过——
现在不同了。
她们虽说要训练,但空闲的时间,那还是有的。
“谢了。”
朝她摆摆手,夜千筱便收下了。
反正也不是多大点儿事。
冰珞冷漠惯了,没吱声,就代表她不会换回去。
刘婉嫣甘愿送出去的,也不想得到他人的感谢。
于是,就由刘婉嫣带头,将话题给扯开。
冰珞和夜千筱偶尔答她一句。
易粒粒用笔记本上网,翻出一部电影来看。
虽说用的军用局限网,但跟因特网相差不远,外面能够找到的,这里基本也能找到。
一旦没了训练,她们就变得很闲。
如果是以前的她们,有各种各样的方式来打发时间。
可现在经过几个月的魔鬼训练,身体和思想已经完全适应,这一下放松下来,一时半会儿还真的难以适应。
所以只能找法子,熬过这无聊的空闲时间。
“千筱,你晚上不弹,要不现在弹一首给我们听听呗。”扯了好一会儿,刘婉嫣朝夜千筱靠近,怂恿道,“反正你的吉他摆在那里,总不可能一次都不用吧?”
夜千筱正在上网浏览新闻。闻声,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嗯”。
宿舍内顿时静默下来。
半响,刘婉嫣眨着眼睛,看着对着笔记本的夜千筱,低声询问道,“你刚刚有说话吗?”
“……”
停下手中动作,夜千筱微微侧过头,看向面上稍有惊讶的刘婉嫣。
“去拿吉他。”
松开鼠标,夜千筱靠在椅背上。
“得嘞!”
恍然,刘婉嫣欢喜的应声。
与此同时——
冰珞和易粒粒,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打扰了?”
歪了歪头,夜千筱挑眉问道。
“没有。”
看着她,冰珞声音冷清的回着。
“我也想听听。”
眯了眯眼,易粒粒笑着朝她说道。
于是,夜千筱没再多说。
“来来来。”
很快的,刘婉嫣将吉他塞到夜千筱怀里。
“想听什么。”
低下头,夜千筱一边调音,一边朝刘婉嫣问道。
垂眸想了会儿,刘婉嫣回答道,“随便,你会的就成。”
事实上,刘婉嫣是给夜千筱留有后路,万一自己点了她不会的歌曲,刘婉嫣不敢保证今后能否再听到她弹吉他。
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夜千筱也没说什么,转而收回视线。
抱着吉他,手指放到弦上,下一刻,属于吉他的弹奏声便从她指尖溢出。
旋律很快。
夜千筱微微垂着眸,手指在琴弦上快速跳跃,那令人惊叹的指法,每每动一下便是扣动人心的音符在跳跃。
刘婉嫣看得瞠目结舌。
完全没想到,夜千筱的吉他,竟然会弹得这般好。
就连冰珞和易粒粒,视线都紧盯在她身上。
正巧——
席珂回来了。
远远就能听到声音,席珂隐约也将人猜了出来,可抵达门口、真正见到夜千筱时,还是冷不防惊讶了把。
手法熟稔,音调极准,音乐动听,跟专业的有的一拼。
很快,一曲终。
啪啪啪。
刘婉嫣鼓着掌,然后靠近夜千筱,笑眯眯地提议道,“再来一首呗?”
“不要。”
淡声回绝着,夜千筱将吉他放到一边。
“就一首?”
伸出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刘婉嫣可怜兮兮地眨着眼。
“……”
夜千筱干脆忽略掉她的话。
若是在别人面前,刘婉嫣说一首,那可能真的只要求一首,可她知道夜千筱的脾气,在这种事情上,就算她一而再再而三,夜千筱也顶多只给她几个白眼。
不过——
在她手上吃过亏,夜千筱自然不能再犯。
刘婉嫣央求无果,只得耷拉着脑袋,蹲下来去把玩那把吉他。
说起来,刘婉嫣若是滥竽充数的话,也算是个多才多艺的。
自幼被母亲逼去学钢琴、架子鼓、贝斯、民族舞,不过她没有坚持下去的决心,面临高考的时候,就都半途而废了,最终只学了点儿皮毛。
然——
下了两篇论文来看
篇论文来看的夜千筱,实在无法忍受她摧残吉他制造出来的噪音。
“你很闲?”
视线从笔记本上面移开,夜千筱侧过头,凉飕飕地看向一旁的刘婉嫣。
“呃,”刘婉嫣停下动作,旋即老实地点头,“这个嘛,还真闲。”
“扫帚在走廊。”夜千筱淡淡道。
“啊?”
张了张口,刘婉嫣不明所以。
“扫地。”
收回视线,夜千筱指了指身后的地板。
“……”
刘婉嫣哑言。
刚搬过来的宿舍,事先就被打扫过,地板和墙壁都比较干净。
根本就没打扫的必要。
可,真心无聊到极致的刘婉嫣,还是老实地去了走廊,帮她们清扫宿舍。
虽说是四人寝,可她们五个人也住习惯了,就算刘婉嫣在宿舍里晃来晃去,也不会有人觉得别扭。
一行四人,自顾自的做自己的事。
不过,刘婉嫣真算是勤快了,刚打扫完她们的宿舍,便跑去隔壁308宿舍,里里外外的将宿舍给清扫了一遍。
整个下午,刘婉嫣都在“劳作”,而308宿舍的两个老兵,对刘婉嫣印象深刻。
……
晚上。
陈雨宁通知到位,无论老兵还是新兵,都准时在宿舍楼下集合。
这一次聚会,男女兵是一起的,人多热闹些,反正是欢迎新兵的,他们自然是将所有的新兵都聚在一堆。
所有人都在操场集合。
几个烧烤架,围成一个圈,他们分队围聚在烧烤架旁,由牧齐轩充当临时主持人,偶尔来个欢乐的庆祝节目。
聚会没多久,整个操场就闹成一团,热闹无比。
然——
在一个烧烤架旁,忽然传来阵阵数落的声音。
“夜千筱,这是你烤的?”
“这能吃吗?”
“我求您了,别糟蹋食物,拿着烤好的到一边儿吃去吧。”
“我滴个娘哟,你不是炊事员出身吗,咋地连个肉都不会烤捏?”
“哎,这事儿你千万让林班长知道,炊事班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
成为众人攻击对象的夜千筱,看着自己盘子里那烤焦的羊肉串,脸色微微一黑。
这还真不怪她。
先前就说了,自己厨艺不行,可几个老兵觉得她炊事员出身,绝对是客套话,就强行让她来烤了。
结果,可想而知。
“千筱,来我们这边。”
正值纳闷时候,徐明志忽然来到身边,朝夜千筱发出邀请。
“诶,徐男神,想抢人呐?”
“来来,跟咱卖个笑,保不准咱们就放人了。”
“徐帅哥,他们都说你看上个新兵,姐们儿都不信,没想到……咱们的男神又得换人了?!”
徐明志刚现个身,几个跟他熟悉,且胆儿大的女兵,就直接围了上去。
“……”
小徐同志落荒而逃。
于是,夜千筱连溜的机会都被阻断了。
不过到哪儿都一样,她只是被“赶”到外边的地方歇着,正好不用围着烧烤架忙活,乐得个悠闲自在。
“喏。”
刚吃完手中的羊肉串,眼前冷不防多出一根羊肉串。
夜千筱疑惑的抬眼。
这才发现——
封帆就在隔壁的烧烤架旁。
手里拿着两串羊肉串,正好递到她面前来。
“你不吃?”接过羊肉串,夜千筱挑眉问道。
“味道一般。”
“……”
味道一般,你给我?!
------题外话------
其实还够时间万更的,不过瓶子写了五千之后,就去看了几集《越狱》……
哭一个。
今天心情倍儿棒!前几天的忧郁果然是忧郁,明个儿估计就可以万更了。
么么哒。
☆、092、千筱中招
操场上,人声喧哗,热闹非凡。
在人群中间,几个女兵正在跳舞,赢得周围一众的欢呼声。
夜千筱坐在草地上。
拿着两串羊肉串,索然无味的吃着。
回味着封帆所谓的“味道一般”。
还真的很一般。
“给。”
刚吃完那两串,很快的,又有两串递到她面前。
“……”
夜千筱微怔,嘴角狠狠一抽。
又来?
“补偿。”
轻飘飘的两个字落入耳底。
挑起眉,夜千筱朝身侧方向看过去。
正巧跟封帆的视线相撞。
夜色朦胧,他的眉目被染了层光晕,可那平静无波的黝黑双眸,却无比的清晰。
想了想,夜千筱接过。
却不急着吃。
“席珂跟你一组。”
夜千筱暗示意味十足。
“她不爱吃。”封帆神情淡淡的回答。
“不爱?”
“嗯。”
封帆点头。
“……”
夜千筱无言以对。
怪不得这般殷勤。
过了会儿,夜千筱朝他道,“下次吃蔬菜。”
微微一顿,封帆看了她一眼,想了下才点头,“哦。”
抬抬眼,夜千筱看向中间跳舞的,漫不经心地继续吃羊肉串。
知道晚上有烧烤,所以炊事班暂时休息,也没有给他们准备任何食物。
于是——
只得吃烧烤。
夜千筱是抱着吃饱的心态来的,而非看各种庆祝的歌舞节目。
自然要吃饱。
既然有封帆这个“闲人”,她就理所当然的将任务交给封帆了。
毕竟,她也替他吃了那两串“一般”的羊肉串。
“千筱,你的烤串还没吃完啊?”
拿着新的肉串走近,刘婉嫣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嗯。”
夜千筱象征性的应了声。
“喏,给你抢过来的。”
将一串鸡翅递过去,刘婉嫣神采飞扬,眉目染笑。
没有接,夜千筱看了她一会儿,忽的开口,“我挑食。”
“啊?”
刘婉嫣愣了愣。
挑食?
没听她说过啊。
“那你想吃什么?”刘婉嫣耐着性子问她。
“没骨头的。”
夜千筱看着那串鸡翅,淡淡的开口。
她倒不是真的挑食。
而是——
那几个鸡翅尖,实在让她下不了口。
就算想将骨头剔出来,估计到时候不够吃一口的。
吃起来麻烦。
“……”沉默良久,刘婉嫣满眼悲凉地看着她,“夜千筱,你变了。”
“……”
夜千筱斜了她一眼。
“我们当时受过那么多的苦,你都一声不吭的,现在劳资费劲千辛万苦从敌军那里夺得战利品,你……”刘婉嫣心痛的捂着胸口,压低声音朝她质问道,“草根都吃过了,你竟然嫌弃这几根骨头?”
“过来。”
夜千筱朝她勾了勾手指。
眨了眨眼,刘婉嫣好奇地靠近。
顺势搭上她的肩膀,夜千筱稍稍用力,就将她拉到怀中。
“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受苦吗?”夜千筱声音微沉,一副欲要说教的模样。
“为什么?”刘婉嫣不耻下问。
“因为我们需要享受。”夜千筱慢条斯理。
“……”
刘婉嫣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
旁边的封帆,将两人的对话收入耳中,脸色微微一僵,颇为诡异的扫了夜千筱几眼。
这装模作样的本领,可以给九分。
愣怔半响,刘婉嫣哭丧着脸,差点儿把自己眼泪逼出来,重复道,“夜千筱,你变了。”
“嗯?”
夜千筱朝她扬眉,神情悠闲。
“我认输。”
手握鸡翅,刘婉嫣心服口服地朝她拱手。
于是,夜千筱松开她。
刘婉嫣猛地往旁边挪了一米,小心翼翼地瞅着她,“你确定没被鬼附身?”
“……”
夜千筱压根儿没理会她。
“确定?”
刘婉嫣又向前半米。
片刻后,夜千筱扫了她一个冷飕飕的眼风。
“恕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在下就不打扰您用餐了。”
再次朝夜千筱拱了拱手,刘婉嫣飞似的跑开。
就连注意到这边的几个人,都是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
这……
演戏呢?
不过,不管台下是否在演戏,台上到真的有戏可演。
歌舞来了三个项目,这次上来的则是小品。
都是战友,都很热情,不说看得津津有味,但最起码的欢呼声还是有的。
尤其——
出场的还是人气颇高的徐明志。
夜千筱赏脸的看了两眼,然后就移开了视线。
倒不是别的,而是徐明志表情尤为丰富,她怕呛着。
过了会儿。
“你有钱吗?”
吃完最后的羊肉串,夜千筱便忽的朝封帆问道。
“……”打量着她,封帆问道,“现金?”
“现金。”
“多少?”
“十块。”
“十块。”
说着,夜千筱将手中的竹签丢到身后的垃圾桶里。
虽说是聚会,但随地乱扔垃圾,显然是可耻的,所以在聚会初始,他们就分配了好些个垃圾桶,方便他们丢垃圾。
等她丢完,封帆已经将钱丢给了她。
“谢了。”
晃了晃手中钞票,夜千筱耸耸肩,从草地上爬了起来。
悄无声息地离开。
目的地,基地超市。
军区是封锁的,没有得到请假批准的,就不能私自出门。
但,战士们有需要啊,比如生活用品,比如零食玩具之类的……
在炊事班当采购员,夜千筱可以自由出入,根本就不稀罕超市的物品。
而到了选拔训练,每天累死累活,根本就没有闲情逛超市。
顶多去买些生活用品。
夜千筱来过两次。
现在是第三次。
封帆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地蹙起眉。
十块钱……
她想买什么?
……
基地超市。
夜千筱进去,就轻车熟路的来到一个架子前,拿了一副扑克牌。
正好十块。
“千筱,你怎么在这儿?”
走去结算时,忽的见到熟悉的人影迎面走来。
夜千筱抬眸看过去。
见到施阳和宋子辰的身影。
一前一后。
两人手里各抱着两箱水,拿在手中轻轻松松地,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不过,相对于施阳的热情,宋子辰的态度就冷淡许多。
“买东西。”
轻轻扬眉,夜千筱抛了抛手中的扑克牌。
“打牌?”
“嗯。”点了点头,夜千筱转而问道,“你们这是……”
“哦,我们来搬水。”
施阳解释道。
搬,意思是,不需要他们出钱。
“辛苦了。”
夜千筱象征性的说了一句。
施阳一乐,“我先去记账。”
说完,搬着两箱水,就直接往柜台走。
夜千筱脚步微顿,朝停在一边的宋子辰看过去。
对方也在打量着她。
平和的视线,没有危险之意,确实是宋子辰。
“你们,”停顿,夜千筱扬眉,“关系还很好?”
“不关你的事。”
宋子辰冷淡回道。
轻笑,夜千筱微微摇头,同样朝柜台走过去。
她是去结账的。
“要等你吗?”
快速记好账,施阳偏过头,朝夜千筱问着。
“不用。”
淡声说着,夜千筱已经将十块钱交了出去。
“……”
施阳看着她,视线颇为诡异。
想了想,施阳找到个理由,“你还要买别的?”
“不用。”
“那你还要去做什么?”施阳忍不住询问道。
账都结了,又不一起走……
她还想干嘛?
“回去。”
“……”
施阳彻底默了。
也不笨,施阳很快想到理由,就是不想跟他们一起走而已。
“我先走了。”
见他未动,夜千筱摆摆手,直接朝门口而去。
“等等!”
施阳喊住她。
脚步一顿,夜千筱回头看他。
飞速的将最上面的箱子打开,施阳拎出一瓶水,将其拧开后朝她丢过去,“先给你了。”
夜千筱抬手接住。
低眸瞥了眼手中的矿泉水,难免有些惊讶。
惊讶于施阳的细心。
“谢了。”
晃了下手中的矿泉水,夜千筱唇畔含笑,转身走人。
她前脚刚出门,施阳和宋子辰便紧随其后。
不过,三个人保持着一定距离。
十分钟左右的脚程。
远远看到人群,夜千筱将扑克牌放到裤兜里,然后加快了脚步。
然——
没走几步,步伐就顿住了。
她听到吉他弹奏的声音。
音调很缓,但气势雄伟,带有种迎面扑来的气势。
是《强军战歌》的旋律。
下意识地抬眼看去,夜千筱见到站在人群中间的人影。
席珂。
她手抱吉他,低头弹奏着,灯光洒落在她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周围的人皆是保持沉默。
这是首军歌,荡气回肠,每个声响都扣在人心底,令人心中豪气万千。
可她的节奏又很缓。
不激烈,不刺耳,让人连附和歌唱都不敢有。
惊艳全场。
“那是席珂吧?”
不知何时,施阳凑到耳边来,忽的低声问道。
“嗯。”
夜千筱应声。
“才女啊,”施阳惊叹,“弹得真好听。”
“嗯。”
赞同地点了点头。
正如施阳所说,确实弹得很好听。
曲声到了末尾。
“对了,听婉嫣说,你也会弹吉他?”施阳又问。
“嗯。”
“要不,你也上去表演一下?”施阳非常兴奋的提议道。
停顿半响,夜千筱斜眼看他,“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啊……”施阳很快就接口,“当然是挫挫她
然是挫挫她的锐气,反正她似乎也不怎么待见你,有她出彩的时候,你还不镇压一下她?”
“……”
夜千筱沉默以对。
挫锐气?
她若是闲得无聊,还不如去多吃点儿东西。
确实,席珂看她不顺眼,她也不是多待见席珂,但任何时候都想着如何打压别人,可不是她的做事风格。
甚至于,在她看来,还很小家子气。
真若在某件事上,两人迎面碰上了,她自是不会轻易退缩。
但——
没必要时,她也不会去自找麻烦。
席珂吉他弹得好,这是摆在明面上的事实。
这点上,她该认同席珂。
而非针对。
否则,只会惹自己不快。
“真不考虑下啊?”施阳好奇地靠近,无法理解夜千筱此刻的沉默。
“不用。”
说完,夜千筱朝人堆走去。
与此同时,席珂正好弹完一曲,赢得周围大堆人的掌声。
刘婉嫣坐在人群中,手里拿着串鸡翅,狠狠地咬着,心情尤为郁闷。
本来该是夜千筱站在那里的。
可惜了。
对席珂没太多偏见,可刘婉嫣毕竟学了好些年的隐约,打心底觉得,夜千筱比席珂弹得要好很多。
唉。
刘婉嫣摇头叹息。
实在不甘心,刘婉嫣又看向旁边,问道,“冰珞,你说是不是千筱弹得好些?”
“嗯。”
想了想,冰珞点头道。
“我就说嘛。”刘婉嫣得意的扬眉,转而将手里剩下的两个鸡翅尖塞到冰珞手中,“喏,看你这么识趣的份上,奖赏你的。”
“我不要。”
脸色一黑,冰珞将鸡翅尖递回去。
“不喜欢?”刘婉嫣眯起眼。
“嗯。”
冰珞冷声道。
若非跟刘婉嫣认识段时间,现在那两个鸡翅尖,恐怕已经被塞到刘婉嫣嘴里了。
“对,你更挑食……”
嘴角微抽,刘婉嫣心下无奈,只得将那两个鸡翅尖接过来。
没有办法。
她可没徐明志那胆子,强行给冰珞塞食物。
……
夜千筱走到先前的位置。
那里还空着。
呃,不仅空着,还多了个盘子。
上面都是一串串的烧烤。
有肉,也有蔬菜。
“你做的?”
蹲下身,夜千筱拾起盘子,旋即盘腿在旁边坐下来。
“嗯。”
封帆漫不经心地应声。
凝眉,夜千筱拿起串蔬菜,转而顺着封帆的视线看过去,果不其然的见到拿着吉他往这边走来的席珂。
席珂不是来找他们的。
而是,她就被分在这个组。
刚走来,这组的老兵就开始起哄,两个女兵直接将她拉了过去。
有人群挡着,很快就见不到她的身影。
“这味道……”咬了口白菜,夜千筱忽的皱眉,朝封帆问,“谁烤的?”
“我。”
封帆视线收了回来。
肉类和蔬菜的比例,严重失衡,加上一拨人从海底捞了很多海鲜过来,所以根本就没有人烤蔬菜。
封帆只得自己动手,帮夜千筱烤了几串。
“难怪。”
夜千筱点头,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
“……”
封帆丢了她一个冷眼。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
然——
吃完一串,夜千筱拍了拍他的肩膀,用极其肯定的语气道,“不过,进步很大。”
“……”
封帆将她的手给推开。
眯了眯眼,夜千筱也没再调戏他,继续吃自己的。
或许是这里有足够材料的原因,这一次烤的蔬菜,要比上次在野外生存训练中烤的那些肉,要好吃很多。
确实有进步。
这样琢磨着,夜千筱拿起了一串烤肉,可还没来得及开吃,就猛地听到阵阵起哄声——
“三组!三组!三组!”
拿住烤肉的手微微一颤。
夜千筱蹙起眉。
再抬眼,便见到所有人激情的大喊着,所有的视线都是朝她右手边看过去的。
呃。
“怎么回事儿?!”
夜千筱奇怪地看着封帆。
闻声,封帆看过来。
只是,不待他回答,另一道声音就飘了过来。
“游戏啊,每个烤肉团分成一组,然后轮流进行表演,夜千筱小姐,恭喜你,就在三组。”
施阳笑嘻嘻的说着,将手里的矿泉水递给封帆。
封帆顺手接过来。
“哦。”
夜千筱算是懂了。
转身刚想走,似是想到什么,施阳又凑过来,“我说——”
话音未落,就被阻断。
“刘婉嫣!”
“刘婉嫣!”
“刘婉嫣!”
阵阵欢呼声响起。
施阳目瞪口呆,下意识的别过头,朝刘婉嫣的方向看过去。
此时,刘婉嫣已经站起身。
一袭军装,笑容自信,容颜绝美。
施阳呆滞片刻。
“诶。”
回过神来,施阳咽了咽口水,紧张的朝夜千筱道,“你说,婉嫣会表演什么?
表演什么?”
“不知道。”夜千筱头也不抬的回答。
“她有做准备吗?”
“没有。”
“那她……”
“她能站起来,”慢条斯理的说着,夜千筱悠悠地扫向他,“证明她不会出洋相。”
“……”
不会出洋相。
这算是回答吗?!
敢站出的,有几个会出洋相?!
他就是怕刘婉嫣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
施阳的心倍儿紧张。
若是别个,比如夜千筱冰珞等人,那也就罢了,可是刘婉嫣的话……
他很想去相信,可心里止不住的怀疑。
倒不是别的,主要是刘婉嫣平时表现的太暴力,在施阳看来,她有着文艺兵的样貌,却没有当文艺兵的潜质。
好吧。
只要刘婉嫣不表演个胸口碎大石,他就得谢天谢地了。
“就会唱歌和跳舞,”站在人群中央,刘婉嫣一点儿也不怯场,大大方方的问道,“你们想看什么?!”
“唱歌!”
“跳舞!”
两拨人异口同声道。
“唱歌!”
“跳舞!”
“唱歌!”
“跳舞!”
……
眨眼间,一群人便争了起来。
“停停停。”
牧齐轩站起来,朝所有人做出“安静”的手势。
很快,围成一圈的人,便渐渐的安静下来。
待声音彻底平静下来时,牧齐轩这才走至刘婉嫣身旁,浅笑着道,“我们想看你跳舞,不过,我们需要一个唱歌的。”
“伴奏的成吗?”
弯起眼睛,刘婉嫣笑眯眯地,视线似有若无的在夜千筱身上掠过。
夜千筱无视之。
“成!”
牧齐轩点头应声。
只要有点声响,伴舞就不显得单调。
于是——
正好合了刘婉嫣的心意。
“千筱。”
挑了挑眉,刘婉嫣脸上笑容更甚,理所当然地看向夜千筱。
而,随着她的声音,诸多视线落到夜千筱身上。
多数是好奇。
看样子,是要夜千筱伴奏咯?
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夜千筱微微叹息,也不直截了当的拒绝,而是将盘子塞给封帆,从地上站了起来。
“有二胡吗?”
拍了拍手,夜千筱淡淡地询问道。
“我这儿有!”
很快的,先前演小品时用到的二胡,就被人举了起来。
刘婉嫣纳闷地看着她。
不是吉他吗,怎么换成二胡了?
不容她多想,夜千筱已经走过去,将二胡接过来。
“二胡嘛……”垂眸打量了眼手中二胡,夜千筱轻轻笑道,“我只会弹儿歌。”
“……”
全场静默三秒,紧随着爆发。
“逗我们玩儿呢?!”
“要上就赶紧上呗!”
“儿歌?!你要让人跳小毛驴不成?!”
……
一行人忍不住催促着,大部分人都不懂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要上就上嘛,这样拖拖拉拉的……
刘婉嫣更是无语。
只要夜千筱愿意弹奏,让她跳一跳儿歌也没关系,反正都是热闹而已。
可是——
夜千筱会弹吗?
果真,如她所料。
轻轻弹了下二胡,夜千筱试了试音色,待到声音渐渐淡下来后,她朝三组的人群里看了几眼,旋即直接朝冰珞的方向走过去。
每双眼睛都盯着她。
“会吗?”
站在冰珞前方,夜千筱垂下眸,问话时声音干脆利落。
“会。”
冰珞冷然应声。
“民歌?”
“嗯。”
“加油。”
俯下身,夜千筱将二胡交给冰珞。
功成身退,转身离开。
冰珞深深地看她一眼。
省略了让她弹奏的步骤,直接将二胡给塞过来,让她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不知夜千筱如何看出,她会弹奏二胡,不过既然已经到了手中,她也不会再推辞。
这下,他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冰珞身上。
新兵基本都认识冰珞,毕竟这个冰山美人,在女兵中的成绩可是名列前茅的,加上那冷淡的性子,多少让人有些印象。
不过,在老兵中,就没啥知名度了。
除非像夜千筱这号传奇人物。
其次就是同炊事员出身的刘婉嫣。
“什么曲子?”
不管他人目光,冰珞直接朝刘婉嫣问道。
“即兴吧。”
刘婉嫣摊了摊手。
只要是民族歌,她都能即兴发挥。
“哦。”
淡漠的应了一声。
下一刻,拿起二胡,直接开始拉。
悠长的乐声,似是从空旷草原而来,飘落到耳里,让人心情顿时变得开阔起来。
一抹海洋的颜色,在土地上旋转、舞蹈。
夜千筱颇有兴趣的观看着。
至于还留在一边的施阳,几乎是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感慨道:“冰珞竟然会弹二胡。”
夜千筱会吉他,刘婉嫣会舞蹈,冰珞会二胡。
感情这些女的来当兵,还要有这些技能傍身才成的
傍身才成的吗?
虽说纳闷,可视线落到刘婉嫣身上,倒是真移不开了。
他不懂跳舞,可真真觉得,刘婉嫣跳的很好看。
奈何时间太短,似是刚刚入了迷,曲子便终了。
刘婉嫣停下动作。
啪啪啪。
“跳得好!”
“哦——漂亮!”
“婉嫣,带你出门真长脸!”
伴随着掌声,是他人夸赞的声响。
而三组这边的女兵,一见到刘婉嫣回来,就哗地涌了上去,险些将刘婉嫣扑倒在地。
刘婉嫣大囧。
至于冰珞,拉完二胡,就让人将二胡还了回去。
根本没人敢动她。
喧哗声阵阵。
“夜千筱。”
施阳打断正准备吃烤肉的夜千筱。
“说。”夜千筱不耐烦地看他。
“我能跟你换个组吗?”
想了想,施阳恬不知耻的问道。
“你说呢?”眯起双眼,夜千筱反问道。
“我觉得……”刚开口,施阳无意的瞥向刘婉嫣,猛地见到阵冷光迎面劈过来,顿时一阵心慌,立即道,“得,我先回了啊,你慢慢吃!”
说完,飞一般的溜走。
夜千筱满意了,继续吃烤肉。
刚刚耽误了点时间,盘子里的烧烤肉有些凉了。
不过也不碍事。
接下来又是一轮的表演。
总共十一个组,十一个节目。
完了之后,也快九点了。
不过,既然有吃的,就不急着散场。
这么多人,边吃边玩,有的是乐子。
“饱了。”
放下手中的竹签,夜千筱将盘子递给封帆。
封帆接过,不再给她拿。
揉了揉额心,夜千筱稍显疲倦道,“我先去睡会儿。”
说完,就往后面的草地挪去。
“等等。”
封帆拉住她的手臂。
停下动作,夜千筱偏头看他。
松开她,封帆微微蹙眉,很快便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直接丢给她。
“谢了。”
夜千筱坦然道谢。
然——
这寻常的一幕,却落到了跟人聊天的徐明志眼里。
脸色顿时拉了下来。
夜千筱,封帆……
什么鬼?!
“明志,怎么了?”身侧,有一人见他不说话,碰了一下他的胳膊。
“没事儿。”
紧紧皱着眉,徐明志难掩心中烦躁。
接下来的聊天中,视线总是忍不住往某个方向瞥。
……
夜千筱稍远的地方躺下,将封帆的外套盖在身上。
被吵了整整三个小时,正好她吃的有些累,便想脱离人群休息片刻。
不知不觉间,竟是睡了过去。
喧哗依旧。
有的聊天,有的吃烧烤,欢声笑语充斥着整个操场。
偶尔有人看到睡在不远处的夜千筱,但只是看了几眼,辨认下对方的身份,很快便收回了视线。
可——
刘婉嫣闲不住。
毕竟冰珞不爱说话,完全无法交流,其他人也不熟,各自说几句话也谈不到点子上。
于是,过了会儿,就拿着几串羊肉串,悄悄地朝夜千筱那边溜过去。
“你可以走过来。”
在离夜千筱还有五米左右,便听到她懒洋洋的声音。
“没睡啊?”
扫兴的垂下眼角,刘婉嫣大步走过去。
“睡了。”
夜千筱睁开眼,黝黑的眸色折射着灯光,却异常的刺眼。
想了想,刘婉嫣一屁股坐下来,无奈地问,“这就醒了?”
自知夜千筱警觉性很强,丁点动静都能让她清醒,可毕竟相隔有五米诶,刘婉嫣的声响放的那么轻,竟然都被发现了。
绝对受打击。
“嗯。”
淡淡应声,夜千筱看向她。
“吃吗?”
刘婉嫣递了两根羊肉串过去。
“饱了。”
夜千筱回着,转而将两只手臂枕在脑后。
“那我就不客气了。”
也不硬塞,刘婉嫣将其收回来。
给夜千筱送了一次后,刘婉嫣就看出来了,夜千筱有封帅伺候着,也不害臊,在隔壁二组蹭吃蹭喝的。
现在估计吃饱了。
至于没人伺候的刘婉嫣,反倒是去伺候了冰珞,给她送吃的送喝的,倒是自己都没有吃着。
现在才吃得个半饱。
“千筱。”
啃完一串,刘婉嫣忽的出声。
“什么?”
夜千筱睁着眼,看着夜空中的璀璨星辰。
六月的天气,天空无云,星辰密布夜空,星星点点的,带着别样的美丽。
“先前,你怎么推给冰珞了?”
干脆转过身,刘婉嫣认真地盯着她,问道。
“她会。”
夜千筱缓缓开口。
“就因为,她会?”刘婉嫣蹙起眉。
“嗯。”
“她跟你说过,她会拉二胡?”
联想到先前夜千筱的询问,刘婉嫣不由得奇怪问道。
“不知道。”
“那你料到她会?”
“没有。”
“万一她不会呢?”深吸一口气,刘婉嫣继续问着。
继续问着。
“没有万一,”夜千筱淡声道,语气带有肯定之意,“她会。”
“真是被你折腾死了!”
脑袋一片晕乎,刘婉嫣没好气的说着,抬手去揉自己的太阳穴。
跟夜千筱说话,经常有可能被她绕的头晕。
要命的是,很多时候,一件明明不符合常理的事,在夜千筱口中都会变得理所当然起来。
她不知道冰珞会,也没想过冰珞会,难不成纯粹的瞎猫碰上死耗子,撞上了?
不可能。
夜千筱会靠运气,但不会做完全没把握的事。
唯一的可能是——
夜千筱在逗她玩儿。
想通这点,刘婉嫣狠狠拍了下脑袋。
简直快要被她气死了!
“我求您了,告诉我呗,你是怎么知道的?”
跪在夜千筱面前,刘婉嫣双手合十,装模作样的说着。
而她手中的几串烤肉,看起来跟祭祖的香相差无几。
着实滑稽。
“……”
夜千筱沉默地看了她几秒。
“说不说?”
刘婉嫣干脆俯下身,跟她大眼对小眼。
“我蒙的。”
翻了个白眼,夜千筱回答的颇为无奈。
“哈?”刘婉嫣惊讶,“没有半点依据,你蒙个啥?”
“她有一本书。”
“嗯,什么书?”刘婉嫣听得很认真。
“二胡教材。”
夜千筱淡淡回着。
“……”
刘婉嫣恍然。
原来,如此明了。
脑袋一偏,刘婉嫣嗷地叫了一声,直接倒在夜千筱的身上。
夜千筱脸色黑了黑,快速利落的将她给推开。
一阵闹腾。
刘婉嫣终于老实地坐在她身侧。
神奇的是,手中的肉串,竟是没碰到两人衣服半分。
边吃肉串,边聊着天。
……
十点左右。
不知何时消失的牧齐轩,手里拿着个篮球,笑如春风地走到了人群中。
“都吃的差不多了,要不,咱们来玩个游戏?”
手指顶着旋转的篮球,牧齐轩的视线扫了一圈,笑眯眯地朝他们提议道。
“好!”
异口同声的喊叫。
“行!那我先说一下规则,”轻轻笑着,牧齐轩声音平缓,道,“我这里有个篮球,到时候你们自行传递,我背过身,在看不到的情况下,随时喊停。而最后一个碰到球的,就要接受惩罚,怎么样?!”
“什么惩罚啊?”人群中有人问道。
顿了顿,牧齐轩故意打哑谜,朝所有人都看了一遍后,他才一字一顿道,“真心话大冒险。”
“好!这个好!”
“欧耶,放狠招了!”
“来吧,兴致高着呢!”
……
顿时,大半的人欢呼雀跃,好些甚至从地上坐起来,鼓足架势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游戏。
真心话大冒险?
当然好啊!
这种挖掘秘密、戏弄他人的游戏,怎么可能不来兴致?!
于是,在极大的热情下,这个恶搞的游戏,就这么无耻的解开了序幕。
另一边——
“千筱,你去玩吗?”
听到动静,刘婉嫣扬眉,朝夜千筱询问道。
“不去。”
十分果断的拒绝。
“为什么?”
“无聊。”
“……”
刘婉嫣无奈地看着她。
事实上,她也没啥兴趣,毕竟挖掘他人隐私、或者看人出洋相,都挺招人反感的。
不过——
她对夜千筱有兴趣啊!
尤其是夜千筱跟封帆!
给她端各种吃的,过来一趟连外套都带出来了,这还不是红果果的奸情啊?!
“别打我的主意。”
懒洋洋地看了她一眼,夜千筱直接看穿她的心思。
“……”
刘婉嫣哑了,顿时将自己邪恶的想法扼杀在摇篮里。
没管她,夜千筱再次闭上眼。
而刘婉嫣,想了片刻,还是旋转一百八十度,面朝那群正在热热闹闹玩着游戏的人。
难免有些好奇。
“牧齐轩,你的速度太快了!”
“慢点,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嘛!”
“哈哈哈,你中标了!”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随便选一个!”
……
热闹的声响,从未停歇过。
每每被砸中,那些人选的最多的都是大冒险,一个个的跟个疯子似的在闹腾。
欢声笑语传来。
可想而知,新老兵之间的关系,也在这一场晚会中,渐渐凝聚起来。
不熟?
没关系。
玩着玩着就熟了。
能被选到这里来的,绝对没有所谓的坏人。
只有性格冲突,以及各种原因产生的矛盾。
但,基本上都是好相处的。
刘婉嫣这么想着,掰着手指开始数着,似乎这个晚上,她还真认识了不少人。
最起码,女兵那边,她认识了近半的人。
“停!”
远处,传来牧齐轩的声音。
瞬间打断了刘婉嫣的思绪。
下意识抬眼,朝这边看了过去,却见到了异样
见到了异样的状况。
“啊——”
“糟了!”
“那边的,小心——”
连续几道声音传过来。
刘婉嫣微微一愣,眼底映入一个篮球,离这边的方向越来越近,也愈发的清晰起来。
脑海里前后闪过两个想法——
一、他们打偏了,不知该算到谁身上。
二、尼玛,朝夜千筱飞过去的!
然,第二个想法刚冒出来,她已经来不及行动,眼睁睁看着那个篮球朝夜千筱砸了过去。
刹那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砰。”
轻微的声音响起。
篮球在离夜千筱脑袋十厘米处,稳稳当当的停了下来。
刘婉嫣惊愕的睁大眼。
只见躺在地上的夜千筱,不知何时发现了异样,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右手已经伸到了脑袋上方,五指抓住那个篮球。
那个篮球,一动不动。
稳得很。
眨了下眼睛,刘婉嫣咽咽口水,霎时对夜千筱的崇拜犹如滔滔江水。
简直超厉害。
“哦哦哦——”
“厉害!”
不远处,传来兴奋的惊呼声。
“这该算谁的啊?”
很快,人群中飘来询问声,是那个将篮球打飞的那只。
“这个……”
牧齐轩稍有犹豫。
似乎,是在喊完前,那篮球就飞出去了。
所以,要么作废,要么是夜千筱。
然——
不待他回答,就有人起哄的喊道,“夜千筱!夜千筱!”
“夜千筱!”
“夜千筱!”
“夜千筱!”
眨眼的功夫,其他人也跟着喊起来。
而,一颗心刚落地的徐明志,回过神来,就听到这么多呼喊声,顿时就囧了。
不远处。
“千筱?”
听得那些声音,刘婉嫣担忧的喊了声,只觉得夜千筱着实有些冤。
“走吧。”
站起身,夜千筱将篮球丢到左手,任由其在食指上旋转着,同时拎起外套,往肩膀上一搭。
走向人群。
刘婉嫣一愣,紧随而上。
把玩着篮球,夜千筱刚走近,牧齐轩就被推了上去。
“咳,”轻咳一声,牧齐轩看着夜千筱,声音略微沙哑,“你来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题外话------
终于万更了。
么么哒。
急着去看书,明天回评哈。
☆、093、障眼法【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