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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8章


余逍遥确认了路蒙听不见以后,丢了一个略带挑衅的眼神过去。陆沫皱了皱眉,她觉得,以余逍遥的个性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来,再加上之前在游戏里大肆求婚的事,见了面以后就会发现余逍遥还是比较沉稳靠得住的,只是这样的人怎么会做出这种幼稚而喜欢炫耀的举动呢……


余逍遥拿出一根烟,看了一眼陆沫,又放了回去,这才张嘴说道:“她去哪里了?”


陆沫汗毛都竖起来,她后退一步,戒备的看着余逍遥,余逍遥这话里的她是谁,是说原主?他发现了什么!


“我知道你不是她。”余逍遥低下头,叹了口气,“我不会为难你,我只想知道她过的怎么样。”


“哈哈哈……她是谁逍遥你说什么呢……”陆沫从来没有面对过这样的事情,装傻充愣的打着哈哈,但极为不自然的表情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余逍遥选的角落里不是很安静,偶尔还能听到炮哥他们喧闹的声音,只是陆沫却什么也听不到了,她不知道自己如果任务失败会有什么下场,也不知道自己如果被识破有什么惩罚,她紧张的盯着余逍遥,连他脸上任何一个微表情都不放过。


“小沫。”余逍遥抬起头,终于褪下了面具,眼镜后的双眼锐利异常,“我也不知道该叫你什么,但我知道你不是原来的你了,纵然你有她的记忆,占据她的身体,但是……你偶尔的习惯还是暴露了你。”


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嘴唇,陆沫还想说些什么,余逍遥却突然又温和起来,“小沫紧张的时候大拇指会无意识的一直揉搓食指,然而你紧张的时候却是会无意识的咬嘴唇。纵然我后来搬家了,但是在我有能力以后我一直都关注着她,可是最近感到奇怪我才会出现,我跟你说这么多,不是想要为难你。只是想知道,她去哪里了。”


陆沫连忙松开自己又无意识咬着的嘴唇,却为时已晚,她闭了闭眼,是自己不够小心,是余逍遥技高一筹,“她过的很好,我来只是为了完成她的心愿而已,至于她去了哪,应该只有问轮回司才知道了。”


“完成心愿?”余逍遥沉吟片刻,突然看了一眼在远处焦灼的转来转去的路蒙,心里像明镜似的,“你是说他?”


陆沫顺着他的目光看到路蒙,无声的点了点头承认了,余逍遥略加思索,突然释怀的笑了,“既然是她拜托你们的,那我也不为难你。”


他伸出手揉了揉陆沫的头发,陆沫这次没有躲,乖乖的任他摸了摸。而远处的路蒙看到这一幕眼睛都快喷出火来,陆沫的头发他都还没摸过呢!!


“你去吧,替小沫好好过下去。”余逍遥收回手,看着陆沫渐渐走向路蒙,拿出方才收进去的那只烟,慢慢点燃,烟雾明灭中,看不见他的眼神晦暗。


陆沫加快脚步走过去,安抚着要炸毛的路蒙,路蒙眨巴着眼睛,忍不住还是问道:“刚才他说了什么?”


陆沫回头看了一眼,只能看到被路灯无限延长的影子和忽明忽灭的烟头,她有些恍惚的回答着:“没事……以后,我慢慢跟你讲。”


路蒙见陆沫脸色确实不对,有些担心,也不再追问下去,既然陆沫说以后会讲,那她就一定会讲,路蒙一直相信陆沫的信誉度。他伸出手,想要碰一碰陆沫的头发,见陆沫没有抗拒的样子,脸上一喜,手掌正要落到陆沫毛茸茸的脑袋上,却被中气十足的一声喊给打断了。


“二哥!”


路蒙表情不善的看着来人,陆沫也不再恍惚,她也看向来人却惊讶的发现竟然是熟人。路蒙怏怏不乐的收回手,表情不甚明朗,“什么事?”


来人一脸灿烂的笑,笑得促狭的看着路蒙,没想到这看着比谁都正经的二哥竟然躲在这里调戏小姑娘,“二哥,这是二嫂?”


路蒙干咳一声,明显被这句二嫂取悦到了,他挑了挑眉,没说话,陆沫却惊呼着:“你是那个保安?”


“什么保安?”路蒙很快接话,陆沫和小弟见过?还保安?


“刚才进来的时候有个保安拦着我要我出示证件来着,你这个弟弟是保安?”陆沫呆呆愣楞的看向路蒙,原谅她现在脑子完全不够用了,短短几个小时,先是被柯子雯莫名其妙的告白,然后是被余逍遥毫不留情的戳破身份,虽然两个事情都没有引发什么下场,但是她始终觉得余逍遥那事就像是埋下了一颗隐形炸弹一般,吊在人胸口让人惴惴不安。


“二嫂你误会了。”那人连忙摆手看了眼路蒙的脸色才放心大胆的说了下去,“我当时本来在招人取素材,逛到门口正好遇见你……我还没说话呢,你就把牌子亮出来了,我顺便就给你指了个路而已。”


路蒙摸着下巴问道:“你取的哪里的素材?”


陆沫听得云里雾里的,她看了一眼路蒙,又看了一眼那人,还是没听懂,“取什么素材?”


“忘了介绍了。”路蒙拉过那人,正儿八经的介绍着,“这是我堂弟,叫路铭,最近估计在文游戏的新剧情取人设。”路铭在一旁配合着点头,他二哥光棍这么多年,现在还没谈过恋爱,再不找个姑娘一起都要变成老处/男了。而在自家二哥泡妞的时候,自己当然要表现出十二万的热情为两人牵桥搭线,就算不能牵桥搭线好歹做个助攻也好啊。


58.网游大神(完)


他不知道的是,神级助攻已经被逍遥夺得。


陆沫这才恍然大悟,亏她还觉得这酒店高大上来着,连保安都长得这么俊,原来是一个误会。她点点头,看了眼因为那一句二嫂而偷乐的路蒙,难道逗比可以传染?她怎么觉得路蒙表弟和路蒙一样逗比呢……


“恩咳。”路蒙假模假样的装作正经的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我堂弟在游戏开发部实习,这段时间有事没事就到处乱晃。”


“二哥,这游戏里刚好缺一对神仙眷侣的脸,要不……”路铭没有说完,但他那暗戳戳的小眼神却已经代替他说出来了接下来的话。


陆沫正想拒绝,她可不想顶着自己的脸的BOSS被众人轮了一遍又一遍,如果路蒙想,就让他去吧……出乎意料的,路蒙却果断拒绝了,他一挑眉,声音不大却坚定,“不行,我媳妇儿我都看不够,怎么可能还给别人看。”


陆沫扬起手肘,向他胸口捅了捅,“谁是你媳妇了!”


路铭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路蒙还没有解决啊,他颇有深意的看了路蒙一眼,在家里啊,这个表哥事事都比自己强,现在在终于找到由头嘲笑他了……


路蒙捂着胸口装出吃疼的样子,陆沫下手并不重,他皮糙肉厚的倒是没感觉到多疼,不仅不疼,竟还有些酥酥麻麻的。路蒙又揉了揉自己的胸口,不由得又露出了痴汉的神情。


“二哥……”被忽视的路铭弱弱的叫了一声,他二哥这蠢痴汉样连他都要看不下去了。


路蒙听到路铭的呼喊,这才想起这里还有有一个人,他挑起眉面色不善的看向路铭,毫不客气的说道:“你怎么还没走?”


路铭委屈的眨巴着眼睛,二哥也太重色轻友了,他还没聊几句呢就赶人了。算了算了,他也不打扰二哥追二嫂了,这电灯泡也是当得亚历山大啊。他转转眼珠,决定溜之大吉,赶紧先回家告诉家里人,二哥终于有媳妇了!!!让大伙也喜庆喜庆,但是他的愿望注定落空了,因为在路蒙积极的想要搬去陆沫家的时候,他的妈妈就已经宣布了这件事情,所以,路铭还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终于只剩下两个人,周围也渐渐安静了下来,路蒙放下自己的手,专注的盯着陆沫的侧脸,陆沫落落大方的任他看,看吧看吧,以后还能看很久的。


“小沫。”过了好久,路蒙开口,真挚的说着:“刚才我是认真的,游戏里也是认真的。”


陆沫转过头,看着路蒙的眼睛,路蒙眼神真挚,柔情似水,陆沫心里柔和起来,但却依旧挑着眉一副嚣张跋扈的样子,抬着下巴看着路蒙,“我也是认真的。”


她笑起来,眼睛如同弯月一般皎洁,“等你压倒我再说!”


路蒙恨得牙痒痒,偏偏又无可奈何,这丫头实在是他的克星了,本来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是他,现在却怕了这小魔女了!他深吸一口气,要压倒是吧!他豁出去了!他伸出手,想要拉住陆沫的手,将她拉到自己怀里,在陆沫震惊的眼神中将头搁在她的颈窝里。香玉满怀,路蒙惬意的眯了眯眼睛。陆沫当机在原地,被抱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她立刻一抬脚往路蒙小腿上踹去,同时捏住路们的手用力一扭。


虽然原主不会武术,但是她已经去过那么多世界,那些技能多多少少会一点,她打起人来,也是很痛的!万万没想到的是陆沫的脚像是踢到铁板上一般,路蒙一点反应都没有,他的大掌反而顺势抓住陆沫的小腿,陆沫身体一歪,眼看着就要向后倒去,路蒙也被带着要倒下去,他连忙扭了扭手腕,转了转身子,为陆沫挡住了大半伤害。他舒展眉头,灿烂一笑,“没想到你还有两手,哪里学的?”


此时这样的状况他还笑得出来!路蒙叠在陆沫身上,手臂支起,小心翼翼的护住陆沫,并且支撑着自己,两人的脸隔得极近,近到陆沫都能感受到路蒙淡淡的呼吸,还好这里僻静没什么人,否则陆沫就像挖个地洞自己钻进去了。她脸涨得通红,眼神飘忽起来,结结巴巴的说着:“你……你给我起开!否则……否则我对你不客气了!”


这句狠话放得没有一点力度,路蒙噗的一声笑出来,这样小女儿情态的陆沫他从来没见过。虽然说没有见过,但是这样的她只让他觉得可爱的紧。


“你不是说,我压倒你你就嫁给我吗?”路蒙笑得更加灿烂,本来只是想抱一抱,没想到引出这样一个美丽的意外,“那么,我现在压倒你了。”


陆沫快吐血了,这下玩大发了,谁都没有说过路蒙抗打而且身手不错,她自认为自己虽然力气不大但是打起架来凭借着灵巧也能扛上一阵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泛亚了!她不服啊!陆沫开启了胡搅蛮缠的模式,她依旧不敢看近在矩尺的脸,“我……我不管,你不准压着我了!”


听到这话,路蒙一翻身,立刻又变成了男下女上的姿势,他摊开手,表情无辜,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既然这样,你嫁给我,想怎么压就怎么压,我都不介意。”


陆沫现在就像一个煮熟的虾子一般,连脖颈都是红的,她第一次发现路蒙居然有这种刷流氓的潜质,她用力的敲了敲路蒙的脑袋,这会不顾忌下手轻重了,“你……你先让我起来!”


路蒙这才撒手,陆沫一咕噜爬起来完全没有了方才的威风凛凛嚣张跋扈,她埋着头不敢抬起来,生怕一抬起来就暴露了自己绯红的脸蛋,殊不知,她的耳根和脖颈早就暴露了她。路蒙暗笑一会又坐起来,难怪平时陆沫这么喜欢捉弄他,原来捉弄起来竟是这么好玩。


陆沫直起腰板,也不顾自己还通红的脸蛋,弯下腰对着还坐在草坪上的路蒙龇牙咧嘴的摆出凶狠的表情来,“萌萌,我告诉你,以后只有我压你的份,你别想压回来!”


路蒙先是一呆,然后满脸喜意,他蹭的一下站起来搂住陆沫凑到她耳朵边轻声说:“等以后,我们可以细细讨论,谁压谁的问题。”


59.捉鬼天师1(捉虫)


这次被传送过来的时候陆沫前所未有的难受,她浑浑噩噩的做了个梦,梦里的剧情和人都模糊不清了,只记得那被众人围攻以及被冤枉事绝望的感觉,清醒过来陆沫觉得脑门凉飕飕的,睁开眼,眼前一片黑,难道这次成了一个瞎子?她伸手到处摸了摸,却什么也没有碰到,这是什么情况……


突然,狭小的空间里突然亮起了灯,陆沫捂了捂眼睛,适应了光亮以后才看清眼前的情形,所以自己为什么是在冰箱里?!!!打开冰箱的人是个而是出头的男人,一双丹凤眼勾起,颇为勾魂,他面无表情的盯着里面,陆沫和他大眼瞪小眼,突然他伸出手,伸向陆沫的胸……陆沫瞪大眼,这小子刚来就这么嚣张!她双手环胸,挑着眉毛正准备开启战斗时,却眼睁睁看着那只手从自己胸前穿了过去……拿起了冰箱里的一瓶牛奶。那人拿起牛奶,神情不变,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陆沫从那丹凤眼里竟看到了隐隐笑意。


陆沫惊悚了,她看向自己的手,手不是透明的呀!那人关上冰箱门,陆沫听得到他踩着家居鞋走远的声音。陆沫这才接收剧情。


这是一篇灵异重生文,女主洛天韵是天师世家的嫡女,却错信后妈被庶女抢了资源,最终不仅功法底下,更是被设计死于厉鬼之手,重活一世,她智商飙升,看清了很多事情,轻而易举的斗倒了自己的后妈和妹妹,功力飙升,偶得一个养小鬼增强功力的功法,也毫不顾忌的用了,事实证明,这个功法在后来是有隐患的,只是那时她已经成功同隐门世子叶陌寻谈起了恋爱,隐门大隐隐于市,在市场上专门开了个捉鬼协会,只是被外人看来是招摇撞骗的组织罢了。但实际上,隐门算得上是天师盟中实力第一的世家了。


洛天韵一次无意中替隐门解决了一件只厉鬼,但实际上她是为了试验那养小鬼的功法能不能用而收的鬼,误打误撞正好处置了厉鬼,从而与叶陌寻又了交集,两人同甘苦共患难经历了种种事情以后在一起,待洛天韵功法的隐患出现以后,叶陌寻也不遗余力的帮她解决,最后一幕是洛天韵被小鬼反噬,小鬼怨气过大,化为难缠的厉鬼,两人合力处置了厉鬼,结局大圆满。


陆沫又仔细看了看,还是没看到自己的存在,她试着摸了摸身边的苹果,却发现自己拿不起来。难道她变成鬼了?陆沫想回想原主的记忆,脑中却是一片空白,所以这是不仅变成鬼了还失忆了?陆沫在心里默默的鄙视着系统,系统真是越来越不靠谱了,上个世界的原主在剧情中虽说没露脸,但好歹有露名字,这个世界直接与剧情无关联了?而且还不给记忆灌输!


【原主情绪波动较大,暂不解封记忆。】


许久没冒泡的系统或许是感受到了陆沫的吐槽,又跑出来刷了一下存在感,机械的声音听得陆沫实在郁闷。这要人怎么玩啊!没有身体,没有记忆,是只鬼,男主还特么是捉鬼的!


好像有什么不对,那这么说来刚才进来拿牛奶的叶陌寻是看的见她的?那他还……袭胸!陆沫愤愤不平了一会又焉了下去她现在,完全不敢触叶陌寻的霉头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要是惹恼了他他一个不高兴直接把自己给收了怎么办……陆沫小心翼翼的想要推开冰箱门,却一下扑了出去,她忘记自己是只鬼了……


外面的叶陌寻或许是刚吃完早饭,一边喝着牛奶一边悠哉悠哉的摆弄着电脑,陆沫在他周围晃了一圈又一圈,甚至穿过他的报纸在报纸上只露出个脸来,但叶陌寻依旧淡定的翻了一页,继续看的入神。陆沫焦躁的转来转去,反正她走路不费劲,却突然听到叶陌寻开口说话了。


“别转了吗,快回你身体里去。”


陆沫指着自己,嘴巴张成哦字形,叶陌寻头也没抬,所以那句话是对她说的?


叶陌寻收起报纸,走到陆沫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看的陆沫不由自主的往上飘了飘,飘到与叶陌寻平视,“就是说你。”


四目相对,叶陌寻像是确认了什么似的就又坐了回去,什么也没锁,陆沫又晃了晃,这才说道:“你我不知道怎么回去啊!”


啥也不记得还怎么回去?


“你不知道你是谁?”叶陌寻歪着脑袋,好看的丹凤眼眯了眯,陆沫忙点着头,眼神真挚的看着叶陌寻,如果叶陌寻能顺便帮她找回被封的记忆就好了。


“你仔细想想自己是谁。”叶陌寻慢慢喝了一口牛奶不慌不忙的说着,好歹他也是抓鬼天师,自己家里也是设了各种符咒的,但是陆沫却能无视所有符咒躲进了他的冰箱。


陆沫飘着,露出哭丧的表情,要是她知道自己是谁就不会一直焦躁的在这里转来转去了!


“你是生魂,身体还活着,趁早回去或许还能活过来”叶陌寻又端详了陆沫片刻,才恍然大悟,难怪这小鬼身体还算凝实,模样也没变化,原来不是死人,而是活人的魂魄,可能受到刺激忘记了回去身体的路,所以一直漂泊在外。这么短时间漂泊者还好,时间长了身体各机能都会枯竭,到时候就不再是生魂了,而是真的死了。


现在似乎也有许多邪道,专抓生魂,食用生魂日渐被养起来的怨气这小鬼跑出去了定是凶多吉少,不过,这又关他什么事呢。叶陌寻又埋着头,他拿出一把桃木剑,仔细的看着,不知在看些什么。


“你有办法送我回去吗?”陆沫苦着脸,不屈不挠的跟在叶陌寻的身后,不知为何一点都不怕那传说中的驱鬼圣物,比如叶陌寻手中的朱砂和桃木。她不懂叶陌寻说的什么生魂,但她听懂了叶陌寻的意思,叶陌寻是说,她还没死透,若是灵魂回去了或许还能活,但是如果回不去,那就该死透了。如果现在能找到身体那再好不过,如果找不到,那她就先继续缠着叶陌寻,起码刷个脸熟嘛。


“我没办法。”叶陌寻抬起头看了陆沫一眼,眼里兴味更浓,他第一次见到鬼不怕这把桃木剑的情况,这把桃木剑可是祖传,祖上不知道用这把剑斩了多少厉害的鬼魂,这把剑积威已深,寻常鬼若是看到这把剑,一定是吓得屁滚尿流。而这小鬼,可以说是不知者无罪?“不过我可以试着帮你找找。”


叶陌寻突然转了口风,他很好奇这只小鬼的奇妙之处,若是能研究出来定是一大杀器。


陆沫忙感激的点着头,能让她先留下并且不杀她就好,反正现在她两眼一抹黑,原主的心愿和身份什么都不知道,就先和叶陌寻在一起,准没错。


得知能够留下来,陆沫也放松了下来,盯着桌上的西瓜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身为一只鬼,走路不费力,还能随意偷窥,唯一不好的就是什么东西都只能看不能吃,只能看不能摸,偏偏桌上还摆了她最爱吃的西瓜,作为一只新手鬼,她实在为自己的鬼生担忧啊……


“叮叮叮叮……”


一串手机铃声响起,陆沫看向一边,她还以为这些天师门传话都用飞音啊什么的,一个法术过去就传到了,没想到……原来是用的电话。


叶陌寻坦然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叶陌寻表情慎重起来,他拿起桃木剑,对着那头说了一句,“我马上赶过来。”正准备赶出门的时候,看到一旁发着呆的陆沫,皱了皱眉说道:“你,你叫什么?不记得的话自己取一个。”


陆沫眨巴着眼睛,乖乖回答着,“我叫陆沫。”


“恩。”叶陌寻披上衣服,淡淡的应着,“一会记得跟紧我。”


“我也要去?!”陆沫指着自己的鼻尖满是不可思议。


叶陌寻勾起嘴角,转过头看着陆沫笑得怪异,“如果你一个人在我家,可能会被那些阵法弄得永远出不来。”


陆沫打了个寒颤,连忙跟在叶陌寻身后看着叶陌寻关上门,作为一只鬼,不用换衣服换鞋也是莫大的好处,她好奇的看着步履匆忙的叶陌寻,问道:“我们去哪?”


“去收鬼。”叶陌寻依旧笑着,“收厉鬼。”


陆沫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她还是只新手鬼,还不想那么快见到顶尖天师和顶尖鬼的战斗啊……救命……作为一只新手鬼,她只想慢慢熟悉鬼生然后默默勾搭男主啊……


60.捉鬼天师2


叶陌寻披上大风衣,将桃木剑以及各种符咒藏在衣服里,然后取出了在车库里的车,这种时候,隐于市的麻烦就出现了,纵然不是什么中心的路段,但是依旧堵着车。叶陌寻和陆沫就这么被堵在了路上动弹不得,叶陌寻脸色依旧那么镇定,但眉宇间隐隐有焦灼之色,他不停地看着手表,想必那边情形应该也很紧张了。叶陌寻皱着眉头,正准备把车扔下换种方法过去的时候,电话又响了起来。


“现在怎么样?”叶陌寻接起,声音沉稳,丝毫没有被堵在半路的焦灼感。


“解决了?”那边说了什么陆沫没有听清,只是淡定又向来不动声色的叶陌寻脸上也有了惊愕之色,陆沫不由自主的凑近了,听筒终于听清了那边说了什么。


“有个很奇怪的女人解决了,我们把她留了下来,少主你还要过来看看吗?”


奇怪的女人?陆沫心中警铃大作,莫不是女主洛天韵帮隐门消除厉鬼的情节开始了?那这时候女主已经得到了功法,并且开启了她的打怪升级之路,这只鬼正是她迈出的第一步。


叶陌寻沉吟片刻,一瞬间脑子里转过许多个念头,他对着那头说道:“如果愿意等的话,那就先等着吧。”


“老大……”那边的声音有些底气不足,“你开车吗?”


叶陌寻脸色也有些不自然,撇着眉头嗯了一声。


“你从哪走的!”


叶陌寻老老实实报了路名,电话那头听到这个路名半响没说话,陆沫清楚的听到那边倒吸了一口气,似乎是竭力冷静了下来,“老大,你身边有人吗?”


叶陌寻看了看陆沫,陆沫连忙收回自己的耳朵端端正正的坐着。


“没人。”叶陌寻顿了顿,又看了一眼陆沫,“有鬼。”


“不管是人是鬼!老大你让她给你带路啊啊啊你现在的那条路得立马掉头啊那条路走反了啊啊啊!”


电话那头的激动之情隔得老远就被传送过来,这次就算没有凑近听筒,陆沫也听得一清二楚。所以这堵了老半天,感情他们还是迷路的状态?听那人见怪不怪的语气,想必叶陌寻定是迷过好多次路,原来他是路痴……陆沫捂着嘴偷笑,叶陌寻收好电话,脸也不红一下,自然地说道:“你带路。去穆和陵园。”


陆沫憋回笑,茫然了一会,她现在属于两眼一抹黑的状态,抓瞎了好一会,系统才给她调出了穆和陵园的路线,,她才发现,叶陌寻开了这么久的车,反而和那个陵园越隔越远了。陆沫殷勤的为叶陌寻的指着路,叶陌寻沉默了一会,终于忍不住说道:“你记得路?”


陆沫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她嘿嘿一笑,“刚才你说这地方我不知怎么就想起来了……”


叶陌寻也没有见到过陆沫这种情况,并不了解失忆的生魂还有没有基本的生活常识,但是他现在也不在乎,只要能正常的指路指到目的地就行。


系统给的线路果然省时省力,路上畅通无比没有堵车,一人一鬼顺利来到陵园,陵园门口站着一个小孩,小孩看到叶陌寻的车子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他连忙迎上来,等车停稳,一开口却是纯正的大叔嗓音。


“少主,你终于来了!”小孩显得很激动,还好少主身边有只鬼,不然又要他过去接……他这才感到奇怪,少主会留一只鬼在身边?连人都不爱亲近的人会留鬼?……这是个奇闻……平时也只有自己留在少主身边啊,不过自己也不是人……小孩摸着下巴,目光灼灼的盯着跟在叶陌寻身后飘下来的陆沫,看了两眼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这只鬼不是普通鬼啊,难怪少主感兴趣。


“白泽,里面怎么样?”叶陌寻一边走着,一边问着情况,那只鬼他是交给白泽看管的,却出了这样的纰漏。


白泽清了清嗓子,声音又变成了奶声奶气的小孩子声音,胖乎乎的小脸和那声音结合起来简直要萌翻陆沫。“少主,隐门倒是没什么伤亡,那收鬼的女人出现的及时,当然!我也出现的及时!要不是现在我法力被克制着,我三下两下就能吃掉它!”


叶陌寻冷淡的斜睨了白泽一眼,白泽一缩脖子不敢再说话。这主子身上戾气也太强盛了……这次也是自己有错在先,还是不说话为妙。


这陵园陆沫从来没来过,从外面看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墓园罢了,门口还有一个老人抽着烟守着门,对这进去的三人视而不见。进去以后陆沫才发现,这并不是普通的陵园,每一个幕都是无字碑,靠近了还能听到墓里的鬼哭狼嚎之声,更为强劲的,能掀起一阵邪风,但再强劲的鬼,被困进去以后卷起的风也不过能吹一吹额前的发丝,陆沫倒是真切感受到了这缕看似是清风实则是阴风中的肃杀之意,她打了个寒噤,连忙跟紧了叶陌寻。


“少主……这边……”这里墓碑甚多,叶陌寻带着陆沫七绕八绕,陆沫很快失去了方向,好在还有个认路的神兽,白泽的声音弱弱的响起来。叶陌寻一声不吭,示意白泽迅速带路。白泽抹了一把辛酸泪,主子太厉害,自己堂堂一个神兽基本上只有带路的份了……


路过那一片的墓碑,陆沫终于看见了房子,房子看起来也还不错,竟还是个小楼房,也不管出现在这里是有多么不合时宜,它就是那么固执的出现了。叶陌寻眉头一皱,“你让她去那件屋子?”


白泽讪笑着,这才想起那屋子里的禁忌,又缩了缩脖子,“我或许是想考验她一下……”


叶陌寻冷淡的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伸手拉开那楼房的大门,楼房大厅的情景一览无遗,大厅里黑黢黢的,安静的让人毛骨悚然。里面没有任何家具摆设,只是中央摆着一张凳子,一个长发女人翘着腿坐在那里,周围诡异的氛围完全影响不到她。她身侧悄无声息的飘过来一只没有五官只有头发的女鬼,竖立在她的身边呈守护的姿势。想必那就是刚才洛天韵收的女鬼。


洛天韵看到来人,嘴角歪歪斜斜的勾起来,她站起来走到门边,那女鬼亦步亦趋的跟着她,“你们隐门的待客之道就是这样的?”


白泽底气不足,讪笑说道:“是我们考虑不周。”那间屋子常年被这里恶鬼侵袭,也有许多大大小小的鬼在里面不愿意出来,这女人在里面待着一点事也没有,想来是有点本事。他不知道这会在这样的屋子里,洛天韵反而会更强,在后期洛天韵发现这里以后,将这里变成了她练功的基地。


洛天韵笑了笑不置可否,她不答白泽的话,直勾勾的看向白泽身后的叶陌寻,恶魔讯无声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洛天韵出来再说。洛天韵也不矫情,挥了挥手那只女鬼就消失了。那想必就是隐门那神秘的少主,在她前世,那少主最后虽然是出了什么事情,但是少主可是在天师界极为文明,她皱着眉,努力回想着隐门少主曾经出的事情,似乎是与心魔有关,前世的她一直都只专注于自己家内部的争斗,对外关注极少,所以也不是特别了解。


“想必你就是隐门少主了吧?”洛天韵落落大方的问候了一句。


叶陌寻斜睨了她一眼,刚才她眼里的野心被看得一清二楚。但此刻她属于是隐门的贵客,不得怠慢。


“恩。”叶陌寻淡淡的应了一声,也不介绍自己,“这是白泽,若是小姐还有什么事,可以同他沟通。我们隐门一定尽力达到你的要求。”


叶陌寻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来,他没有看向洛天韵,反而将白泽推上前。洛天韵一时有些惊讶,她没有想到这小孩子竟然似乎是管事的地位,不过听说隐门的人能人异士极多,那些人怪癖额极多,这个……她突然冒出一个想法,都说隐门有神兽,眼前这小孩不会就是上古神兽白泽吧!只是既然有白泽在,怎么会让一个她都能解决的厉鬼逃脱呢。


白泽被推上前,他直觉上不太喜欢眼前的女人,锋芒过剩,戾气过重,还不如少主身边那小鬼,但他还是扬着笑脸看向洛天韵,“是的,如果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跟我说,一般情况下我都能代替少主答应你。”


洛天韵依旧忽视这白泽,注意到叶陌寻身后焦躁的飘来飘去的陆沫,眼睛一亮。


陆沫实在不喜欢这里,她一个弱的不能再弱的小鬼,被这么多厉鬼的势锁侵扰,心中焦躁又不能说,只能焦灼的围着叶陌寻的位置飘来飘去,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被人盯上了。洛天依记得,那本功法里曾经提过一个特殊的功法,炼化生魂,一旦成功就是一强力武器。她笃定的开口说道:“恐怕这个只能由少主你做主。”


洛天韵抬起手指向陆沫,“不知少主能否割爱,将那只小鬼送与我呢?”


陆沫震惊的停在原地,看向叶陌寻,叶陌寻深邃的桃花眼正好也看向她,两相对视,陆沫却丝毫看不出叶陌寻的想法。不行!她不能被送给女主!虽然她不知道会□□什么,但是直觉不是好事!这么想着,她飘到叶陌寻的跟前,小心翼翼的碰了碰他的手指,没想到这一下却触碰到了,叶陌寻却是埋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半响都没有回复两人。


61.捉鬼天师3


叶陌寻埋着头似乎是在慎重考虑着,陆沫急的都快上火了,但是一时又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她心一横,飘到叶陌寻之前,挺起胸膛毫不示弱的对着洛天韵说道:“我并不是他家的小鬼,所以由不得他做主!”


本就该如此,她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就不应该由叶陌寻来做主,陆沫越想越觉得对,就算做鬼,也要做一只有骨气的鬼!陆沫挺直了腰板,昂着小脑袋她没有看到,自己背后突然涌出淡淡的阵法印记,却被叶陌寻和白泽看得一清二楚,白泽面色古怪起来,他偷偷看了一眼叶陌寻,叶陌寻却是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心思。


“既然如此。”洛天韵眼睛更亮,她志在必得的看着陆沫,“既然你不属于隐门,那么我一届闲散天师自然是有权利将她收了的吧?”


陆沫脸色一僵,还能这样?她也不管什么骨气不骨气的了,扭过头可怜巴巴的看向叶陌寻,这种时候,抱住自己小命最重要!陆沫没有注意到,一旁的死死埋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叶陌寻瞥了陆沫一眼,将陆沫拉过来,“家养小鬼还未养熟,还望道友海涵。”


陆沫不懂家养小鬼的含义,洛天韵和白泽是懂的,家养小鬼及其麻烦,但也及其纯净,首先要有一个纯净之源,配上一个及其复杂的阵法,放在身边养才有机会化出灵智,几率很小,但是化为灵智以后继续养,就能养出成品鬼。养小鬼不仅需要耐心,还需要运气,养好了以后与修炼及其有帮助,既然叶陌寻说这看着像是生魂的小鬼是家养鬼,那么她就一定要不过来了,仔细看看,这小鬼的气息确实出乎意料的纯净,她本以为是因为这是生魂,还未曾沾染过怨念所致。她耸耸肩,倒也洒脱的放弃了讨要陆沫的决定。


“那便给些铜钱灵玉于我吧。”洛天韵也不客气,她知道隐门这种做法是想将她的人情就这么了断,用钱能了断的人情就不要拖,而上好的铜钱与灵玉虽然对底蕴深厚的隐门不算什么,但是这样省了洛天韵不少的气力。


“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一句。”叶陌寻吩咐白泽去取物,当场就打算交清,在将东西给洛天韵的时候他突然笑得诡异,“若是小姐方才是想拿生魂炼化的话,那就要好好注意你的功法了。”


隐门有祖训,最显眼的一条便是不可囚禁生魂,若遇生魂最好渡其回到自己的身体,普通的生魂尚且如此,更何况像陆沫这种不一般的呢……


洛天韵却不以为意,她撇了撇嘴,她现在只想赶紧变得强大起来,家中繁琐的事情还没了结,她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真的掌握大权,那庶妹可还虎视眈眈的盯着她的一言一行,她不能放松!这么想着,她浑身上下戾气更重,引得叶陌寻侧过眼看了一眼,这女人,也不简单。


白泽皱着眉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然而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叶陌寻虽然注意到了,但是并没有想问的欲望,他对那女人兴趣不大,刚才她充满仇恨的眼神虽让人心惊,但如果一直放不下仇恨,心境上不来,再强大的功力也没用。


周围的鬼喝声似乎小了一点,洛天韵冷着面走出去,虽然她有想和隐门搭上线的心思,但是那叶陌寻明显是对她没什么好感观。原剧情中,洛天韵没有暴露自己的功法,她的功法偏邪性,这种速成的方法其实是为人不齿的,原剧情中叶陌寻并不知道情况,对洛天韵的镇定自若产生了好奇感,才会有接下来的接触与试探,而现在,因为一个小插曲让叶陌寻猜出了她的功法,后面的印象就完全不同了,所以说有时候,换一个开始就有不一样的结局。


洛天韵走了以后,叶陌寻关上那座小楼的门,随手拿起旁边的朱砂写写画画不知画了写什么,在陆沫看来是一些鬼画符的玩意,然后看似随手一抛,那张极为抽象的黄符往上一抛,那符就紧紧粘在了门上,而门内的阴冷之气也终于减少了一些,陆沫不明白,明明自己也是鬼,为什么她会这么不适应鬼魂的阴冷之气,不得不说,作为一个鬼……她实在是太失败了……


做完这一切,叶陌寻才看向在他身后飘来飘去的陆沫,他眯了眯眼,似乎在思考要怎么处置陆沫,白泽自觉的绕过这栋房子,他今天出了大差错,趁着少主还没想起他,赶紧溜之大吉。


“这边来。”叶陌寻皱了皱眉,或许是看到了陆沫的不适,四处看了看,找到了一个较为僻静的地方,才继续说道:“你打算怎么办?”


陆沫缩了缩脖子,有些茫然,她现在除了跟紧叶陌寻也实在是不知道去哪里了,“我现在一片空白,什么都不知道……”


叶陌寻低着头细细思索着,刚才陆沫背后出现的阵法他十分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似的,但是是在哪里见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虽然只是有些眼熟,但是他笃定他一定见过那阵法!叶陌寻眼里闪烁着幽光,他不喜欢这种似是而非的感觉,要不然,将陆沫留在身边细细研究?他抬起头,眼里的幽光更盛,让陆沫心里有些发毛,这眼神,像是要将她拆吃入腹一般,她硬着头皮说道:“你可以帮我吗?我……”明知道叶陌寻不是那么烂好心的人,但是她实在找不到理由说服叶陌寻收留她这只小鬼。


“可以。”叶陌寻抿着唇,轻飘飘的吐着字。


周围虽比较安静,但是陆沫依旧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不可置信的拔高了声音,“什么!??”


“可以。”叶陌寻没有一点不耐烦,一字一顿的重复着,“我可以帮你找找。”


陆沫揉了揉眼睛,依旧不敢相信叶陌寻会这么好心,要知道,原剧情中因为曾经发生在他身上的一件事的影响,导致他是有何等的铁石心肠,白泽也已经算的上是他最亲近的人了,但是依旧隔着很大的距离。


叶陌寻拿出一根红绳,套在陆沫的手腕上,陆沫好奇的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一根简单的红绳,也不知这红绳是什么材质,能够熨帖的戴在她的手上,她晃了晃手腕,那根普通的绳子上竟隐隐有光华流转。


“这根红绳,你带了就取不下来了。”叶陌寻难得亲手为她带上,随即淡淡的说道:“这样,我可以随时知道你的位置。”


陆沫的视线落到叶陌寻的手腕间,叶陌寻的手指很好看,他穿了一件普普通通的长袖衬衫,看着就像一个普普通通最多长得英俊的大学生,衬衫的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手腕来,陆沫很明显看到那里也有一截红绳,只是不知道和陆沫的是不是一样的。


“白泽。”见陆沫已经是接受的状态,他轻轻喊了一声,老远就听到了白泽回应的声音。


“少主,什么事~”白泽的小声音很荡漾,等了片刻,陆沫就看到一个小团子蹦蹦跳跳的过来了,虽说是蹦着跳着,但速度一点都不慢,原来白泽还可以变样子啊……不过他这是什么恶趣味!


果然,叶陌寻也皱了皱眉,不由分说的说道:“变回来。”


白泽嘤嘤了两声,才发现卖萌对自家主人根本没有用,他慢腾腾的变回来,那圆乎乎的分不清哪里是脸的团子竟也散发出一股浓浓的怨委屈……陆沫忍俊不禁,噗的一下笑了出来,白泽想着对叶陌寻无可奈何,但这区区一个小鬼他堂堂一个上古神兽还掰不倒?不过,他注定悲剧了,在他还没开始对陆沫进行言传身教的时候,后脑勺就被拍了一下,他回过头,就看到叶陌寻冷淡的表情,连忙缩着脑袋说道:“少主,有什么吩咐吗?”


叶陌寻慢悠悠的点了点头抬着手指了指陆沫,“我打算将她家养了。”


白泽盯着一张小孩子的脸,脸上的表情十分容易辨认,他震惊不已,瞳孔微缩,“可是……”


“送我们回去。”叶陌寻不由分说的打断了白泽的话,白泽强行将未说完的话咽了回去,看向陆沫的眼神满是狐疑。陆沫一头雾水,满脸茫然,又在什么时候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眨眼功夫,白泽又变成了原型,一只威风凛凛的像是狮子一般的坐骑出现在眼前,一身白毛飘飘洋洋,甚为柔顺。陆沫忍不住去摸了摸他的毛,白泽本来还是昂着头一脸享受状,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冲着陆沫凶狠的呲了呲牙齿,这货,还傲娇了。


“送我去城西那边的住处。”叶陌寻拉着陆沫上了白泽的后背,白泽憋屈的蹬了蹬腿飞上天空,少主又一次把车甩给他,如果被拍到,又是一条“七岁小孩开车上高速!”的重磅新闻了,估计自己这么一飞,国家灵异部门又有的忙了。他偷偷瞄了一眼叶陌寻,叶陌寻当然是毫不在意,因为那些事,都不用他办啊……


62.捉鬼天师4


那所谓城西的住处也是一处小平楼,不知存在了多久,可能初建时本意是不想太引人注目,所以建的及其简陋甚至可以说是破旧,但是一直都没有改建过,这黑黢黢破旧不堪的小平房在高楼耸立的城市中显得更为怪异,更何况这间屋子从来而没有人住但是一直坚挺的不该建,最终传的神乎其神,成为远近闻名的鬼屋。


推开门,灰尘飞扬,屋内果然是很久没有人居住的模样。陆沫摆着手咳了两声,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只是一只鬼,灰尘什么的根本粘不到她。白泽把他们一放下就急冲冲的走了,就像遇了鬼一样跑得飞快,不过这里确实是有只小鬼。


屋内陈设很简单,只寥寥草草的摆了几张椅子,椅子上也满是灰尘,也不知是多少年累积下来的,陆沫不甘寂寞,硬是伸出手在上面抹了一把,这才确认了灰尘的厚度。她顶着叶陌寻冷冽的眼神缩着脖子飘到他身后,一副任君差遣的样子。


叶陌寻环顾着四周,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皱,这边他虽然不常住,但明明有让白泽注意打扫的,这白泽,又偷懒了。他低下身,不知在搜寻着什么。


“难道我们要住这儿?”陆沫趁着叶陌寻在专心致志的研究什么的时候,将屋子各个房间都观摩了一番,才发现里面只有一个房间稍显干净,但也只简单的拜访了一张木板床,整齐的摆放着床单被套,旁边竟然还有一枚小镜子,陆沫飘到镜子前,本以为应该看不到自己的身影,但镜子里竟然清晰的映出了她的样子。镜子里的少女眼睛如同一汪清水,脸色带有不正常的白。


“你在干什么。”陆沫正端详着,门被叶陌寻推开,他瞥了陆沫一眼,也不知站了多久。陆沫连忙飘回来,大气也不敢触,这屋子处处透露着诡异,她还是跟紧了叶陌寻比较好。


在陆沫转身的那一瞬间,她没看到那枚小镜子突然亮了一下,镜沿上古老的花纹闪烁了一下,叶陌寻看着似乎像是那阵法的边沿,不过仅仅一瞬间,那镜子重归平静,花纹消失不见,看起来不过是一个普通又古香古色的镜子罢了。叶陌寻上前两步,将镜子拿在手中仔细端详着,却并没有什么发现,这镜子普通的让他都觉得自己方才花了眼。回过头来,就看到陆沫神色复杂,半张着嘴似乎要说些什么。


“你刚才干了什么?”


陆沫有些不解,她没想到叶陌寻竟然喜欢照镜子……拿起镜子来就爱不释手了!虽然说他那张脸确实耐看,那双丹凤眼更是越看越有些味道。但是他对这镜子没爱到这种程度吧……自己不过是照了一下就兴师问罪了?


“也没干啥啊……我就照了一下……”


叶陌寻眉头跳了跳,“这镜子能照出你的样子?”


“对呀!”陆沫满眼迷茫,“这镜子不是你们这的什么法宝吗?所以能照出我……”


叶陌寻看她这样子想必也是问不出什么来,他小心的将镜子包好收起来,准备回去好好研究研究,那个阵法……他一定要弄明白!


“你过来。”叶陌寻收好镜子,淡淡的出声说道。这房间积尘太多,也不知以前刻在这里的阵法能不能用,不过也还可以试试。这房子里正好刻了一个寻魂的阵法,那阵法本来是多年前探知门下弟子的资质的,只是师祖画阵时出了错,资质探不出。倒是能探出来历,天师不问来历,这阵法就被搁置下来,也不知是哪位先祖将阵法刻在这屋子里,就再也没动过。在这时候正好能帮陆沫找一找自己的身体,只是那阵法经历了时间的侵袭,也不知还是否完整。


陆沫乖乖跟在叶陌寻身后,也不问叶陌寻要干什么,按照他的指示站在屋子正中,表现出全然的信赖。虽然叶陌寻现在看着热心,但是她老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想不出,叶陌寻的性格不应该是这样的,原剧情中他对生死看得极淡,能力强大,却冷漠至极,他不在意自己的性命,更别提现在会在意她这样的小鬼的姓名了。


陆沫想了一会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归咎于他现在那样的观念还未展露出来吧。没容她多想,脑袋突然有些晕晕乎乎的,房间的空地上慢慢显露出光亮,扬起飞尘无数。陆沫眼睛开始有些模糊不清,她晃了晃脑袋,看向叶陌寻的方向,却只看到他那双冷淡的丹凤眼,没来得及解读他眼中的意思,就眼前一黑,没了意识。


63.捉鬼天师5


“小沫。”


一片模糊,昏昏沉沉中,陆沫似乎听到有人叫她,声音温柔,她竖起耳朵注意听着,那呼唤声果然越来越大,她张开嘴想回应,却发现自己没办法说话。呼唤声越来越大,声音也越来越尖利,快要戳破耳膜。陆沫捂着耳朵,却丝毫挡不住那一声声尖锐的呼唤声。


她闭紧眼睛,喉咙发出意味不明的吼叫,猛地睁眼,那尖利的声音消失不见,耳边却还嗡嗡作响。陆沫转了转眼珠,半响回不过神来,她喉咙干哑,扭头看向一旁,却发现叶陌寻已经不在身边,周围一片漆黑,窗帘也紧闭,陆沫缓慢的动了动手指,却发现手指僵硬的不像话,她慢慢的撑着自己坐起来,仅仅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耗费了许久,到底是做了什么,她会这么虚弱!


啪!


明亮的白炽灯一下呗打开,陆沫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似乎是医生模样的人站在门口惊愕的看着陆沫,两人大眼瞪小眼的看了一会,那年轻的男医生就快步走过来,按响了陆沫床头的铃,呼叫着别人。这个病人已经睡了三年了,身体各机能正常,却就是怎么都不醒。那医生拿出一系列医用品,对着陆沫扔出一堆问题,陆沫还没缓过神来,眼神呆滞的看着他,医生眉头一皱,难道她醒了以后,变傻了?


陆沫张着嘴巴,喉咙疼痛,她慢慢悠悠抬起手想要拿起放在身边的水杯,那医生眼疾手快就将水杯递到她嘴边,陆沫也管不了那么多,一口就喝了下去,经过温水滋润的喉咙这才感觉好了许多,陆沫的大脑终于也开始运转,现在这情况是,叶陌寻那阵法直接将她送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陆沫抿了一口温水,谨慎的抬起眼睛看向周围,这里看起来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医院了,没等她仔细看下去,门口涌进一群医生护士,给陆沫做着各种检查。她不知道自己这种状态持续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离开叶陌寻以后过了多久,被这些医生围着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小沫……”


门口突然传来有些哽咽的女声,陆沫穿过重重的白大褂看过去,一个中年妇女站在门口,脸上满是风霜侵蚀后的皱纹,她颤颤巍巍的走近了,伸出手想要摸一摸陆沫的脸,眼里泪水止不住的溢出来。陆沫不认识她,却莫名有些心酸,她缩着身体,怯怯的看着这一群人。


“你们是谁?”陆沫抿了抿唇,扯着喉咙轻声说出这句话。可能是许久没有说话的原因,喉咙生疼,声音也嘶哑。


那女人一下愣住,伸出的手僵在原地,她有些惊慌失措的看向一旁的主治医生,“医生,我家孩子这是……”


“请容我们进一步检查。”白大褂示意让那女人先不要着急,继续对陆沫问出一个又一个问题,最终得出结论,她失忆了。这种失忆没办法用医学来解释,因为她晕迷的时候没有经历过重大打击也没有遭受车祸之类的,甚至她的父母起初只是以为她睡得比较沉,后来怎么也叫不醒才慌忙送到医院,医院各项检查却显示的是身体各机能皆正常,似乎是真的在睡觉一般,但是人却怎么也醒不过来。所以这女孩子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成为了植物人,现在莫名其妙的醒了过来,却又似乎失去了记忆。


待那些医生都折腾够了离开,那女人这才小心翼翼的凑近了陆沫,说道:“小沫,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陆沫摇摇头,眼看着那女人又要哭出来,连忙说:“你可以慢慢告诉我。”


“你醒过来就好。”那女人抹了抹眼,拉住陆沫的手,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你叫陆沫,我是你的妈妈……你今年二十一了,过两天就是你的生日了,你想怎么过吗……”


女人絮絮叨叨的说着一些曾经发生过的琐碎的事情,陆沫却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听着听着,她上下眼皮开始打架,渐渐放松下来的心神只觉得格外疲惫,她慢慢闭上眼睛,呼吸均匀起来。


“醒醒。”


这次醒过来,陆沫是被熟悉又冷清的声音唤醒的,睁开眼,就看到了叶陌寻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眼里溢出了几丝关心,她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发现自己又在冰箱里……难道这会又回到了叶陌寻家的冰箱?


“你去哪里了?”叶陌寻语气不善,他刚开启阵法,不过眨眼功夫,陆沫的魂魄就消失不见了,他还以为陆沫因为阵法而发生了什么意外,四处寻找无果,今天来到这里却意外看到了在冰箱里睡着大觉的陆沫,他这才放下心来。


陆沫眼睛还有些迷蒙,对这快速变动的场景有些适应不能,所以刚才是一场梦?她突然有些怀疑到底是方才医院那一幕是梦境还是现在与叶陌寻的相遇是梦了。见陆沫久久没有说话,叶陌寻将冰箱开的更大,“你先出来再说。”


陆沫浑浑噩噩的从冰箱中飘出来,心中莫名有些惆怅,她闭了闭眼,斟酌了片刻才说道:“我刚才……似乎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了……”


叶陌寻皱了皱眉头,端详着陆沫,陆沫眉宇间逐渐凝结其煞气,魂质也不负从前那么纯粹,他没遇到过这种状况,难道那阵法是直接将灵魂送到身体里而不是找寻灵魂的去处?叶陌寻闭上眼,在眉心结了个繁复的印,他要看看,陆沫身体里那个阵法现在如何。他慢慢睁开眼,眼里隐隐有金光流转。


不知为何,陆沫不敢看他那双流光溢彩的眸子,她埋着头,不再说话。叶陌寻也不在意,瞪着眼睛细细额观察着陆沫。那阵法隐藏极深,若不是他看的仔细,可能就真的错过了。令他怪异的是,那阵法在陆沫身上字形运转,似乎是在……吸取着陆沫身上的至纯之气!难怪会在陆沫眉间隐隐有见到煞气!


叶陌寻猛地闭上眼,许久没有睁开,不知在想写什么。陆沫现在脑子也乱的很,方才似乎是回到了自己的身体,见到了自己的母亲,只是为何才一会儿工夫她就不记得那女人的相貌呢?也不知叶陌寻看到了什么,但想必她问,叶陌寻也不会说。


许久,叶陌寻睁开眼,捏着桌上的茶杯细细的转悠着,那模样明显是在沉思,客厅内一片寂静。陆沫看着叶陌寻慎重的样子,都是奇怪,原剧情中的叶陌寻不应该是这样的性格啊……而且,原剧情中也并没有白泽这类人存在,或许,原剧情中还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走吧。”最终还是叶陌寻打破了寂静,他站起身肃着脸,沉稳的打开门向外走去。


陆沫猝不及防的被拉起来,惊愕道:“去哪?”


木质门嘎吱一声,慢慢的被合上。叶陌寻沉吟片刻,“去找白泽问问,他活了那么多年说不定知道。”


“活了很多年?难道白泽真的是神兽?”


“你应该看过山海经。”


叶陌寻丢给陆沫一个眼神便不再理会陆沫,陆沫怏怏的缩着脑袋,眼看着叶陌寻又要取车上路,她连忙阻止道:“你知道白泽在哪吗?”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看了片刻,叶陌寻老实的摇了摇头,陆沫呼出一口气,白泽抱怨叶陌寻是路痴的情景她还记得一清二楚呢!


“那不如……我们直接让白泽过来吧?”


叶陌寻沉默片刻,终于给了陆沫一个赞许的眼神,“好主意。”


说完,他掏出手机拨通电话。


“白泽,我限你十分钟之内感到我家。”


电话也速战速决,陆沫觉得,可能那头白泽还没来得及说话叶陌寻就已经挂断了电话,看着叶陌寻若无其事的将手机放回去,陆沫深深觉得,白泽跟着他这么久还死心塌地也真是个奇迹……


“话说……白泽不是上古神兽吗?”陆沫又迷茫了,“上古神兽不应该很厉害吗……”


叶陌寻摆弄着腕间的手表,似是有些感慨的说道:“白泽啊……他不过就是活得久了些见识多一些而已。平日里还是个不靠谱的家伙。”


陆沫微微一笑,虽然叶陌寻是这么说着的,但是想必两人关系很好吧。


两人又回到叶陌寻家中,叶陌寻坐在客厅沙发上,手指不轻不重的敲击着桌面,面上满是沉静。没等多久,白泽就风风火火的闯进来,不堪重负的木门轰然倒塌,陆沫目瞪口呆的看着激动异常的白泽。白泽闯了祸有些心虚,他咽了咽口水,扶起因为自己用力过猛而壮烈牺牲的门。


“慢了三分钟。”叶陌寻惬意的靠在沙发上,与白泽的风尘仆仆形成鲜明的对比。


白泽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到叶陌寻跟前,愤愤不平的说道:“老大,我刚才在灵异部那边办事,就算是飞的!十分钟也不够啊,也就是我,如果是别人一定要一两个小时!”


“国家灵异部在哪?”陆沫瞪着眼睛有些好奇的问道。


“首都!”白泽苦着脸,轻声吐出两个字,模样甚为幽怨。


陆沫身体后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首都离这里,坐飞机也要两个小时,难以想象白泽是怎么飞过来的……为白泽摊上这样一个惨绝人寰的老板默哀三秒钟。这种时候,她绝对不会记起刚才是谁提议让白泽过来的!


叶陌寻勾起嘴唇,不知为何斜睨了陆沫一眼,慵懒的说道:“如果是我,八分钟就够了。”


白泽掩面,陆沫默然,这个BT……还真是没法比啊……


“罢了,不打击你了。”叶陌寻许是良心发现,不再纠结于时间问题,却是抬起手指向陆沫,“她的阵法运转了。”


白泽手中门板轰的一下倒在地上,扬起地板上的灰尘。白泽瞪着浑圆的眼睛,也许是太过惊讶声音都变了。


“你是说,你背后刻的那个阵法?!”


64.捉鬼天师6


夜色已沉,在这种小城市里夜里向来宁静,似乎都能感受到白泽方才的惊叫还回荡在整栋楼里。叶陌寻皱着眉头,指向陆沫的手轻轻打在陆沫的肩膀上,也不知为何此刻他能碰到她,陆沫只觉得被接触的那处热乎乎的。


“我来看看!”白泽瞪着眼睛,眼神没了焦距,似乎是在看向陆沫,但却又像是谁都没有看。


叶陌寻这时候格外沉默,他收回手,隐晦的抚了抚自己的后背,神情严肃而萧索。


“老大……”白泽似乎很是纠结,“这阵,只是将她身上的至纯之气转化成煞气而已……”


陆沫似懂非懂,迷茫的看着二人,“被转换了会怎么样吗?”


白泽低着头没有回答,反而是叶陌寻沉声说道:“你是生魂,若煞气过多,自我的意识会逐渐消散,成为厉鬼。”


陆沫脊背发凉,成为没有意识的鬼,不能控制自己,整日浑浑噩噩,只能等着被人消灭……她不敢再想下去,双手握拳,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白泽。”叶陌寻低低的开口,“你帮她停止阵法吧。”


“可以停?”陆沫瞪大眼睛,惊讶的看着叶陌寻。


“可是……”白泽却有些犹豫,但是看到叶陌寻毋庸置疑的眼神后,垂头丧气的绕到陆沫背后,陆沫不敢回头,怕扰乱了白泽,也不知白泽干了什么,没一会就走回来递给陆沫一杯温水,陆沫浅抿一口,温热的水流过喉咙,让她突然想到方才自己身体里的感觉,她摇摇头,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这样就好了?”陆沫什么感觉都没有,若不是叶陌寻可信度极强,她都怀疑那阵法什么的是不是真的了。


“老大……”伴随着一句奶声奶气的呼唤,陆沫转过头去,就看到方才还是翩翩美少年的白泽这会又变成了萌娃一枚,脸上委屈的神色让人看了只想抱住揉搓。


“它最近怎么样?”白泽摆出要谈正事的姿态。


陆沫竖着耳朵听着,她?哪个她?叶陌寻淡淡的看了陆沫一眼,薄唇紧抿似是犹豫,没等多久,他开始慢慢解着衬衣的扣子。陆沫娇羞状捂了捂眼睛,从指缝中偷偷瞄过去,原来衬衫里面还有一件黑色背心……她有些尴尬的放下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干咳两声,就看到叶陌寻一把掀开背心,不过一瞬,陆沫看到了他腹部精瘦的肌肉,叶陌寻就转到了背部。


陆沫这才看清他古铜色的肌肤上有仿若纹身般的淡淡线条,看着毫无规律,但白泽看得认真。很快,叶陌寻将衣服整理好,没有顾忌陆沫惊讶的眼神。


“现在如何?”他声音低沉,声线依旧那么平稳。


白泽煞有其事的摸着下巴思考着,陆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看到叶陌寻淡淡的别过脸,不知看向哪里看得入神。


“老大!”白泽摸着脑袋,坚定地说出自己的结论,“你的阵法和这小鬼的阵法不同,她是转换的阵法,我活了这么多年,只见过一个阵法同你这个相似……”


白泽叹了口气,垂着头咬牙切齿的说道:“那个阵法,是夺舍的!”


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只听得见陆沫倒吸一口气得声音,她很震惊,叶陌寻原来一直有可能被夺舍?那原剧情中……她不敢再想下去。叶陌寻倒是表情淡然,他伸展着身子,冷笑着,“怕什么?想夺我的舍,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扭过头来,迎着陆沫眼神里毫不掩饰的担心,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他扭过头,对着虚空说道:“我不会那么轻易的被打败的。”


“我相信你!”陆沫眼睛闪着光,她飘到叶陌寻跟前,伸出手妄图进行一个击掌。叶陌寻嗤笑一声,眼神飘忽,却还是轻轻拍了拍陆沫的手。


“你这小鬼就不要掺和进来了,你保护好自己就行。”陆沫深知他的口是心非,捂着嘴巴偷偷笑了笑。


“老大,我也要!”白泽元气满满的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掌,叶陌寻挑了挑眉,将手掌伸到白泽跟前晃了晃,说道:“你要吃我一掌?”


白泽本能的感觉到不对劲,一瞬间就退到门口,他嘿嘿一笑,捂着胸口浮夸的演着,“啊呀老大我胸口突然好痛一定是刚才用力过猛我先回去修养啦。”


叶陌寻摆摆手,示意不跟他计较。白泽转身,走了两步,突然回头看着叶陌寻,脸上似乎是羞涩的神情,“么么哒!老大。”这句是他新学的网络用词,据说是关系极为亲近的人之间才会用的,他觉得用在这时候很合适。要知道……让一个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古董适应时代的变迁有多么不容易,当初他考驾照就整个人都瘦了三圈!


砰的一声,从门内飞出一个杯子,正中白泽脑门,白泽委委屈屈的摸了摸脑门,意识到自己用错词了,他不再逗留,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屋子里少了白泽的聒噪突然清静了许多,叶陌寻打开冰箱,看向陆沫,陆沫无语的看着冰箱,这意思是要她进冰箱里睡觉?为什么是冰箱……


“你每次出现都是在冰箱。”叶陌寻眯了眯眼,“免得你挪地儿,就睡冰箱吧。”


陆沫反驳无能,只得乖乖钻进冰箱。在叶陌寻关上冰箱门的那一瞬间,她突然看到他寂寥的眼神,再想看清楚,冰箱门却已经关上了。她不死心的推了推冰箱门,叶陌寻想必是设了什么阵法,她完全推不开,世界重归黑暗,她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鬼……似乎是不用睡觉的啊……


然而陆沫还是睡着了,第二天叶陌寻拉开冰箱门时,透进的光亮才惊醒了她,她睡眼惺忪的抬起头看着叶陌寻,叶陌寻伸出手,依旧是伸向……那盒牛奶……


陆沫从冰箱里出来,打着呵欠伸着懒腰,明明只是睡了一觉,她怎么会觉得这么累呢?跟打了一架似的!她活动这肩膀,听说鬼可以进入人的梦境,等有机会,她一定要到叶陌寻的梦境里去看看,她实在是好奇……叶陌寻每天都在想些什么!


“一会再去一次城西。”叶陌寻不紧不慢的喝着牛奶吃着早点。


城西?陆沫莫名有些不想再尝试那个据说是将她送回自己身体的阵法,她缩了缩脖子,有些犹豫。叶陌寻喝了口牛奶,看出陆沫的抗拒,温声说道:“不用担心,今天不用那个阵法。”


陆沫松了口气,不自觉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那个阵法虽然说能送我回去……但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谁说你那是回去了?”叶陌寻斜睨了陆沫一眼,难得详细的解释着,“生魂回到自己的身体是不会记得自己当鬼的时候的事情的,你不过是进入了有心人刻意制造的环境之中罢了,你若是真的沉迷在幻境之中,那你的灵魂会逐渐消散,身体没了灵魂的联系,也会逐渐死去。只可惜那人只能控制阵法的周围幻境,却控制不了你的记忆,最终还是让你产生了怀疑。”


陆沫心有余悸的点点头,那幕后之人应当是和想夺舍的人是同伙,或者是同一人,只是这么费劲心思来对付他们二人,究竟图什么呢?


“图什么?”叶陌寻此时仿佛是安了读心术一般,“图你灵魂的力量,图我身体的承受力。我猜想那人是被封印已久的某物,自身力量薄弱,只能用这种偷偷摸摸的办法。”


敌人在暗我方在明,这种时候只能镇定迎敌,谨慎不被算计。那幕后的人手段层出,让人防不胜防。陆沫越想越觉得危险,自己还好说,若是叶陌寻如同原著之中一样被成功夺了舍……那后果也不堪想象!难怪原著中的性格和现在差这么多,难怪原剧情中从来没有出现过白泽这样的神兽……难道白泽也遭了暗算?想必白泽活了那么多年,其实内心也是极为自傲的,若是一时不察……


“那人不会对白泽下手吧?”陆沫有些担忧,虽然白泽不靠谱了点,但好歹也是他们的好伙伴啊……


叶陌寻沉吟片刻,他本觉得白泽是神兽本身就克制一切阴暗的事物,但对方极有可能利用他们这样的想法,反其道而行之,他慎重的点点头,说道:“我会注意的。”


两人密谋了一会,叶陌寻又开出了车。陆沫实在不懂这个路痴到底是为什么这么喜欢自己找路,在重复走过第三个十字路口以后,陆沫终于忍不住了,开始指点江山指着路。虽然城西那块地方她只去过一次,但是她觉得,自己只去过一次也比叶陌寻靠谱!


经过重重波折,两人终于抵达城西的住处,不知为何,陆沫觉得这里阴气更盛了,她打了个寒噤,突然看到紧闭的房门底下溢出几丝黑气,她和叶陌寻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这里面,能揪出那幕后之人的一丝线索!


65.情人节虐狗小番外


总裁篇:


两人婚后第一个情人节,虽然嘴上说着不在乎,但是内心中还是期盼着的陆沫起了个大早,然而……林靖轩并没有什么表示。他同样起得早,不过他是为了公司的事务……过分的是,他出门前甚至还嘱咐陆沫记得送饭!陆沫在做出一系列有毒的饭菜之后,做出来的东西终于上得了台面。


这会,她正恨恨的做着饭,拿起盐坏心眼的往里多加了两勺,待到公司,却发现一整栋大厦此刻安静的出奇,平日里这栋大厦里人来人往,就连职工都有几百个,她抱着饭盒四处环视着。


“小沫。”


听到身后熟悉的声音,陆沫扬着笑脸回过头,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只见林靖轩挺着一张冰山脸,玩起了女仆装!她噗的一下笑出来,扑到林靖轩怀里,“这是干嘛呢!”


林靖轩附在他耳旁,声音性感,“你不是说,这是反差萌?情人节的礼物,我把自己打包。”


江星辰篇


这是个好日子,江星辰精心挑选了花朵,准备了红酒以及陆沫最喜欢吃的烤鱼,谋划着一个完美的情人节,一开始一切都进行的非常完美,直到那道烤的香脆金黄的鱼被端上来。情人节以陆沫撕心裂肺的呕吐告终,江星辰也顾不上满身的呕吐物,抱着陆沫就去了医院,才知道,他又要当爸爸了!


生小蓝的时候陆沫受了很大苦,江星辰就打定主意不再让陆沫生孩子,定是那次喝了酒没有做措施……陆沫倒是高兴地很,她想再生一个给小蓝作伴,无奈江星辰死活都不同意,这个孩子一定是给两人情人节最好的礼物!


路蒙篇


“萌萌!”一下班,陆沫就扑到路蒙那边,“情人节你有什么计划?!”


路蒙脸色僵了,情人节?难道不就是以各种姿势ppp吗……陆沫看着他的脸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一脚踢在了他的小腿,“别老想些乱七八糟的!前两天和你小侄子一起睡,他睡觉实在不老实,没把我踹死!我的腰现在都疼!”


花花公子路铭终于玩出祸来还没结婚就有了孩子,那小侄子可爱是可爱,但实在调皮。


“老婆。”路蒙死皮赖脸的搂住陆沫,声音暗沉,“那我呢?”


陆沫立刻就明白他说的什么,这家伙……确实比那小侄子不老实一百倍……和他睡,陆沫就别想睡个好觉了!


路蒙眨巴着眼睛不屈不挠的要着回答,“我和小侄子谁老实呀?”


陆沫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路蒙头上,在床上压不住,平时还压不住吗?!!


林萧然篇


林萧然只想和自家亲亲老婆过个只有两个人的情人节,奈何邵阳这个不会看人脸色的家伙硬是在他家赖到了傍晚!你说他一单身狗不乖乖去吃狗粮打扰夫妻约会简直天理难容!无奈自家老婆乐在其中,老婆最大,他没话语权……


这会,邵阳正登堂入室自顾自在厨房找水果吃,林萧然突然听到他惊叫,本来还有些幸灾乐祸,待邵阳从厨房冲出来,手中还拿着那个熟悉的盒子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表叔这是你做的巧克力?哈哈哈哈好难看!”自从林萧然和陆沫结婚以后,邵阳胆子突然就肥了起来,就比如现在敢这么公然嘲笑林萧然。


当然,他的下场是被扔出门外以及林萧然的一句威胁:“下周回家我会和你妈妈谈一谈你的婚事的。”


陆沫慢慢走过来,拿起盒子里的巧克力吃了一口,眼睛亮晶晶的,“老公!很好吃呢!”


林萧然目光柔和,凑近了陆沫,慢慢靠近,陆沫脸红心跳的闭上了眼睛,唇边感受到指腹划过,睁开眼,才发觉林萧然方才是要擦拭她唇边巧克力的痕迹。她的脸瞬间通红,这时,林萧然却深深吻了上去。


“情人节快乐。”


66.捉鬼天师7


门底溢出的黑气只有一瞬间,但很快就收缩进去,只是这大白天,门底下的黑气显得格外显眼,想让人注意不到都难。叶陌寻皱着眉头紧皱,悄无声息的抽出那把略显古朴的桃木剑,放慢了脚步跟在慢慢靠近那处宅子。


虽说是大白天可是这里作为鬼宅已然是出了名,几乎是没什么人愿意来这里晃悠,,光天化日之下竟让那里显出几分阴森森来。陆沫毫无压力的飘在叶陌寻的身后,作为一只鬼,她不用担心脚步声过大,也不用担心呼吸声过大,因为她基本上都是被人无视的那种。但是她没有想到,这宅子里面存在的,可能不是人。


宅子的门被一把推开,那团黑气惊慌失措的到处转悠着,叶陌寻抬起桃木剑就刺了过去,正中黑气中心,黑气立刻散开,在叶陌寻拔出桃木剑的时候,那黑气却又慢慢聚集起来。叶陌寻毫不含糊的用剑背拍着黑气,黑气啪叽一下呗拍到墙上,弹了两下便攒足了力气向陆沫冲过来,陆沫灵巧的一躲,黑气用力过猛,擦着陆沫的头发就飞到了陆沫身后,它急速转了个弯,又冲向叶陌寻,叶陌寻举起符咒往外一扔,符咒立刻紧紧贴住那团黑气,陆沫似乎听到了黑气的一声惨叫,随即消失不见。


叶陌寻收起剑,正准备过去拉开窗帘,让屋内显得亮堂一些,却突然听得陆沫一声尖叫。


“叶陌寻小心你身后——!”


他毫不犹豫的回过头将手中的符扔出去,形状怪异的黑雾虽减免了一点,但还是有大片的黑屋朝他扑面而来。他丹凤眼瞪圆,屏住呼吸抿紧唇,那雾气却从他的眼睛侵入,消失不见。叶陌寻后退两步,很快便失去了意识。


眼看着叶陌寻慢慢倒了下去,陆沫飘过去,伸出手想接住他,他却穿越过她的手臂直直的倒在地上,她慌张不已,想拿出叶陌寻的手机找白泽商量,却发现自己根本触碰不到叶陌寻,更别说他的手机了。陆沫屏息凝视,试了一次又一次,自己的手却都只是徒劳的穿过叶陌寻的身体。看着叶陌寻紧紧闭着的双眼,略显痛苦的神色,陆沫心中焦急不已,余光突然出现一抹红色,她看向自己的手臂,突然看到那枚红绳,这红绳自从叶陌寻给她以后她就没有用过,陆沫摸向叶陌寻手腕,这下没有摸空,竟然真的发现了那根红绳,她不知这红绳有什么用,在红绳上四处捏着,红绳那边突然传来刺啦刺啦的声音,陆沫慌慌张张的收回手,难道她把那个玩坏了?


“老大……你……兹……什么?……兹……”


白泽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过来,陆沫扑上去,意简言骇的说道:“白泽,叶陌寻在城西那处宅子晕倒了你快过来!”


话音刚落,也不知白泽那边听完了没有,红绳就彻底没有了声息,陆沫又不死心的摆弄了一番却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发生什么了?”


好在白泽没有跑很远,虽然他没听清具体说的什么,但是听到叶陌寻晕倒几个字他就马不停蹄的定位飞了过来,看到叶陌寻躺在地上陆沫在一旁焦急的团团转他就知道一定出事了。


陆沫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白泽将叶陌寻搬到车上,这宅子处处透露着怪异,最好暂时先远离,他仔细检查了叶陌寻的症状,才发现……这是陷入幻境的症状!


那幕后主使明显对自己构造幻境的手段极为自信,三番两次的用这一招,可怕的是,叶陌寻的灵魂陷入幻境,若是在幻境中出了意外,他就会成为活死人!这具身体也正好能被那幕后主使所用!


白泽咬着牙捶了捶方向盘,看向陆沫,脸色略有犹豫。


“白泽,有什么办法能让他醒过来吗?如果我能帮上忙一定要和我说!”


“办法倒是有。”白泽一副纠结的样子,他揪了揪自己的头发,“只是一个不当,你和少主都会丧命!”


“你说吧!就算用我的命换他的我也愿意!”陆沫抿着唇,脸上满是坚定。


白泽清了清嗓子说道:“所谓幻境,不过就是做了一场梦,只是梦会醒过来,幻境却会困在那里,幻境中的人不知道自己在做梦,那幕后主使一定会在幻境中各处设置让老大自杀,你的任务就是进入他的梦,让老大对梦境产生怀疑,他就会醒过来。但是,老大一旦死了,你也会永远被困在幻境,永世不得超生!”


“我去!”陆沫眼神坚毅的点了点头,“你告诉我方法,我一定让叶陌寻醒过来。”


白泽叹口气,眼神复杂的看向陆沫,说实话,他活了这么多年,平日里蠢萌的样子,其实都知道,这两个人,是将来相伴一生的最佳搭档啊……


“屏息凝神,靠近他,扑倒他。第一次失败了不要……”紧


白泽话还没说完,陆沫就已经消失在叶陌寻的身体里,白泽摸摸鼻子,这两人的命数纠缠在一起,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离开!而自己的命数……白泽眼神晦涩,他发着呆,终是垂下眸子,悠长的叹了口气,现在只希望,这两人能够平平安安吧。


67.捉鬼天师8


周围混沌一片,陆沫动了动手指,努力想睁开眼睛,却动弹不得。她休息片刻,猛地一使劲,终于睁开眼,突如其来的光亮让她的眼睛微微有些刺痛,她抬起手挡了挡,等眼睛适应了一些,她慢慢坐起来,环顾着周围。


这里是一片绿草地,绿茵茵的景象让人心旷神怡,有许多小孩子在绿草地上愉快的玩耍。这是叶陌寻的幻境?没想到他所处的地方如此具有童趣。


“爸爸妈妈,你陪我放风筝吧!”


陆沫身后传来奶声奶气的一声喊,声音充满喜悦。她回头看去,只见一个小娃娃迈着小短腿走了过来,眉眼间依稀还有叶陌寻的影子。这是叶陌寻小时候?陆沫走过去正想打个招呼,那一家三口却无视了她从她身体穿了过去。陆沫一愣,难道自己还是鬼?连叶陌寻都看不到她了?


小叶陌寻眉头皱了皱,回头看了看,却依旧只是看到一篇虚无,他回过头,很快就将心中那一抹奇怪的感觉抛开,拉着父母的手愉快的奔跑,似乎很久他都没有这么开心了……为什么要说很久呢?他突然停了下来,不过父母温柔的呼唤让他忘了这个疑虑,又嬉闹着同别人玩成一片。


那幕后主使实在狡猾,小孩子的心智最好掌控,偏偏叶陌寻还看不到她。陆沫有些慌,她苦口婆心的跟在小叶陌寻身后,不停地念叨,只是叶陌寻却始终没有听到,依旧洋溢着笑脸玩得愉快。


幻境中的日子过得极快,小叶陌寻生长在一个美满的家庭,没有隐门,没有捉鬼天师,没有白泽,当然也看不到陆沫。他一天一天成长着,在这样愉快的氛围中并没有感到有什么不对劲。幻境中的叶陌寻终于长大,同现实的他不同的是,他似乎单纯些,笑容更多些。陆沫依旧每天都跟在叶陌寻身后念叨,纵然他什么都听不到。陆沫虽然焦急,但是却无可奈何,白泽说过在幻境中没有危险,现实就暂时不会死去,只是这么被困在里面也不是个事啊……


变故终于来临,陆沫也终于明白了幕后之人的意图,这日,叶陌寻正懒洋洋的在学校天台晒太阳,初春的阳光暖融融的,让人昏昏欲睡,陆沫并排躺在他身边,也没有一点想要开口说话的欲望。这样的氛围其实在现实中是很少有的,宁静而安详。


“叶陌寻!”天台的门被强行打开,一个男孩子慌慌张张的站在那里。


叶陌寻眯着眼睛回头看去,“什么事?”


那男生咽了咽口水,吞吞吐吐的说:“你……你家出事了!”


没等那人说完,叶陌寻就脸色一变,拿起书包往外跑。在这幻境中,他的家人是他人生中重要的组成部分,平日里被家庭呵护的极好,陆沫可能明白了,幕后之人是想摧毁叶陌寻的心理防线……


陆沫跟在他身后,听着医院中医生遗憾的宣布:“我们已经尽力了。”


叶陌寻的父母死了,他恍恍惚惚的回到家,家中亲戚突然变了脸色,谁都想接过他的抚养权,得到那笔丰厚一遗产,可是他从那些人的眼神里只看到了贪欲,他厌倦透了,甩开这些人回到空荡荡的家中,打开房门,房间中还是自己临走时的模样,他习惯性回头看了看,却依旧是空荡荡的一片。


陆沫跟在叶陌寻身后,也不管他听不听得到,不停地说着话。叶陌寻却像没事人一般回到自己房间,发了会呆拿起浴袍进了浴室。陆沫连忙止步,虽说叶陌寻看不到自己但是自己还是要有节操的!


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好一会,陆沫才觉得不对劲,平时叶陌寻洗澡分分钟就出来了,这种时候……她想到一个不是很好的可能,连忙冲进浴室,只见叶陌寻光着上身,聚精会神的看着那片锋利的小刀片不知在想些什么。


叶陌寻现在很困扰,他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或许是幻觉,耳边一直有人在说着:“爱你的人都死了,你活着干什么!”


只是,他内心深处却隐隐存着疑惑,从小他就觉得还有一个人,一直默默的陪在他身边,虽然他看不到听不到,心却能感受得到。他开心的时候那人似乎也会很开心,难过的时候那人似乎也会安慰他,那么现在呢?那个人真的存在吗?


不知道叶陌寻在想着什么的陆沫急的团团转,她一遍又一遍的想夺走刀片,却都只是徒劳。她不放弃,嘴里不停地说着:“叶陌寻你个蠢货快点给我醒过来!”


她集中注意力,用尽全力触碰着刀片,手上冰冷的触感提示着她她碰到了!她就势捏住刀片用力一抽,不顾已经鲜血淋漓的手,抬起头就看到眸子里满是震惊的叶陌寻。叶陌寻看得见她了!她急冲冲的说道:“叶陌寻你这个蠢货!这都是幻觉啊你居然想去死!快给我醒过来啊!”


虽然凭空出现的这个女人一点都不温柔,也一点都不可爱,但是他这时候却觉得她是最漂亮的,突然叶陌寻像是开了窍一般,什么都想起来了,想起来这一切不过都是幻境,想起来眼前的人是谁。他释然的一笑,拿起陆沫手中的刀片扔的老远,将这个喋喋不休的女人抱进怀里,“我叶陌寻怎么可能就这么死呢!”


他闭上眼,感受到这个世界逐渐崩塌,身体里热度回升,再睁开眼,就看到怀里正陈陈睡着的陆沫,他轻轻将陆沫放在后座,看着白泽淡然说道:“我知道去哪里找人了。”


那幕后人利用他心中最薄弱的地方创造了幻境才会让他久久醒不过来,甚至还会产生那种愚蠢的想法,只是,幻境中那突如其来的蛊惑声却暴露了他。


“什么什么?”白泽瞪着眼睛,看了看陆沫的情况,确认她只是脱力睡着了以后,才好奇的问道:“老大你知道是谁了?”


叶陌寻垂下眸子,“虽然不知道她是被人主使还是怎样,但是至少有线索了。”


他看了一眼陆沫,又轻声说道:“幻境中,有洛天韵的气息,我们休整两日就去会会她吧。”


白泽歪着脑袋回忆了一会,才从记忆深处回忆起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人。居然是她?白泽早就把她忘得一干二净了……不过老大这么说就肯定是有所依据的,那女人竟然在他们背后阴她,难怪他之前还觉得那人功法怪异。


“竟然是她?!”陆沫本打算安静的装会睡的,然而听到白泽和叶陌寻的聊天,她根本淡定不下来,她立刻直起身子,从后座窜出来看着叶陌寻。但仔细想想也没那么惊讶了,原剧情中叶陌寻被夺舍,洛天韵是和被夺舍后的叶陌寻在一起的,也许她是从一开始就参与了这件事,现在,那人夺舍进程很慢,说不定就让洛天韵帮忙了。


叶陌寻却不说话,看向陆沫的手掌,陆沫这才发现自己手掌上居然还留有方才小刀划过的伤痕,她愣了愣,可能是幻境中的凶器都是对灵魂造成直接伤害的,所以陆沫在幻境中的伤也直接带到了现实中来。陆沫碰了碰自己已经不流血的右手,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叶陌寻沉着脸,拿出一个小瓶子,将瓶内的粉末洒向陆沫的右手,粉末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立刻吸附在她的手掌处,没过多久,陆沫手掌的伤口就已经几乎要愈合,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粉色痕迹。


“这是什么药?还能治疗到灵魂的呀?”陆沫好奇的戳了戳自己的手,虽然依旧没什么感觉,但是这种感觉太神奇,她不由自主的一直晃动自己的手掌。


“恩。”叶陌寻将那瓶子丢给陆沫,“送给你了,我留着也没用。”


陆沫接住扔过来的瓶子,打开闻了闻,瓶内的粉末虽然很有效,但是味道实在是……陆沫飞快的盖住了瓶子,她知道这个药粉应当十分贵重。


“好了。”叶陌寻突然伸手,握住了陆沫不停晃动的右手,说道:“休息一会,不要乱动。”


陆沫僵着身子立刻就一动也不敢动,看着叶陌寻双眼已经轻轻闭上,想必刚才他的精神一直没有放松,也是十分累的了。陆沫反握住叶陌寻干燥的大手,突然就安了心。


在一旁默默开车的白泽围观了全过程,心中内流满面,作为一只神兽可真难啊……做一只单身兽更难啊……这两个秀恩爱的人类丝毫不顾忌身旁还有一只任劳任怨的单身兽在为他们开着车!他只想安安静静的做一只单身兽容易吗他!


然而,白泽内心的吐槽陆沫和叶陌寻都接受不到,两人在幻境中耗了许久,或许是真的累了,白泽开着车却不是去往叶陌寻的家,车子稳稳停在一个富丽堂皇的小别墅门口。


“老大,陆沫,下车吧我们来制定一下方案!”


陆沫被白泽一声吼惊醒,迷迷糊糊的看向叶陌寻,却发现素来浅眠的他此刻却依旧双眼紧闭,她摇了摇叶陌寻,喊道:“叶陌寻,到家了下车了!”


叶陌寻脸色很不对劲,却依旧没有睁开眼睛。陆沫也顾不得其他了,一把掀开他的衣服,只见他后背上原本黑色的阵法现在微微发红,陆沫伸手碰了碰,竟烫的惊人!


难道阵法,开始运转了?


68.捉鬼天师9


本来已经下了车的白泽听到车内动静不对劲,连忙打开车门,就看到额间慢慢沁出汗水的叶陌寻,他摸向叶陌寻的后背,感受到那里的热气,当机立断背起叶陌寻走进小别墅里。陆沫满脸担忧的跟在身后,一定是刚才那幻境刺激了阵法,只是没想到幻境没能吞掉叶陌寻的灵魂,这接纳外来灵魂的阵法却运转起来,想必叶陌寻身体里肯定无比难受。


“有什么办法么?”陆沫焦急的看着叶陌寻,却是向白泽发问。


白泽的脸上难得没有丝毫笑意,他严肃的说道:“我家应当还有一物可暂时压制住。”


原来这栋小别墅是白泽的家,走进别墅就是一个碧丽堂皇的大厅,金色的吊顶,暗红色的地面,无一不透露着奢华,陆沫却没有心思去吐槽白泽的品味了,她看着白泽将叶陌寻放在柔软的沙发上就步履匆匆的往楼上走去。陆沫安静的陪在叶陌寻身边,握住他厚实的手掌,企图自己心中的期盼能透过手掌传递过去。


叶陌寻眉头微微松动,喉间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陆沫知道,他也在努力对抗阵法的侵袭。


没过一会,白泽就走到叶陌寻身边,手中拿着一枚丹药以及一块暗灰色的布,陆沫挪了挪,给白泽让出位位置。白泽将布和丹药递给陆沫,“你将丹药喂给他,然后用这块布擦拭他的背部消退温度。”


见陆沫点头,白泽闭上眼,就地打坐,同叶陌寻面对面,摆出练功的架势来。陆沫连忙配合着将丹药喂给叶陌寻,绕到叶陌寻身后,叶陌寻背上传来难忍的灼热,她拿起那块略显清凉的布块,细心擦拭着叶陌寻的后背有暗红色阵法的地方。


也不知过了多久,叶陌寻后背终于恢复正常的温度,那块布却已经磨损的不成样子。白泽拿着那块布心疼了好一会,过了许久才转身准备将它扔进垃圾桶。


“不过一块布而已,你若是想要,我再送你一匹。”


不知什么时候清醒的叶陌寻声音虽黯哑但有力,白泽回过头,脸上有一瞬间的兴奋,随即还是口是心非的说道:“这布这么用实在是暴殄天物!本神兽也不缺这几块布!”


叶陌寻突然低低的笑起来,他看了看身边陆沫担心的眼神,伸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让你们担心了,小沫,你先去休息吧。”


陆沫摇摇头,在车上休息过了,而且刚才受到了那样的惊吓她怎么还休息的好!


“听话。”叶陌寻摸了摸陆沫的头发,难得温柔。


陆沫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站起来,甩开叶陌寻的手说道:“你是不是打算甩下我单独去找洛天韵?!”


叶陌寻眉眼带笑,柔和的如同一幅画卷,却没有回答陆沫的问题。很显然,陆沫猜对了。叶陌寻连白泽都不打算带。


“你!你真是蠢透了!”陆沫脸憋得通红,心里隐隐有些委屈,却不知道自己在委屈什么,“你是不是想着就算打不过也要同归于尽?!”


“老大!”听到这句话,白泽也不淡定起来,靠近过来瞪圆了眼喊道。


叶陌寻淡淡别过了头,说道:“你们想多了,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


“不是。”陆沫直视着叶陌寻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你只是从来不带我们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别乱想了。”叶陌寻被陆沫看的微微一愣,回过神来就有又挑了挑眉厉声说道。


陆沫不回话,只是心里却打定了主意要跟着叶陌寻一起去,她就不信,自己寸步不离的跟着他还能让人跑了不成?!白泽默默站在陆沫身旁,也表明了他的立场,他跟了叶陌寻这么多年,早就知道叶陌寻是个一意孤行的人,既然打定主意要只身前往,在这种时候就一定不会松口,所以他也只能到时候偷偷跟上,就算到时候被骂一顿,也比让叶陌寻一个人去好。


接下来几日,叶陌寻果然不再提要去找洛天韵的话,该吃吃该喝喝,慢悠悠的修养着自己的身体,陆沫每天寸步不离的跟在他身边,除了洗澡和上厕所,就连睡觉,她都守在叶陌寻的床头,叶陌寻乐在其中也不烦,每天温和的完全不像陆沫刚认识他时的样子。


只是这样的日子没能持续几天,这日,她照常守在叶陌寻床头,只是脑袋却有些晕晕沉沉的,她认为是自己几天没睡觉的原因,也没有多想。


“小沫。”本以为已经睡着了的叶陌寻却突然坐起来,柔和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有些遥不可及,“等我回来,我们结婚吧。”


陆沫大惊,伸出手想抓住叶陌寻,却晕晕乎乎的抬不起手,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只有一个念头:叶陌寻这不要脸的竟然下药!


叶陌寻掀开被子,将陆沫抱在床上躺好,眷念的看了她几眼,这才从窗户边跳了下去。只是没走几步,就看到在门口处等着的白泽。


“你怎么?”


“我白天闻到那个药的味道就知道你今天要行动了。”白泽这会儿还是原型,一身白色的毛更显得威风凛凛,他摇了摇身子,掉下一个黑色的布袋。叶陌寻捡起来,那是他的桃木剑。


“算了,那你就和我一起吧。”叶陌寻将桃木剑又包好,坐上白泽的背部,白泽迅速腾空而起,向着远方飞去。


陆沫没有晕很久,她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天还是黑的,夜还没有过去,她迅速爬起来,意识到如果真的过了一夜那就太晚了!她打开窗户,外面风很大,吹进来她却感受不到凉意。


【系统,有什么办法能迅速找到叶陌寻。】


陆沫在内心呼唤系统,系统虽然不能提供大的帮助,但是能够这种小问题应该能帮她把?


【抱歉,系统不会给提供任何有关位面中主角的信息。】


系统机械的声音在这种时候显得格外冷血无情,陆沫握起拳头,正准备推开门,耳边却响起一个娇俏的女声。


“你的性格正对我的胃口,本渣神今天就帮你一把!”


话音刚落,房间里刮起一阵劲风,在回过神来,陆沫就已经站在了叶陌寻和白泽身后。


“你怎么在这?”叶陌寻皱着眉头,对突然出现的陆沫很是不解。


白泽倒是摸了摸下巴,轻声说道:“难怪别人会在你身上设置身法,原来你身上还蕴藏着这种能量!”


陆沫也说不清楚她是怎么到这里来的,那个娇俏的女声就说了一句话将她送到这里就再也没有动静,渣神?那是什么神?她现在也管不了这些,死死拉住叶陌寻的手说道:“我总有我的办法,你们俩居然就丢下我一个人跑路!”


叶陌寻还准备说些什么,只是一个声音突兀的插了进来。


“不知三位深夜来访有何贵干?”洛天韵婀娜多姿的从门外晃了进来,相比上次,陆沫只觉得她身上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感觉更深了。


叶陌寻二话不说,拿出桃木剑指向洛天韵。白泽也变成人形,“本来呢,你们小小洛家却是不用我们来拜访,只是,你做了什么心中应当清楚。”


洛天韵不慌不忙的坐下,懒懒散散的打着呵欠,体态慵懒,“只是三位这么晚来怕是不妥吧?这时候是大家睡觉的时间,难道隐门的活动都是在深夜里进行的。”


很明显,洛天韵早有准备,可还是故意将白泽和叶陌寻晾在外面这么久。叶陌寻举起的剑依旧没有放下来,“我只代表自己,不代表隐门。”


隐门的行事极其隐蔽且没规律,他虽然是少主,但现在解决的是他自己的事情,若没有到联系到隐门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隐门的那些老东西是不会出现的。


洛天韵拍了拍手,房间里的人便都撤了出去,“既然这样,那我也只代表自己,不代表洛家。”


话罢,她手一挥,面前便并排飘出几个模样极为骇人的厉鬼。迎面接收到厉鬼的戾气,陆沫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叶陌寻剑一挥,那些厉鬼惊慌失措的尖叫着四处逃散,陆沫受到的戾气也减了不少。


“这是叶少主先动手的哦!”洛天韵娇笑着眨了眨眼睛,她站起来,那些惊慌失措的厉鬼也不再尖叫,反而是听从她的指令向三人包抄过来。白泽一拳一个,叶陌寻一剑几个,只是厉鬼数目众多,陆沫好歹也懂些拳脚功夫,使着力气老半天才解决一个。只是厉鬼数目众多,三人一时被缠住动弹不得。


趁着三人不注意,洛天韵冷着脸丢出一套丝网,丝网穿过厉鬼,厉鬼哭啸一声就化为灰烬。那网紧紧黏着三人,叶陌寻用桃木剑挡住伤害,那网却像有意识一般,缠住叶陌寻握住剑的手,让他一时动弹不得。透过网的缝隙,陆沫看到了从洛天韵身后飘出一个黑袍魂体,看不见魂体的脸,但是三人都知道,那是幕后人!他身上散发的气息同幕后人一模一样!


69.捉鬼天师(完)


“被缠住的感受如何?”黑袍人说话嗓音怪异,喉咙仿佛是被烈火烧过一般,听了让人毛骨悚然。叶陌寻不回话,看着黑袍人逐渐靠近,默默等待着时机。黑袍人距离他们几步之遥,却不再靠近,倒是洛天韵,微笑着靠近叶陌寻说道:“若是我能吞下隐门的基业,那就不必担心我洛家的未来了。”


洛天韵脸上仿佛是真心实意的担心洛家的发展,只是唇边那一抹笑意嘲讽至极,她没想过,隐门少主难道就只有这么点能耐?叶陌寻垂着眸子,手中朴实的桃木剑开始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光芒炽热,融化了死死缠着三人的网状法宝,被笼罩在光芒内的陆沫和白泽没什么感受,不过很显然,对面的人的感受和他们不是一样的。


黑袍人伸出手抓住洛天韵挡在自己的面前,飞速向后退去,洛天韵挣脱无能,只得用双手遮住自己的脸,她只觉得双手上火辣辣的疼。黑袍人速度很快,退出光芒覆盖的范围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他毫发无损,只是洛天韵看起来就有些可怜了,她的双手已然血肉模糊。她怒目看着黑袍人,却像是不敢说什么的样子硬生生忍了下去。


黑袍人没有管洛天韵,仿佛刚才抓她来挡的人不是他一般。叶陌寻提起剑,同白泽一起飞身上前,陆沫在一旁看的眼花缭乱。黑衣人对付白泽和叶陌寻二人隐隐有些吃力,他向洛天韵使了个眼神,洛天韵虽然不甘愿,但不得不加入了战局,只是她手受伤,对上白泽却只能够用命缠住他。少了白泽黑袍人的压力似乎少了许多,对上叶陌寻竟然也隐隐占着上风。


叶陌寻神色肃然,陆沫看着有些着急,却找不到应该做什么,眼看着他们的一招一式更加凶险,黑袍人的利爪几次险险擦过叶陌寻的头发,陆沫摸遍自己全身,只摸出那日古宅中,叶陌寻收起来之后却交给她的镜子。她将镜子握在手中,实在没办法当个暗器扔出去也行啊!叶陌寻皱着眉,天边已经慢慢透亮,再耗下去,天就要亮了,只怕那时候这黑袍人就又要跑得无影无踪,他一咬牙哦,孤注一掷的抬起剑,故意露出破绽,在黑袍人伸手的那一瞬间将剑狠狠割向他的脖子。只是,那黑袍人的利爪也已经几乎要碰到他的胸膛。


就是现在!陆沫从二人侧面,卯足了劲掷出那枚镜子,黑袍人的爪子与镜子相碰,镜子噌的一声化为齑粉,但也抵消了一些他的力道,但那利爪还是划过叶陌寻的胸膛,然后消失不见。叶陌寻将身体撑在剑上,看着陆沫,唇边溢出笑容。


“小心!”方才消失的黑袍人在叶陌寻身后隐隐又显出身形,陆沫目瞪口呆的给叶陌寻提着醒,好在叶陌寻反应快,闪身躲开黑袍人的攻击,来不及多想就有缠斗了上去。


被洛天韵缠住的白泽很快就找到原因,他冲着叶陌寻吼了一句:“老大!这不是他的本体!他本体现在应该很虚弱,这是他吸收能量化出来的分体!”


本体?那本体应该在哪?陆沫突然想到那宅子里莫名出现将叶陌寻拖进幻境的黑气,难道本体在那宅子里?陆沫看向叶陌寻,正好同叶陌寻的眼睛对上,瞬间明白叶陌寻也想到了那处宅子。


“你们俩走!”白泽挣开洛天韵的缠斗,将叶陌寻解救出来,“我断后!”


叶陌寻却是不听,抿着嘴依旧不肯走。白泽推了他一把,淡淡的笑了起来,“老大,我可是神兽啊!相信我,你走了才有活路!”


叶陌寻握着拳头,抽身离开战场,拉着陆沫往外跑去。黑袍人想追上来却被白泽拦住,无奈只得留在那里。


“白泽怎么办?”虽然白泽平时不太靠谱太逗比,但是陆沫也依旧担心他。


叶陌寻眉头皱起,手中桃木剑放大踩在上面,开始了御剑飞行,“没关系,白泽他……可是神兽啊……他不会倒下。”说完这句话,他不再多说,陆沫也没了说话的性质,呆呆的看着地面的景物越来越小,突然想到叶陌寻的路痴属性连忙回过神。


“你认路吗?”


叶陌寻沉默片刻,“剑认。”


陆沫这才放下心来,若是在这关键时刻走错路,那可真是无处吐槽啊……在她心中,那把普普通通毫无光华的桃木剑也比叶陌寻来的靠谱。


剑的速度很快,很快,陆沫就看到了那处宅子隐隐约约的影子。天已经朦朦胧胧的亮了,这里却依旧毫无人气,两人跳下桃木剑,步履不停的向屋内走去。屋内很安静,打开灯,灯却只闪了两下就又熄灭了。陆沫跟在叶陌寻身后小心翼翼的走着,努力回想当初黑气冒出来的方向。


突然扑捉到一处不寻常的地板,陆沫迅速走过去,趴在地上小心翼翼的听了听动静,叶陌寻也低下身,果然听到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这幕后还真大胆,明知道这处是隐门的宅子,但是却依旧把本体放在了这里。难道这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叶陌寻示意陆沫让开一点,他提着剑用力一敲,宅子的木板立刻断裂开来,这才发现这宅子底下竟然还有很深的空间。时间不等人,这种时候只能用这种暴力的手段来解决。


从地板上的洞看过去,里面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但叶陌寻毫不犹豫的跳了进去,陆沫紧随其后,进入洞内,叶陌寻打开手机的光亮,眼前朦朦胧胧至少能够看清楚一些情景了。陆沫模模糊糊看到一团不明物体缩在角落,走近一看,竟是一只外表像老虎,长着一对翅膀的兽类懒懒散散的躺在那里。叶陌寻提起剑准备砍,那小兽却突然吐了人言,“壮士饶命啊……我今日做这些都是无奈之举……”


叶陌寻并不顾他的讨饶,没想到那兽类突然跳起来,叶陌寻下意识用剑一戳,却扑了个空。那只小兽扑到陆沫手腕上,扬起小尖牙咬了一口,迅速将沁出的血丝吸收。一道亮光闪过,陆沫似乎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好了!”小兽狡黠的笑了笑,“现在我和她已经缔结了灵魂契约,你若是强行杀我,嘿嘿……”


小兽笑得很是猥琐,叶陌寻却知道它未说完的话。他和白泽也缔结了契约,若有一方受损,另一方会立刻遭到反噬。他收起剑,提起小兽问道:“穷奇,你那□□收起来没有?”


“收起来了收起来了。”穷奇黑漆漆的脸上似乎堆着讨好的笑,在两人来到这里的时候,它就识时务的收起了□□,想必白泽也应该快赶过来了,至于洛天韵那女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想到这里,穷奇又满是贪欲的看了看叶陌寻的身体,如果进展顺利的话,他早就脱离这具虚弱的身子了!


缔结了灵魂契约以后多多少少就能够感受到穷奇的想法,陆沫从叶陌寻手中接过这只小兽,在它后脑勺狠狠的弹了一下,龇着牙恶狠狠的瞪着他。穷奇摸着自己的小脑袋哎哟一声,黑黢黢的脸上立刻又带上讨好的笑,这可是他未来的金主啊可得讨好了……


莫名其妙的就和穷奇绑在一起的陆沫心情谈不上好,这家伙之前让几个人心惊胆战那么久,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没骨气的家伙!她拎着穷奇后颈的皮毛态度算不上好的走出去。


“主人主人!”穷奇在空中胡乱挥舞着爪子,虽说它分体强,但是那也不过是用它吸收的力量幻化成的,属于借力打力,实际上本体弱的狠,“我知道你怎么回你的身体!”


陆沫停住脚步,连叶陌寻也将眼神递了过来,她不能一直以灵魂的状态存在……只是穷奇说的话可信不可信?


“反正我的命现在和你是绑在一起的!”穷奇的脸看起来很滑稽,“你如果不信,等我带你去你身体在的地方你应该就清楚了!”


叶陌寻点点头,这种契约绑定了,穷奇而且确实耍不了花招,若是陆沫的灵魂日渐虚终至消失,那么它也会消失,强制缔约,双方是会共享生命的,“我们先去找白泽。”


陆沫当然没意见,穷奇就算有意见,扬一扬拳头就会变得没有意见。两人一兽回到洛家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洛家所处的地段是市中心,人来人往的时候洛家却大门紧闭,冲进去就只看到洛天韵呆呆的坐在原地,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


“白泽呢?”四处都没有白泽的身影,陆沫只得上前问洛天韵。洛天韵抬了抬眼皮,有气无力的指了指角落,随即自行起身,行尸走肉般不知往哪里去了。


一团白色的毛球缩在角落里,他们走近一看,缩小型的白泽恹恹的缩在那里,叶陌寻将它拎起来,他也有气无力的样子,最多是看到穷奇的时候强撑着呲了呲牙齿。


“白泽耗费精力过多,化成原型了,不过修养两天就好。”叶陌寻掏出一个袋子,将白泽扔了进去,皱着眉看了一眼在陆沫怀里缩着的穷奇,又拿出个袋子将穷奇装起来。陆沫目瞪口呆的问道:“这样他们不会出事吗?”


叶陌寻摆摆手说道:“先把白泽送回去,这俩都是神兽,生命力比我们顽强的多。”


安顿了白泽以后,就要着手解决陆沫回归自己身体的事情了,陆沫和叶陌寻严肃的将穷奇放在眼前的桌面上开始拷问。


“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体在哪的?”陆沫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问道。


穷奇忸怩着,他看了看叶陌寻的脸色咬咬牙垂着头还是说了,“是我把你从身体里弄出来的……”


陆沫闻言就要大发雷霆,她忍住自己蠢蠢欲动想要去揪穷奇的毛的手,耐心的听他说了下去。


“你的魂质十分特别……所以我就小心翼翼的把阵法设在你身上了,只是没想到出了差错,你的身体没啥事,灵魂却跑出来了,而且我还找不到!”穷奇脸色愤愤不平,如果第一次尝试的阵成功了,他也不需要另外再找躯壳了,“好不容易你出现了,我立刻就将你引回你的身体,没想到你依旧跑了出来,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那不是幻境?”陆沫大惊,那唯一一次朦朦胧胧回到自己身体居然不是幻境?那么说当时看到的那个女人就是她的母亲了?穷奇点了点脑袋,继续说道:“至于你的记忆,我想应该在真正进入了你的身体就会回来吧,作为鬼的记忆……可能会因为与我缔结了契约而保留。”


陆沫看向叶陌寻,她不知这货的话能不能信,叶陌寻点点头,穷奇话里的原理都是对的,现在只需要去找到陆沫身体就行,只要找到她的身体,就不需要穷奇了,他也知道怎么操作。只是,和穷奇的帐也该好好算算了。


那天下午,陆沫不知道叶陌寻对穷奇做了什么,只是整个屋子都回荡着穷奇的惨叫,出门指路的时候整个人也都悻悻的。


待看到自己身体的时候,陆沫感觉有些奇妙,她碰了碰自己的手,还没碰到,从自己身体里突然涌出一股吸力将她吸了进去,灵魂进入身体的那一刻,她突然就什么都想起来了,不仅是自己的记忆,还有上一世残留的记忆。


原剧情中,叶陌寻被穷奇夺舍成功,陆沫的灵魂就没多大用了,于是就送给了洛天韵养小鬼。生魂养小鬼的过程,作为生魂是及其痛苦的,但是正因为痛苦,所以怨气极大,杀伤力自然也极大,只是原主到最后自己的意识也没有退散,每日里清醒的看着自己的所作所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最后终于奋起一搏,也就是原剧情中那个反噬洛天韵的小鬼。但是再怎么凶悍她也只是个小鬼而已,最终依旧是被消灭。


难怪系统之前将这段记忆封得死死的不让她知道,接受完这段记忆,陆沫陷入了长时间的倦怠之中,她不想醒过来,她心中有怨恨。朦朦胧胧中却突然听到一个男人一声一声的呼唤着她。


“小沫……”


她突然想起来了,这一世的自己没有被抓走没有被消灭,她用力睁开眼,果然看到身边正握着自己的手童子鸡说着闲话的叶陌寻。她凝视着他,唇边溢出笑,所有的仇恨终于烟消云散。


“小沫。”后知后觉发现陆沫醒了的叶陌寻改用双手握住陆沫,一双丹凤眼满是喜悦,亮的惊人,“小沫,我们结婚吧!”


70.病弱皇子1


“四姑娘,四姑娘醒醒,该喝药膳了。”


朦朦胧胧中,陆沫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不停地呼唤着,她只觉得喉咙生疼,手指连动弹一下的力气都没有。勉强睁开眼,只见一个丸子头的少女端着碗,趴在她的床头亲亲呼唤着她。陆沫强撑着坐起来,接过药碗,一边喝着药一边接受剧情。


这是一篇古代穿越文,余妙音身为21世纪医科大一枚出色的研究生,很狗血的出车祸穿越到这个朝代成为侯府嫡女陆妙音。这个朝代是不存在于历史课本上的朝代,但格局也大同小异。国家也还算昌盛,余妙音传过来就想大展拳脚,施展自己作为穿越女的魅力。这个国家国姓是段,老皇帝一辈子治国无功无过,虽然没有兢兢业业,但也并不是个昏君。男主段子砚是老皇帝膝下最受宠的皇子,双腿患疾,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在坊间风评极好,这一切都受到了太子段子旭的注意并且开始针对段子砚。女主同男主青梅竹马,只是在女主穿越过来之前,一直都很嫌弃男主的腿疾,在谈婚论嫁的时候公然逃婚,失足掉下山崖这才有了女主的出现。余妙音没有原主的记忆,竟不自觉来到了军营,她在军营大肆施展自己的医术,回朝后成为朝中第一个女御医。


随后余妙音对段子砚一见钟情死缠烂打,两人开开心心在一起,段子砚登基为皇,余妙音为后。


而陆沫附身的人……陆沫接收着记忆,原主是余妙音的庶妹,不过是青楼女子所剩,原主的娘拉扯着她长到五岁便撒手人寰,临死前托人将她送到太子府当粗使丫鬟,原主不知因何得到太子青眼,竟让人悉心培养她成为了暗卫,随后利用太子府的人脉将原主送到侯府恢复庶出的身份。


原剧情中完全没有提到这个人,陆沫凭借着记忆知道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对于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庶女,爹不疼娘不爱的,在侯府又无人撑腰,只有一个从太子府带出来的勉强算得上忠心的丫鬟,成日里被欺压的不成样子。


就比如现在,陆沫吃穿用度被克扣,熬不住生了一场大病,陆沫转着眼珠子观察四周,这可真是家徒四壁,好歹她也是侯府的四姑娘,住的地方竟然比太子府的粗使丫鬟还简陋。


“四姑娘,你可感觉好些?”外面风有些凉,那丫鬟接过药碗放在桌上,起身将窗户关严,又扭过头说道:“大姑娘今日又闹了,侯爷和夫人都拿她没办法。”


这大姑娘说的便是余妙音,陆沫微怔,余妙音现在还未穿越过来,还成日里闹腾。侯府是将她宠的太过。


陆沫摆摆手,这具身体并不虚弱,想必说是生了大病,也不过是原主装的吧,原主最不喜欢同主母虚与委蛇,能装场病躲过每日的请安自然是乐意的。


“四姑娘,外面天气不错,要不要出去转转?”


陆沫点点头,常待在家里也没有见到段子砚的机会,那就更不可能攻略他了,既然是作为暗卫,如果她想进段子砚的府中,那么段子旭一定会帮她好好安排的,“花月,一会我写一封信,你托人将它送给太子爷吧。”


话罢,陆沫扶住花月的胳膊,就着房间中的桌子拿起毛笔就开始写起来。侯府当然不会发放墨与宣纸,陆沫现在用的还是从太子府带来的,毕竟她需要随时报告侯府的情况,太子府这么点开销还是花得起的。


陆沫简单的写了几个字,原主对太子还是极为忠心的,似乎暗戳戳喜欢过太子段子旭,在原剧情中,段子旭没有得到皇位,下场较为凄惨,默默陪在他身边的也一直是原主。封好信封,陆沫随手交给了花月,便向门外走去。


侯府的景致甚为精致,阳光正好,陆沫随着心四处闲逛着,陆沫心情也舒畅起来,她坐在树荫下,阖着眼安静的思考着该如何埋伏在段子砚身边。段子砚身边定然是不缺少美人的,何况她也不想因为容貌而被看中,她想被看中的是能力,是想作为一个能够帮衬一二的左右手而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丫头。或者她可以借鉴原主的办法……


“何人在那边?”周边突兀响起一声粗狂的男声,陆沫睁开眼,远远看到一个男人推着轮椅停在那边,她一惊,连忙站起来垂着头回答道:“见过三皇子。”


推着轮椅的那人正准备说什么,却被轮椅上的人制止了,轮椅上的人轻声说道:“倒是我打扰姑娘雅兴了,不知姑娘怎么就认定我是三皇子呢?”


陆沫飞快的抬起头瞟了他一眼,却被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抓个正着,她慌忙垂下头,不敢再看,定了定神才开口说道:“能在侯府这么肆意穿行的人定是不多,定然是朝堂中的人,三皇子的形象在坊间早就已经被传出,所以并不难得知。”


“说了这么多,还不知姑娘的身份?”段子砚眼眸低垂,笑容莫名有些冷。


“侯府排行第四的姑娘。”陆沫虽是一副胆怯的模样,但声音不骄不躁,听起来反倒有几分悦耳了。


段子砚不再接话,侯府四姑娘?他倒是从来没听过。他慢慢转过轮椅,旁边的人就自觉接上来推过去,只留给陆沫一个背影。待段子砚走后,陆沫长舒一口气,方才送信去的花月这才姗姗来迟。


“四姑娘方才遇到谁了?”花月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问着陆沫,陆沫却知道,自己虽然说是太子一手养成的,但依旧不够信任,所以身边才会有花月这个丫鬟。


“应当是三皇子。”陆沫没有隐瞒,就算她不说,只要有心想知道,还是能查出来的,“你可看了信的内容?”


花月拿出大衣给陆沫披上,虽说最冷的日子已经过去,但是是不是吹过来的冷风依旧很伤身子。见到花月的神色陆沫就知道她定然是看过了,她扶了扶大衣,目光幽深,“你是留在侯府还是和我一起?”


花月弯下腰,“等四小姐去了那边,自然要守那边的规矩。”


言下之意便是花月留在侯府,到了四皇子府会有新的丫鬟来督促她。陆沫拢了拢大衣,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一片衣角,淡淡说道:“回去吧。”


花月上前来扶住陆沫,演戏要演全套,陆沫现在是大病初愈,自然不能像正常人那样健康的走动。没走几步,就听见一阵哭天喊地的声音。


“哎哟喂我的大下姐唉……你不能这样啊……”


陆沫远远看着,竟是一个粉衣女子在颇为粗鲁的爬树,身后背着小包裹,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树下站着一个丫鬟,哭哭啼啼的样子让树上那粉衣女子更为不耐。


“大姐姐。”陆沫走上前轻声唤了一句,如果在这种时候能够将女主劝服不离家出走,事情或许会简单许多。


“你是谁?”陆妙音见到突然走来一人有一瞬间的慌乱,她挑着眉不耐烦的看着陆沫。


“大姐姐可是要出府?”陆沫却不回答,听到她的称呼想必陆妙音也知道她是谁了,“我自幼住在府外,对外面的事物也了解一二,大姐姐可要听一听?”


陆妙音跨坐在树杈上,思索片刻才反驳道:“外面……不就是那样么?!怎的还需要你讲一讲?”


看得出陆妙音已经有些被打动了,陆沫继续加着劲,“大姐姐,外面可不是像戏文里说的那样平和,若是大姐姐要出府,可还是要细细谋划一番才好。”


“你说,怎么谋划?”听到有危险,陆妙音犹豫片刻,还是相信了陆沫。


“大姐姐先从树上下来,我细细和你讲。”


陆妙音利索的从树上爬下来,她在家中就是个小霸王,上面有两个亲哥哥护着她,家中又无其他庶子,她亲娘将后宅把握得极稳,她本就没受到过什么挫折。见陆妙音安全从树上下来,陆沫这才给她细细举着例,外面山野有老虎土匪,听得陆妙音一愣一愣的,外面危险太多,但她急着要出走,她一把抓住陆沫的手腕,急迫的说道:“那你说,我要怎么办?”


“大姐姐若是想出府,可得好好筹谋呢。”陆沫眨了眨眼睛说的真诚,不管如何,陆妙音这时候都不可以出府!


陆妙音眼睛转了转,摸着下巴想了一会,抓住陆沫的手说道:“好妹妹,你来给我说道说道,我要准备些什么?整日里在这宅子里我都要闷坏了。”


陆沫淡淡嗯了一声,起身不动声色的挣开陆妙音的手,说道:“这日头虽暖,只是风却渐凉,姐姐,不如我们去房间里说?这里人多口杂,被来往的人听去了一个字,告诉了夫人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陆妙音点头称是,她爱极乐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这种从未体验过的刺激感让她浑身都有些颤栗,她急冲冲的拉着陆沫就走,这般小孩子性格让陆沫不由得淡淡一笑。


现在,她是真的不想让余妙音穿越过来了。


71.病弱皇子2


因为陆妙音近来格外照顾陆沫,下人也不敢再克扣她的吃穿用度,陆沫的日子渐渐好过了些,但她依旧装着病,躲过每日里给嫡母的请安,现在,她的目的就是要和侯府撕破脸皮。


“四妹妹!”


门外传来陆妙音活泼又有朝气的声音,陆沫连忙起身打开门,微笑着将她迎进来。陆妙音一进门便毫不客气的拿起茶杯喝了两口,秀眉蹩起,将茶杯往桌子上一摔,娇声喝道:“这谁泡的茶?茶都潮了还拿出来?堂堂侯府小姐难道就用的这样的茶么?”


还别说,陆妙音这么眉头一皱,严肃起来倒有几分气势,陆沫拉了拉她的袖子,摆了摆手示意一旁诚惶诚恐的下人先下去,这才说道:“大姐姐,这都是小事,不必置气。”


“四妹妹,就是你总是这么胆小,所以那些下人才会看低你!”陆妙音还是小孩子心性,倒是真心为陆沫好。


“大姐姐,这几日可有什么怪异的感觉吗?”陆沫很为担心,和陆妙音相处下来就越发觉得她心性纯良,实为难得。


陆妙音摇了摇头,果然就忘了刚才的事反而兴致勃勃的说着:“四妹妹,你说我银钱已经足够,马车也已经让人打点好了,接下来还要准备什么呢?”


“可有一个靠得过的人一同上路保障你的安全?”陆沫急忙说着,若是真出走遇到了危险那怕是那余妙音就穿过来了。


“靠的过的人?”陆妙音歪着脑袋想了一会,脸上突然浮起一丝晕红,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去问问严允要不要出门……他武艺那么好,一定不会有危险的!”严允是当朝大将军的嫡子,敢情陆妙音一直抗拒和段子砚的婚事是因为心里头早就装了别人啊。


“原来如此。”陆沫带些调侃,“严小将军对大姐姐也极为用心,定能护住大姐姐的!”


陆妙音立刻就炸毛了,她眉毛一挑,很没有底气的嗔道:“四妹妹!严……严允成日里捉弄于我,哪里是像你说的那般!”说完,她撇了撇嘴,心中的小秘密被看出来让她脸上火辣辣的,她慌里慌张的站起来,结结巴巴的找了个蹩脚的借口就走了出去,陆沫一路跟在后面,含着笑看着她的背影。


侯府的人工湖极为漂亮,湖水清澈,陆沫扭过头欣赏了一会,耳边突然听到扑通一声,她连忙看过去,陆妙音正在湖中挣扎扑腾。这人工湖虽清浅,但也有点深度,陆沫想也没想直接扑了下去,从陆妙音背后牢牢抱住她,将她往岸上拖去。


“大姐姐没事的没事的。”陆沫不停在陆妙音耳边安抚着,这才一会功夫,怎么就落水了!将陆妙音拖上岸,很快一大波丫鬟婆子围了上去,余妙音可能也因为方才的落水微微被吓了一下,半天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们是怎么照顾大小姐的!”一个略显威严的声音响起,循着声音看过去,一个美妇人正急匆匆的走向这里,看到被众人包围的陆妙音,不由得语气带有怒意,“竟让大小姐落了水!”


一群丫鬟婆子垂着头不敢说话,美妇人眼神轻轻掠过浑身湿漉漉的陆沫,最终停留在脸色苍白的陆妙音身上,“还不快找大夫给大小姐看看!”


人群很快因为美妇人的话而散开,美妇人又一次看了眼充当背景的陆沫,什么也没说,往陆妙音厢房的方向慢慢走过去。一阵冷风轻轻吹过,陆沫这才感受到身体的凉意,不由得颤抖了一下,她低低垂下眸子,接过花月的披风,轻声说道:“回去换身衣服吧。”


那美妇人想必就是侯府的主母,看来原主果然被忽视的彻底啊……陆沫没有看到,在所有人离开以后,人工湖重归寂静的时候,湖畔边的树梢微微动了动,一个黑衣人腾空而起,隐蔽的飞远了。


陆沫这番折腾,再好的身体也有些吃不消了,她躺在床上,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虽说陆妙音是救回来了,可为什么她依旧有种不好的预感呢……


“花月,你去大小姐那边打探打探,看看大姐姐现在如何了。”


花月轻轻应了一声,便退出了陆沫的房间。原主被苛刻,院里也只有一个服侍的丫鬟,还是从太子府调来的,不过这样倒也好,都是知根知底的人也不至于会打得她措手不及。没一会,花月就回来了,脸色有些怪异的说道:“四姑娘,大小姐回到自己的院里后就一直昏迷着,这会倒是醒了过来,只是……只是……”


“直说吧。”听到这番话,陆沫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只是大小姐醒过来以后一直在说胡话,似乎把什么都忘记了,连现今是何朝都不记得,闹得那边人仰马翻……”


接下来的话陆沫已经没有心思再听下去,她低低的叹了口气,打开窗半天不想说话。该来的还是会来,想必,余妙音还是穿过来了……那她也不必顾忌那么多,可以开始行动了。这众人都慌乱的夜里,也正好是她行动的时机


第二天一早,陆沫的小院门外便有喧嚣声,她打开窗够头望去,一个陌生的小厮正不知在和花月说着什么。她打开门走出去问道:“怎么了?”


那小厮虽是垂着头,但是一点恭敬之意也没有,“夫人让我来问问四姑娘并可好些,若能走得动道了,就随我往夫人那边去一趟,夫人有事情要交代。”


花月正要开口,陆沫阻止了她,说道:“不知夫人找我有何事?”


小厮在前面带着路,却只字不透露,“夫人直说有要事交代,具体我们做下人的也不清楚。”


陆沫的住处和夫人的住处并不远,很快就到了上房,陆沫这才发现,上房处原来不止有罗夫人,陆侯爷和陆妙音也在场,还有几个脸熟但叫不上名字的人,阵势倒是不小。陆妙音脸色苍白,还有几分呆愣状。陆沫上前浅浅的行着礼,“夫人,侯爷。”自从到了侯府,陆沫就没有被准许叫过爹娘,何况她自己也一点都不想叫,就一直这么生疏的叫着。


陆侯爷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的女儿,见她脸上淡淡的笑容,心中火气更盛,将茶杯掷在地上,茶杯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瞬间化为碎片,他大喝一声:“跪下!”


罗夫人在一旁假模假样的给陆侯爷顺着气,娇声道:“侯爷消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好。”眉眼里却显出几分得意来。


陆沫身子丝毫不动摇,开口说道:“为何要跪?”一双眸子淡然似水的盯着陆侯爷,她坦坦荡荡,为何要跪?


被那眼神看的有几分心虚,陆侯爷避开了陆沫的眼神,但随即怒意更深,“孽障,你谋害嫡姐,现在又对父母不尊!还不快跪下!”


“谋害嫡姐?”陆沫轻轻浅浅的笑起来,眼神飘向一旁的陆妙音,陆妙音神色木然,盯着茶杯正愣愣的发呆,仿佛现在这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似的。不过也是,这里的一切至于陆妙音有关,与她余妙音可是没有半点关系。陆沫又看向她的嫡母罗夫人,罗夫人低垂着眸子,唇边溢出笑意,一副胸有成组的样子。


“我从未谋害过嫡姐。”陆沫挺直了身板,只是那瘦弱的身板没有丝毫说服力。这个锅,她不背。“侯爷这么说可有证据?难道就这么三言两语就可以断定我谋害嫡姐?”


“你成日里教唆我的音儿离家出走,为她布置了一切线路,好在音儿聪明,没有听从你的教唆,这是其一。”罗夫人放下茶盏,居高临下的看着陆沫,“昨日在湖中推音儿下水,让她受到如此大的惊吓,这是其二。这两条,难道还不够证明?”


罗夫人这么一说,陆侯爷火气又起,伸手招来两个婆子,指着陆沫,“去让这个不孝子跪下!”


那两个婆子明显是罗夫人安排的,来势汹汹,脸色不善,陆沫低下眸子,难道在这里要暴露她会武功的事?还没等她动作,门外突然响起一个清朗的声音。


“没想到大清早前来拜访竟然遇到这样有趣的事情。”陆沫看过去,面若冠玉的男子慢悠悠走进来,身边便是三皇子标志性的轮椅也正被推着走近。


陆侯爷连忙下座,“见过太子殿下,见过三皇子殿下。”


太子竟然和三皇子一起来了侯府,这可真是稀奇事。无论两人私底下斗得多么凶,此刻依旧是一副和和气气的样子。太子段子旭淡淡的瞥了一眼陆沫,“没想到侯爷竟是这样断事的,若是让父皇知道,那可要好一番笑话了。”


段子砚没有说话,眼神有些高深莫测。陆沫眼神不再太子身上停留,她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觉得段子旭和以前相比,似乎哪里有些不一样了。


陆妙音直勾勾的盯着段子砚,眼里满是光彩,全然不服方才一片死灰的样子。陆沫微微勾了勾唇,现代的余妙音暗恋的男神和段子砚长得一模一样,现在她提前看到了段子砚,还会去军营吗?


陆侯爷拱了拱手,“太子殿下和三皇子殿下有所不知,我这孽女竟想谋害嫡姐,对父母也是极为不敬,不管教管教,只怕以后会更加顽劣。”


“既然侯爷一定要我背上这黑锅,”陆沫抢在段子旭前开口道:“陆沫自请侯爷将陆沫从族谱除名,从此与侯府互不相干。”


段子旭讶异的眼神中似乎包含了什么别的东西,陆沫也懒得分辨。而段子砚却突然笑起来,丝毫不惊讶的看着陆沫,似乎对这一切早有预料一般。


72.病弱皇子3


没料到陆沫会这么回答,陆侯爷一时愣在当场,呐呐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本只是听罗夫人偶然提起,,难道是错怪陆沫了?心中刚有一丝愧疚,他立刻又开始责怪起来,好歹他是陆沫的生父,陆沫却当着三皇子和太子的面前这么不给他面子。


“这倒是个好主意。”段子旭似笑非笑的神情让陆侯爷有些心慌,他这才想起陆沫是太子殿下送来的,“四姑娘聪明才智我也早有耳闻,若是不想带在侯府,可随我去太子府,我一定以礼相待。”


摸不透段子旭的心思,段子旭分明已经收到了自己的那一封信,此刻应该撇清他和自己的关系才是,怎么会迫不及待的想要把陆沫打上太子府的标签呢?陆沫心中虽然不解,面上却半点也不露,她弯了弯身子表示着谢意,“太子殿下的好意陆沫心领了,只是陆沫已有去处。”


段子旭脸色有些阴沉,也不管礼仪就这么径直走了出去。陆沫没明白他的意思,也并不想明白,她不顾罗夫人的瞠目结舌,不顾陆侯爷的怒火汹汹,却向三皇子行了个礼,“让三皇子见殿下笑了。”


话罢,毫不留恋的转身向着大门的方向走去,身上虽只有几两碎银,但还有一样东西,有那样东西她就能保证自己住到段子砚府上去。


“你今日若是踏出了这扇门,就别想再回来!”陆侯爷似是愤怒至极,底气不足的向着陆沫的背影怒吼着。


陆沫回过头来,看着一屋子的人脸色各异,罗夫人似是对她关切责怪,但眼底满是喜意,陆侯爷面上满是被自己女儿损了面子的怒意,陆妙音直勾勾的盯着段子砚,丝毫不管旁人在干什么。


“我本就没打算回来。”陆沫巧笑嫣然,轻飘飘的回了一句。


“陆侯爷,那我也就此告辞。”段子砚嘴角笑意深沉,黑眸落在陆沫身上,不知在考虑这什么。


陆沫没回她那个破旧的院子,也不管陆侯爷接下来是怎么大发雷霆,孑然一身就从侯府大门走了出去。好在这个朝代对女子的限制并不太深,也有女子在朝为官的例子,否则,她想做的可真要费一番周折。


走出门去,远远便看到一辆简朴的马车等在那里,马车角落里有一个隐隐像是砚字的花纹,陆沫不动声色的靠近了,果然,车帘从里面被掀开,段子砚温和的脸半隐在黑暗中。


“不知陆姑娘有什么事要找我谈?”马车内空间很大,段子砚明显也是刚从侯府出来,他2端坐在轮椅上,苍白的脸色就像是马上就要消散在世间一般。


“三皇子定是看到了那张纸条。”陆沫也不客气,顺着上了马车,“就如同那张纸条上说的一样。”


方才在侯府的时候她偷偷扔了一张小纸条给段子砚,纸条上是说关于扳倒侯府的法子。还好夜里她有做准备,否则今天会被打的措手不及。


段子砚脸色沉下来,“你竟狠心想扳倒自己的生父?”


“生父?”陆沫笑得更加诡异,“三皇子觉得,陆侯爷当真是我生父?想必殿下一定知道我是三年前被送进侯府的,生母不祥,侯爷却爽快的承认了我是他的女儿。”


段子砚不言,他查到的结果是陆侯爷一夜风流,多年后及女的孩子找上门并带上了陆侯爷的贴身信物,不认都难。现在想想,一切似乎都过于顺利,但却什么蛛丝马迹都找不到。


“若是殿下想知道,我可以一一告知,”陆沫不再笑,眼里有些莫名的神采,段子砚认得出,那是恨意,就像时常隐在他胸头的那股滔天恨意,“只是,我是来找殿下合作的,若殿下愿意,可将我当做幕僚。”


陆沫顿了顿,神色肃然,双眼紧紧盯住段子砚的双眼,“不过,殿下要知道,合作最重要的是信任。”


段子砚沉默了片刻,信任?他眯了眯眼,“为何选择的是我而不是太子?我想,太子应该很乐意帮你这个忙。”


段子旭的手下和侯府曾有旧怨,而段子砚却和侯府嫡女青梅竹马,据说圣上有意为他们赐婚,段子砚会这么问也是正常,正常人一定会去找太子合作,可陆沫不是正常人。她眼神扫过段子砚的腿,“殿下的腿早就痊愈了吧?”


段子砚脸色微变,他抿着唇看向陆沫,眼中隐有杀意。


“殿下不要紧张,我既然选择殿下,很多事情是都已经查清楚了的,”陆沫顿了顿,段子砚疑心病重,他的疑心也不是一句话就能够打消的,“也请殿下放心,我已经选择投靠殿下,嘴巴一定严实。毕竟,我还是很爱惜自己的小命的。”


马车里寂静了许久,段子砚倏尔笑了起来,笑意温和,轻轻说道:“成交。”


马车载着二人一路向三皇子府驶去,陆沫在段子砚说完成交以后,立刻地上了一封微微泛黄的信,以表明自己的信任。那是她夜里在罗夫人卧室找到的,陆侯爷狡猾,知道这种东西放书房最容易被发现,竟将它藏在了罗夫人的卧室,想必他留着这封信是想给别人威胁,没想到最终会威胁到自己。


三皇子府并不大,干净简朴,虽说他受皇帝宠爱,但是他十分守理,从不僭越。陆沫跟在段子砚身后,一直到了书房,看着段子砚打开暗格将那封信放进去。她知道,段子砚这是在表露他的信任。


段子砚的书房内杂七杂八的书本极多,设计的也颇为精巧,若不是他主动暴露,陆沫绝对不会知道这里竟然还有一层暗格。她大大咧咧的坐在一边,看着段子砚挥手让下人都退下,便轻轻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陆沫面前。他脸色依旧苍白,但步伐稳健,很明显什么腿疾都是骗人的。


“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所有的事情了。”


段子砚却摆摆手,“不必着急,等你真心想说的那天再说吧。”


说到底,段子砚依旧是不信她。陆沫沉默了,信任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和牢牢抓在手上的利益比起来,确实是不堪一击。


不出陆沫所料,没过多久,侯府就以她品行不端为由从族谱上除了名,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就如同当初陆侯爷认亲的时候一样,成为大家闲聊时的谈资。纵然侯府对陆沫是无尽的抹黑,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一个小小的孤女怎么会敢做出谋害嫡姐的事情,大家细想一番也就清楚了。只是没有人找得到陆沫,没人知道,陆沫化名为陆为絮在三皇子府过着滋润的生活。


段子砚本就是个不爱出府的人,除非皇帝召唤,他基本上都是在府中窝着看书,事情都交给自己几个信得过的手下去办了。皇家的春狩快到了,他本想推辞,看到一旁无所事事的陆沫,心念一动,或许可以给陆沫找点事情干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可能被算计了的陆沫还在悠哉悠哉的看着书,段子砚府上奇书极多,陆沫爱不释手,几乎都要陷在书堆里。不过若是她知道段子砚春狩要带她去,估计内心会更加欢乐吧。


一直到了春狩前几日,段子砚才通知陆沫,该春狩了。陆沫太过惊讶以至于直接愣住了。段子砚需要在别人面前保持腿疾的状态,对春狩什么的肯定是不感兴趣。难道是为了她?陆沫不敢置信,虽然这几日与段子砚朝夕共处,但是段子砚这个人极难动心,她可不会相信自己有这么大的魅力。


陆沫并不打算承认自己是侯府那个被遗弃的女儿,就算陆侯爷认出来了想必他也不那么想承认这是他的女儿,只是,陆沫却想错了。


皇家的春狩声势浩大,别人在外骑马驰骋,而段子砚和陆沫却在马车中慢悠悠的品茗。陆沫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禁不住偷偷拉开车帘往外看去,外面男女老少都有,禁卫军散落在各个角落。骏马跑过扬起一片灰尘,陆沫突然感受到一股炽热的视线,她看过去,真好同段子旭的目光撞个正着,段子旭的脸色似乎极为愤怒,用像是要吃了人的目光看着陆沫,陆沫被看得莫名其妙,她放下车帘只觉得段子旭是在抽风了。


明明原剧情中段子旭会出趟远门喜欢上刚穿过来的余妙音的,只是这次余妙音没有离家出走,段子旭竟然也没有出远门……而且一直跟她较个什么劲?


陆沫实在看不懂段子旭怪异的心思,很快就将他抛之脑后,兴致勃勃的看着林中的景物,跟段子砚无关的事情,她并不太过关注。


“你可想出去玩玩?”段子砚就算想去也去不了,见陆沫兴致勃勃的样子开口问道。


陆沫犹豫片刻,看着外面的人骑着马一箭一个准,自己也有些跃跃欲试,原主武艺不错,若是在这场春狩比试中,绝对能秒杀众多公子哥。她对着段子砚点点头,说道:“看我给你猎头熊回来。”


话罢,陆沫跳下马车,坐上段子砚的骏马,扬长而去。


73.病弱皇子4


“不知今年春狩哪家公子最为出彩?”高座上,明黄色衣服的老皇帝端着酒杯,看着这一派繁荣的景象甚为欣慰。他双鬓已生白发,年轻时也曾有过雄心壮志最终却依旧是被消磨。


“想必应该是严家小公子严允吧!”座下有官员提出了,“往年年年都是严允公子,虎父无犬子,严大将军的儿子也是好将才!”


严将军坐的笔直,脊背挺起,不骄不躁,丝毫不因为场中人正在夸奖他的儿子而沾沾自喜。见到大家对严允赞不绝口,皇帝却是皱了皱眉,无视了这个话题,将目光转至正闷声不说话的段子砚,颇有兴趣的问道:“子砚今日难得来一次狩猎,你有什么看法么?”


段子砚放下酒杯,目光幽深,似乎只是无意的说道:“我今日带来的属下可说要给我猎头熊来呢。”


一片哗然,皇帝哈哈一笑,毕竟春狩会有女眷,他们也都只猎些小动物,他捋了捋胡子,饶有兴趣的说道:“哦?倒是从未有人猎到过熊,我倒要看看是哪位好汉。”


话音刚落,那边马蹄声就响了起来,远远看去,一个俊俏的公子哥骑着马儿往这边跑过来。


“吁——”那黑衣劲装公子哥利索的下了马,脸上笑容阳光灿烂,他拎着一只狐狸就走走了过来,“参见皇上!”行过礼,便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将狐狸递给一旁的太监眼睛在人群中不停搜寻着。


“严小公子收获颇丰啊。”皇帝拿到那只狐狸,喜笑颜开,“狐狸的皮毛没有一点损伤,赏!”


严允自然又是一番道谢,他四处看了看,这才问向陆侯爷:“陆侯爷,不知今日陆姑娘怎么没有来春狩?”他知道陆妙音平日里最爱热闹,这种能疯玩的场合她怎么可能不来?


“家女前几日落了水,”侯府同严家关系算不上好,但也从未撕破脸皮,陆侯爷晾了严允片刻才说道:“受了风寒,我便让她在家休息几日了。”


严允收回眼神,埋着头抿唇一笑,陆妙音被禁在家里,心中定是恼怒。他盘算着什么时候偷偷送一只荷香楼的烧鸡过去,却不知道自己的心上人早就已经换了个灵魂。


紧接着又响起一阵马蹄声,陆沫隐藏在一群公子哥身后,马侧一只棕色小熊不安分的拱来拱去。陆沫停下马,抹了把额间的汗水,一身红色骑马装英姿飒爽,她将头发高高束起,出门前甚至还缠了裹胸,看起来竟和男儿没什么两样。


“不知这是哪家女儿这般厉害。”皇帝或许是一眼就看到了陆沫,爽朗的笑着说道。


陆侯爷笑呵呵的看向那一群人,竟在其中看到了陆沫,心中一惊,微微有些恼怒于陆沫私自混进来,耳边却听见皇帝的赞叹声,他连忙拱了拱手,说道:“这是侯府家四小姐,微臣竟也不知她有如此才能。”


听到陆侯爷如此恬不知耻,陆沫不禁嗤笑一声,先规规矩矩的给皇帝行了礼,然后斜睨着陆侯爷说道:“侯爷怕是认错人了,小女姓陆名为絮,不过是山野村夫,怎么会是侯府四小姐?为絮可高攀不上。”


说完,陆沫利落的牵着马走到三皇子身边,提着小熊有些犹豫,这只小熊是想送给段子砚,但是按照规矩应该送给皇上的,最终,她还是依依不舍的将小熊递给一旁的太监。


老皇帝眼睛一亮,掂量着小熊的重量,小熊还活蹦乱跳的,“没想到这小姑娘竟是子砚说的那人啊。”话罢,他又将小熊递回去,“这只小熊就赏给子砚吧,子砚不良于行,说不定能够有什么用处。”


陆沫欣喜的上前接过小熊,这头熊还挺可爱的,被陆沫揍了一顿后一直老老实实的趴在那里,湿漉漉的眸子里满是委屈。陆沫将熊递给段子砚,一时间,两双亮晶晶的眼睛一起盯着他。段子砚心中有些好笑,正准备伸手接过小熊,身后却传来一阵骚动。


“有刺客!保护皇上!!”刀剑声响起,陆沫也等不及段子砚接过小熊了,直接将小熊扔在他身上,小熊啪的一下掉在他的腿上,陆沫转身拿起桌上段子砚带来装饰用的一把宝剑,眼疾手快的击开向着段子砚飞来的一把刀,一脚踹翻涌过来的人。


段子砚倒是淡定的很,他转动着轮椅,灵活的躲避着无眼的刀剑。渐渐的陆沫便觉得不对劲了,为何那些刺客都涌向段子砚,反而忽略更应该被包围的皇上呢?她有些震惊的看向一旁保护着皇帝的段子旭,难道……贼喊抓贼?段子旭注意到陆沫的眼神,眸光一暗,脸色阴沉,像泄愤似的狠狠一刀刺下去,提着剑慢慢向陆沫靠拢。


刀剑无眼,眼见着段子砚背后又出现一个人,陆沫飞身上去一剑刺过去,只是这时,陆沫身后又出现一人举着刀面色狰狞的向段子砚砍过去!纵然是这样,纵然刀已经近在咫尺,段子砚依旧淡然端坐在轮椅上,将腿疾一条伪装得天衣无缝。陆沫咬了咬牙,强行扭过身子,替段子砚躲过这一刀。


鲜血迸出,陆沫咬着牙,抽出插在右肩的那把剑,一个转身就踹开那人,她回过头,如愿以偿的看见了段子砚因为震惊而瞪圆的眼睛,她扬起嘴角,捂着右肩没有说话。


这是一场考验罢了。


见陆沫受了伤,段子旭迅速靠拢,那些刺客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快,若此刻一一撤离,只留下尸体和满地狼藉。


“你没事吧?”段子旭眼神依旧满是阴霾,却也有几分真心的关切,陆沫摇了摇头,拉远自己和段子旭的距离,浅笑道:“谢谢太子殿下关心,皮外伤,并无大碍。”


话罢,陆沫不再看向段子旭,眼神微冷,段子旭绝对有问题!她一步一步走向段子砚,伤口随着她的走动又渗出血来。段子砚双拳紧握,眼中不知是什么情绪,他扶着轮椅靠近,止住了陆沫的步伐。陆沫安静的看着他,嘴唇失去了血色,脸色越发苍白,红衣劲装上被污血沾满,分不清是她的还是方才那些刺客的。


段子砚喉咙微动,正想说什么的时候,陆沫的身子却软软的倒了下来,他再也忍不住,双腿微微用力,一把搂住了陆沫。周围的人都在各忙各的,都在平复自己的内心,倒是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皇帝没有看到,段子旭却看得一清二楚,他双手握拳,脚步向前挪动几步,却又默默后退着招手叫来太医。


陆沫右肩还在向外渗血,很快就让段子砚浅色衣服上沾染了血污,平日里素有洁癖的段子砚此刻却一点都不在意,他紧紧搂住陆沫,让人推着轮椅走向临时搭建起来的帐篷。陆沫属于娇客,偏生这次没有带女医过来,周围一帮子大汉你瞅着我我瞅着你,段子砚更是急红了眼。想找别的跟来春狩的姑娘,那些个姑娘却是看到鲜血就尖叫不已,一个个惊魂未定的样子只让段子砚脑仁疼。


段子砚一咬牙,斥退所有人,自己钻进了帐篷。久病成良医,他曾经被腿疾困扰的时候,自己也琢磨了许多关于医术方面的知识,太医已经把过脉拿出了药,只差将伤口清理上药这一步。他知道,如果要给陆沫的右肩上药,就必定会看到她的身子,这样的名声若是传出去,对陆沫极为不利。段子砚的手有些颤抖,他的心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慌乱过了,他剥开陆沫右肩上的衣服,露出圆润莹白的肩头依旧狰狞的伤口,他目不斜视,专注的给陆沫上药包扎伤口。


既然这样,等陆沫醒了,他就去向皇帝求赐婚!段子砚出帐篷的时候还有些浑浑噩噩的,全然不复平日里高深莫测又淡然如水的样子,他小心翼翼的将陆沫抱上马车,嘱咐着驱马的人小心慢点,怕路上的颠簸会让陆沫的伤口裂开。若是他这时候能细细想想,就会知道,以陆沫的性格,绝对不会因为自己的身子被看了而将自己的一生许给别人。


马车慢悠悠的走着,这场春狩算是不欢而散,筹备春狩的太子被狠狠骂了一场,受到了惊吓的皇帝罚太子在东宫闭门思过三日,皇帝年纪越大,就对生死越加的看重,回宫没多久,皇帝就病了,病情程度被宫里隐瞒的死死的,朝堂上下一时人人自危,纷纷拉帮结派寻找着明主,本应在这时候拉拢人心的太子却被关了禁闭,巧合?


待陆沫得知这一切的时候已经过了一周了,太子的禁闭早就被关完,据说在她昏迷的时候段子旭还来看过她,只是并不知道其意图。接连几日都被苦药浇灌的陆沫整个人都快要发苦了,她悠长的叹了口气,右肩伤没好,右手就不能运用自如,日子过得无聊透了。


“怎么叹气?”段子砚推门而入,依旧坐着轮椅,陆沫却觉得,他这轮椅应该是坐不长了,“无聊?”


陆沫点着头,戳了戳一旁睡得正香的小熊,“无聊死了!春狩还没玩够呢!”


“春狩你还没被吓够?”段子砚敲了敲陆沫的额头,浅笑吟吟,“一会,我会入宫。”


陆沫有些懵,迷茫的看着段子砚的眼睛,却骇然发现了那双眸子里盛满柔情,“去……去宫里跟我说干什么?”


“小沫,我去向父皇求一门亲事。”一直昏迷着的陆沫并不知道这些事情,应该说是春狩那日发生的事情极少有人知道,段子砚伸出手,捏了捏她的掌心,“求一求我与你的姻缘,如何?”


74.病弱皇子5


“你……”陆沫哑然,难道救了段子砚一命,段子砚就决定以身相许?她迅速冷静下来,“为什么?难道我就你一命你就感动得要以身相许?”


没有想到陆沫会这么问的段子砚微微愣了愣神,他摇摇头,说道:“那日情况紧急,是我帮你……包扎的伤口……”段子砚舌头有些打结,脸上浮起晕红,那日陆沫露出的半个肩头时常在他眼前晃,他心里痒痒,总是忍不住跑来见她。


“如果是这样的话,”陆沫垂下眸子,抽回自己的手,神情有些冷淡,“我不答应嫁给你!”


段子砚一腔热火被浇熄,他眯了眯眼当机许久的大脑终于运转起来。


“如果只是为了负责的话大可不必,我也算半个江湖人,江湖儿女向来不拘小节,况且你也说了,当时情况紧急。”陆沫顿了顿,别过头不敢面对段子砚专注的目光,“我将来嫁的人,定是与我两情相悦,一生一世一双人!”


“两情相悦……”段子砚无意识的重复着这四个字,心中微动,突然有种说不不出的苦涩。


“太子殿下……您……”


门外忽然传来喧闹声,一个小厮急冲冲的跑进来,对着段子砚恭恭敬敬的禀报道:“殿下,太子殿下想见陆姑娘……”


“不见。”没等陆沫说话,段子砚就已经帮她做了决定,只是,段子砚话音刚落,段子旭就从门外强行闯了进来,见到陆沫安然无恙的靠在床头,扭转目光,对着段子砚嘲讽道:“不知什么时候我见不见陆姑娘倒是由你来决定了?”


段子砚笑若春风般和熙温朗,很明显,他又开始装了。他自己操纵着轮椅,似乎颇为大方的向门外走去,“竟然二哥执意要见陆姑娘,想必是有什么要紧事,正巧我也有事处理,也暂且回避吧。”


陆沫翻了个白眼,想都不用想段子砚一定会偷听!纵然他自己不会听,但是他的手下一定会听……


“小沫,你伤势可还好?”段子旭取代了方才段子砚所在的位置,眼中的关切不死作伪。


摸不准他的心思的陆沫挠了挠后脑勺,语气微微有些疏离,“其实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是还要再修养几日,所以这几日一直未曾出门。”


段子旭张了张嘴,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他的眼神却瞥向门侧,明显是在顾忌段子砚,沉默许久,他叹口气,说道:“你好好养病,我改日再来看你。”


陆沫有些莫名其妙,段子旭最近的行为都有些不正常,难道……陆沫心中有一个不好的猜测,她只等自己病好了能够活动了,一定去证明一下她的猜测是不是正确的。


正这么想着,陆沫脑子突然有些发晕,她翻个身,安安分分的躺在床上,这几日也不知怎么回事,难道伤口还会牵扯到其他?模模糊糊中,感觉到有人进了房间,鼻翼间闻到淡淡药草香,她就知道是段子砚,她耷拉着眼皮子看似在沉睡着,段子砚安静的待了一会就走了。


白日睡得多,夜里陆沫精神得不行,一片漆黑中,她瞪着乌黑的眼睛在心中盘算着近来发生的事情,越想越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劲,到底是哪里她又说不上来。


“咚咚咚。”窗边突然被扣了两下,一阵轻微怪异的响声从窗边飘进来,陆沫突然想起这是太子府培养时的沟通暗号,她连忙走近打开窗户,眼前一花,定睛一看,居然是段子旭!


“太子殿下?”陆沫探头向外看了看,确定没有人以后连忙将窗户关上,回过头疑惑的看着段子旭问道:“不知什么事让太子殿下深夜前来?”


“你喜欢段子砚?”段子旭黑眸紧盯着陆沫,陆沫看着那双和段子砚极为相似的黑眸,诺诺说不出话来,段子旭握紧拳头,肯定的重复着,“你喜欢段子砚!”


陆沫垂下头,怎么说她也算是被段子旭救了一命。段子旭一把抓住陆沫的手腕说道:“现在不管你喜不喜欢他,你跟我走!”


“去哪?”段子旭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火热又有力,陆沫挣脱不开,只得憋着声音问道:“这种情况难道你还把我带回太子府不成?”


“你倒是还记得你是太子府的人。”说完这句话,段子旭似乎有些懊恼,他本不想这么尖酸刻薄,他定了定神,“这里不安全!”


“不安全?”陆沫没听明白,难道又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她犹豫片刻,真诚的看着段子旭问道:“殿下,我总觉得……你似乎变了许多?若是往日……”陆沫没有说完的话段子旭却心中清楚,若是往日,段子旭怎么会管她的死活。


月色正好,只是此时却没有人欣赏,月光洒在段子旭的睫毛上,给他本就俊逸的脸增添了几分神秘。外面漆黑一片,夜已深,周围也寂静无声,房间中一时也安静了下来。段子旭轻轻松开陆沫的手腕,轻轻笑了笑,笑容中似乎有几分寂寥与忧愁,“前几日,我做了个梦,梦到我太子之位被废,被流放到荒蛮之地,下场凄惨。”


声音虽小,落在陆沫耳中却如同轰鸣一般!段子旭!重生了!!她不敢置信的看着段子旭,他的神色透露着几分让人心惊的淡漠,陆沫这才明白他为何变化这么大,为何突然对她如此关注,在原剧情中,一直不离不弃的跟在他身边的……就是原主啊……


“或许你觉得荒唐,人怎么会因为一场梦而改变这么多。”陆沫心中翻腾了万千思绪,不由得撺紧了衣角,段子旭顿了顿,紧盯住陆沫的脸,“那场梦里面,陪我到最后的竟然是你……可惜,梦里的我没给过你什么,却让你陪我受了那么多的苦,那我便在这时还给你!”


段子旭没有放过陆沫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这辈子和上辈子的事情发生了太大的出入,他仔细想想,那些变化竟多多少少都有陆沫的身影,这让他不得不怀疑,陆沫,难道也重生了?


“不过是一场梦罢了。”陆沫看似心平气和,但早已心慌意乱。虽然她已经隐隐猜到了,但当真相坦露出来依旧让她震惊不已。


“梦太真实,以至于让我当真了。不过你……”段子旭眼神闪了闪,却是转了话题,“父皇病危,段子砚的狼子野心在这时候应该就要暴露了,只可惜我……没能阻止他,你在这里会很危险!”


“病危?难道不是普通的风寒吗?”陆沫这才知道近几日来的不对劲是什么,□□静了,她两耳不闻窗外事,所有的消息似乎都被刻意封锁了一般。


段子旭冷笑一声,眼中关心却不似作伪,“你成日在这里不出去走动,听到的消息自然是段子砚想让你听到的。”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依旧不死心的开口道:“你随我回太子府,我定能护住你!这里……”


“没想到二哥竟然喜欢深夜前来挖墙脚。”房间门突然被打开,夜色朦胧中,段子砚的身形显露出来,他摒弃了轮椅,修长的身子煞为好看,“不过,在我这挖可不好。”


陆沫心里一咯噔,段子砚的表情再正常不过了,只是眉眼间偶然露出的冰霜让陆沫有些心悸,不知方才的对话他听去了多少,若是听得一字不差,那只怕这么多天攒积的信任又将付之一炬。段子砚本就多疑,心肠冷硬,取得他的信任极为不易……


“你倒也装不下去了。”段子旭嗤笑一声,抓住陆沫手腕的手却没有松开,反而更紧,“你这是变相的困住了她。”


段子砚脸色阴沉的看着段子旭的手,唇边笑容也维持不下去,“小沫在我这里很好,不会出现你方才所说的危险。何况,”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眸中显出隐隐的笑意,“我同小沫两情相悦,将来也会一生一世一双人。”


“嘶……”陆沫的手腕被抓得生疼,她不由得发出了声音,段子砚对她招了招手,轻声道:“小沫,过来。”


段子旭神色更为紧张,喉咙微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陆沫内心稍有歉意,她推开段子旭的手,向着段子砚慢慢挪过去。段子旭对她应当还只是占有欲作祟,前世与他同生共死,这一世却发现她的真心付给了另外一个人,付给了他的死对头,所以才会这么莽撞的深夜前来罢了。


“殿下,皇上急令召见……”门外忽然传来通报声,段子砚淡淡的瘪着眉问道:“都召见了哪些人?”


“几位皇子和朝中重臣府中似乎都有人去通报了。”


陆沫安静的站在段子砚身侧,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段子旭看了眼自己空空落落的手,蓦然撇嘴一笑,从窗外飞身出去,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陆沫现在满脑子却都是皇帝召见的事,这么晚了皇帝却突然召来朝中大臣去宫中,难道……立储?


75.病弱皇子6


段子砚和段子旭应当都是匆匆去往了宫中,只是段子砚很快就像没事人一般回来了,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都不得而知,只是皇帝身体渐渐好转,从一度病危到又可以恢复上朝了。在这时,沉寂已久的陆妙音却突然又出现,并接受了皇帝的封赏,只因为她用现代学来的小窍门,让皇帝身体感觉舒服许多。


陆沫的病情也渐渐好转,在丫鬟们嘴碎的聊着八卦的时候,突然间又听到一条爆炸性新闻:陆侯爷家嫡女接受封赏后,竟大胆向皇帝请求赐婚!赐婚对象赫然就是段子砚!


这是大家第一次听说有女子去请求赐婚,也是新奇的紧,等陆沫听到的时候这件事都已经过去了好几日,听说皇帝似乎是有想将陆妙音嫁给段子砚的意思,只是段子砚却一直没表态。说的也是,在皇帝心中,段子砚身体不好,陆妙音身为侯府嫡女,医术不错,身世也配得上,皇帝定然是觉得两人极为般配吧。


陆沫有些坐不住了,她思来想去,决定前去一探虚实。段子砚书房鲜有人来,一路上也没受到什么阻拦。陆沫屏息运气,提起轻功,偷偷摸摸的走到书房门口,想了想正准备敲门的时候,里面却传来一个陌生人的声音。


“我也未曾想到妙音她病了一场后变化竟如此之大……”声音虽清亮,但语气满是颓然。陆沫没有逃过自己的好奇心,蹑手蹑脚的将耳朵贴到门上,就听到段子砚温润的声音响起。


“严允你也不必如此……陆家那位小姐……最近仿佛魔障了一般。”隔着门板,陆沫都能想象的到段子砚思索的神情,能想到他是怎样认真的一字一顿说出这句话。


“谁在那?”里面的少年郎明显还处于青春躁动期,二话不说就冲了出来。陆沫还没弄明白自己哪里漏了馅,就被一把明晃晃的剑架在脖子上,她咽了咽口水,有些心虚的看向段子砚,“我我我……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


“是你?”少年郎似乎认得陆沫,连忙收回剑,神情还未从方才的沮丧中脱离出来,“你为何来偷听?”


“我……”陆沫哑口无言,她转了转眼珠子,料想她眼前这位剑眉星目的少年便是以前的陆妙音心心念念的严允小公子,“我听见大姐姐的名字……”


“你大姐姐?”没等陆沫将话说完,严允就自行脑补了她后面的话,他眸子一亮,连忙侧过身子示意陆沫进书房,“你真的是侯府四小姐?妙音病前又跟我提过,她离家出走那些馊点子都是你给出的……”


陆沫有些尴尬,当初为了拖住陆妙音,她确实出了不少馊点子……


“不过……侯爷说是因为你把妙音推下水所以才把你驱逐出侯府的,虽然我是不太信……”严允心直口快,嘴上说着不信,但很明显他很好奇这到底是真的假的。


“是陆妙音自个掉下去的,”半响没发话的段子砚倒是在这时候解了围,他慢条斯理的说道:“小沫不仅没推,反而在一帮子丫鬟婆子发楞的时候把陆妙音救起来。”


严允神情有些颓然,一看便知是为情所困的小少年。原剧情中严允和陆妙音军中相遇,陆妙音说她失去记忆,严允也只以为她性情大变是因为失去记忆的缘故,他心性本来就简单,若不是这次陆妙音变得太过突然,他也不会察觉到。


“听闻大姐姐落水心智大乱,失去了记忆……”陆沫咬咬牙,还是说了出来,若现在陆妙音还在也就罢,这两人定是神仙眷侣,但现在在的是余妙音,“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姐姐醒来以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严允倒是没听出陆沫的深意,他跟着应和着道:“是啊……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小少年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愁绪里,他的心上人居然心心念念想嫁给自己的好兄弟,偏生对他就像陌生人一般……一旁的陆沫终于淡定了,她知道,既然段子砚能在这里安慰严允,那改日他就一定会去拒绝这门婚事,何况……他是打算扳倒侯府的!


严允怀着满腹愁绪离开,待他走后,屋内气氛一下句凝滞了下来。陆沫已经有好几日都未见到段子砚,段子砚不来找她,她就见不到他,这难得见到一次却突然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你的伤可好了?”最后,还是段子砚开口问道。


“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虽说右肩处有一块淡淡的粉色的痕迹,但也无伤大雅。


“我猜你这次来是问父皇那日都说了什么,以及我对陆妙音的看法的吧。”段子砚顿了顿,果然将陆沫几日来想的两件事尽数说了出来,陆沫点点头,以为他会为她解惑的时候,段子砚却突然转了口风,“你可知道我的目标是什么?”


陆沫抿着唇,有些艰难的回答道:“皇位。”自古以来,多少英雄好汉都折在皇位这二字上,轻飘飘的两个字,此刻也让段子旭和段子砚兄弟俩水火不容。


“那你可知道,我为什么想要那个?”


陆沫沉默了,她知道原因,只是这时候不知该不该说,段子砚……并不是为了权力而争夺皇位的。


“我知道你知道。”段子砚淡淡的勾了勾唇,“从第一见到你起,我就觉得,你定然不是那表面上怯懦的样子,果然,你给了我惊喜。你是太子府上的人。”


陆沫攒紧拳头,心中紧张不已,被打上太子府的标签,段子砚还会信她?


“我刚查到的时候也有些吃惊,你们藏得确实挺深的。”段子砚的脸色看不出喜怒,他就安静的坐在那里,却给人莫名的压迫力,“你的生母将你托付到太子府中做粗使丫鬟而不是送到我这里来,本意应该是想让你远离这场漩涡,没想到阴差阳错的,你又自己搅和了进来。”


陆沫脑中一阵轰鸣,段子砚连娘都查到了,这会是要摊牌了吗?


“其实你自己应该也不太清楚你娘的身份吧……”段子砚神色莫名,陆沫紧张得心中发抖,“你目前,是我母妃生前最忠心的丫鬟,在我母妃去世了以后,在宫中差点被下毒手,后来好不容易出了宫,却又辗转进了青楼。”


恍恍惚惚中,陆沫似乎记得她娘有提到过她曾在大户人家做丫鬟,那大户人家……竟然是皇宫!她目光如炬的看向段子砚,如果这时候还不明白段子砚想表达什么,那她就太蠢了。


“你真的很聪明。”段子砚的眼神悠悠飘向远方,“所以,我动了心。”


被这句话砸的摸不着头脑的陆沫有些楞,她摸不准段子砚的思维跳跃了,显示他的雄心壮志,然后是自己的身世,最后又来句动了心?不过……也只是动了心而已……


“小时候,我的师父常教导我不可因为儿女情长蒙蔽了双眼,我想,他应该也是那么告诉父皇的。”段子砚唇边和熙的笑意消失,眼神中翻腾的情绪让人有些心惊,“所以我父皇……会心狠手辣杀了母妃,让母妃受到这么多年的唾弃。”


陆沫叹了口气,做了这么半天的听众,她终于开口叹道:“我曾听说过你母妃的事迹……只是具体如何……这文武百官都不一定清楚,更别说我们这些平民百姓了。”


“你们当然都不知道,我的好父皇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为他抹上污点呢。”段子砚又笑起来,所有的情绪隐藏在笑意当中,“他以为我不记得,但实际上……我怎么也忘不掉。”


越说越心惊,陆沫伸出手想拍一拍段子砚宽阔的后背,手指微动,却又止住了这个心思。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么多吗?”


陆沫老老实实摇头,段子砚的脑回路她已经捉摸不透了。


“因为,”段子砚笑容有些嗜血,他扭过头,身子微微向前倾,眼神直勾勾的盯住陆沫的眼睛,让陆沫无所遁形,“我将我所有的信任都给了你,若你还背叛了我……”


陆沫后背发毛,段子砚多疑又敏感,这种赤/裸裸的摊牌想必他也从里没做过,他习惯秘密掌藏在自己心里,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陆沫突然意识到,本来是她微微占有主动地位,而现在,所有的主动权又到了段子砚的手中。段子砚一定是摸准了她额性格,知道她一定会去找他问清近来发生的事情,这一番话下来,她想知道的东西一概不知道,而他想知道的东西却全都明了……


“你放心吧……”陆沫坚持着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她叹了口气,“我虽说是在太子府长大,但我既然选择了你,就不会有什么变动了,我也算是个说一不二的人,你给我一倍信任,我还你十倍。”


段子砚肩膀放松下来,他懒散的靠在椅背上,看着陆沫认真的神色,轻笑道:“成交。”


76.病弱皇子7


近几日颇有些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段子砚离开了轮椅,锋芒毕露,开始大杀四方。而段子旭利用重生的优势,不大不小的打击了段子砚的势力,双方斗得不可开交,只是皇位上那人却似乎丝毫不管,默默睁开眼窥视着这一切。


自从那次谈心过后,虽说陆沫恍恍惚惚似乎明白了段子砚的心事,但还有太多谜团未解开,那日过后,没过多久,就传出段子砚拒绝娶陆妙音的消息,陆妙音甚至冲动的在路上拦住他质问他为何拒绝。余妙音性格也算是说风就是雨的,只是原主陆妙音的性格比她多上几分单纯仗义。


那日,陆妙音在路上拦住段子砚的马车,她在家中听闻的都只是自己寻死觅活的不愿意嫁给段子砚,放下身段自请出嫁了,段子砚竟然拒绝了她不问个明白,死活都咽不下这口气!。


陆妙音瞅准了段子砚的马车,甩来侯府跟着的人直挺挺的冲上去,马匹惊慌了一会险些踏在她的身上,好在控马的人手艺高超。见陆妙音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由得怒从心起,喝了一句:“姑娘,你这是干什么?”


段子砚不说话,马车的颠簸与外面的喧闹都没有影响到他,他在马车内,与陆沫下棋下的正酣,无暇理会不重要的人。


“参见三皇子殿下!”陆妙音装模作样的行了个礼,眼里满是不服气的执拗,“小女陆家妙音,敢问三皇子殿下为何悔婚?!”


周围的人渐渐的围了过来,爱看热闹是人的天性,更何况还是这种平日里都见不着的皇家权贵的八卦呢?


陆沫推搡了段子砚一下,段子砚眉头紧皱,声调依旧温温和和的说道:“从无婚约,何来悔婚之说?”虽然是大庭广众之下,段子砚却一点都不想给陆妙音面子,陆侯爷的证状已经被他牢牢握在手中,只是这陆妙音却蠢得看不清楚。


陆妙音被这话噎了一下,她抿了抿唇,有些黯然,“明明……之前都是我不答应嫁给你,现在我答应了啊……”她很不解,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她有些迷茫,可是在看到段子砚以后她似乎就明白了来到这里的意义,那张让她永远都忘不掉的脸,她听家中讲,从前的她总是拒绝段子砚,可现在她明明都答应了啊……


段子砚眉头舒展开来,葱白的手指夹起一颗黑子,置在棋盘上,陆沫脸一垮,这盘她又要输了!


“抱歉,陆小姐答应了,只是我未曾答应过。”段子砚语气只能怪带着愉悦,看着陆沫苦着脸看着棋盘,心情甚好,外面那人也不想计较了,“还等什么?回府。”


陆妙音也不是真的胡搅蛮缠,她默默退开,风扬起车帘的一角,露出段子砚含笑的脸,隐隐约约看到陆沫有些丧气的侧脸,陆妙音瞪大了眼想再看一眼,车帘却已经合上,马车渐渐远去。虽然说她只见过陆沫一次,但那一次也足够让人印象深刻了……所有……竟然是她抢走了段子砚!陆妙音怒火中烧,想到自己方才的行为说不定被马车中的她嘲笑,脸上青一块白一块。


事实证明,陆妙音是真的想多了,陆沫并没有把她放在心上,虽然说段子砚毫不留情的拒绝陆妙音让她心中还有些暗爽,但很快这种不重要的事抛之脑后。只是这件事又给了某个小少年会心一击,严允听闻以后,去了侯府却直接被轰出来。陆侯爷同严将军关系一直不好,心里本就不待见他,只是之前自己女儿一直乐意和严允玩,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他女儿已经顿悟了,怎么还能让这种宵小之辈来打扰她呢!


伤透了心的小少年决定随着父亲一起出征,离开京城这块是非之地,看着那个逐渐沉稳的身影,陆沫知道,严允有才能,在战场上一定能够发光发热,以后也会变得更成熟,至于陆妙音……只希望他能忘了这一段吧……


告别严允之后,段子砚又开始四处奔波,陆沫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她只能听着坊间的小八卦,自己在心中总结着局势,虽说段子砚偶尔出门会带上她,但基本上都只是办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其实陆沫觉得只是怕她成日呆在府中,怕她闷罢了。


说到底。也是不够信任她,面对这样的局面,陆沫也无能为力,她摸不透段子砚的心思,段子砚却将她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段子旭也执拗的来看过陆沫,纵然陆沫态度冷淡,他却不折不挠的日日往对手府里跑,陆沫很是无力,按理说,段子旭也已经知道她也有些许不对劲了,却依旧这么执着,难道是想求个心安?上辈子两个人的下场都太凄惨,段子旭受不了清冷寂静自裁,陆沫跟着段子旭一起,想必对段子旭的触动是极大的,难道因为这个而产生了雏鸟情节?


陆沫是百思不得其解,她不知道的事情却还多着,段子旭仗着重生能够预知一些事情,让段子砚狠狠吃了点苦头,但等段子砚反应过来,他就再也占不到什么优势了,段子旭这才惊觉自己这个平日里温温和和的皇弟心中隐藏的狠劲。纵然他已经不想再看那个这辈子平庸了许多的陆妙音,但是现在,和她合作也并非全无好处。在陆沫看不到的地方,陆妙音竟然找上了段子旭,两个人各怀鬼胎的纠缠到了一起。


朝堂之事向来变化多端,能真正参透的人才会成为最终的胜利者。段子旭上辈子没有参透,所以他输了,至于这辈子,陆沫觉得,他似乎依旧没有参透,有时候太过执着反而会成一种病,反而会给人带来负担。


日子不温不火的就这么过着,一直到又一件大事,为朝堂这锅将要沸腾的水又加了一把柴,朝堂上人人自危,纷纷投靠明主。


皇帝病危了。


太医诊断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皇帝的身体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了下去,整日里歪在龙床上不省人事。这件事让文武大臣都忧心忡忡,可悲的是,真正关心皇帝身体的似乎也只有那个平日里被他冷落的皇后而已。就连他的几个儿子,都只是在算计着他死后如何能得到最大的利益。所以说,皇家最是无情。


段子砚近日来情绪很暴躁,失去了往日的温和,陆沫看得出来,他对生父的病重并不是毫无感触。


是夜,久久睡不着的陆沫终于放弃在床上躺着干耗时间,决定出去散散心。刚出门,就听到侧门那边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陆沫精神瞬间被提起来,蹑手蹑脚的走到侧门那边,她咽了咽口水,虽说原主武功不差,但是她几乎没怎么用过武功。提起气向着那边模糊的人影一掌拍过去,却被人轻松的躲了过去,一头撞在那人温热的怀里。


陆沫闻到了淡淡的药草香味,抬起头一看,就看到段子砚肃然的脸,她瞪着眼睛问道:“这么晚了你们干什么去?……”


问完才觉得不妥,既然这么晚才出门,那么久定要避开所有人的耳目,偷偷摸摸的去办事情,只是不知道什么事情这么重要要他亲自去办。


段子砚伸手自然的抚了抚陆沫的头发,似乎是在考虑着什么,良久,在朦胧的夜色中,他神色模糊不清,“去皇宫,如果你想去,那便同我一起吧。”


难得段子砚去皇宫会让陆沫同行,陆沫自然是想都没想就默默跟在段子砚身后,只是,皇宫一行注定会掀开所有的面纱,将所有的真相都袒露在外,那狰狞的血腥的真相。


段子砚没带什么人,可能是准备只身前往,只是被陆沫发现以后就顺势带上了陆沫,到了皇宫城墙下,陆沫惊讶的发现本应在塞外的严允竟然等在那里!塞外的环境让这个小少年糙了不少,沉稳的模样看的陆沫有些心酸,只见段子砚和严允交换了眼神,严允一跃就跳过城墙,陆沫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竟是翻墙去?


“你跳的过去吗?”段子砚眉眼含笑,丝毫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一般,轻笑着问陆沫。陆沫连忙点头,“我武艺好着呢!当然能跳过去!”


段子砚笑意更深,“我的意思是带着我跳过去。”


陆沫喉中一口老血险些没喷出去,她别扭的搂上段子砚的要,却没看到段子砚眼中得逞的笑意。陆沫脸色晕红,好在有夜色的严实什么也看不到,她屏息提气就跃了过去,也不知是谁搂着谁,两人一起轻轻落在地上。


“你们……我还在这呢……”严允压低了声音,好在言语中还能听出原本有的跳脱。


段子砚淡淡一笑,不说话,三人七拐八拐,最后竟是来到了皇帝的寝宫。进入那个富丽堂皇的寝宫,宫内宫女都甚少,见到三人就像没看见似的,想必是段子砚打点过了。


“父皇,孩儿来看您了。”


皇帝病的模模糊糊,看到段子砚的身影也不说话,冷淡的将头瞥向一边。


“父皇近日过的可好?”段子砚轻轻垂下眸子,唇边笑意盎然,“那毒父皇可察觉到了?”


77.病弱皇子8


皇帝挣扎着坐起来,无力的抬起手指着段子砚,却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周围的宫女太监像是瞎了一般,自顾自的作者自己的事情,连正眼都没给一个。


陆沫惊诧的看向段子砚,毒?难道……皇帝病重是段子砚下了毒?


“你应该很熟悉这种毒才是,因为当初,你就是给当时不过五岁的我下了这个毒,只可惜啊……”段子砚窝气拳,唇边笑意薄凉,“只毒残了我一双腿,也没能毒死我。”


这些事情一时让陆沫有些接受无能,她怔在原地,不是说,皇帝最为疼爱他那双腿残疾的小儿子?没想到他儿子的腿竟然是他自己亲手下毒毒残的!陆沫突然有些明白段子砚心中扭曲的恨意,对一个才五岁的幼童来说,失去了双腿,那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啊……陆沫没有插话,安静的继续听了下去。


“父皇……你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我不是……你最‘疼爱’的儿子吗?”段子砚表情似是追忆着什么,床榻上的皇帝似是更为激动,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哆嗦着骂了一句:“孽子!!!”


段子砚轻轻一笑,将这句话当做过耳云烟,不折不挠的说道:“父皇,你定是没有想到吧……”


“当初……你秘密处死我的母妃的时候,可曾想到过会有这样的下场……”段子砚声音低沉,看得出来他情绪十分不稳定,但是神色不变,只有那双眸子,参杂了无数情绪。


半生花发的老皇帝似乎满含痛楚的阖着眼,似乎是不愿再听下去,只是段子砚的声音却源源不绝灌入他耳,让他不得不听。


“您以为我忘记了……可我一直都记得,可偏偏我记忆里太好。”段子砚像是自嘲着,“您强行让母妃进宫也就罢了,母妃向来安分守己,只是你却依旧不放过她!”


老皇帝神色更加痛楚,不知是因为病痛还是因为段子砚所说的话……


“您诬陷母妃的时候心肠那么冷硬,之后装模作样的对她念念不忘是为何?”


听了这么老半天,陆沫总算是弄明白了一部分事实,想必当年段子砚的母妃是不愿意进宫的,只是皇帝强行将她召进宫中……坊间还流传着皇帝心中有真爱的传言,因为宫中妃子大多都会像当年艳绝后宫的陈妃……所以陈妃应该是段子砚的生母,段子砚在皇后身边长大,但实际上皇后却是无时无刻不想让他死的,他小小年纪就能够逃过那么多阴损的手段……难怪现在性格会这么……捉摸不透。


“可怜我母妃……先被迫同心上人分别,后被自己夫君猜测怀疑赐死……”段子砚眼中满是阴骘的恨意,他眼神幽远的看向皇帝,“这么多年里您可曾感到后悔?看到我时凭什么露出那样遗憾的表情,明明所有的事情,都是您一手造成的!!”


严允埋着头,嗓音有些沙哑,“我的父亲因为被您猜疑,一年只回来几次,终生未娶……膝下也只收养了我罢了……”


陆沫安静的站在那里,虽说她娘是陈妃最亲近的丫鬟,但她依旧没有任何发言权。


“父皇……你可曾后悔……”


老皇帝脸上疲态尽显,他忽然睁开眼,眼神浑浊,眼角似乎有些润湿,“砚儿……是我……错了啊……”老皇帝声音中带有无尽的喟叹,或许还有丝丝悔恨,陆沫听出来了,段子砚自然是也听出来了。


段子砚低低笑了两声,笑声慢慢变大,他后退两步,似乎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一般坐在身后的座椅上,整个人陷在椅子里,埋着头,低低沉沉的笑着,良久,他伸出手捂住脸说道:“你不配……不配!”陆沫于心不忍,犹豫着伸出手搭在段子砚的肩膀上,轻轻拍着希望能给她一丝安抚。


老皇帝说完这句话,似乎是解脱了一般,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整个人显得无比安详。段子砚忽的站起来,大步走到床前,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皇帝的脉搏,感受到温热的跳动之后这才脊背微松。看不出他的情绪,只听见他低低说道:“走吧。”


陆沫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回头一看严允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她也暂且没管,她有些担心段子砚,段子砚心中最大的执念就是他的母妃,可偏偏皇帝这后悔的一声叹击破了他所有的防线,他现在心中一定自相矛盾极其不好受……从方才他紧张的探着老皇帝的脉搏就能看出来。


“你害怕吗?”微风徐徐吹过,段子砚的声音微不可见,似乎风一吹就散了,但陆沫还是听清了,她微怔,“怕什么?”


段子砚垂着头低低笑起来,“怕我这能亲手弑父的怪物……怕我这冷硬成铁的心肠……”


陆沫瞪着眼睛,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她伸出手,握住段子砚微微有些冰冷的大手,神色坚定的说道:“我不怕!”她只是心疼,段子砚的童年是怎么度过的,定是充满阴谋诡计,想那小小幼童,竟然成长到今日这种地步……难怪他多疑敏感……


陆沫真挚的盯住段子砚的眼睛,她知道这种时候稍微有一点犹豫就会前功尽弃,但是如果能够传递出自己全身心的信任……想必段子砚能感受的到。


“傻姑娘。”段子砚伸出手,轻轻揉了揉的陆沫的发,却是只字不提刚才的话题,陆沫乖巧的站在那里,也不多问。


“殿下 !”严允驾着一辆马车,哒哒哒的慢慢走了过来,陆沫扶着段子砚慢慢走上马车,随即自己伸手利落的上了马车,回头一看就看到段子砚的手有些尴尬的伸在半空中,她干咳一声,一时脑抽,伸出手拍了拍段子砚的手,段子砚却敏捷的反握住陆沫的小手,夜色无尽,没有一点声音,只听得见马车哒哒哒的声音。段子砚眉头微微舒展开来,他似乎累极,闭上眼睛浅浅休息着。


陆沫也觉得有些眩晕,没想到今天才是真正的摊牌的时候,她手掌动了动,歪着头也沉沉睡去。在陆沫睡后,段子砚突然睁开眼,黑黢黢的眸子在夜色中亮的惊人。


只是没想到陆沫这一睡竟然就睡了三天,等她醒来的时候外面早就已经变了天,她扶着脑袋,有些晕晕沉沉的看着外面的阳光,思绪还停留在那天夜里的一系列离奇的事情了……


“陆姑娘你终于醒了……”陆沫呆怔了没一会,一个粉衣丫鬟就端着吃食推门而入,陆沫这才觉得腹中空空如也,她拿起吃食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还分出神问道:“你是谁?什么叫我终于醒了?”


粉衣丫鬟将吃食一点一点的拿出来,“陆姑娘您都睡了三天了,殿下前段时间一直在这里,只是这会正巧皇宫出了事情,他刚出发去皇宫中……”


“出了事?三天?”一听这些,陆沫吃东西的欲望都没有了,她连忙坐起来,又一阵头晕,这才察觉到自己身体似乎是真的出了问题,“皇宫出什么事了?”


粉衣丫鬟扶着陆沫慢慢躺回去,慢条斯理的回答着:“皇帝……驾崩了……不过具体的情形奴婢也不知道了。”


“那殿下说了他什么时候回来吗?”问完这句话陆沫就觉得自己有些愚蠢了,这粉衣丫鬟想必也不知道这些,“那太子有什么动静吗?”


“殿下倒是没说什么时候回来,但是他回来以后会第一时间过来的。至于太子……听闻他今日同陆妙音走得挺近,得到了侯府的支持。”粉衣丫鬟温顺的垂手站在一旁,条理分明的回答着陆沫的问题。


陆沫正乱七八糟的想着,门外就传来段子砚低沉的声音。


“你可感觉好些?”应该是外面的人告诉了段子砚陆沫已经醒了过来,他紧致走到床边,问道:“莫不是夜里着了凉?”


陆沫连忙放下碗摇摇头,说道:“我不觉得不舒服啊……只是睡了一觉……宫中现在?”


“那就怪了。”段子砚眉头紧锁,决心一会让医生细细看看,“宫中的事情你不必担心,我会看着处理的。”


陆沫点点头,说道:“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问了。”


虽说陆沫还是很好奇,段子砚和段子旭现在的状况,按理说皇帝都驾崩了,情势应当更加紧急才是,段子砚怎么还有空在这里坐半天?


段子砚叹了口气,陆沫眼中的疑惑太明显,他给陆沫撵了撵被角,说道:“父皇驾崩了,却留下了两份圣旨,现在朝中局势乱的很,各执一词,吵闹不休。”


在提起老皇帝的时候,段子砚的情绪已经没那么激烈,丝毫没有波动,就仿佛是提到了某个无关紧要的人一般,陆沫觉得,想必段子砚对老皇帝的恨也慢慢放下了吧!


段子砚继续说道:“你安心养病,不必担心那么多,一会儿我会让大夫再来看看你。”


78.病弱皇子(完)


朝堂上斗得火热,但是陆沫这里却是沉静如水,她开始不知缘由的长时间的沉睡,好在每次醒过来都能看到段子砚略带疲倦的眼以及关切的眼神,她会觉得略微心安。只是她睡得天昏地暗,朝堂无主这么久也让她很是担心,每次昏昏欲睡的时候都想尽力撑住,只是她根本没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她问过系统,系统却完全不予理会,认为这是攻略员自己的问题。


这日,难得陆沫比较清醒,她终是忍不住,看着自己身边温柔淡定的段子砚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段子砚倒茶的手顿了顿,他轻声说道:“没事,过两日,那个治好我的腿的神医会过来,你一定会没事。”


他垂下眼帘,神色不变,掩饰的严严实实的丝毫都不泄露出来,陆沫正想说什么,就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越来越近。


“陆沫,你生病了?!”陆沫软软抬起眸子看向来人,竟是正和段子砚斗得火热的段子旭,段子旭风风火火的走进来,果然见陆沫脸色苍白,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一时喃喃不知说什么。


“太子殿下?”陆沫有气无力的说道:“你不觉得现在出现在这里很不合时宜吗?”


“四姑娘……”从段子旭背后走出一人,陆沫定睛一看,正是在侯府中伺候过她的花月,花月上前行了个礼,“四姑娘可还确认伺候,花月了解四姑娘生活习性,愿意……”


花月话未说完,陆沫便一口回绝了,“不必了。”她和花月本就是利益关系,这种时候怎么可能还留个□□在身边呢。


“二哥,小沫最近身子容易乏,你还是请回吧。”段子砚横过身子,挡住段子旭直勾勾的视线,段子旭无名火起,他咬着牙说道:“段子砚!你怎么能把她弄成这样子!”


段子砚沉默了,眼中尽是寒霜。


“那小子在这呢?”门外突然又传来一声沧桑却又有活力的老人音,老人大喇喇的推开门,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见到一屋子非富即贵的人一点也不怂,他大摇大摆的走到屋子正中,在陆沫呆愣的眼神中从段子砚手中夺过茶杯咕噜咕噜就灌进了喉咙里。


“这么远的路没把老夫渴死啊!”老人家用袖口一擦嘴,翘着二郎腿就坐在椅子上。


“师父,您总算是来了,这小姑娘的病情我解决不了啊……”那个爱穿粉衣的丫鬟从人群中钻出来,陆沫更加目瞪口呆,她一直以为那是个普普通通的丫鬟罢了,没想到……是大夫?


“严大夫,您终于来了。”段子砚恭恭敬敬的拱了拱手,轻声说道。


严大夫也毫不客气的受了这一礼,乐乐呵呵的摆了摆手,“不过你小子叫我来是为了这个小娃娃?”


段子旭挑挑眉,似乎是想发怒,但还是忍住了,他上前一步,态度终于恭敬了不少,“阁下是神医严圣手?”


严大夫捋了捋胡子,不可置否的表情表明了他正是。


“严神医,您一定要救救她!”段子旭显得更为激动,段子砚却皱了皱眉。


果然严大夫吹胡子瞪眼,“你说让我救我就救啊……”老人家的白眼翻得极为生动,段子砚连忙安抚着,“严大夫,晚辈这次请您来就是为了看看她……”


“哼,”神医大多都有些怪异的毛病,严大夫自然也是,“既然你小子这么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看一看吧。”


严大夫凑上前来,粉衣女子轻声开口道:“这姑娘怕是中了毒,我却怎么也查不出来。”


严大夫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他专心的探着陆沫的脉象,过了一会又笑嘻嘻的说道:“你当然探不出来,若不是我一大把年纪了我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毒。”他小眼睛瞥向段子砚和段子旭,眼神意味不明,“这种毒,可是只有皇室才有的。”


皇室!陆沫当前正住在一个皇室成员家中,一时大家额目光都聚集在段子砚的身上,段子旭更是眼睛都快喷出火来。


“嘿嘿,我话还没说完呢。”老头猥琐的嘿嘿一笑,“不过应该也只有皇位上的那人才有,你们俩……嘿嘿……”


听到这里,段子砚突然唇边漫出一丝苦笑,似乎已经明白了前因后果。


“子砚,你知道什么是吗?”陆沫也很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到底有谁会给她下毒?


“呵……严大夫指向很明确了,这毒,是父皇下的。”段子砚微微垂眸,神情苦涩,略微艰难的说道“应该是那日你替我挡了一刀的时候下的毒,那些刺客……本来是我设的局,只是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罢了……”


陆沫这才了然,这老皇帝的心思也实在难猜,平日里对段子砚赏赐不断,但是却频频用这种阴损的手段,想杀死这个他最“疼爱”的儿子。他到底是怎么想的,现在已经不得而知,只是,陆沫莫名其妙遭了秧……


“严大夫,请您救她!”段子旭和段子砚竟几乎是同时开口说道。


严大夫饶有兴趣的看了他们一眼,“这人,我也不是不能救。你们俩都想救她?”老头子一般不下山,一旦下山就得搅和点事情出来。


两人俱是用沉默表明自己的态度,这人,他们都想救!


“那……我倒是很想看看你们俩谁更想救啊……”严大夫高深莫测的捋了捋自己的胡子。


陆沫瞪着眼睛有些傻愣,“什么意思?!”


严大夫又很是猥琐的笑了笑,“意思就是,如果你们想救这小姑娘,就得放弃皇位。要知道,江山与美人不是能兼得的。”严大夫神神叨叨的样子看起来有些欠扁。


“严大夫严大夫!”陆沫差点揭竿而起,“我我我不要江山啊!”


“你这小姑娘。”严大夫斜睨了她一眼,说道:“要求是由我来定的,你一边呆着去。”


陆沫目瞪口呆,胸口又一阵发闷,她轻轻咳了一下,竟咳出一口血来了!严大夫似是幸灾乐祸的说道:“看吧,你们再不做决定这小姑娘我就救不了了……”


段子砚喉咙微动,似乎准备说什么,只是陆沫却没能听到他说的是什么,眼前就一花,再一看竟然回到了系统的空间!


“这什么情况?”陆沫很想揪着半空中虚无的系统怒吼。


【宿主身体在消磨攻略员的灵魂力量,强行将攻略员拖回。】


“那宿主的身体怎么办?”


【稍后将攻略员送回,现在发行一则通知:攻略员陆沫积分已经达到金牌攻略员标准,现发放终身成就:金牌攻略员。】


“我……你一定是在逗我!”陆沫几乎都要崩溃了,“我现在不关心这些!”


【即将送回位面。】


陆沫又是眼前一花,微微的眩晕感过后,再次睁眼,便是面色憔悴的段子砚守在床前。她轻轻抬起手,捏了捏段子砚的手掌,轻声叫道:“子砚……”


“没事了。”段子砚坚定的反握住陆沫的手掌,“都过去了!”


陆沫心绪难平,她微笑着,“你……答应了?”


段子砚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闭上眼似乎累极,“没事了,这些,都不重要了。”


“严大夫呢?段子旭呢?”陆沫也顾不上什么尊卑了,直接叫了段子旭的名字,她不想就这么看着段子砚与皇位失之交臂,她想知道在自己回空间的那段时间这里发生了什么!


“严大夫治好了你就走了,二哥……”段子砚唇边似乎有解脱的笑意,“二哥现在应当在皇宫吧。”


陆沫抿着唇,双肩颓然的耷拉着,“子砚……对不起……”


“小沫!”段子砚睁开眼,眼里是明亮的笑意,“这样就最好了,你知道吗?我一点……一点都不想到父皇那个位子,成为和父皇一样的人。这样……也是解脱吧。”


陆沫伸出手,轻轻放在了段子砚的后背上,她耷拉着脑袋,室内依稀安静的下来,许久,段子砚开口道:“有因必有果,小沫,若不是因为我设局想试探你和陆侯爷,也不会让父皇钻了空,说起来……都是因果啊……”


“你恨你的父皇吗?”陆沫很是好奇这个问题,老皇帝不顾血肉亲情,最后却深深的忏悔了,只是他的心思难猜……


段子砚顿住了,他苦笑道:“不恨了……我听人说,爱之切,恨之深,曾经我是太想他爱我了。”


陆沫淡淡的笑起来,她轻轻抱住段子砚,“那就罢了,宫墙总是困人。”


段子砚反拥住陆沫,闻着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说道:“从今以后,我就不是什么尊贵的皇子了,小沫,你可愿意和我一起?”


79.路蒙(番外)


陆沫和路蒙确认关系以后,路蒙恨不得时刻把她拴在裤腰带上,他一直很遗憾陆沫为何还没有满岁数还只是高中生!不然在确定关系以后他就要带上两人户口本去民政局了。双方家长对这件事都乐见其成,自然是对路蒙举双手赞成。路蒙一直计划着等陆沫20就暗戳戳的把她拐回家,陆沫大学里的那一群狼实在是太危险了,他每天都得消灭一大群!


至于游戏,泡沫和雾蒙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婚礼,雾蒙还坏心眼的给一席逍遥发了邀请函,一席逍遥只身前来,让围观者脑补了他心中无限落寞,心中酸楚,定是不为人知。但事实并非如此,一席逍遥自从知道陆沫不是原来的陆沫以后,对陆沫的态度也变了许多,也没有经常来陆沫家找陆沫,倒是陆妈妈还经常念叨着,为何余逍遥那孩子突然就不那么热络了?不过在有了路蒙这个中国好女婿以后,陆妈妈很快就释怀了。


“萌萌!快点过来!”陆沫捧着电脑对着正在洗碗的路蒙喊了一句,还系着围裙的路蒙就急匆匆跑过来,手套上还带有些许泡沫,陆沫噗的一下笑出来,纵然已经一起过了这么久,但是她还是不习惯路蒙这种“□□”的模样。


“怎么了媳妇儿!”路蒙不明所以的看着陆沫,他媳妇偶尔的脑回沟他着实跟不上。


“没事没事,”陆沫连忙摆摆手笑道,“我就是看到这里风景很漂亮,你赶紧上号,新出了一个地方超级好看!”


路蒙摇了摇头,戳了戳陆沫的脸蛋,陆沫的脸上立刻就沾了一丝泡沫,模样滑稽,“就这些事啊……我洗了碗再上号陪你,媳妇快给我一个么么哒作为奖赏!”


陆沫撅起嘴,使劲捏了捏路蒙的脸,龇着牙,“我还不是因为有好的就想立刻跟你分享嘛!”


“不用不用。”路蒙这次倒是接话接的快,陆沫那么点小力气怎么可能弄疼他?“你……随时把你分享给我就行嘿嘿……”


陆沫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脸上慢慢浮起晕红,她咬着唇,嗔道:“你!老流氓!”


不知道什么时候,路蒙已经脱掉了手套,手掌游离在不该在的地方,含糊不清的说着:“还不是只对你流氓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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