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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红楼之土豪贾赦
作者:金子曰
【编辑评价】
现代理科男刘洋一夜之间穿成荣国公的嫡孙,世袭一等将军贾赦——人见人嫌的猥琐大叔。新任的赦老爷秉承着先下手为强的原则,整顿、夺权、”敛财“,快刀斩乱麻。
一场阵仗下来,他本想着安心当个土豪在家喝茶种田,可是有时候人要是实力太强,真是藏也藏不住……
作者文笔娴熟,情节流畅,一气呵成。赦老爷的土豪形象塑造的惟妙惟肖,此人身怀诸多金点子,却偏偏表现的为人狡猾还厚颜无耻,平时宅斗种田两不误,偶尔还兼职指挥宫斗,手段高明霸气侧漏,读来非常过瘾。
☆、引子
刘洋真的没做过什么坏事。虽然人懒了点。
刘洋也对公司国家和世界没什么太大不满。虽然钱少了点。
所以刘洋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穿越。
他足足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才相信自己变成了中华第一神坑《红楼梦》中男主角的伯伯女主角的舅舅,荣国公贾源的嫡孙,世袭一等将军,贾赦。
呵呵,传说中的赦大老爷。
赦大老爷做了不少坏事,比如妄图染指贾母的第一机要秘书鸳鸯姑娘,贾雨村帮他弄扇子弄得人家家破人亡他还很高兴,五千两银子就把女儿迎春卖了。还有啥?刘洋表示想不起来了。横竖这一切都还没发生,现在的时间轴位于红楼梦上册的前半部分,很关键很微妙很重点的时期。
刘洋缓缓睁开眼。
床前立着一位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眼带桃花,风流俊俏,正是便宜儿子贾琏。贾琏是来辞行的。扬州来信了,林妹妹的爹巡盐御史林如海病重,要接女儿回去。家中实在没有拿得出手的男子,无奈,也顾不得贾赦卧病两月有余,依然派了贾琏给送去。
这就是那三五百万两横财的诱惑。
很快东府里会有一场轰动后世的大丧礼,接着,贾赦的大侄女将正式成为皇帝的合法小三,贾家也将就此耗尽内囊,等待贾赦的将是侄女婿的虎狼官兵。
于是刘洋豁然清醒。
他不敢再不清醒,再不清醒就要玩完了。
作者有话要说: 很久没写过小说了,试试手感。
☆、第一章 惊儿
伸出手示意自己要茶,刘洋尽量回想电视剧里赦大老爷的语气。
贾琏赶忙把茶盏子双手捧了过来:“老爷。”
接了便宜儿子的茶,慢慢饮下去——果然香!刘洋以此完成自己的仪式,正式成为贾赦了。
也罢,运气不算太差,这个儿子仿佛比自己的前任有些良心,在全书男子中算少有的……虽然……自己三十多岁的人冒出一个二十多岁的儿子很违和。
“你要送林丫头回扬州?”贾赦将茶盏交回儿子手上。
“是。论理老爷病着,儿子不该远行。只是林姑父病重……”
贾赦摆摆手,没让他说下去。都是些废话,不听也罢。略思忖了一会儿,让屋里的人全都出去,另唤心腹守住门口不许人打扰,然后示意贾琏扶自己起来。贾琏稍稍一愣,旋即上前缓缓搀起他。所幸屋子不小,父子俩就这么悠悠的和谐的在屋子里转圈儿。
一圈两圈三圈……圈数越多,贾琏越不淡定。相反,贾赦很淡定。摆出一副陈道明式的深沉脸,他知道,能不能吓住这个便宜儿子,就得看自己会不会装逼了。
眼看着儿子那张俏脸就要绷不住,贾赦终于开口了。“老太太和二太太只怕有什么吩咐你吧。”
贾琏扶住他爹的手微微颤了颤,目光闪烁:“是。老太太吩咐儿子一路上好生照看林妹妹。”
“还有呢?”
贾琏心里一突。“到扬州之后,好生帮着姑父处置琐事,莫要让姑父太过操劳。”
“还有呢?”贾赦不再遮掩,嘴角分明露出了讽刺的笑意。
贾琏这会儿已经明白,父亲恐怕知道了什么。他想了一会子,老爷大约想分一杯羹吧。这等事横竖少不了自己的小头,大头怎么也得落到府里,不如且听听老爷想说些什么,回头再跟老太太二太太商议。故此低头不语。
贾赦眼角一扫,正好溜达到窗边椅子附近,遂故作沧桑的长叹了口气,疲态尽显。此等神态落在贾琏眼中又是一阵忐忑。而后贾赦随便在椅子上坐下,一指对面那张椅子:“坐。”
贾琏忙应了,不敢立即就坐,先去床边小几上端了茶壶茶盏过来,给父亲斟上茶,又替自己也斟了一碗,方才坐下。
这回是正坐,不比刚才歪在床头可以懒散。贾赦摆正姿势,端起茶盏,回忆了一下视频里头欧阳公子的姿态,低眉轻轻抿一口,抬起头,轻轻放下茶盏。
贾琏多少有些被父亲的阵仗唬住了,恭谨得很。
装逼也装得差不多了,贾赦仔细再复盘一番脑海中的条条框框。开始准备给便宜儿子震撼。
“我掐指一算,你此去扬州,大约是等着如海死的。”
贾琏张了张嘴,没有出声。
“如海死后,就把林家的财产当作黛玉的嫁妆全带回来,你可以留点车马费,余下的不计什么名头,只怕早晚都得入我们这府里的账。”贾赦再次回想欧阳公子的姿势,饮茶。
没想到自己老子说得这么不遮掩,贾琏稍稍愣了愣。看着他淡定无比的神态,一种前所未有的神奇想法突然入侵了贾琏的脑海。难道,老爷这许多年,一直深藏不露?
“如今管家的是二太太。你日常做些庶务,自是知道的。过不了些许年头,只怕全部得进了那慈善人的私房。”贾赦讽刺道,“若黛玉终究和宝玉成了还则罢了,只当嫁妆提前进门。只是你看你那好二婶可中意林丫头?”
贾琏此刻已然确认,老爷看着是个糊涂的,其实心里头透亮呢。
“既得了人家的嫁妆,又不想娶人家的女儿,却要如何是好呢?”贾赦复抿了口茶,淡淡的道,“恐怕只能那嫁妆的主人没了才好。”
贾琏一惊!“老爷!”
“日后若没人追究还罢了,若追究起来,侵占官家嫡女财产之罪,大头自然在你头上。谁让是你给弄来的呢?那弄死人命之罪又算给谁呢?不如一并推给你的好。”
“老爷何出此言!”贾琏失声道。
贾赦突然厉声喝道:“你身上若背着重罪,朝廷爵位传嫡不传庶,我死之后这荣国府却是谁的?”
一语未了,风流二爷贾琏已通身冷汗,瘫倒在椅子上。
贾赦依然慢慢饮茶。这些都是话赶话,细推过去全是假设,并不靠谱。只是加上他前头的装模作样,着实把这便宜儿子给吓着了。这会儿只怕脑里忽来忽去几十个念头瞎转悠呢。
看他将将回神过来,贾赦长叹一口气道:“横竖不是今天就走,你若不信,且先查查林丫头吃的那人参养荣丸如何罢。”
人参养荣丸这事儿是从脂批本透露的,且不论真不真,先拿来用着。想必贾琏心中早认定了他老子已使人查过,且查出了什么。
半日,贾琏颤声道:“不至于……那般罢。”
贾赦苦笑道:“琏儿,你真当你林姑父是傻子不成。他管着盐课,乃民生之本。那是简在帝心的人,做事会不留后手吗?”
“…………”
不再理会深受打击的便宜儿子,贾赦起身喊人进来,准备文房四宝。他还有些这身体的残余记忆,写写毛笔字不在话下。
这封信写给林如海,女主角的亲爹。
信中直书原著中林妹妹在荣国府所受的种种流言轻慢、连一支花儿都是人家挑剩下的;自小和宝玉养在一块儿、耳鬓厮磨同吃同住;合府皆知二太太看中了她妹妹皇商薛家太太的女儿、金玉良缘沸沸扬扬;且明言贾府已将林家的钱财当作囊中之物、自己推断王夫人试图吞掉黛玉的嫁妆而后顺手将大罪推到自己的儿子头上云云一股脑儿堆上去,挑拨之意尽显。横竖贾赦是个混人,混人是不怎么爱顾忌面子的。纵有一二不实之处,想来林如海也没法子跟他计较。
末了,贾赦建议,林如海若能活着最好;若真如老太太打听到的那般已然不成了,不如将家产清点好了,请官府并请知己故交为证,列出单子来一式四份或五份,官府、贾家大房、黛玉自己和林如海的知己故交各执一份。实物交由贾家大房暂存,待黛玉出嫁之时将四五份单子拿出来悉数核对。如贾家大房有保管不利的,林如海故友便可代其上告朝廷。至于庄子铺子等产业,自然也由贾家大房代管。账册自然在黛玉出嫁时一并带去。
这里头,他给自己那便宜娘贾母挖了个坑。连姑爷的身子已然不成了都知道,之前却不曾做任何表示,只怕那探花郎再不敢太过相信岳母大人了。另外他也赤、裸、裸暗示林如海就坡下驴,将那些有进项的产业直至黛玉出嫁前的进项送给自己这个大舅子当保管费。贾赦原主的德行,对方必然是知道的。他若直言自己是拯救黛玉的菩萨,料自己那妹夫也不肯信。
至于信中所言的真假,黛玉的乳母丫鬟轻易便可问出话来,便是黛玉自己哄哄也能露出口风。他就不信那位能当上帝王心腹的权臣还会如原著一般什么都不做。
写完这封长信,贾赦毫不避讳的递给贾琏。
看完信,贾琏的脸已不似生人。
“你可觉得你老子太过不顾贾家的脸面?”贾赦笑着问。
“儿子确实不明白。”贾琏低头,这般家丑实不该外扬。
“若非如此,你林姑父怎能相信我们家大房与二房彻底撕罗开了?”有些忘形,贾赦得意的翘起二郎腿,忍不住拿茶盖敲了两下子茶盏。“如海只怕是不行了。他老子在的时候已然和宗族闹翻,故此黛玉只能送来我们家。可怜如海一世倜傥,临了独养女儿竟无人可托。”不禁有些感慨,他顿了一顿,“与他而言,为今之计唯有与我们大房合作、对付二房罢了。”
此时贾赦还真没想得林如海什么好处,只要这笔横财不入公账便好,削弱敌方等于增强己方。
再者,毕竟自己是后世人,看在陈晓旭的份上也会好生对待林妹妹。岂不比将那绛珠仙子拿捏在王夫人手上强?至于被自己黑了的便宜娘贾母,这会儿新任贾赦还没感觉,看多了各种后世的分析评论,对这老太太印象并不算太好。
“你记着。你林姑父若给你什么,少于一万两便接着,再多则不可。”想到儿子那油锅里的钱还捞来花的德行,贾赦决定再吓唬吓唬他。“莫以为他身边没人盯着,他那位置,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皆有人上报于天。”言尽于此,让贾琏自去想着。
贾琏果然又被唬着了,连声不敢。而后还想得更多。虽担着虚职,贾琏好歹也是个官儿,哪有不畏天子的。若非父亲这番话,自己真动手取了林家财物,好处落不着多少,竟让皇帝在心头记自己一笔贪婪狡诈,岂是些许银子能挽回的。
又想了想,贾赦道:“如你姑父问你可有什么想要的,你便求他替你寻个门路,求个好公干。”对林如海而言,不要什么好处他反而不安生,自己这大房也确实没什么出息人物。看着这么大的儿子就在家里管事账房一般虚耗着也不是个事儿,就当是公司新来的大学生,给机会上岗锻炼也不错。贾赦忽然觉得这是个好交易。
此时贾琏已全然被他父亲震住了。深深看了贾赦一眼。似乎这个老子身上藏着数不清的秘密,而自己这二十几年竟全然不知。而贾赦交代给他离开之前的最后一件事,更使其肃然。
“最后有一句话我要嘱咐你,千万千万牢记。”
“是,老爷。”
“此去江南,不论你林姑父如何,你且缓缓耗着时日。若他能好了,便帮着打理些家事庶务。若不好了,必要你林妹妹守满百日方可动身回京、路上缓行。其间若老太太或他人传书让你快些回转,不论是何缘由,莫要理会!切记切记!”
贾琏怔住了。“老爷,这是何意?”
贾赦摆摆手:“你听我的便是。好了,你去吧。我累了,需阖会子眼。”
说罢便歪回床上,不再言语。
贾琏复愣了好一会儿,方行了礼,缓缓退出去。
其实他想多了,贾赦只是想让他在江南多呆会儿,自己好空出时间来对付省亲的事。贾琏在京里,一些事颇有些不便。
先断了建大观园的经济基础再说。林家之后,该考虑怎么处置薛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章 木头
作为以米虫为终生奋斗目标的生命体,前刘洋现贾赦非常非常不满意自己如今的体质。这具身体才只四十多岁,本该是男人最帅的年华。若天生皮囊残次也罢了。明明是土豪金的底子,被前任硬生生给糟蹋成了高端黑,委实令人痛快不起来。
恢复赦大老爷元气乃当务之急。遂以久病不愈为名,先后折腾了三四位太医。最终因了一位高太医的恫吓,说是贾大将军再这般酒色混迷,非但数年后元阳易萎,且恐怕终于不寿,竟是被慑住了,当场立誓从此改过。
消息当日便传开去,只是没人信。况并不见贾赦真正打发了哪个屋里人,只养病这阵子不唤她们伺候罢了。谁不知贾家赦大老爷乃色中恶鬼无花不欢?内中便有他的堂侄贾蓉并了他二弟的内甥薛蟠。
这日他二人在一处喝酒,谈起赦老爷戒色之新闻,竞相捧腹。
贾蓉道:“这竟是铁树开花破天荒了。”
薛蟠只顾猜枚行令百般作乐,忙里偷闲亦说了一句:“我只不信。且看他能忍几日。”
席间有个小幺儿趁势说:“赦老爷如今只闭门养病,却不知门里如何呢。”
薛蟠一击掌:“可不正是!天气这般冷,一并都在在炕上养着才好呢!好侄儿,咱们去探探如何?”
贾蓉连连摆手。贾赦长了他两辈儿,扯叔爷爷的臊自己怕了落不着什么好。况其人荒唐左性,莫被他记恨了才好。
那小幺儿抿嘴一笑,悄悄凑到薛蟠身边说:“小蓉大爷怕是不敢的,那原是他叔祖父呢。”
薛蟠一想也是,自己却隔着远些,况平日贾赦对自己甚为喜爱,道是秉性相投。当下恨不得立时就走,只瞧着贾蓉,嘴里还道自己吃醉了。贾蓉哪里肯放,恐他真的去探贾赦,这般醉醺醺的有个冲撞怕还不得怪到自家头上来。
那小幺儿又笑道:“我想起一个笑话来,说给两位爷取个乐如何。”
贾蓉忙命他快说。
他道:“这世上但凡醉人必不肯承认自己醉了,非说还能痛饮三百杯。凡装醉的必推托道,我已是醉了,再吃不得一口。”
满堂大笑。贾蓉指着他道:“哪里来这么伶俐的小子,打趣起你薛家大爷来。”
薛蟠更是乐得锤桌:“好小子,有胆色,既然你说得这般热剌剌的,且来饮个三百杯。”又问他叫什么,几岁了,现在何处当差。
那小幺儿磕头道:“小人本是马房张成家的小三,十一岁,今儿因跟着薛大爷的车才过来的,唤做张木头。”
他这般伶俐却名叫木头,又引得众人一番大笑。
如此推杯换盏直至下午,张木头又百般奉承。他生的不算好看,说起笑话儿竟能绷着不乐,愈发可笑。
次日,薛蟠果然寻王熙凤讨了他来。又道这名字有趣,不改了。薛姨妈见他一脸孩子气,容貌平平,说话也伶俐清楚,便放下心来,赏了他一串钱,吩咐好生服侍大爷不提。
过了几日,薛蟠从外头吃酒才刚进院门,就听张木头在门边上显摆自己讲了个醉酒的笑话儿,原是笑大爷的,大爷竟不脑他,端的大度,还特特的讨了他来做随身小厮,太太大爷都给了赏钱云云。有道是预知心腹事、须听背后言,这番话薛蟠听了无比顺耳。又想起那日想要去探贾赦的底竟不成,遂大刺巴拉进来,随手点了张木头便说往贾赦院子去。
张木头笑道:“大爷今儿想是吃醉了,不如改日吧。”
一众小厮仆人都笑起来。
薛蟠骂道:“你倒上脸了!你家大爷何曾醉了?还不快跟着。”又踢了他一脚。
张木头只得跟上,回头却跟众人做了个鬼脸儿,又是一阵大笑。
薛蟠兴冲冲借着酒兴来到贾赦院子,那头有人过来行礼,便要去通报。张木头一拉他家大爷挤挤眼:“爷,咱得偷偷去。”薛蟠忙点头,喊住那人让他不必往里头去。
张木头特特引着薛蟠寻了条小路,口里道:“我大姐姐乃是大老爷屋里的一个通房,他们这屋子我最熟不过。咱们从后头转过一条门廊去,眼看穿了月洞门便是大老爷屋子后头。”
薛蟠笑骂他人小鬼精,道:“如此你还是爷的亲戚了?”
张木头摇摇头,露出一丝苦笑来。“如何敢攀扯主子们。大老爷原是吃醉了酒顺手捞大姐姐作陪,后来还是太太做主给了个通房。姐姐颜色平常,转天大老爷早记不得她了。如今只熬日子罢了。”贾赦后院里通房姨娘无数,看张木头这面目,想他姐姐也好看不到哪去。
此刻虽是冬日,却有些暖阳,颇为舒服。贾赦这院子原是府里的花园子,小路上颇有些景致,又吃过酒,薛蟠心情甚好,随口道:“如此,改明儿我替你姐姐求情,让大老爷放他出去如何?”
张木头大喜过望,也顾不得石子咯人,当即跪下给薛蟠连磕十几个响头。
薛蟠挥挥手让他起来,张木头愈发恭敬,薛蟠颇有施恩与人之快感,得意之余干脆自己头前寻路,两个人蹑手蹑脚做贼一般摸过去。
就听那假山石头后面有个声音嗤笑:“不过得了宝姑娘几百钱,乐得她什么似的。”
假山根处长着几株密密的竹子,把人影全遮了,听着像是个半大不小的媳妇子。
又一个劝道:“那蹄子见识短,人家随便几个叮当花头便打发了。这府里上下谁不知道宝姑娘有钱。换了姐姐去必能得个银锞子。”
前头那个更加愤然,仿佛被戳了短处似的,嗓子也尖起来:“不过是个有两个钱罢了,连人的名头都不知道!成日惦记我们家宝二爷,她家里那些早晚还不全是我们府里的!”
眼看薛蟠要发作,张木头赶紧轻声劝道:“这贱妇想必不会说话,不曾得咱们家姑娘几个钱的打赏,想是妒忌。大爷莫生气,只让二奶奶打发了这嚼舌头的泼妇。”
薛蟠哪里是顾体面的人,只是还未及摔开他,就听另一个奇道:“我常听人说,老太太要把林姑娘许给宝二爷呢。又听了宝姑娘有个什么金锁,缘是和二爷的玉是一对儿。”
前头那个得意道:“你知道什么。林家不过穷书生,看林姑娘就知道了。况林姑爷眼看就不成了。薛家有万贯家财,你可听过珍珠如土金如铁?早晚都是我们家的。”
薛蟠一下子定住了。
另一个道:“薛家还有位大爷呢。”
前头那个又嗤笑起来:“那位大傻子性命都捏在我们家手里,只等宝姑娘嫁过来罢了。”
张木头急了,张嘴便要喝骂,被薛蟠狠狠盯了一眼,竟怔怔的不敢出声。
另一个惊道:“姐姐这话何意?”
这一个洋洋得意道:“你听过哪家扫平官司说原主已死的?早年薛大爷在金陵打死人,原是我们家去打点,只说薛大爷已然暴毙,官司结了。可笑那薛大爷还以为自此平安无虞。这等事也只好糊弄那大傻子罢了。周瑞家的女婿跟人打官司也是推到旁人头上去的。若要干净,推给下人岂不好?瞧着吧,如今且等几年,宝姑娘一嫁过来,薛大爷大约就要被官差拿下了。”
另一个道:“不能罢,薛姨妈和二太太可是亲姐妹呢。”
“傻子,亲姐妹能亲过亲儿子亲闺女?薛姨妈偏又也是个傻子,难怪生的儿子也是傻的。二太太几句话她便信了。我听我当家的说,薛家给二太太五万两银子求她打点宝姑娘进宫,二太太倒是拿了些去打点的,只说薛家舍不得女儿,求宫里松松手让放出来。不然你当这满府里无人不知宝姑娘那金锁有玉方能成配呢?若非已有万全把握,谁敢和皇上夺女人?”
“哎呦,那薛家知道了能答应吗!”
“谁管他们答不答应?再说谁能告诉他们呐。且咱们家大小姐眼看就要当皇妃了,还怕他们不连钱带人都送过来。”
那一个问:“元大姑娘那事儿竟是准了?”
“准了,眼下只装不知道罢。等三五个月宫里便有皇帝的圣旨下来,咱们家也是皇亲国戚了。”这媳妇子张狂道。
另一个媳妇子大约听她说得没遮拦,赶紧道:“罢罢,这话不是我们下人传的。”就听脚步腾腾,想是她拽了另一个匆匆跑了。
张木头已吓得浑身筛糠一般,伏在地上不敢动弹。
足有半盏茶功夫,薛蟠方从惊怒中回过神来。狠狠道:“这才是好亲戚呢!”转身便要走。
张木头赶紧抱着他的大腿:“大爷且慢!如今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如是真的更不可轻举妄动啊大爷!”
薛蟠低头阴恻恻盯着他。
张木头只不撒手:“许是一杆子没心肝的下人瞎传呢?又许是旁人的陷阱,不然怎么偏偏让大爷听见这个,还偏偏躲得那么好,看不见脸面是谁。纵是真的……真的……大爷也需从长计议,与太太姑娘仔细商议才是!”
薛蟠依然不说话。
张木头苦劝:“我得了大爷看中从小杂役到大爷身边,如同从地府升入天堂一般,今身契又在大爷手里,大爷若不好了,我连小命都没了。求大爷万莫鲁莽!对了,姑娘!”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咱们家姑娘是个聪慧的,大爷,且家去,与姑娘商议!姑娘必有主意!”
好歹把薛蟠劝住,两个人去时兴冲冲的,回到梨香院如死了人一般。
进了薛姨妈的院子,薛蟠让人将妹妹请来,其余皆赶出去,只留张木头。
张木头跪在地下,已然镇定许多,一五一十将自己如何撺掇薛蟠走小路,如何听了那假山后的话,又如何死命劝了薛蟠先回家来全说了出来。
薛姨妈听了又气又急,当即要去王夫人那里讨公道。
倒是薛宝钗拉住她母亲:“妈妈去寻姨妈做什么。且这事不知真假。若是奸人挑唆岂不中计?”
薛姨妈哭道:“他们做什么让那个贾雨村给你哥哥定了死罪,如那贱妇说的,顺手推给下人岂不好?”
薛宝钗摇头道:“官府断案子哪里得那般容易。妈妈且歇一歇,我们需从长计议。”回头却看张木头。
张木头耷拉着脑袋,一言不敢发。
薛宝钗问:“如此说来,你引着大爷绕到那条小路上,竟是偶然的不成?”
张木头吓得满脸发白,哭道:“小人只想讨大爷的好,得几个赏钱罢了。万万没料到竟听了这番诛心的话,早知道小人死也不走那条路。”
看他不似作伪,宝钗心里早信了七八分。况且他若与那两个媳妇子是一伙的,便不会说出“故意说给大爷听”那番话来,只怕一路上已挑唆薛家与贾家闹起来,依自己哥哥的性子这会子想必早已不可收拾。
沉思许久,瞧张木头眼巴巴看着自己,忽然想起这孩子说自己必有主意,心情竟好了些。转头对薛姨妈和薛蟠道:“这事儿要知道真假也容易。姨妈前儿还垂泪说不知道宫里的元春大姐姐熬得如何。只耐心等三五个月便有分晓。”
作者有话要说: 赦大老爷年龄的问题,因原著没有明言,而红楼各人的年龄也不算特别清楚,只在宝玉挨打那块儿贾政自叹将五十的人。这个将也是个约数,四十六以上就可以将五十了。此间各种推算不一,按照黛玉本年11岁、秋窗风雨夕的时候15岁来盘点,间隔四岁,也就是四年后贾政才将五十,赦大老爷这会子才是男人四十一枝花呢。
☆、来梳理下时间(非正文)
因曹大大这个坑BUG太多,金子只能循着某一种时间线做背景。
是年秋,太医张友士说秦可卿这个冬天能过去,若能捱到下一个春分(农历二月上旬)便有望痊愈,但希望渺茫。
凤姐儿十二月初二看她精神还好。
贾瑞病重期间有个腊尽春回,虽然还是死了。
林如海书信寄来接林妹妹的时间为这年冬底。
接下来便是秦可卿之死,虽不曾明写时间,但“宝玉因近日林黛玉回去……如今从梦中听见说秦氏死了”,可知两件事间隔时间不长。
葬礼五七第五日(即死后三十三日)有苏州的昭儿回来,说林姑老爷九月初三没的。
因此有四种可能。
一是林妹妹没等到见他父亲最后一面,信在路上的时候林如海已故。如此林如海写信的时间在八月甚至更早,路上花了四个来月。但这样的话,林妹妹到家也得第二年四月了,因为她身子不好经不得快船折腾。所以就算昭儿快船回京,也得到夏天。这与黛玉南回不久可卿亡不符。且如此金子的第一章就白写了= =
二是曹大大笔误,林如海接林妹妹回南的时间为夏季。如此依然于可卿丧礼间隔太远。
三是秦可卿挺能熬的,挺过了第二年春分,甚至捱到第二年秋冬。同上。
四是曹大大小笔误,或者在传抄的时候写错了一个字,林如海挂的时候不是九月,而是正月或者二月。
金子以为,第四种可能性最大。
所以金子以如下为原著时间:
林妹妹接到林如海书信为十二月初,
扬州到京城的航运时间为一个月,
林妹妹正月到家,
林如海二月初三挂了,
数日后可卿死(春分前后)。
可卿死后三十三日、即三月上旬或中旬昭儿回京。
贾政生日本无考。但总在可卿七七之后,且不会衔接太紧。可卿七七为三月底。
先假设贾政生日为四月。元春封妃,写信给扬州的贾琏,贾琏收到信已经五月。此时林妹妹将过或已过百日热孝。
若贾政生日为五月。贾琏收到信恐怕是六月了。而林妹妹百日热孝在五月十三已过。想必贾琏没事不会在扬州耗太久,百日也足够他收尽那三五百万的横财,所以六月的时候贾琏和黛玉已经在回京路上,接不着信了。
故此,金子将贾政的生日定为四月某日。
作者有话要说: 《惊天魔盗团》,太棒了!
☆、第三章 逼宫(抓虫)
过了两日,薛蟠亲自求上贾赦之门。
说是向荣国府讨了一个小厮,甚得薛蟠欢心,便想要了他全家过去,就是马房的张成一家。偏他们家大闺女乃贾赦通房,横竖不怎么得宠,特舔着脸皮来求放他们阖家在一处。
贾赦表示哪里记得张成家的大闺女是谁,便打发人去问。过了会子,外头进来一个二十出头、通房丫头打扮的小女子,穿着水绿色袄子,低眉顺眼的,颜色寻常,倒有几分身姿。
贾赦瞧了瞧:“你是叫翠芳吧。”
“奴婢翠荷。”那通房丫头低头道。
贾赦老脸有些红,端起茶碗来掩饰,却撇见薛蟠的嘴已经咧上了。遂咳嗽一声:“你到我屋里也有五六年了,甚是安分。”
翠荷没吭声。薛蟠腹中偷笑,薛姨妈早使人打听过,这个翠荷才跟了贾赦三年多。
“如今你弟弟得了薛家大爷的青眼,已是讨了你们全家过去,你可以愿意同去?”
翠荷因生得平平,在贾赦房里如同透明人一般,如何不愿意?况全家都随弟弟去了薛家。只是薛家为商户,不若荣国府有体面。然如今也顾不得了,当即叩头谢过。贾赦赏了她一百两银子,便要使人去告诉王熙凤寻她的身契,薛蟠笑道:“不敢劳动大老爷,已是得了你的人了,我自让人去寻凤姐姐。明日我请大老爷外头松快松快如何?”
贾赦笑骂:“我还养着呢,你个黑心的皮小子少来招我吃酒。”
薛蟠见事情已了,便说开些戏子粉头之流,直至黄昏,因惦记着薛姨妈,拒了贾赦留饭自回梨香院去了。
转眼年关既近,府里四下忙得鸡飞狗跳。贾赦的病也养得差不多了,却不是怎么的,忽然起了重回祖业的兴致,每日领着一群小厮奴仆排兵布阵,手里还捏着一本兵书。练了四五日,觉得人手太少不好看,又去庄子搜罗了些壮小伙子上来。有个小厮机灵,操练时喊他“贾大将军”,竟得了十两的赏银!立时被争相效仿。贾母闻之,只道比和混账老婆吃酒鬼混强些,横竖不糟蹋身子,偏不知他能玩多久,宁可久些才好。
这回贾赦到玩起了兴头,连过年那些日子都不曾懈怠,得意洋洋的逢人就炫耀说,拳不离手曲不离口,用兵一时养兵千日,练兵之事岂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众人自然个个奉承,越发兴得他无可无不可。他那些兵也快活得很,每日吃得饱饱不用干活,只陪着大老爷耍乐子便好,打赏更是多。
直过了正月二十日,虽还有许多没齐整的,里里外外过年的事儿大头都忙完了,府里的下人们都说,从年前直折腾到如今,可以歇口气儿了。
忽然如乍起龙挂一般,贾大将军和他才养了一月来的兵,终用兵一时了。
正月二十三一大早,贾大将军领着人出去晨跑去,便一直没有回府。
原来他们竟去了荣国府里大大小小的管事、有头有脸的奴才在外头的家中,一家家抄过去。
不论大管家赖大家,还是王夫人的配房周瑞家,一个不放过。那些搂着小老婆睡觉的、宿醉未醒的,个个惊的呆若木鸡,或是哭天喊地叫冤枉,也有要找老太君太太的。但凡查到家里有不该有的东西,如本该好生放在库房里的那尊半人高的羊脂白玉送子观音,又如不知何处孝敬的少说有三百颗的拇指大的南珠串子,又如汉朝的古鼎、名家的字画、成箱的金银、成摞房地契,一律先送到大老爷旧年拿私房新买的一处大宅子封存,人也先送到那边看管起来。
像赖家这样有赖尚荣等被放出去的,贾赦也早下了帖子请了五城兵马司的人候着,只说是家贼的外应,一齐拿去了大牢,家产上官府的封条先封着。
荣国府大门小门角门后门皆有几个膀大腰圆的男人守着,许出不许进,有闹的直接捆起来拿破布塞住嘴往墙根底下一丢便是。
权贵么,总得有点权贵的样子不是?
贾赦自己用不着动手,也不搭理那些被欺负的自家家奴,意气风发朝嫡系鼓励道:“大家加把劲儿,今儿辛苦些把活都干了,老爷明日自然犒劳大伙儿,绝对给你们惊喜!”
“谢老爷!”小伙子们声音洪亮整齐,果然这些日子没白操练。
虽兵分几路,还有请来的那么多衙役帮忙,又有前些日子在街面上临时雇来的帮佣,竟也直抄了一日,临近傍晚才抄完。
来不及休息,贾大将军的铁汉们只随便吃些干粮喝些滚水又进府了。冬日天黑得早,他们需点起火把连夜开工,只因还有不少富得流油的奴才们住在府内。
才进了荣国府大门,早有贾母身边的大丫鬟琥珀上来,说老太太让大老爷赶紧去见她。
贾赦笑道:“不急,老太太先歇会儿,我有些公务,办完了就去。”说罢一挥手,众汉子如虎狼般涌入。
琥珀急了,上前要拉贾赦,不料贾赦没打算等她,转身领着人呼啦啦一声继续公干去了。琥珀只得在后头追。可怜她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哪里比得上这些糙汉子的脚力?直追到西街门那块儿,赶上的时候大老爷的人早已上工,如蝗虫过境般一箱箱往外搬东西。琥珀终是明白过来了。
大老爷这回不肯听老太太的话了,而他不肯听,老太太也拿他没法子。故只得先回去复命。
听了琥珀的回话,贾母气得颤巍巍的,直砸了手上的茶盅子,手指着门外:“这个畜生……”一语未了,身子便朝下栽倒。所幸鸳鸯一直扶着她,不曾磕着。
府里众人主子奴才齐齐挤了一屋子都在这里等信儿,立时又忙乱起来。贾政急得团团转,慌忙打发人去请太医,又吩咐王夫人凤姐儿好生照看,一面自己亲去寻贾赦。
贾政赶到的时候,贾赦面前正跪着王柱儿一家子,王柱儿的娘便是迎春的乳母,嚎得天打雷劈一般。
“大哥!”贾政匆匆走过来。
“老二,你来得正好。”贾赦嘴角阴恻恻的冷笑,“且看看我女儿多孝顺。但凡她屋里有的,没有不拿来孝敬她乳母的。”
贾政只一眼便扫到地上那些衣服首饰绫罗物事,满满当当件件华贵,果然都不是下人用的,不禁也有些恼怒。旋即想起贾母,忙道:“大哥何苦弄出这般大的阵仗,连赖妈妈的老脸都不顾,老太太方才晕过去了。”
贾赦大惊:“老太太如何了?可请了太医不曾?”
“已是打发人去请了,大哥快随我过去。”
贾赦跌足道:“不知那老不死的赖婆子又跟老太太挑唆了什么,二弟且先行一步,我干完这些就去!”
贾政急道:“大哥!老太太不省人事了!”
“故此两个儿子总得有一个守着,我这里尚未完工,很快就赶过去。”说着回头向众蝗虫喊道:“莫跟他们废话,老太太都被气晕过去了,速解决了了事!”
众人齐声应“是”。愈发卖力搬运起来,再不理会呼天抢地的王老婆子。
贾政还欲说什么,见贾赦又上另一处喊“老太太被这些刁奴才气晕了”云云,急的直跺脚,又无奈贾赦不搭理他,只得叹了口气往回去了。
这头贾赦又匆匆赶到另一路人马处,大大的鼓励一番,再次散播老太太气晕论。直到有人赶着来报太医已到某处,才又急忙奔去贾母院子。
贾赦才抢进门,一下子挤掉守在床头的鸳鸯,又拿了丫鬟们放在边上的帕子替贾母轻揉太阳穴。贾政王夫人邢夫人等尚未看明白他在做什么,门帘一挑,外头说:“王太医到了。”
王太医既来,众人也不好先论主子抄奴才的家这等事,自是守着他一番诊脉问询。末了他说:“不碍事,老太太怒急攻心,大约再半个时辰便醒了。”
贾赦叹道:“家门不幸,恶奴横行,家母上了年纪,本不该让她老人家知道才是。这都是我们的不是。”
王夫人睁圆了眼睛,手指着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唯有王熙凤暗自发笑,大老爷这回无赖耍的真真有趣!
王太医悄悄环顾,屋里各色人等面容或委屈或愤怒或隐忍,如何不知这里头有大户人家的猫腻?不敢多看,自留下方子一溜烟儿跑了不提。
贾赦旋即对鸳鸯等人正色道:“好生服侍老太太,如有不是,我必不饶了你们!”
王夫人怒道:“竟不知是谁将老太太气成这般!”
“正是那些手脚不干净、将我荣国府库房搬空的奴才秧子!”贾赦怒道,“大老爷岂能放过他们!”说罢,不等旁人再出言,“蹭”大甩步子出去了。
他今晚的活儿还没完成呢。
手下们都在加班,自己这个顶头上司,岂能偷懒?
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贾母“腾”的坐起来:“这个孽子……”
后来数日,贾赦并没再去见贾母,只因着他实在太忙了些。
第二天贾赦便领人杀到王夫人那里,如饿虎般逼着她交出账目和钥匙,他这个荣国府的主人要对账,查清楚不知死活的刁奴们到底贪墨了自己多少钱财。还有全府下人的身契。
彼时贾政尚在外书房生闷气。王夫人面黑如锅底,偏贾赦还笑滋滋同左右说,在绝对武力面前,一切道理都是纸老虎。
故此,那一日虽然辛苦,但收获颇丰。贾赦和他的蝗虫们在私院忙着点数、分门别类、归入私库、给有功者重赏、答谢五城兵马司的兄弟们。另需审问那些奴才,有用的留着,没用的直接发卖了。并有请来的数十位帐房先生,噼噼啪啪行云流水般拨弄着算盘珠子。
还有各处铺子庄子的掌柜管事,历年的账册,尚需一一清算。开弓岂有回头箭?
这番整治下来,荣国府的下人十去其四,外头铺面庄子的主事人全部换上贾赦的人马。不会的只管学,或去外头请会的人来。府里大小管事因都被发卖或收押着,也全换上了新人。
贾政长吁短叹毫无主意,贾母和王夫人都气病了,王熙凤一人苦苦撑着。其余三春李纨屏气凝神不敢多说一句话,唯有宝玉还懵懵懂懂不知发生了何事。
贾赦将那些不值钱的零散银两绸缎等归入公帐,其余悉数独吞。
原著的力量真大,终于还是发了三五百万的横财。
作者有话要说: 赦老爷泪流满面,爷终于有点土豪气质了。
☆、第四章 探病
贾赦的私宅位于大江胡同,原是一位周姓武将之旧宅,因告老还乡才卖了。他们其实托给的牙子,一家人早搬走了,只留了个从六品的小儿子在京郊为官。贾赦急着要找根据地,看这宅子够结实、库房够大、里外里有足够的树木提供新鲜氧气,还有个空场子可以拿来训练自己的人,邻居又多是些武官,咬牙连价钱都没还便急匆匆买下来。虽说不够精致,就因为不够精致才方便自己日后施展改造不是?太精致了还舍不得破坏呢。
如今他正坐在小书房装逼饮茶、沉浸于发家致富的愉悦中,忽见心腹长随何喜在门口探头。
贾赦笑问:“何事?”
何喜进来赔笑道:“倒是件小事,才府里我弟弟过来说,家学的瑞大爷从去年冬天忽然病得动不得,大夫让吃‘独参汤’,六老太爷顾不得体面亲过来求。因二太太病着,求到太太跟前。太太仁慈,看六老太爷一把年纪为了孙儿这般不管不顾的,甚是怜悯,让二奶奶找根好的给他。”那邢夫人因近日丈夫掌权,得了不少孝敬,手头松快许多,也稍有些土豪夫人的气息。
“二奶奶道家里可巧没好的了,新近替老太太配了药。太太只不信,让好生找找。二奶奶却吩咐说,不拘哪里凑几钱渣末泡须送去便了。”
何喜的弟弟何苗是个谨慎人,乃新上任的药库主管。因得了贾赦仔细吩咐,药为入口治病之物,重中之重,些许差错便可要人性命。他新做这个无有经验,更需特别小心,如有不能定夺的,干脆自来回贾赦都使得。今日听人说了贾代儒之事,又有邢夫人的话,且素知凤姐是个妄顾人命的。偏这些日子跟了大老爷,才知他外表荒唐,心里实实在在是个有情有义的好主子。故不敢真如凤姐所命去凑那不得用的参沫子,先来讨贾赦的示下。
贾赦强忍着笑。
只知此事发生在腊去春回,原来是这会儿。他可一直等着呢。
“胡闹!”脸色一沉,贾赦故作恼怒,“族里统共只剩了这么几位太爷,也由得她敷衍应付!当我贾家是什么?”这帽子扣得有些大了,何喜不敢吱声。
他想了想道:“让何苗细细寻出六支上好的来,去外头找人看看必不能有失效的。我听说人参保管不好容易变质,非但吃了无好处,竟能致人命呢。你自带了过去给六老太爷,另找些积年老人温补的药材去。只说我这里实在脱不开身,得空亲去看他。其他各色礼你看着办,要实用的,不要花头,都选上好的。”
又说:“拿我的帖子烦劳高太医走一趟、请的人恭敬些——嗯,王恩去请,只说替我们族里一位老太爷老儒生的独养孙儿瞧病,先前请了许多大夫都不见好。若这孙儿好了,便是救了这一家子呢。其他有的没的别扯,尤其莫扯到我头上来。”
何喜素来会看眼色,瞧老爷脸上绷着,嘴角一个劲儿往上勾,就知他主子必有旁的目的,立时应了一声。
贾赦又道:“你去送参的时候低调些,只带郑满子他们三四个便好。衣服也给我朴素些。尤其装药材的盒子,素净实用为上——不,你们上街面买几个老百姓日常用的竹篮子装着提去,莫大刺巴拉的捧给人看,跟唯恐人不打听似的。”
何喜咧了咧嘴。谁不知道郑满子也是老爷身边新近得脸的。让他一个贴身长随领着三四个主子的心腹,手里拎着明眼人一溜就知道不是府里的竹篮子,再穿得朴素又能低调到哪儿去?只怕打听的人更多。
“给他们家老太太寻些上好的阿胶,里头偷偷藏一百两银子,你亲自告诉六婶子莫让六叔知道,六叔是个不折腰的人。”横竖爷有钱,百来两银子算什么?贾赦舒坦的晃了晃二郎腿。
于是何喜赶到外头嘱咐他弟弟速去办了,再三叮咛人参务必选上好的。
高太医年过半百,自从知道荣国府的大老爷被自己吓着了,居然当真改过自新,不再花天酒地糟蹋身子,甚至还威武霸气的整治起家风来,得意的什么似的。今日听说又有老儒生一家子等着他救命,又有贾赦的面子,又有王恩会说话,立时答应走一趟。
当天下午,何喜亲领着几个大红人,低调朴素有内涵的去探望六老太爷一家。又亲守着高太医来,服侍他替贾瑞诊治一回。得了方子打发郑满子跑腿买药,又说了许多宽慰的话。六老太爷老泪纵横,连声道看错了贾赦,再想不到他是这样的人。
高太医果然有过人之处,那贾瑞竟一日好似一日了。贾代儒的老婆子终究不敢欺瞒丈夫,才过了两三日,悄悄把那一百两银子的事儿说了,又惹得代儒抹一把老泪。又打点些礼物,亲去谢过高太医。
这番动静如何能不惊动人?六老太太更是唯恐人不知道竹篮子里装的是什么,凡有遮遮掩掩找借口上门来打听的,立时直念阿弥陀佛的全说给人听。更有他家灶上有个厨娘最是嘴碎,添油加醋好大一番吹牛,一来二去的宁荣街上全知道赦老爷慈悲心善、惜老怜贫、敬重族老、人还腼腆(??),做了好事生怕人知道,还特特遮掩起来……
另有一说,赦老爷出手阔绰,跟着他有肉吃……
又过了几日,贾赦手头上忙的不那么狠了,果然亲去贾代儒家探望。代儒苍苍白发,握着贾赦的手只含泪说不出话来。贾赦安慰了一番,又道去瞧瞧贾瑞。
见贾赦进来,贾瑞甚为惊惧。终究王熙凤是他的嫡儿媳妇。
贾赦冷冷瞧了他半日,哼了一声。
贾瑞吓得把脸藏起来。
贾赦也知道他病得方好些,经不得吓。只要人不死,要算账有的是机会。才说:“我知道你是个不成器的,只没想到……无声无息弄死你我还怕脏手,所幸有旁人出手了,我本乐的干净。可怜我那六叔,唯有你这一条根。”说罢,长叹一口气,“罢了,老叔叔如今已没几个了……”
这几句话信息量太大,贾瑞直过了很久才明白过来。
赦大伯这是……早就知道了,且不追究了?
看他还迷糊着,贾赦重复了一遍:“若非你祖父……”
贾瑞猛然清醒。全看自家祖父的面子,否则赦大伯会很乐意看自己被人弄死。立时哭道:“侄儿错了,侄儿猪油蒙了心,狗屎糊了脑子!侄儿……侄儿再不敢了……求大伯看祖父的脸面上,饶侄儿一条小命罢……”
他倒会顺竿子爬!贾赦心里冷哼一声。也就这点子出息,不用费心搭理他了。只让他好生孝顺祖父,如代儒再因为他有个不顺心,自己便当贾家没贾瑞这个人。不待他回话拿起脚来出屋去了。
却对代儒说自己大骂了他一通,言道身体发肤授之父母,病成这样惹祖父母担心受怕的,实为大不孝。贾瑞则痛哭流涕,连说知错,立誓痛改前非、再不让祖父忧心云云。
贾瑞主要是心病,有了贾赦这番话,一来把对王熙凤那点子心思彻底吓没了,二来也不用唯恐被人知道日夜惊惧了,横竖连最不能知道的那位都已知道了。当日吓了一身大汗,后来果然好得快起来。因惧怕贾赦真的将自己逐出宗族,只道祖父是他的保护伞,有祖父一日便有自己一日,竟孝顺异常。
代儒愈发以为是贾赦骂醒了自家孙儿,逢人就说这个侄子的好话不提。
那卖风月宝鉴的跛足道士就此没了出场机会,倒当贾赦惋惜了一回。
后来更有族老族少寻到贾赦门上,或求财的或求助的,贾赦虽有钱,却不好糊弄,使人细细打听了,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臭骂一顿,让他们哪儿凉快回哪儿去;真真孤寡或家境艰难的,大手一挥让他们看看土豪风采;自身有些才干只生计无门的,让他们去自己刚到手的私房铺子里学习帮忙。如此,贾赦手里也渐渐得了些本族人手,其中就有后世颇富盛名的贾芸。当然,同样颇为红学家关注的贾菖、贾菱早早被他扫地出门了。
这一日,贾赦好容易回荣国府自己的老窝稍微多睡半个时辰午觉,前头传话进来,他盼了很久的信终于来了。
送信的名叫林有福,乃是林如海府上大管家林忠长子,四十出头,容貌颇为沉稳,大约急赶路,满面风尘。
原来林如海看了贾赦之信大为震怒,又细细问了黛玉的乳母并雪雁,方知自家千娇万贵的官家嫡小姐在亲外家过的竟是那般日子。若非两位大舅子内里已闹得不可开交,只怕自己到死也不知道了。女儿的下场可想而知。
又取黛玉带去的人参养荣丸使人寻老大夫查了,果然其中有两味药不对,日久天长服用只能使患者身子愈发弱,以至早夭。
林如海满心悲愤,偏自己已是不成了,族中非但无人可托、更有一群虎狼盯着,细想来果然唯有贾赦一家,有所求且不甚贪婪。况由信中来看,贾赦绝非从前听说的那般无能荒唐,只怕隐忍多年了。单论他给的这个存黛玉嫁妆单子的法子,就颇为新颖、且可靠。
贾琏得了父亲吩咐,有问必答,不在林如海面前耍半点花枪。贾赦嘱咐他,“你姑父在那水深火热之地为官多年,你那些小手段全不入他的眼,莫若实实在在为上。”
如此反倒得了林如海的赞赏,道他虽不爱读书、性子又有些圆滑,为人倒算诚恳。又细细问过他喜欢做什么。终于写了一封信,向自己的同年知己、户部侍郎程林、字木安的举荐了贾琏。
这边给贾赦的信中,他同意由贾家大房代管林家家产直至黛玉出嫁。请来做保的两位,一位是扬州甘泉书院山长沈潼老先生,一位正是户部侍郎程林。
至于林家那些庄子铺子每年的进项少说也有两三万银子,跟万贯家财相比这些根本算不得什么,一并就如了贾赦所愿。只求他收了林家这么多银钱,能好生照看林家的女儿才是。另外,如今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家订亲,也只得托给贾赦。只是将来这人选需沈家和程家都认可方能嫁出黛玉。
而后又隐晦提到,从前听贾敏话家常的时候说,贾家早年在姑苏扬州一带监造海舫、修理海塘,因接驾曾借了户部八十万两白银,如今已成旧账。若贾琏要入户部谋实差,这笔旧账于他在本部不甚有利。
贾赦不禁拍案!
果然聪慧探花郎、不愧是绛珠仙子的亲爹。
他等的就是这个。
作者有话要说: 林如海眼看就要挂了,这么突然给林妹妹找婆家时间上来不及,若现成有好的人家林如海大约在原著中就给订了。
而且我还想给宝玉一个机会。宝玉聪明有余,缺点是自己不肯长大、条件也允许他不长大。现如今他还小呢,虚岁12,小学生六年级,有很大的成长可能性。对黛玉而言,他至少有两个优点,一个是乖,一个是穷。
至于王夫人,额,金子剧透,她不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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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喂,亲们,宝玉黛玉都不是主角喂。
赦土豪既然要控制整个家族,宝玉当然在控制范围内。如果他能把这孩子修正当然不会放过,毕竟是个聪明的好苗子。宝玉有红楼中绝大部分男人都没有的优点,他天性善良,而善良是不能培训的。至于爱好、能力、担当甚至性格都可以培养。别说人家定型了,我带的刚毕业的大学生23岁,半年就给彻底换了一个人。环境对人的塑造性改变是非常可怕的。
再说宝玉若没教好,人家程夫人沈夫人也不会答应啊。
☆、第五章 限时(虫)
财务审计是项纷繁复杂的工作,尤其面对积年老账。王夫人主持荣国府中馈二十余年,不是那么容易彻查的。好在贾赦设立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政策,又推出正反两个例子给他们看,王夫人留下的那些人大都愿意争取宽大处理。不过要处理完依然需要时日。
大江胡同这边的审计结果尚未出炉,宁国府那头秦可卿已是丧了。
秦氏之死因甚至身世后人有诸多猜测,贾赦反而懒得去追究。人死如灯灭,再说只是个隔房的晚辈。反倒是因了此事,荣国府一应主子都打起精神来了。
只可惜,这会子才打起精神,已是太迟。刘洋的职业乃某外企项目部主管,对于设立一些简单可行的制度还是有一套的。王夫人很快发现,要动公中的钱已是不能了,尤其如今她膀臂尽折。倒是王熙凤,年轻又聪明,此刻竟颇为适应。贾母却能沉住气,明眼人都知道,贾赦还有后招没使出来。不如且等等看他想做什么。如此正中贾赦下怀,他最缺的唯有时间。
贾珍和宝玉在这个关键时刻又帮了他一把,他们坚定还原原著,提出王熙凤协理宁国府。贾赦当然喜大普奔了,还担心自己蝴蝶一把,某个重要剧情会消失呢。再说,凤姐儿如今在西府已经捞不着什么了,还不让人家去东府补点回来么?捞回来也是自己儿子的不是?
秦可卿的丧礼轰轰烈烈的进行,贾赦一面忙着培训自己的核心管理团队,一面督促大江账房组加紧工作,终于在三月初将王夫人贪墨的公款数额、公物清单附市场估价,以及人证物证整理完毕。也不挑日子,第二天便让何喜家的直接捧进王夫人房中。
何喜家的只有三十多岁,圆圆的脸盘甚是讨喜,说话如倒豆子般利落分明。“大老爷吩咐奴才将这本册子交给二太太,只说月底要见东西,若不到期不见时,大老爷另有一封信。”说着,她把信拿出来举过头顶。“大老爷还有一句话,请二太太务必相信他信中所言不虚,千万千万。”
王夫人此时尚且不知那册子是什么,先让玉钏儿接过信来。
大伯子给小婶子写信颇有些奇怪。悠悠打开信,登时面如土色。
那是一张状纸。
世袭一等将军贾赦,状告自己的弟媳贾王氏,贪墨家中公产、纵奴欺凌百姓、败坏贾府名声。后列有人证物证若干。
她突然想起昨日在西府,何喜似有意在金钏儿跟前与人聊天,大声说了一句话:“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脸的。”
贾赦是在告诉她,他要钱不要脸,荣国府的颜面他半点不在乎。
横竖贾琏上不得台面,迎春也是个没用的。而宝玉才十二岁,元春还在宫里苦熬着。若自己背上贪墨的名头,不论官司打成怎样,宝玉元春的前程便毁了。
王夫人气急又惊急,撕声道:“他正月里抄来的东西呢?不也没归公产吗?”她可惦记很久了。
何喜家的端端正正跪在地下,奇道:“太太这话从何说起?那些早已归公了。”
“胡扯!”王夫人站起来一推,案上整套茶具并一个红漆点心匣子叮叮当当碎了一地。“当没有人知道么?公账才入了不到一千两银子和一些旧衣料物什!”她恶狠狠盯着何喜家的,“你家私吞的只怕也比这多些。”
何喜家的叩头道:“太太,奴婢等冤枉。奴婢当家的确实得了些赏钱,可全是多日后我们老爷论功行赏时得的。当时不曾藏一个铜钱!”这是实话。贾赦说过,水至清则无鱼,那他就不养鱼。缺钱花他给,但绝不许私拿。
“当日得的全归了公账了,只有那么多。许是早被那些没心肝的赌博吃酒挥霍殆尽,许是被他们藏回老家或者亲戚家了,偏卖了他们也不抵数。我们得的赏钱可都是的老爷私房呢!”一面说,何喜家的一面在心中慨叹老爷的无耻。
王夫人脸都气紫了,指着她硬生生挤不出一个字。
“我们老爷说了,二老爷二太太有任何疑虑也只管收集了证据去衙门告他。衙门就是做这个使的。”
王夫人哑然。
别说她没证据,便是有证据也不能去衙门告状去。告什么?告她大伯子贪墨了从奴才家抄家抄来的财物?共计多少?那些奴才为何能贪墨那么多?大伯子告二婶子、二婶子告大伯子,贾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若要这名声,那大笔钱财就让贾赦独吞了,还得把自己吃进嘴里的吐出来。若真去打官司,名声没了不算,钱也不知道最终有没有。
王夫人眼前一黑,“哇”的吐出一口心头血来。
何喜家的忙帮着服侍她上床躺着,被金钏儿一推,好悬跌倒。所幸她素来身体强壮,下盘稳得很。是以也不帮忙了,横竖人家不乐意她帮,只在旁看着。
末了,悄悄跟玉钏儿说:“告诉你们太太,时间真不多了,我们老爷不会管谁病着谁死了。且只有齐全了他才收,少一个铜钱便半分也不准收呢。三月三十日亥时没见到东西,四月初一那信里的事儿就……”不言而喻。
玉钏儿含泪到:“大老爷好恨的心肠!这是要逼着我们太太去死啊!我们太太必回了老太太去!”
何喜家的摇头道:“回了皇上又如何?便是人死了债还不空呢。我看老爷什么都备下了,状师寻了好几个。他昨日也说,根本没指望东西能按时回来,最多二太太打的主意是先还一些。所以才说不齐全不准收的。账房库里都吩咐了,不是齐全的,谁收了一个子儿谁全家现打死!老爷只是做个幌子罢了,让人知道他是给了二太太机会补回去的。现在还拉着状师们看册子呢。他还说,少一文钱都要打官司,不然请状师的钱白花了。”
这话声音不低,原是说给躺在炕上的王夫人听的,让她莫心怀侥幸,莫以为先还上些,便能把时间拖后些,便能生变。
贾赦从一开始便打定主意要打官司的,他是真不怕没脸。
不出所料,两日后,贾赦接到了王子腾的帖子,请他喝茶。
贾赦乐了。
直到这会子才来找他,王大人可真能忍啊。
信远斋是京城老字号茶楼了,楼上全是雅间,安静得很,茶客多为达官贵人,茶娘只管斟茶,并不设陪客的妓子。
跟随一位干净的引路伙计进入一个雅间,贾赦终于见到原著中四大家族唯一一位拿得出手的重臣。
王子腾长相还是不错的。身材魁梧,拿手捻捻胡须,颇有些大将气质。
“子腾。”贾赦拱手。
“恩侯实在令人目不暇接。”王子腾笑道。
贾赦不爱兜圈子,待茶娘退出去,先饮了一杯茶,直言道:“我妹夫林如海替琏儿在户部谋了个职位。”
虽有些奇怪贾赦为何先说这个,王熙凤是他侄女,王子腾颇为惊喜:“果真?”
“是。妹夫也提醒我,我们家欠着国库八十万两银子。”
王子腾立时明白了。户部早有传言要清理欠银。贾琏这般背景,如今去户部谋职,家里却欠着国库巨额银两,纵进了户部怕也难升迁。
翻回头来,近年国库虚空,此时若贾赦拿八十万两白银进贡国库,必能讨得圣人和户部的好,贾琏前途光明多了。
他这是要拿荣国府的公库给贾琏换前程。
而自己妹子侄女早在他夫人跟前抱怨,贾府里寅吃卯粮,内囊将尽了。贾赦没钱。故此他才抄了奴才的家。王子腾并不知道贾赦抄得多少,换了常人也想不出那些奴才家中富裕如斯。他只当那些并不够八十万。贾赦急了,又从账面上看出门道来,方把矛头转向王夫人。
只是,贾琏便是进了户部,也须从下头做起,三年五载的指望不上。而宫里头……这事儿一直瞒着恩侯,只怕该告诉他了?
又犹豫了好一会儿,王子腾慢慢道:“恩侯,我前些日子见到六宫都太监夏守忠。”
“元春要当贵人了?”贾赦笑道。“我知道。否则何须如此着急。”
王子腾一愣。
“若非得了准信儿,元春好事将近了,我也不会这么着急。”贾赦懒洋洋晃起茶杯,里头小半杯青碧色的茶汤轻轻转起来。
“等她好事成了,那些钱只怕再回不到账面上。如若掐在她好事之前,我们家出了家丑,那好事有没有就两说了。”贾赦皱起老脸皮灿烂一笑,“王兄,我是在要挟令妹。要么还钱,要么她女儿功败垂成不说,钱只怕还得还。”
王子腾目瞪口呆。足有半盏茶功夫才说:“元春是你亲侄女,你贾家的女儿!”
“子腾,”贾赦老脸更灿烂了,“你是更疼你家小女儿,还是更疼凤丫头?”
“…………”
“兴许两个姑娘都是你养大的,你一般都喜欢。我却不同。”贾赦目光忽然凶狠,似一头护崽的狼。“琏儿是我的眼珠子,比起琏儿,元春又算了什么?”
话说到这份上,王子腾霎时无言。到不是他不能言善辩,偏贾赦的话太突然,他全无准备。
贾赦端起茶杯饮尽,却又开口:“我妹夫只怕不行了,琏儿少说还得在江南呆个半年。”
林如海既然不行了,临终前举荐贾琏,显然是妹夫大舅子的一个交易。故此纵然贾家打官司闹家丑,对贾琏入户部影响并不会太大。而半年后闲言碎语也该平息得差不多了。
王子腾苦笑。果然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脸的。
“子腾,琏儿是凤丫头的丈夫、凤儿是你亲侄女、是小贾王氏。琏儿入户部、元春也当贵人,岂不好?”
若王夫人不还钱,则贾赦必然要撕破脸打官司,贾琏半年后才回来,入户部就职。元春只怕就此废了。
若王夫人还钱,则贾琏可入户部,元春不会因家丑当不上贵人,对王家、贾家都好。
只对大贾王氏一人不好罢了。
“如此,”王子腾想退而求其次,“让她先还上一部分可使得?”
贾赦笑了。“你当荣国府还剩下多少钱?再者我与大贾王氏已撕破脸,再难回转了。若非趁了她女儿前程这关口儿,岂能让她‘还’钱?亲家叔叔,这里头一多半是为了你侄女的诰命。”这些钱只不过从大贾王氏库里转给小贾王氏的丈夫使而已。
明知道他在狡辩,王子腾已然清楚,此事全无回转余地。
既然不是妹子的大伯子与妹子夺利,而是侄女婿与妹子夺利,王子腾连偏帮的立场都没了。
况元春能借的只是个名头,琏儿能入户部,竟大有可为。因子孙前程交还欠银总比无故还银好些,不至于太得罪其他欠银的权贵。纵然得罪,贾恩侯怕也是不在乎的。
王子腾这会子真真怀疑,林如海有意举荐贾琏入户部是帮圣人筹银的。
三月三十日,大贾王氏悄然还清全部贪墨。
贾赦太狠了,说到做到不留半分余地,她终不敢拿女儿的前程去赌。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王子腾和王熙凤的关系,有说叔侄的,有说父女的。
因原著七十回有这么一段:
偏生近日王子腾之女许与保宁侯之子为妻,择日于五月初十日过门,凤姐儿又忙着张罗常三五日不在家。
如王子腾是王熙凤的亲爹,此处也许该多说几句,比如凤姐亲妹子的名字之类的。既然这般随手带过,金子以为出嫁的是王熙凤的堂妹,即王子腾不是王熙凤的亲爹。
另:王子腾升了九省统制奉旨出都查边的时间是在薛家进京的时候,这会子他应该回来了。因为原著黛玉和贾琏此次进京与贾雨村一道顺路同行,因贾雨村由王子腾保本进京补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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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不是爱情主题,宝黛也不是主角,甚至不是重要人物,没他俩什么戏份,乃们把关注重点放回土豪身上啊喂!!
☆、第六章 亮瞎
作者有话要说: 许多读者都认为贾宝玉难以被教育,我想你们大概不少还是学生,或者生活在一个比较安逸的环境中。
我认为宝玉是可以被教育的,而且不用费什么力气。因为我自己就曾经是一个宝玉的类型。
娇惯、挑剔、蛮横、愚蠢、不感恩、没能力、没担当、不知天高地厚、甚至花心。
随着大学毕业,我被一个学姐忽悠,偷偷跳上了开往上海的列车。
很快我发现,原来我根本不是自己以为的那样。
我居然能睡单人钢丝床,跟两个没品味的俗气丫头合租一间房间,还睡的挺香。我那从出生就跟随我的敏感的有一丝亮光或声音就睡不着的神经呢?
我居然买十块钱一件的地摊衣服,连一丝棉都找不到。天呐,在家的时候我只穿纯棉纯细麻和真丝。
我居然能连续N天吃氯化钠伴米饭、菜场最便宜的那种米。
我居然因为舍不得花钱打车走两个小时去面试,回来还有两个小时。
我居然不得不厚着脸皮向同学借钱因为手机马上要欠费了。
我居然去面试只有两千块钱月薪的工作,还是税前,人家最后还没收我。
我居然发小广告赚那十五块钱的时薪。
我这样的天才美少女第一份工作居然是当部门助理,替一个老女人发传真送资料买盒饭,陪着她加班到十一点,第二天八点半照常上班,没有加班费。
而第二份工作居然要进行三个月的军训。不是大学那样扯淡的军训,是真正的军训。更可怕的是,我们这一批娇小姐娇少爷,居然全部挺下来了,没有一个退出。我发誓我不是这当中最娇气的那个。
半年。真的。只有半年。
别说人家,我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刚到上海的那半年我被这座城市不费吹灰之力的改造。
娇气必须有人捧你,花心必须有时间和金钱,挑剔那得有东西给你挑,愚蠢之后会摔得很重,没人替你担当你不得不自己承担后果、往往很惨,不感恩再也不会有人帮你,没能力不学习就等着饿死。
如果没人每次帮我倒掉我制造的厨房水池垃圾,而是喊我自己去倒,我也许就能知道那是每个人都应该做的事,而不会因此被合租室友嫌弃。
如果小时候没有人替我向被我打的小孩父母道歉,也许我会被人家哥哥揍一顿,后来再也不敢惹他弟弟了,再后来也就不会成为著名的骄横女霸王。
如果从小吃完饭离开桌子有人喊我把椅子摆好,我就不会因为面试结束没有推回椅子而被刷掉。
如果有人告诉我不能动别人的抽屉、因为即使你只是出于好玩和手欠也会被当成恶意,我就不会被同事排挤,这个真的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所以我一直不知道。
所有的亏,只有自己吃了,才能学乖。别人的故事统统没有用。比如我永远都记得公司电脑必须设立密码。虽然早就听说有人的电脑没设密码被闲逛的客户看到重要资料,当时我听完就拉到了。直到我的电脑被人看了,然后公司损失了个重要案子,然后我被开除了……而我那马马虎虎的天性也就此彻底改变了。
宝玉和当年的我一样,都是被惯出来。
他做错之前没人告诉他那是错的,做错之后有人替他承担后果。
比如他若知道跟金钏儿调笑之后她因为跟自己调笑而死,我想他不会再调戏金钏儿了。从原著看宝玉根本不知道是金钏儿是为什么死的。
他吃丫鬟嘴上的胭脂,丫鬟也愿意让他吃。倘若他每吃一次就被揍一次,而被他吃胭脂的丫鬟也就此被撵出去,他还敢吃吗?丫鬟们还敢让他吃吗?
他像楚门的世界里的楚门,活在别人为他安排的虚假世界里。他厌恶这个虚伪的环境,又沉迷其中,因为他无法脱离。
无知也是过错,但无知的过错更多的在使他无知的环境上。
而这个环境一旦改变,他就不得不改变自己了。用不着费脑子专门针对他做什么,上海也没有针对我做什么。现实最强大,不适应则死。千万不要小看人类的生存能力,他只会适应,不会死。我都没死,他怎么会死。
所以环境的改造力是可怕的。所谓天性只是环境的纵容,当环境不纵容的时候,任何天性都将如我那无法入睡的敏感——累了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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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有了自己的助理,虽然我还不老。她也是个聪明的美少女,给我发传真送资料买盒饭,陪我加班到十一点,当然我们公司是有加班费的。
再然后我遇到无数跟宝玉和最初的自己类似的新人和下属,就像当年上海修理我那样恶狠狠修理他们,从不留手。看着他们一个个像最初的自己一样被修理得蒙登转向,最后老老实实,回头还觉得我是好人o(∩_∩)o ,非常有成就感。结论是只要手够狠,就没有修理不乖的新人。
再然后我就病倒了= =
姑娘们,没事就在家呆着,北上广不是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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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林妹妹嫁给谁我还真没怎么考虑,她又不是主角。因为写到林如海,顺手就那么几句。而宝黛毕竟是曹公的愿望。宝玉这样的,拿到我手下来用不了半年我就给他修理乖了,比他难对付的多了去了。而宝玉天资聪颖,天性良善,这样的孩子一旦懂事了会很懂事。
翻回头来说,封建社会里,像宝玉这样能无差别尊重女性本身的,那么好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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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蜜中流行着一句永恒的真理:好男人都是别的女人调教过的。
“哐铛铛铛~~~~~”王子腾狠狠摔掉手中的茶杯。
贾赦、贾恩侯。
好,很好。
过河就拆桥,拆得真快,今天正好四月初一。本官又小瞧了你。
深深喘了两口气,王子腾定下神来,望着下跪之人:“你再说一遍。”
堂下跪着两个人,一个被捆着。
捆着的那个正是王熙凤的心腹小厮来旺儿。
来旺儿耷拉着脑袋,偷偷瞄一眼舅老爷,赶紧看地下,方再说了一遍。
只因那日他得了凤姐的话,找文书相公假托贾琏所嘱,向长安节度使云光去了一封信,乃是长安府太爷的小舅子要强娶原长安守备家聘定的儿媳妇,托云光以势相逼。书信本已送到,云光看过之后只说小事,些许时日便可妥协。不料来旺儿才出了云府的门不过半刻钟,居然那般巧,遇着来长安县采买的贾赦身边的王恩。
王恩笑吟吟上来问他,你怎的也来长安县云云,打听他做什么呢。来旺儿说凤姐差来的也不是,说贾琏差来的更不是——贾琏旧年便去江南了。三言两语被王恩抓住纰漏,只得招了。王恩也不多言语,带了他重新回去见云光,只说他们家二爷不在家,那封信恐有不虞。云光如何不知道贾家里头出了猫腻?赶忙将信交出。王恩笑眯眯告诉他,信中所言作废,只当没看过。云光连连点头称是,王恩自带了来旺儿回京。回京之后不曾去荣国府,径直入了大江胡同贾赦的私宅。
原来,为了过度期间的和平稳定,贾赦上一次大抄家没动大房两婆媳的人。这回借着来旺儿的东风,一并将凤姐儿甚至邢夫人的人都拿下了。来旺儿家里还抄出两箱子放印子钱的票据。所幸凤姐儿干这行时日不久,尚未出人命。贾赦一头使了心腹去平息此事,一头拿着那封信当由头,此刻已是将王熙凤关入荣国府的小佛堂了。
王子腾摇头。自家这两个女人有多贪财他是知道的,遇见常人还好,偏遇见贾赦这么个扮猪吃老虎的,一旦撕破了外头那层猪皮,又狠又绝,爱钱如命,为了钱半点情份不留更半分脸面不要。只是不知……“说罢,你主子要做什么。”
“我家老爷说了,不做什么,只让二奶奶佛堂静修一阵子,待二爷回来。”王恩叩头,“请二爷定夺。”
王子腾狠厉道:“你家二爷从江南回来能得了几品大员?”难道不要靠我这个叔父扶持,以为自己便能如何吗?莫忘记,林如海已经快死了。
王恩心想,老爷果然神通,连王家舅老爷会说什么都料到了。“这个尚未得知。二爷回来必亲自来拜见舅老爷。至于小两口的私事,老爷是不管的。老爷还说,请舅老爷莫想多了,他真的不想做什么。”
王子腾哑然。恩侯这意思,真的不想做什么,他难道只为让儿子回京后压凤儿一头?这阵仗,是否太大、太不顾情面?整治奴才和整治主子可全然是两回事。
不对,宫里传信出来,元春的事儿大约就在本月了。他不信贾赦这个当口送自己的嫡儿媳妇进佛堂只为小两口家里谁风头压着谁这么点破事儿。
再也等不得了,王子腾“刷”的站起来,抬脚便出去。
贾赦早在家等着呢。亲家叔叔位高权重、常年从军,怕是听不得王恩那几句不着力的话。
故王子腾进来的时候,贾赦已然摆好了姿势,闲闲坐在椅子上,旁边的几案上摆着一把乌银洋錾自斟壶,并了两个雕花琥珀杯,还有一碟点心,一碟松子。
“亲家叔叔,才开坛的莲花白,你来的真是时候。”贾赦笑吟吟望着他。
“恩侯想必等候多时。”王子腾哼了一声。
贾赦一笑,等他坐下,亲替他斟酒以示歉意。“不必担心,凤姐儿聪明伶俐,只是胆子太大,压一压罢了。她在佛堂住着挺好。”
王子腾好悬没把酒喷出来。在佛堂住着……挺好?“莫非恩侯住过?”
“嗯,日后有机会去住住。”贾赦毫不介意。“我调1教了些管事人手,也定了些规矩。另外这府里人太多了,我们这么些主子使不了这么多人。”爷要完整控制荣国府,谁也别想分一杯羹,儿媳妇也不行。
“……你是个爷们!”王子腾竟不知他在家宅扑腾是要做什么。
“治大国若烹小鲜,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嘛。”贾赦有些得意忘形,伸手捞了块绿豆糕。
“恩侯,元春的事只怕近了,你此时忙这个……”莫非一点不给贵人面子?
“可不嘛,时间太紧,再不动手都来不及了。哦对了,我妹夫上月初三没了。”
“??!!”
“府里其他人还不知道。”
“为何隐瞒?”这种事犯不上瞒着也瞒不住。
“啊,我没隐瞒,只是没人告诉他们罢了。所以这府里的规矩不对,要全部重来。”贾赦弹弹手指头,“所有外头进来的消息分门别类,哪些消息必须禀告哪些主子、哪些人来禀、说完得了主子什么话、后续要做什么,谁去做,都有规矩定下,如此便不会再有这么大的消息没人告诉老太太了。”
“你你……”王子腾面皮直跳。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你到底想干什么……”用后世的话说,他这就叫吐槽无力。
“我就知道亲家叔叔你又想多了。”贾赦那张脸大约快笑成弥勒佛了。“我何曾想做什么?只把自己家理一理罢了。没多少日子元春就要当贵人,再不搬进荣禧堂,只怕日后都搬不进去了。”
“那与凤儿何干?”
“与她没干息,只是她的人碍手碍脚。”时间太紧,漫说猪队友,便是野猪队友也要不得。说着,他拿出一封奏折的稿子给王子腾看。
王子腾看罢,愈发无语。贾赦准备还户部的八十万两银子,唯有一个请求,求圣人给他撑腰,让他住进正房。再看日子,四月初五。也就是给二房三天的时间腾房子,否则这折子一上去,连贾政带元春都没好脸子。
“我一直只拿回我该得的。”贾赦正色道。
“恩侯,你用元春的前程来做威胁,可想过元春当贵人之后如何?”此事王子腾一直不明白。这亲家不是个糊涂的。
贾赦乐了。“元春能左右朝政吗?”
“恩侯慎言!”王子腾厉声道。
“是以元春也不过给我们家借个贵人母家的名头罢了。故此我才没分家,这个名头还能借借,省些宵小麻烦。却也仅此而已。我与她无求,她与我无助,合则两利。我又不会短了她父母的吃穿,她何必跟我这个大伯父过不去?”
我又不会短了她父母的吃穿……
贾赦之意已昭然若揭,他要做贾家唯一的主子。
王子腾深深打量了对面的亲家一番,许久才说:“既有此魄力,从前为何荒唐?”
“哎?亲家叔叔不知道元春的好事儿直到近日才有消息吗?”
王子腾眼中精光迸射。好个贾恩侯,真能忍,是个人才。只怕还不止于此。脑中一转,立时有了选择,他举杯笑道:“如此凤儿就劳恩侯多加管教了。”
“琏儿媳妇是个好孩子,聪明得很,对琏儿又好,只是胆子太大些,压一压便好了。”贾赦面上和煦如春风。
二人相对一饮而尽。
忽然王子腾想起一事。“老太君可答应了?”
“啊?这个且由我二弟去说。”
“…………”王子腾发现自己问了个傻问题。
王子腾没见王熙凤便走了。贾赦去了贾政的外书房,也不知说了些什么。少说有一个时辰后,贾政涨红了脸去见贾母,母子俩抱头痛哭一番。贾母让人喊贾赦过去,贾赦身子不舒服,说是要养个三四日便能见好。当晚贾政和王夫人大闹了一场,第二天便开始收拾箱笼,贾赦打发了许多人去帮忙。四月初四晚上,贾政两口子搬到东院,邢夫人终是豪情万丈住进荣禧堂。
当晚,梨香院住着的薛蟠的心腹小厮张木头得了他家大爷二十两银子的大赏。
原来王夫人前日因要还公账银子,手头银钱不趁手,又不肯贱卖或是当掉自己的嫁妆,特寻了薛姨妈借钱。薛姨妈眼看要松口,被薛蟠闯进去搅了。
乃因张木头的一句话。“大爷,我听玉钏儿姐姐说,二太太欠了府里的钱,被大老爷逼债,要寻咱们家借呢。爷,小人怎么看都觉得二太太不像个会还钱的人。”
薛蟠可巧在外头吃了酒,莽劲上来,便去撞进去了。
事后薛宝钗虽自觉没脸,看这荣国府的势头,王夫人手上连个人都没了,只怕难以翻身。如今看起来,那日她哥哥听到的许是凑巧,又许是大老爷故意使人说给薛蟠听的。
薛蟠则看王夫人竟被逼得三日搬出荣禧堂,幸而当日没借她钱。亏了她有脸开口,一句话便要六十万,还立时就要。薛家又不是开钱庄的。
薛蟠和薛宝钗两个便商议搬出去。偏薛姨妈不肯,她只要守着看元春会不会成贵人。
宝钗劝道:“妈妈,如今要紧的不是元大姐姐。姨妈在这府里已然失势。纵元大姐姐没当贵人又如何,我们依旧失了凭仗。她若当了贵人……只怕哥哥那日听来的是真的了。姨妈今儿还哭大姐姐不知道怎么样呢,可见必对我们没安好心,更得快些离了这府里。”
薛姨妈倒被她劝住了,让薛蟠便去打听宅子。
薛蟠次日早早出门,还没来得及去找牙子,就被街面上的热闹惊住了。
这日正是四月初五,世袭一等将军贾赦使人抬着长龙般一大溜儿贴了封条的大红箱子,还请了五城兵马营的人帮着维持秩序,敲锣打鼓、招摇过市、赫赫扬扬。贾大将军自己则穿了官服、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头,身后跟着威武雄壮的家丁护院,端的是意气风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娶媳妇儿。这般从荣国府正门一路走到户部大堂,路上引得围观百姓无数。
户部官员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眼看着一只只大红箱子铺满户部大堂,旁边还都守着贾府的小厮,一团乱。
终于还是贾赦未来的熟人、户部侍郎程林出来。“贾大人,这是做什么?”
“程大人!”贾赦冲他自作潇洒的拱手,朗声道:“赦因祖上借了国库八十万两白银,日夜寝食难安。今番终于凑齐数目,特来销帐!”
言罢大手一挥!那些训练有素的小厮们依次打开箱子——满满的全是白银,明晃晃映着日头,那般耀眼,当堂亮瞎了户部全体官员的眼。
“扑通——”
“哎呦,韦老大人,您怎么了?”
“郑老大人也晕过去了!”
“贾大人啊!”程林哭笑不得,“你真是……见笑,户部多少年没见过这么齐整的银子了。”
☆、第七章 整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一等神威将军贾赦,敬忠国体,廉洁奉公,其性之义,其行之恭,堪为百官之楷模,赐和田白玉狮子滚球镇纸一对,钦此~~~~”
传旨老太监笑眯眯望着贾赦又道:“贾大人,这白玉狮子可是圣人日常用的。”还挑了挑眉毛,以示尽在不言中。
贾赦囧然,莫非皇帝老儿练字的时候听说了他炫富户部大堂的事儿,顺便就给了?还是让他学点斯文?不论如何比内务府搬出的金银绸缎体面些。赶紧谢恩。
送老太监出门后,贾赦威武雄壮的捧起御赐和田白玉狮子滚球镇纸。
拿着狮子当令箭比拿着鸡毛当令箭牛逼多了,所以荣国府之改造非常顺利。
横竖贾赦也不知道原先谁是有脸的、谁是没脸的,更不知道祖宗规矩都写过些什么。总之有份量的位置全换上自己新近紧急培训出的心腹,按照自己新近制定的规矩办事,分工明细,责权分明,采买、仓库、账房等尤其严格。人太多先挑出需要的来,能用一个人的不用两个人——多给月钱就是了,两个人还要沟通。
比如扫地的,自然不能再四五人负责一个院子。另有针线房厨房需考试,有手艺的才让进。更不会让才几岁的小丫头子干活,孩子能干什么呢。其余顺眼的放出去,不顺眼的发卖了。数月前还满满当当的荣国府眨眼只剩下两百多人。留下的月钱少说翻了个个。
另有组建百人巡防队,习武还学字,月钱四两,负责保卫荣国府安全,日夜巡逻,单对世袭一等神威将军贾赦一人负责。赦老爷手里捏着两个羊脂白玉球(自己买的)当当当转起来。毛太祖曰,枪杆子里出政权,手上有武力才能保证爷在这府里独一无二的地位不动摇。
唯一全部保留的便是贾母的院子,贾赦再不要脸也不能把自己在孝道上弄得太被动。这些人自然半文月钱没加过,他们的家人倒是大都打发了出去。等贾母知道已是迟了。后有些二三等的丫鬟与粗使仆妇来求跟家人一块儿出去,贾母长叹一声,赏了些银钱放她们去了。
还银那日她亦曾使人唤贾赦来好生叙谈叙谈,贾赦道,这几日委实没功夫,十万火急,只待过些日子,他自将一切从头说起,那时母亲大人自然明白自己一片苦心。贾母反复掂量不知道他有什么苦心,又想到愚孝这个长子变得突然,竟被他唬住了,又怀疑小人作祟挑唆的,使人打听贾赦都跟什么人在一处。倒省却贾赦许多事。又因巡防队在荣国府门口守着、白玉狮子在贾赦房中贡着,也无可奈何。倒是渐渐胡思乱想多了起来,只怕这些下人当真有个什么不好的。尤其听说贾赦给每个下人定做了腰牌,上面写清楚名字、职位什么的,竟更不安稳了。贾赦知道了会心一笑:聪明人反倒会多想。爷只是突然回忆起上辈子公司的司牌而已。
原著中著名的宝二爷身边的丫鬟只有晴雯麝月考上了针线房。其余含花袭人在内,都被贾赦以无用人员为由一刀切了——少爷身边不用丫鬟。至于宝玉是否舍得,那会子他在家学呢,且没人想得起来问他。嗯?副小姐们不愿意走,要一头碰死?你当那百人巡防队是干什么吃的?看人家聪明点儿的丫鬟,趁势就盯上巡防队的小伙子了。
库房做彻底清理。有用的登记造册分门别类,每月盘点一次。无用的设法给卖了,实在卖不出去的想想穷苦人家或庄子上是否能用上,统统送出去。呆死坏账不能有。
开销上贾赦亲自一项项过滤,不需要的统统免了,咱们家穷,没那么多钱挥霍。不论大爷养姨娘买古玩还是二爷养门客买字画统统不再走公账,请二位老爷自行解决私人财务问题。作为表率,贾赦亲自遣散了自己那一院子姨娘通房。
咦?你问公账的钱做什么使?
衣食住行,此其一也。人情往来,此其二也。每月发太太小姐和下人的月钱,此其三也。施粥送米、参与社会慈善活动,此其四也。照顾族老族少、整顿家学,此其五也。
家学已然不是当初那个家学。
贾赦故意同贾代儒一道趁秦可卿丧礼期间找贾珍商议学里之事,那会子贾珍哪有心情,况贾赦亲口说他肯出所需全部银两,只挥挥手说随他们去。
横竖荣国府公账如今在贾赦手里,他毫不客气高薪给学里换上一溜严厉有能耐的先生,有教四书五经的、有教诗词的、有教书画的、有教骑射的、有教筹算的、有教律法的,还签了用人合同,亦由贾赦派人给他们发薪水。当然,钱最终从公账上拨。每半年赦老爷从外头寻了人出题,给学生们加考一次,教得好的先生另有重奖。
学生先考试,按照进度给他们分了甲乙丙三个班。家学院子影壁上让人刷了白粉,上书三个大字:公告栏。公告栏上分班级贴着全部学生姓名和年龄。贾赦黑心的给他们安排了月考和季考。每回考试后的甲乙班的排名便使人大字抄了贴于此处。前三名描红字,给奖学金;后三名虽然不罚款,也用绿字描出来,唯恐人看不见。直到下月月考单子出来才能换上。丙班乃是蒙童班,不贴考试排名,只由先生念给全班听。念甲乙班的须得三位以上先生同意,当然,谁想从甲乙班换去丙班,那随便。只是走到公告栏人人都能看见丙班有哪些学生,多大年纪,且看你要脸不要。
每日上学点到,禁止迟到早退,风雨无阻。上学五日休息两日,上午读书下午骑射。除非有大事发生,如秦可卿没了要办丧礼,否则学生缺席必须得父母亲自来请假,横竖住的不远,看谁好意思天天当着许多先生学童的面给儿子请假。生病的除了父母,还得有大夫亲自写请假条并了方子。三次缺课无请假的以后就不用来浪费学里的茶水点心了。至于荣国府的这些,比如贾琮宝玉,不好意思,你们是贾家的未来、贾家的希望,你们没有不上学的权力。
学生统一发四季院服,家常衣服不论好不好都得穿在里头。中午一律在学堂吃饭,嘴刁的只管饿着。书童小厮一律不准进家学,把主子送到了统统回去,或是外头等着,散学再来接。不会自己研墨的就蘸着白水写字吧——将来科考哪有书童替你研墨。
却说就在贾恩侯获赐白玉狮子的第三天,荣国府的四个小男娃——贾宝玉、贾环、贾琮、贾兰都被打包到外书房了过上了集体生活。四个人住一个院子,谁晚上害怕可以去钻哥哥叔叔的被窝,哥哥叔叔害怕想钻弟弟侄儿的被窝也没问题,只要他肯。外书房没有丫鬟,只每人一个小厮两个成年随从一个伺候嬷嬷或乳母。四个人伺候一个孩子,也够了。
严格来说这样不对,因为宝玉贾兰为嫡出,待遇不能跟贾环贾琮相同。只是贾赦看来男孩子用不着分那么清楚。他更赞赏欧洲的嫡长子继承制,不论其他嫡子或是私生子都乖乖的自己给自己挣饭吃。如今荣国府只剩下空架子,再扑腾扑腾就快玩完了。弄到自己手上的这些他准备悉数留给贾琏。倒不是他有多喜欢贾琏,只在潜意识中愿意遵循欧式法则罢了。所以这四个孩子,将来面临着一样的境遇。家族能给他们的只有教育,最终贾赦不会让他们继承多少财产。
贾母王夫人自然不肯,可惜贾赦是个不管不顾的,只跟贾政商议过,贾政也道只怕老太太不肯。贾赦说我自有办法,你挑人便是。如此贾政便替宝玉挑了三个人手,并宝玉的奶妈李嬷嬷。
贾赦的办法就是趁贾母睡着了将她的人都按下,宝玉又在学堂,先派库房班那些整理高手速速整理了,直接拉上巡护队把宝玉的屋子强搬。散学后人直接送回外书房。
贾赦道:“你不高兴住这里亦可装病撒气,给鲍太医些银子请他写方子便是,你父亲还算好骗。只是病了就莫要出院子了,怕给旁人染上病气。且病了耽误功课下次考试进绿字多丢脸?再不然,先去丙班如何?你参加丙班的考试一时半刻怕不会落到后几名……”
宝玉病了两日,果然没敢再病,只日日放学后窝在三春那里求安慰。而后天天骑射,连身子都不弱了,这是后话。
贾母王夫人哭天喊地了一番只能彼此安慰,别无他法。且宝玉吃住样样都好,每日也请安,只再也见不得那些狐媚子罢了。
贾赦很满意。因着许多人都拿了谁当凤凰蛋他才是凤凰蛋。当全部蛋待遇一致的时候,是凤凰是麻雀就得看自己了。故此并没多管他去寻三春的事,在规则范围内想怎样都行,只要他寻三春的时间多了、念书的时间便少了。有什么能比排名更凶残呢?等他上两回绿字丢两回脸、再让贾政揍两顿,装病不去学里又得关院子,他自会想法子赶上功课。那孩子天资好的很。贾赦回忆起自己前世痛苦的中学时代,挠了挠头。要不要更坏一点,引得贾政关注家学里的排名呢?横竖他如今时间也挺空的。
连贾政都满意。虽说这几日贾赦整治下人弄得鸡飞狗跳有失身份,对宝玉,从前贾母溺爱、连他这个老子都毫无办法。如今看大哥这法子竟能圈着宝玉读书去,甚好。
赵姨娘虽舍不得贾环,看到贾赦给的安排跟宝玉一样,倒是乐得日日嘴里头过了百八十回个子,忙着打点衣服用具。
李纨是个透亮的,虽说贾兰年纪小,身边四个人都是自己亲挑的,贾赦亦亲去接人,抱着贾兰保证:“兰儿是二房的嫡长孙,谁能越过他去?”李纨登时便放下心来,大伯父是个规矩人。
唯有贾琮乃贾赦亲子,虽为姨娘所生。可怜生母早去,奶妈子亦不是个好的,成日给弄的黑眉乌嘴的。自刘洋穿来又极忙,全然想不起他来。如今看了这个小小的畏畏缩缩的小东西,竟有一种内疚涌上来。心中长叹一声,等这该死的战斗结束,爷得好生享受享受和平安宁和幸福。
故此上前一把搂住贾琮道:“让你去外书房不为别的,府里兄弟连兰儿都去了,一处读书方便些。那里每日有车马送你们四个去学里,申时便接你们回来,也方便你们兄弟亲香亲香。父亲得空自去看你。”
贾琮自生下来头一回被父亲抱着,颇有些受宠若惊,半日才说:“宝二哥哥只跟姐妹们和丫鬟姐姐亲香,不愿意跟我们亲香。”
贾赦乐了:“外书房没有姐妹丫鬟,他要不跟你们亲香就让他跟自己亲香吧。”(没别的意思,谁想歪了自行面壁。)
其实离开外书房也没多少丫鬟。如今只除了老太太身边留着原先的七个大丫鬟并五六个二三等的小丫鬟外,其余各位女主子每人四个丫鬟,只月钱不同罢了。另有贾政的两个姨娘每位一人伺候,贾赦自己没姨娘。其余都是干粗活的仆妇或是管着哪一摊子事儿的管事娘子,针线房年轻的姑娘虽多些,活计却不轻。丫鬟绣娘们若想攀扯少爷贾赦是不管的,这年头二奶合法。只是少爷得赚到足够的钱才行。现代也一样,有钱人都养小老婆,没钱的才逛窑子,再没钱只能崇拜苍老师。反倒是王夫人对宝玉盯得很紧,她如今亦没别的事儿了。
又忙着将东大院收拾出来,说是老太太病着,莫让人打扰,且三位姑娘也不小了,都移居东大院去。贾赦手边的人不多,做事一个顶二十个,先安排什么后清理什么井然有序。运箱笼更方便,巡防队这些时日多干了这个。听说一小半儿把日后的媳妇儿给订下了。遂两日便收拾好了,安排三春住过去。
东大院在原著中将并入大观园,北边是梨香院,南边如今住的是二房,贾政两口子并李纨、赵周二位姨娘。如此便将探春留在最东面的屋子里,方便回去看探她父母姨娘。迎春自然居中,谁让她是自己便宜闺女呢?惜春与梨香院最近。梨香院颇大,薛家呆不了多少时日,预备等黛玉回来给她住。收了人家老子每年二三万两银子,贾赦这点职业道德还是有的。
一头贾赦又派了心腹郑满子南下找贾琏,带去全部金陵那边下人的身契。告诉他,完了林如海之事之后,且去金陵及南边各处产业巡视一番,带着林丫头一块儿去。有下人不虞的,抄出来算你的私房。另有江南甄家收着咱家五万两银子,全取出来,与郑满子带去的十五万两银票一块儿合了二十万两,悉数用来置办祭田。郑满子悄悄捎去一句话私房话:祭田日后全是长房继承。
这些日子,薛家一直关门闭户只在梨香院里。薛蟠已找到一所宅子,等过了贾政的生日便搬出去。他们看出来了,贾赦如今一手遮天,从不给人脸面,再不走只怕贾赦要赶人了。
如此,终于到了贾政的生日。
作者有话要说: 原著说,一日正是贾政的生辰宁荣二处人丁都齐集庆贺闹热非常.忽有门吏忙忙进来至席前报说:“有六宫都太监夏老爷来降旨。”唬的贾赦贾政等一干人不知是何消息忙止了戏文撤去酒席摆了香案启中门跪接。
贾母等合家人等心中皆惶惶不定,不住的使人飞马来往报信。
由此可知,元春封妃之事,贾赦贾政贾母三个并不完全知情,至少没有掌握时间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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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建社会女人夫死从子,贾母能套住贾赦的唯有孝道,而孝道又和面子相关。贾母若不顾一切拉下贾赦的脸告他忤逆,整个荣国府的脸也没了。若只把他找来命令一顿,他又不听。尤其贾赦还刚被皇帝表彰。王夫人的把柄还捏着贾赦手上,贾政比较软,不刚强。所以这个当口,他是可以一手遮天横行霸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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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百多名服务人员和管理人员,加一百人的保安队伍,我觉得足够荣国府从容运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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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子肺炎发了,已经拉医院去了,明天能不能更不好说,如果好点我给送笔记本去。
--------------金子的室友代发
公告以上都是她自己写的,公告是室友写的。
☆、第八章 瞎扯
这日乃贾政生辰,荣国府主子客人一齐凑在荣禧堂吃酒,除了贾赦邢夫人两口子,其余都恹恹的。三春在内堂围着贾母强说笑,因凤姐儿还在佛堂,探春撑着说了一个笑话。
贾赦这头举杯绕到贾政身边咬耳朵道:“这一杯先贺二弟生辰之喜,一会儿没准圣旨下了还有大喜。”
贾政听说圣旨二字便是一惊。
“哈哈,老二啊,”贾赦笑起来猥琐之极。依然咬耳朵说,“你以为八十万两银子能不换回点什么来么?”
不多时,果然有六宫都太监夏守忠来传旨。贾政虽得了贾赦不明不白的暗示,仍被唬了一唬。贾赦倒是淡定得很,脸上露出早就知道、终于来了的神色来,王夫人见了,心中虽怀疑与元春有关,只忖度着若有元春的好信儿贾赦不该如此欢喜,只怕是什么坏事也未必,愈发惶惶不定。
倒是邢夫人,见贾赦往前头去时冲自己使了个眼色,乃向贾母和王夫人笑道:“莫急,咱们家有大喜呢。”
薛姨妈听了倒比贾家的人先想到,急问:“莫非宫里的大姑娘大喜了?”
邢夫人惊道:“姨妈如何知道的?难不成姨妈会算卦?”
贾母一把拽住邢夫人:“你说什么?”
邢夫人低声笑道:“我们大老爷说了,八十万两银子买个皇妃还算划算。”
贾母又惊又喜又莫名。惊的是贾赦居然给元春买妃位,喜的自然是孙女当上贵人,莫名的是分明这几个月贾赦一副不把二房弄死不罢休的样子,如果肯将这好处算给二房?
王夫人则又喜又怒。分明那银子是自己的,元春的事儿也是自家哥哥出的力,怎么一句话倒成他的功劳了。
没人瞧见薛姨妈和薛宝钗面如土色,悲愤交加。
贾元春晋封没几日,薛家便以府上有大喜事不便打搅为由搬出去了。
王夫人苦苦相留,又说宫里的娘娘甚是体面,甚至明白提了要将宝钗配给宝玉的话。谁料薛姨妈听完竟有些愤恨,只说宝钗大了宝玉两岁年龄不合适云云,急匆匆辞去了。
后薛姨妈拉着宝钗的手愤愤道:“再听几句我便忍不得要翻脸了,仿佛有个女儿当了皇帝的小老婆、我们真的会连人带钱一块儿送过去似的。”
宝钗又劝了些话,说:“她女儿刚封了皇妃,得罪不得。如今先去求了舅父,了结哥哥那庄案子要紧。”
一家子匆匆寻王子腾求他帮着料理薛蟠旧案不提。
贾赦自吩咐清洁班按时派人打扫梨香院、不可懈怠不提。
却说贾母那日听了贾赦的忽悠,以为他果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急匆匆整治荣国府,如今整治已毕,又有元春之喜,便一直在等他去从头说起。
贾赦却是将这事儿忘了。前生他本是项目部出身,随口咋呼客户同事以求拖延一时不趁手乃是常事。元春省亲致贾府盛极而衰之事乃从他穿越而来便悬在脑门上的一把利剑,唯恐自己蝴蝶得不够。如今终于来了,倒如笑话中那第二只靴子似的,终于落下来了。
落下来之后——也没怎么样嘛。贾赦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故此贾母终于使鸳鸯大姑娘亲自来请人的时候,贾赦毫无压力,头一回爽快的去了。
贾母正歪在短塌上,下面铺着白狐皮的褥子,倚着石青绣云凤穿牡丹靠背引枕,身穿紫檀色家常袄子,鸿门宴气息扑面而来。
贾赦何曾怕过这个?前世经历过多少评审会,遂给便宜老娘行了礼,笑问老太太病可好全了。
贾母怒哼一声:“还没死。”
“如今天下太平,老太太只管长命百岁便好。”贾赦仿佛一点事儿都没有。
贾母也知道自己如今拿他没法子,直问:“你说的十万火急、从头说起呢?”
贾赦笑道:“说起来倒不算太费口舌,只是母亲可容孩儿坐下喝盅茶水?”
贾母被他气乐了。“鸳鸯,给他倒杯茶。”
鸳鸯应了一声,果然倒了茶,退出去,阖上门。
贾赦自顾自在短塌对面椅子上坐下,装逼,饮茶。
“此事须从我获悉林妹夫快不行了说起。”他清清嗓子,提了一口气,“知道琏儿得了吩咐,此行南下要带着林家全部家财回来,二房又捏着中馈,那些银子若被带回来,自然全是二房的,琏儿白背个夺人绝户财的名头。这些年二房鸠占鹊巢我一直忍着,无法是为了母亲高兴罢了。如今已逼上船头、下临深渊了。恐琏儿日后被推出去做替罪羊,二房连我大房的爵位都得了去,儿子只得出手。我已向林妹夫说明,老二媳妇想捞他林家的钱财又想聘薛家的姑娘,他已是将林家的钱财安排好了,为答谢我提点之恩,他便来信提点我欠银之事。如此琏儿既没得林家的钱财、我亦亲还了户部欠银,元春当了贵人可安抚二弟一家,并有许多权贵皆无心还欠银,此次讨了圣人的好必然得罪他们,只怕要寻我们府里的麻烦,现有了位皇妃在,他们也不甚敢了,或是多少有些顾忌。只是既然做了初一,就不怕做十五。既搅了二房算计林妹夫家财,不趁势报乱反正更待何时?因着待元春喜事之后二房气焰更胜、恐再难搬回荣禧堂,故此十万火急。儿子已从头说起了。”
其间贾母已摔了一整套茶盏子并茶壶,指着他待要骂,又恐听不齐全后头的话。贾赦舌头甚是利索,没给停顿让他便宜娘钻空子。
终于贾赦说完了,贾母并没反应过来。
贾赦一摊手:“我说完了。”
贾母老泪纵横:“滚,给我滚!”
贾赦却没滚,叹气道:“母亲,你从前瞧不上我,只因我不争气。如今我觉得我这几个月的事儿办得挺利索的,琏儿也得了妹夫的举荐要入户部办差了,这孙子竟不好?再说儿子并没拿什么不该拿的,林家的家财本来就是人家林家的,就该给玉儿,那也是你亲外孙女不是?爵位如今在我头上我本就该住荣禧堂。我们欠国库的银子本就该还。老二家的原想让元春伺候圣人,我成全了她不好吗?她年纪也不小了,等三十岁放出来又能嫁到什么好人家。”他倒是忽悠到底,死死的把元春的事儿安排在自己头上。
元春的事贾母是赞成的,唯王夫人一口咬定是她哥哥出的力,贾母不甚清楚,偏那日是邢夫人和贾赦提前说出来,王子腾半点不知,日子又紧紧跟在还银之后。如此反倒更像贾赦那八十万两银子的功劳了。
因两头都瞒得紧,贾母丝毫不知银子其实是王夫人还回去的贪墨银子、还有的多。
只是贾赦这话唐唐突突无头无脑的,莽撞的很,贾母稍稍一想,必受了小人挑唆的缘故,恨得牙根痒痒哭道:“你何苦那般逼迫你弟弟,受了何人挑唆,这府里的颜面都让你丢尽了!”
贾赦哼了一声:“那些下人再不整治都爬到我头上了。我都没钱开古董铺子,他们倒开了。况咱们府里不太平,如今圣人有三四位皇子已然出宫建府,还有几位王爷没日没夜在闹腾,不清理干净连睡觉都不安生。”
“此话怎讲?!”贾母大惊。
贾赦来自信息时代,什么电视剧小说没看过,又能忽悠,结合这些日子打听到的朝堂局势,信口雌黄就扯开了。
“虽说义忠亲王老千岁已没了,他儿子还是郡王如何如何……又有忠顺王爷如何如何……忠诚王爷如何如何……二皇子如何如何……三皇子如何如何……五皇子如何如何……还有四王八公如何如何……各家权贵如何如何……家家在我们荣国府有里暗线,埋得可深着呢。蓉哥媳妇的弟弟替他姐姐出殡时竟在馒头庵跟小姑子私通,人家连那小姑子的名字都知道了,说是叫智能儿,还说我们府里的主子唯有宝玉一个知道……当日琏儿媳妇同他们一齐在馒头庵住着,连她都不知道呢!”这厮胡扯并不怕被舌头噎死。
贾母吓着了。没功夫计较蓉哥媳妇的弟弟跟谁私通,或是宝玉如何会知道,单单这些名头就把她吓得呆愣愣不得动弹。
贾赦一缩脖子,哈?不会掰得太离谱,把老太太吓傻了吧。
少说有两柱香的功夫,贾母清醒过来,瞪着贾赦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有这么长的功夫若没想到对答,贾赦岂不白活了两辈子?遂故作深邃托起茶盏,抿了一口轻轻放下,淡然道:“我是袭爵长子,父亲总有些东西单单传给我的。”
贾母再如何终究只是内宅妇人,况贾代善军旅出身,难保手上没留下什么。只是大儿子不成器,亦不怎么得代善欢喜。不曾想终于还是看重嫡长。
贾赦悠悠的说:“前头那番话虽是实话,也是遮掩。我亦如此告诉王子腾的。”故此,清理荣国府才是真正目的。“我们四王八公如今极盛,圣人已起戒备。”故此,没人挑唆,是你没眼光,你大儿子我一直在装傻。
心中打着雨点鼓,贾赦念道,阿门上帝,今儿这些话许多是临时编出来的,万一有个什么差错露陷了只怕不好收场,阿米豆腐阿米豆腐。
大约此事过于匪夷所思,贾母一时无力通透,终疲惫的挥手让贾赦先出去了。
贾赦恭敬的给他便宜娘行了个礼,去外头悄声唤鸳鸯等进去收拾茶具碎片,自己洒脱倜傥回荣禧堂不提。
听闻后来贾母悄悄使人打听秦钟是否跟小姑子私通、小姑子叫什么、宝玉是否知道、如何知道的、旁人是否知道,又去佛堂问王熙凤。
原来贾赦使人盯着馒头庵拿凤姐儿的错,想起那段剧情,秦钟当然不是个玩意,他老父却无辜。说到底秦父年迈,家中无人教养,白浪费了秦钟一个聪明坯子。故此当了一回圣父,将智能儿套头弄走,送到庄子里让她还俗当农女去了。虽是绑架,他如今的身份干点这种事倒无所谓。又使人悄悄塞给秦钟一个条子,说智能儿已有出路,勿念。秦钟不过是个孩子,又找不到人,立时便信了,将那条子烧了,痛哭一番。如此倒顿悟一般,老实了许多。贾赦听了回报直乐——失恋、或被失恋,青春期必由之路。
故此贾母那头细细查出来倒吓了一身冷汗。时间、地点、人物、知情的、不知情的全与贾赦说的一样!最惶恐的,那智能儿过两日竟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又恨蓉哥媳妇的弟弟生了一副腼腆样儿,居然是那么个东西,忙命宝玉离他远远的,又喊宝玉身边的人来吩咐。
宝玉不知缘由,口里应了,心里如何肯听。如今他在学里只排乙班中等,却是诗词书画加的分。秦钟比他还差些。眼下学里的人看得上谁看不上谁只照着影壁公告栏排名,故此受了不少白眼。又有贾政日日使人去说,老脸早被丢尽了,下回月考不进红字打断他的腿云云,日子很不好过。倒被逼得不得不每日用功起来。
一时贾母又想贾赦手上是否真有老国公留下的人手,何人在盯着荣国府,有何居心。夜里想多了,装病居然变真病。好在此时荣国府里运转已然规范,鸳鸯把话传到外联班,外联班立时写牌子去马房派马、请太医不提。
却说这日圣人允了妃嫔省亲之事,王夫人立时雀跃起来。忙寻贾母商议。贾母听了也是一喜,登时好了三分,派鸳鸯亲唤贾赦来。
那头早有人传信儿给贾赦,耳闻二太太和老太太在商议建园子如何如何。
贾赦手里转着跟御赐和田白玉狮子滚球镇纸配套的和田白玉球,慢慢悠悠晃过去,浑身闪耀着浓郁的纨绔气息,比任何时候更像原主。
作者有话要说: 金子还在医院,我是不收跑腿费服务费的室友君
☆、第九章 没钱
却说贾母和王夫人急急找来贾赦,乃因圣人体贴宫里嫔妃才人等皆是入宫多年,思念父母,故启奏太上皇皇太后,每月逢二六日期准其椒房眷属入宫请候看视。另许家有重宇别院的请内廷鸾舆入其私第省亲。
进了贾母的屋子,只见她们婆媳俩都在炕沿上坐着说话儿,鸳鸯琥珀立在一旁伺候。
贾赦笑呵呵道:“圣人仁厚,恭喜母亲和弟妹,如此不用日夜悬心了,横竖每月都能进宫探望贤德妃娘娘。”
王夫人见他不提省亲一事,忙说:“不止能入宫探望,还能接娘娘回家来瞧瞧呢!这可真是天大的体面!”
贾赦皱眉:“圣人说,唯有重宇别院之家,可以驻跸关防之外方可。咱们家那点破园子怕是不成的。”何况还被你们二房住着。
王夫人笑道:“自然需新建省亲别院。”
贾赦闲闲道:“没钱。”
王夫人登时忘记遮掩,怒道:“大老爷这是何意?公账上前月便有大笔银钱入账。”
“嗯,那些不是都送去户部给元春打点妃位了吗。”贾赦挑挑眉毛,一副你知我知的样子。
王夫人噎住了,愤然正要说什么,又忍下,好一会儿才说:“除去那些也尽够了。不是才卖了不少下人?另清了那么些库房。”
贾赦明知她意指抄奴才家的那些,却只摇头道:“那能值几个钱?如今账面上只剩下不到二十万两,咱们这么些人还得过日子呢。全拿出来盖园子都喝西北风么?”心里暗笑:谁见过吃下去的肉吐出来的?“再说便是全拿出来也不够。况且这事儿谁去主持呢?我是没那个功夫的,我很忙。”
王夫人只不信,贾赦便让人去取账簿子来。
一会儿账簿子拿来了,果然只剩十七万五千多两,本月还有不少花销没算。贾赦因道:“这是副账,做备份以防不虞的。账房另有一本正账。弟妹有功夫且慢慢看,不着急还回去。”他唤来鸳鸯给添上茶,喝了一口,又说,“要不要去账房找个人教弟妹看账本?这是新式记账法,比旧的清楚明白,账目若有个磕磕巴巴的当月就能查出来。”
账房新换上后世的借贷记账法,先进的很。前些日子贾赦整治荣国府自然没少捞油水,只是,后人总结出来的假账套路拿给资深账房先生没准还能找出破绽,依着王夫人的财务水平是绝计看不出来的。
贾母摆手道:“不用细看了。”现今这位赦老爷怎么可能给她们这么大的漏洞抓,况这府里寅吃卯粮她也是知道的。“如此你是决议不肯修园子了?”
贾赦丝毫不掩脸上的笑意:“非也非也。若旁人能筹到修园子的钱并主持人手,娘娘又能回家,府里又有脸面,我何乐而不为?”
如今要钱没钱,贾家的都花了、林家的没捞着、薛家的搬走了;要人没人,贾琏没个小半年不会回来、王熙凤还在佛堂学三字经;要地盘没地盘、东大院被三春占了。谁想建大观园,请自行解决如上三个问题。
王夫人这才想起贾琏来:“琏儿呢?如何还不回来?林妹夫不是二月初便没了的?”
“啊,琏儿没个半年却是回不来的。”贾赦笑道,“妹夫去了,玉儿自当守百日热孝。且常言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让琏儿趁机巡视南边的产业,并领着玉儿游历一番,也好缓她丧亲之痛。”
贾母眼中精光一闪,却不曾开口。
王夫人愈发动怒:“家中有如此喜事他还在南边逛什么?有娘娘在还怕给不了他一个出息?”
贾赦却笑的更和蔼些:“男子当以自身立足天下,我看琏儿这番游历必能长进。况四月初六日户部侍郎程大人同我喝茶,给琏儿留了个郎中,他小小年纪也尽够了。暂且不劳娘娘替琏儿费心,竟是先提携二弟要紧。”
户部郎中为正五品,而贾政此时任职从五品工部员外郎。
王夫人好悬一口气上不来。自己的银子居然给他家小崽子换了官位!
“好了。”贾母道,“如此先各处筹钱,过日再商议。老二媳妇,你先回去。我同老大有话说。”
王夫人只当贾母欲榨贾赦的私库,忙退了出去,脸上尽是得色。
“老大,你跟我说实话。”挥退了屋里伺候的人,贾母淡淡的看着贾赦。贾赦正悠哉悠哉倚着引枕喝茶。“你莫不是早知道圣人会让妃嫔家省亲建园子。”
“噗……”贾赦一口茶实实在在喷了出来,“老太太,我的亲妈,您当我是天桥下头那神算赵葫芦啊!”虽然你说对了,这种事打死爷也不敢承认啊!不然你还真当爷是圣人肚子里的蛔虫,让我替你孙女争宠可不好办了。
贾母疑惑的又看了他一眼:“你为何有意将琏儿滞留在江南?”
贾赦思忖了一会儿:“横竖如今也没什么事,母亲不要知道的好。”
这话分明就是引着贾母追问。“原本要出什么事!快些说!”
贾赦故作深邃,凑到贾母身边替她捶肩膀,低声道:“曾闻京里或有兵变,留下一条根总是好的。”对这样的老太太,吓唬吓唬她定能安生些。
贾母深深吸了一口气,手足俱颤。
见状贾赦又有些后悔是不是扯过了,可别把老太太吓出个好歹来。赶忙安慰:“如今已然没事了。”
贾母指着他,眼中颇有责备之意。若京中果然兵变,他竟然只想着弄贾琏一个出去,宝玉呢?难道就陪着死了?而后再一想,他自己都不曾走,能留一条根怎肯留弟弟的儿子。如此也想通了。足有一盏茶功夫,才说:“既然没事了,让琏儿回来吧。”
“我这是就坡下驴不让琏儿回来呢。”贾赦摇头,“母亲没听明白那圣人的意思吗?”
“圣人何意?”
“凡家里有钱、钱多到能造皇家气派园林的妃嫔家里,可以接女儿回家溜溜。而后圣人就知道谁家有钱了。”贾赦一副“亲妈你怎么这么傻”的神色,“圣人国库里才多少钱?咱们家才还了八十万两,仍有钱建园子,岂不得被人盯上?何苦打肿脸充胖子。真要省亲了,元春这辈子大约是怀不上了。哪个妃嫔贵人敢让她生出孩子来?尤其那几位皇子的母妃。”贾赦心想,劳资好歹看过金枝欲孽甄嬛传才穿的!还怕编不出瞎话来吓你?
贾母听了,沉吟了半日,不曾多说什么,方让贾赦出去。
贾赦走到门口又回来,低声说:“母亲下月便可入宫见娘娘了吧。”
贾母看看他:“你有何话说?”
“告诉元春,近两年莫求子。”言罢不待贾母有什么话问,拿起脚立时走了。
有红学家说元春死于因怀孕引起的宫斗。元春对贾赦而言是个特殊存在。没有她那张招牌,没准要对付不少找麻烦的,倒不是怕他们,就是烦人,贾赦可没打算自己风云叱咤,他嫌累。她在宫里混得太好,又怕王夫人干什么蠢事拖累自己。不如就让她安生点,大家都好。
贾母虽又恼又惧,终将这句话牢牢记住,后说与元春不提。
走在回荣禧堂的游廊上,抬头看看,连天都蓝了。
贾赦知道,大约自己穿越以来的第一项任务:阻止大观园出现,已经完成了。
过几日有人悄悄回禀,王夫人亲往薛家去了一趟,回来摔了半屋子瓷器。
贾赦眉头一皱,靠之,爷忘了这个!只是各种改制已经完成,这个时候突然把瓷器用具损耗归到各房私账上就显得小家子气了。遂灵机一动,计上心来。吩咐把账房主管齐周喊来。
齐周并非荣国府奴才,乃是在上回对王夫人的二十年财务审计中脱颖而出的外聘账房先生。年纪不大,脑子在古人当中显得相当灵活,与贾赦相得益彰。
齐周进了贾赦的书房,见长案上摊着一张老油竹纸。贾赦手里捏着一直长木尺,正在那里画格子。不由得一笑:“赦公又想出什么新鲜主意了?”
“小齐,来得好。”贾赦笑举着木尺指道,“五月才过去,第一个月的新账还没结完吧。”
齐周横了他一眼:“你当我们大罗神仙呢,头一回玩你这个,不得多花些时日。况你们府里乱糟糟的。”
“正好,烦劳你们多做一项。”贾赦指着那张格子。
齐周做出头疼的神色来:“又要搞什么。”
“啪!”木尺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贾赦黑脸道:“跟东家客气些。”
齐周哼道:“你且寻另一个账房来替我?”只怕寻不到。齐周如今倒越发自信了。
“不麻烦,只需将你们账上做完的誊抄成这样的格子。”贾赦指道。
齐周低头看去,只见竹纸上画着一个歪歪斜斜的格子。
竖着一溜写着:老祖宗、大老爷、大太太、二老爷、二太太、琏二爷、琏二奶奶、珠大奶奶、二姑娘、宝二爷、三姑娘、环三爷、琮四爷、四姑娘、兰小爷、大姐儿。
横着一溜写着:衣、食、住、行、人、器、损、补、公、合计。
下面几行备注。
壹。周赵二位姨娘计入二老爷数据。
贰。衣含针线房绣娘工时。
叁。住为房屋、大家俱修缮添置。
肆。人为各房伺候下人之衣食月钱。
伍。器为日常用器,含顽物。
陆。损为意外损毁器物。
漆。补为损毁添补器物。
捌。公为阖府消耗,如马房、库房、花木班等。
像账房、巡防队这样的人工费大头他可没算上。
贾赦笑道:“你还有什么增添的?”
齐周登时明白他要算王夫人那半屋子瓷器的账了。只是这招太损,难为他想得出来。“损和补按说只能有一项。”因为损的是从前添置时之花费。
“哦,那将损补合并吧。”也是,只损不补不花钱。
“四位小爷学里的费用?”
“家学另有账目,不计入。”贾赦道,“但他们的车马费得算上。”
“那是自然。姑娘们的女先生呢?”
“自然也另计。”
齐周点头道:“一时也想不起,回头我看看账目便知。赦公不会想让二老爷看这个吧。”
“赦老爷我什么时候这么给人面子了?”贾赦挥了挥手中的木尺,“世道艰难、家计艰苦,荣国府穷啊!咱家没钱!人人都得心中有数。除大姐儿太小、不识字,其余每人每月发一张。”
齐周倒没笑,肃然道:“将来二奶奶若又有喜了,乳娘算小少爷的食还是人?”
贾赦囧了囧,半天才道:“我说齐周,你怎的如此刁钻!”
“有什么东家有什么账房!”齐周遂大笑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公告================
据可靠消息金子码字被护士长逮个正着然后向医生告密了,连帮她打掩护的小护士一起被骂。所以今天的一章已经有了,室友君下班取来,但从明天开始要停更五天,24号出院恢复自由。
--------------金子的室友(性别女,属性汉纸)10月18日
卧槽终于领略到了传说中JJ的抽,十多分钟还搞不掂
☆、第十章 桃花
这一日账房终于结算完五月的账目,将各位主子的花销表格抄好,由传信班送给各位大小主子。
因五月为荣国府完整实行新规矩的第一个月,贾母在观望、邢夫人心情甚好,李纨三春和四小男娃大都情绪低落或安分,贾政也颇为低调,故大都无特殊开销。凤姐儿想要也没有。故此王夫人损补的那一票器具尤为显眼。而许多人都知道,若每月都传这张花销表,只怕下个月又是王夫人最显眼——她前些日子刚砸了半屋子碎片出来。
王夫人见了又是碎了一个茶盅。待要摔第二个,贾政进来了。
原来传信班分男女,男人腿脚快些,贾政先收到。先惊异于此物之简洁明了,随即见王夫人那扎眼的损补数目,特特用小字在下头做了备注,茶盏若干茶托若干茶壶若干花瓶若干食盒若干……不禁大觉丢脸。
捻着那张纸来到王夫人房中,恰听见“啪……哒哒哒”清脆悦耳的砸茶盅声。金钏儿彩云两个赶紧聪明的闪出去,以防池鱼之殃。果然立时听见房中贾政怒骂“败家”声,并王夫人抱怨家不成家,连几个不值钱的杯盘都算计。二婢对视一眼,各自按了按胸口,十分庆幸。
倒是贾母,一眼便知贾赦玩的什么花样,骂道:“心肠尽花在自家人头上了。”只是堂堂国公府弄这东西,没了大家气度,倒想那寒门小户斤斤计较似的,丢尽脸面。再看宝玉衣食居然与贾环贾琮贾兰一般无二!这如何使得,立使人去喊贾赦。
贾赦是第一个收到表格的,颇为满意,当场给传信班的小厮二两银子的小费,又让传信班每人发五百钱做奖金。贾赦本比旁人富裕,心情若是好了打赏一直颇丰。那小厮乐得合不拢嘴,连说吉祥话,回去逢人就夸耀不提。
忽听外边有人娇声唤哥哥,贾赦头疼了。
自穿过来这个世界已经八个多月,前两个月拒绝接受,后半年在奋力挥动蝴蝶翅膀以抵挡大观园的生成,忙的跟打仗似的,旁的全没顾上。晚上不是住大江胡同就是书房,偶尔有事同邢夫人说,也只说事儿,并无其他。直至近日,最忙最累的时段过去了,荣国府的运转也被他改装成半现代模式。
女人的直觉如此敏锐。邢夫人之前一直没敢骚扰他,甚至前两个月贾赦突然遣散了一院子狐媚子,邢夫人心中虽甚是得意,也只敢炫耀给王夫人看。偏近些日子贾赦的工作节奏稍慢些,她竟悄悄遣人送个汤水点心什么的。听说是王善宝家的给出的主意,趁狐媚子没了拉回大爷的心。
凭良心说邢夫人长得不错,年纪也只有三十多岁,和刘洋前世许多剩女同事一般大。可刘洋的二次元女神乃四枫院夜一,三次元女神是安吉丽娜·朱莉,连大学交的女朋友都是高一届的法学院学姐,都是可以比肩的爽利才气女子,整个一御姐控!邢夫人实在不是他的菜。
恰此时有个小幺儿一溜烟进来:“老爷,老太太使琥珀姐姐来请你了。”
“来了?”
“才从老太太院子出来,琥珀姐姐哪有我脚程快!”
“好孩子!”随手丢给他一个小银角子。按了按太阳穴,真烦人!贾赦喊道:“何喜!跟爷出去溜达溜达。”
何喜咧嘴一乐,主仆两个贼溜溜绕过邢夫人派来送点心的丫鬟,从后头跑了。
二人出了门,随意找了条颇为繁华的古代商业街闲逛。从前经过这街,贾赦心想,啥时候忙完了这些破事儿,爷得好生欣赏欣赏古代都市。如今有空了,却满脑子头疼邢夫人的事儿,没了心情。
那是他名正言顺的老婆,可实在不得他喜欢。这年头又没办法离婚,再说人家也没做错什么。贾赦也挺无辜的,他换了个魂呢!
何喜知道他烦恼,只在一旁逗趣儿,眼睛滴溜溜转着四处张望寻趣事。忽见前头围了一圈人,忙忽悠贾赦一块儿凑过去:
真够狗血的。
卖身葬父!
又是孝女一身白,小脸桃花色,两眼泪汪汪,写着妾乃某地人氏,因故来京投亲,亲戚搬走了,父亲病亡云云。四周围了一圈人指点,更有男人调笑的,愈发映得那孝女摇摇欲坠、楚楚可怜。贾赦见了就烦,拿起脚转身走了。
何喜还想凑凑热闹呢,转头主子走了,赶忙跟上。
贾赦百无聊赖,瞧着路边小摊小贩、茶楼酒肆皆无兴头。
何喜忽然发现一家前任贾赦常去的古玩斋,忙说:“老爷,博因斋在前头。”
“哦,那去瞧瞧吧。”贾赦此时无可无不可。
遂进了博因斋,自有伙计迎上来,拿些古玉古玩给他瞧,忽悠他买。
贾赦有一眼没一眼的瞧着,全无买的意思,伙计也撇了他,只请贾老爷自便。贾赦又闲闲的瞧了几个,叹道:“生命如此寂寞,怎没个桃花运呢?”人家那些穿越男主个个在古代混得桃花满地,摔一跤都能遇到美女,爷的运气怎么这么糟?
何喜撇撇嘴:“方才街口那卖身葬父的姑娘委实长得不错,爷若是给人家几个棺材钱岂不就是一桩桃花运?”
“你懂什么。”贾赦挥挥手中的折扇。“桃花运分三种,像刚才那样的,”他蔑然回头朝门外扫了一眼,“只不过最次等的桃花运。”
何喜跟了贾赦这么长时间,知道自己该追问了。“老爷,不如教教我,什么是三种桃花运?”
嗯,这小子真上道!贾赦笑眯眯打开扇子,摇了两摇。“最次等的桃花运便是白衣孝女卖身葬父。孝女哭时纤纤弱弱,宛若风中小百花,男人见而生怜。只是此等孝女必不便宜,买她的银子都够买好几个调、教上好的丫鬟了。逢上有朝廷买犯官下人的,够买那官宦人家得脸好使唤的大丫鬟一长串。”
何喜拉开嘴直乐,心说大老爷咋不去说书呢。顺嘴接下去:“老爷英明,那女子姿色怎么也不值二十两银子!”
“况五百钱自能买口不算太差的棺材,替人做些工便够了。她必是欲给人为妾,又不肯出媒钱,这条街上商铺里物什并不便宜,往来者富裕或官宦居多,她来这里寻冤大头呢。”贾赦随口刻薄到。
何喜扑哧一声乐了,“老爷好见识!幸亏没上当。”
贾赦笑道:“你没见那些人都只看着,没人肯买的?”
“老爷果然见识不俗。那再好一等的桃花运呢?”
“次等桃花运,便是爷在街上逛着,忽遇有恶霸调戏女子,爷路见不平挺身而出,神威一现,恶霸望风而逃。谁知那女子乃青楼花魁,平日卖身不卖艺……额,卖艺不卖身,因谢爷救命之恩,无比钦慕。”此时的贾赦面容猥琐之极,已不是穿来的那个魂,乃被原主附身了。
何喜嘴角一抽,扯出个笑脸问道:“何以是青楼花魁呢?评话里都说恶霸调戏良家妇女的?”
贾赦白了他一眼:“你当恶霸是白痴不成,官家女子偶尔出门,身边自有护卫。良家女子长得好的多戴着帷帽,不戴的或是长得颇为安全,或是水性女子犯不上调戏,只怕反倒那女子调戏他。故此最常遭遇恶霸的美女便是花魁。”
何喜听了连赞大老爷有见识!又问:“那最上一等的桃花运呢?”
贾赦笑眯眯捋了捋胡须。“最上一等桃花运自然是爷倜傥洒脱行于街上,正观赏街景。殊不知,爷在街上看风景,爷已然成了旁人眼中的风景。”说到这儿便停了一下。
何喜心中一囧,老爷,您果然越来越无耻了。“爷,您别卖关子了,成了风景又如何?”
“话说爷正悠然与几个书生品评完字画,挥挥袖子朝街面上走着,忽前头转过一老仆,衣着整洁,恭敬有礼,道是他家主人想请爷到对面茶楼一叙!记着,茶楼,非酒楼!”
“是是,茶楼多雅致,酒楼忒庸俗!”何喜连连点头。
“爷虽心下好奇,见那老仆不像常人家的,遂欣然随往。入了茶楼,得进一极精致极典雅的小间,却见屏风后头转过来一位翩翩美少年,眉目如画,动静含情!”贾赦想着想着拿扇子轻轻击掌。
何喜“啊”了一声,“爷,不是吧,最好一等桃花运是个男人?!”哎呦老爷何时爱上龙阳了?从前只有琏二爷爱这个啊。我要不要小心点。“啪!”被贾赦敲了下脑门子。
“没点想象力!”贾赦“刷”的打开扇子,连着摇了数下,才说,“自然是高门贵女女扮男装!”
何喜乐了:“爷,您别想了,哪有可能!”
“想想还是可以的。”贾赦也笑了。
两人遂离了博因斋,继续朝前逛。
才逛了一炷香功夫,就见前头转过一褐衣老仆,衣着整洁,恭敬有礼道:“这位老爷,我家主人在清源楼见老爷英姿,欲请老爷前往一叙!”
贾赦并何喜同时愣了一愣,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来。
反是何喜机灵,率先捅了捅他主子。
贾赦大喜!果然穿越会天上掉桃花,写手诚不我欺也!忙摆出自以为最潇洒的姿态向老仆微微一笑:“有劳老人家!”
清源楼就在他们旁边不远处,乃是百年老店,平日茶客俱为官宦权贵或文人雅士。二人随老仆上楼,果然入了一极精致极典雅的小间,设着鸡翅木的百鸟朝凤插花屏风,富丽堂皇。
还没来得及打量完屋中陈设,却见屏风后头转过来一位翩翩————美大叔……
贾赦:“…………”
何喜:“…………”
那翩翩美大叔一挑眉毛:“怎么,贾爱卿,见朕不是男装贵女很失望么?”
贾赦自从穿来还没见过皇上,尤其这会子沉浸在失去桃花运的低落中,脑子没转过来,脱口而出:“有是有一点,其实也不算太失望。”
作者有话要说: 看,我说了木有桃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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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这里还是中国好室友!金子还要在病房耗两天,不过情况稳定多了。她说多谢大家惦记,群么~~明天有很多检查,不知道能不能赶出一章来,明天没有后天肯定有。大后天真的就该出院了,因为家里轮到她打扫卫生了o(∩_∩)o
哇,看室友君多厚道,知道有亲在等更,饭都没吃先上网了喂~~~
☆、第十一章 投诚
却说这日贾赦被人忽悠去茶楼,满以为有最好一等的桃花运,不料竟是白龙鱼服的当朝天子,被打趣了两句尚未明白过来。
又一会儿他才恍然,哎呦,人说穿越多狗血,难得出门溜达一次真的遇到皇帝了,赶忙下跪:“臣不知圣人在此,多有失礼,万乞恕罪!”心里却骂着:万恶的旧社会,劳资上辈子只给墓碑磕过头!
圣人哼了一声:“那倒是抱歉的很。”
贾赦鬼使神差的接了一句:“您不用抱歉!”
就听屏风后头一阵大笑有人走出来:“贾恩侯啊贾恩侯,我服了你!”
圣人也不便计较,摆摆手让他起来,此时屏风后面又转过来两个人。
先头那个大笑解围的正是户部侍郎程林,后面两位乃户老尚书郑松,另有一位贾赦不认识。
程林因是林如海托孤对象之一,与贾赦熟识些,遂介绍到:“这位乃翰林院侍读学士姜文大人。”
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呢?贾赦脱口而出:“该不会你有个弟弟叫姜武吧!”
姜文笑道:“贾大人认识舍弟?”
程林抚掌笑道:“小姜大人也是武职,大约与恩侯熟悉些。且听闻小姜大人的宅子与贾大人之别院相邻!”
“啊呀!”姜文一击掌,“莫非贾大人就是舍弟说的把院子整得奇奇怪怪的那家新邻居?”
此时贾赦的嘴已成“O”型。
还有比这更神奇的吗?逛街遇到皇帝不算,还遇到姜文;姜文从文,弟弟叫姜武从武,还跟自己是邻居。回想一下当初买大江胡同那宅子的时候,人家牙子确实说了,四周多为武将之家,自己也因着武将的嘴不如文臣那么碎才买下来。莫非跟姜武做了街坊?看着眼前这位姜文大人的一张白净面皮和颏下三缕胡须,想想《让子弹飞》里的张牧之,好悬没笑出声来。
倒是程林虽见他神色诡异,没有多言,寒暄几声掩饰过去了。
圣人吩咐旁人退出去,君臣几人坐下,又让他们莫要拘礼。天子居中,两边分坐四位大臣。程林自然在郑松下首,另一边就不好办了。贾赦乃世袭一等将军,姜文虽为从四品翰林院侍读学士,却是圣人心腹,早晚将入阁。故此二人互相谦逊。
终是贾赦道:“姜大人还是让我对着木安的脸吧,熟悉些,打趣他的时候也方便。”
众人大笑,便依了其言。倒是程林潜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原来程林的脖项颇长,平日里都会有意缩一缩。如今听到有人要打趣他,倒先未雨绸缪了。遂笑言他们今日随驾私访,在一古玩店竟听得有人演说桃花运,甚是有趣。贾赦颇为尴尬,连说见笑。
姜文笑道:“如今却是程大人先打趣了贾大人,贾大人既对着他那张脸,何时打趣回去?我也好看个热闹。”
偏程林方才打趣了贾赦,甚是兴奋,人也坐直了,脖子也不自觉伸得更长些。还没来得及缩回去,贾赦先笑道:“我在等他实实在在喝下去那口茶。”
郑老尚书险些一口茶喷了,指着贾赦只管笑,又向圣人连声请罪道失礼。
程林也笑道:“好你个贾恩侯,便是不肯吃亏。”防不胜防啊!
贾赦洋洋得意道:“岂能使圣人和姜大人失望!”
程林虽因林如海和还欠银之事对他颇有善意,终究性情温和,为人厚道。贾赦性子跳脱,最不拘俗礼,喜爱玩闹,故此穿越些许时日唯交得一个朋友,便是齐周。如今遇见这位与姜大影帝同名的古人,竟有些趣味!
因又提及欠银一事,圣人又嘉奖一回,贾赦口中称有罪,还银太晚,脸上丝毫不掩得色,倒教姜文悄悄笑了一番。
郑松再谢了贾赦一回。这位老大人勤勤恳恳为国库操劳,贾赦很是钦佩,乃说:“老大人再说,我都没脸见人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本来就拖欠了许多时日,倒让债主致谢,天下哪有这般道理!”
郑松感慨道:“若旁人也能如恩侯这般想,户部何至艰难于此。”
贾赦摇头道:“依我说,郑老大人忒心善了,欠债的成了大爷,这不扯淡么?”
他虽说得粗俗,却引得圣人问:“贾爱卿有何良策?快快讲来!”
贾赦来了古代这么久,并没有见过比自己牛逼的权贵,故此并无面对皇帝需诚惶诚恐的经验,方才那通夸赞早让他得意忘形了,遂大刺巴列笑道:“什么良策不良策的。那些欠银的都是财主,有的是钱,只不肯还。原本直接派人收缴他们的私库最是方便。只是圣人仁慈,不忍罢了。国库空虚,举国四处要钱,这等心头无国无君的就不要当官了。郑大人只管一家家来,那些人满头小辫子,拿些证据威胁!我还的那欠银就是这么来的。不然我们家公账上哪有那么多钱。”
程林忙问是怎么回事。
贾赦笑着将自己不要脸面、拿着掌中馈的弟妹多年贪墨的证据威胁她还钱一事毫不介意说了,末了还说,“有些人就是给脸不要脸。好好对她说,这位太太,您贪墨公账了,现如今我这个家主已然查出来,您还几个银钱可好?她定然不睬你。直接摔证据到她脸上,告诉她不还钱便去告状,既然她比我更丢脸,我不介意小赔上一点脸面。她可不就老实了?不然她还以为这个家是她的呢,鸠占鹊巢还当自己就是鹊了。世上刁人多是善人惯出来的。都如孔夫子所言,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世上方能太平。”
一语未了,对面的程林和旁边的姜文都悄悄踢了他一脚。
这厮说得太开心,忘记上面坐着皇帝了……
这才明白过来,贾赦忙请罪:“圣人,臣喝醉了!”
圣人哼了一声:“贾爱卿酒量甚小,喝茶也能醉。”
贾赦居然正色顶嘴:“回圣人,茶喝多了也能醉,称做茶醉。”
程林无语了,瞪着他不知说什么才好,倒是姜文大笑起来,指着他道:“只怕圣人说一百句你也顶一百句罢。”
贾赦装憨傻笑。
如此算是解围。所幸圣人没那么小的肚量。
贾赦此时方一身冷汗。自己跟皇帝这是第一次见面,万一是个性情不好的,纵不至于当场拉他出去砍了,也能治他个不恭之罪。不过从现在的反应来看,这皇帝还可以。如此,今日这个机会正好投诚。
今上自登基以来,处处掣肘于太上皇并权贵朝臣,另有一众不省心的兄弟,势力繁杂,互相牵扯。故心中甚为烦闷。他如何不想大刀阔斧?只是朝局如此,只得暂忍一时罢了。方才贾赦的话虽粗俗,但有一句,鸠占鹊巢还当自己就是鹊了,直瘙到他心中痒处,遂对贾赦印象又好上几分。
此人前半生酒色荒唐,庸碌无为。近半年忽然变了个人似的,从林如海临终的折子来看,乃是因其子受人算计,自觉已临死境,方奋力反击。观其行事初时虽有些心计,后续却过于莽撞狠厉,毫不顾世俗颜面。如今见其人,虽有几分放肆,倒不掩率直。(大误)想必之前被其母辖制狠了,如今无所约束的缘故。只是这性子,官场上怕难有作为。看在那八十万两银子的份上,荣国府之前那些事,放上一马也无妨。
郑松却摇头道:“恩侯啊,你倒是说得简单。大臣哪有你那无官无职的弟媳妇好威胁。”
贾赦笑道:“我弟媳被我辖制无非有二,其一,她把柄在我手上;其二,我名正言顺。如今圣人有意,大人便名正言顺。把柄么只要抓到重点即可。他们若没干什么坏事你也拿他们没辙不是?不做死就不会死!他们还敢反不成。”
此言一出,全场脸色皆刷白。
程林急的都不知怎么办才好了。这贾恩侯真是个没脑的,谁不知道老圣人禅位给今上甚是突然,那几位王爷没一盏省油的灯,个个蠢蠢欲动。
其实贾赦并非无脑。依他看来,圣人失之谨慎,过于求全。只先夺了军权在手中,其他又能怎样呢?另他也盼着圣人认定自己是个莽汉,别惦记自己。今日这几位皆圣人的心腹,彻底表白恰是时候。后世有红学家说,贾家败于站错队。不论过去的荣国府是哪边的,此番既然已被他掌握,自己则带领荣国府转换阵营,投入圣人这一方。
遂夸张的看了看几位大人,笑道:“哈?该不会你们真觉得谁会反吧!怎么可能!秀才造反三年不成,枪杆子里出政权!圣人只要手中有兵马,管他娘的灭了丫再说!灭完了再忽悠就是,看我就把我家老太太忽悠得蒙登转向的,我动手的时候她想多了不敢捣乱,等她明白过来已经晚了。”重点是从红楼梦的大方向来看,您安稳得很,有外挂我放心。
程林咳嗽一声,道:“你当圣人如你这莽夫一般么?圣人乃仁慈之君。”
“先武力追债,还完了钱再仁慈也不迟啊!您说是吧圣人!”贾赦笑嘻嘻的望着皇帝老子。
圣人倒是若有所思。
贾赦说的办法太过胡来,朝廷当然不能用,但也不是不可以借鉴一二。武力之后再仁慈也不迟。今日把他喊来原有探荣国府风向之意,毕竟贾代善在军中余威尚在。难道这贾赦不甘寂寞,想重回军中?故此不禁眯了眯眼睛:“贾爱卿前些日子仿佛在操练兵法。”
“噗……”贾赦一口茶喷了。才说了嘴就打了嘴,果然不做死就不会死!“圣人您不会是想抓我去练兵吧!千万别!求您了,我只能对付对付家奴后宅,真要进了军营我会死的!”
姜文看着他又好气又好笑。虽深知圣意只为试探,他这般推得跟什么似的,却是依然下了圣人的脸,乃打圆场道:“舍弟也是日日在军营,倒是好的很。上街遇见桃花运比贾大人多些。”
“姜大人你饶了我吧,我最大的人生梦想就是睡觉睡到自然醒,去军营我还活不活了!他们卯时就要点卯啊卯时啊我的天,要了亲命了!”开什么埃塞俄比亚玩笑!他刚从大观园逃出来,还敢惹上实差?还是军队?拉倒吧,实差留给琏儿慢慢玩才是。“圣人,我贾赦就是一个老纨绔,您看我都还您钱了,您就让我自在些天天睡觉逛街撞桃花运玩得了。”
这下连程林都囧了。这货哪里偷来的胆子,也太不成体统了。不过倒也剖白得清楚。真不知此人真莽还是假莽。
圣人倒是笑了。这贾赦不论是否真莽,识趣倒是真的。他若真的天天睡觉逛街撞桃花运,荣国府在他手上,甚好。遂哼道:“朕可不敢把将士交与你,莫带坏了朕的勇士。”又骂道,“堂堂一等将军以纨绔自居,成何体统。难道你一世不入朝堂不成?”
贾赦肃然道:“谢主隆恩!”
“朕何曾赏了你什么?”
“圣人方才那话,臣听其意便是许了臣一世不入朝堂!”
圣人眉头皱起。纵不愿见这些权贵在朝堂中占位置,他又岂愿见自家朝廷被如此嫌弃?
贾赦深深摇头道:“圣人,不是我懒,你们朝会的时辰真的真的真的太早了。夏天还好,冬天您和各位大人到底是怎么起床的!臣一向钦佩的紧。要不臣求个恩典,您赐臣一枚懒觉印,许臣懒觉如何?”
程林掩面:这叫什么事儿!
倒是姜文悄悄正色打量了他一番。
瞧他一脸期望的模样实在滑稽,圣人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数日后,果然有太监至荣国府赐下一枚金质扭头狮子将军印,只是拿印泥蹭一下,盖在白纸上,乃是四个鲜红的篆字:御许懒觉!贾赦自此乐得天天奉旨睡懒觉,圣人因此后悔了大半辈子。此为后话。
这段就此揭过,后君臣又谈起些朝堂内外之事,贾赦投诚已毕,不再多言,跟着扯几句浑话,与姜文一哼一哈调节气氛,倒也相得益彰。
忽然听门外有响动,圣人皱眉,问是何事。
进来一人回禀到,有贾大人的下人来寻,说是出事儿了。
贾赦忙向圣人请罪退出去,就见王恩正抓着何喜心急火燎在说些什么。他尚未出言,王恩眼尖瞧见他了,赶忙过来:“爷!出事了!咱家好几个铺子都被人闹事了!”
贾赦的脸囧了一下。卧槽你们要不要这么配合啊!爷该不该请你们吃饭答谢你们赶了个狗血点?
当即转身回屋子,一脸谄媚向圣人假哭道:“圣人,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就有人欺负臣呐!”
圣人如何猜不到因贾赦高调还银惹怒了旁人?又怒又笑道:“你不知道官宦不与民争利、不得经商么?”
“知道,这不是挂在旁人名下么?”贾赦咧嘴笑。“手续上绝对没问题,圣人您就替臣撑个腰吧!”
圣人满脸黑线,好气又好笑。“朕若不替你撑腰你待如何?”
“臣回家拿您御赐的狮子去。”
姜文实在看不下去了。“贾大人,我能麻烦你装哭的时候嘴角稍微拉下去一点吗?”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是中国好室友本阶段最后一次代贴。金子同学状态良好,明天下午就可以办手续回家鸟~~~~~乌拉~~~~~喜大普奔~~~~~为了表示体贴,善良的室友君决定跟她换一次打扫卫生,明天先我来,下礼拜和下下礼拜她连续两次o(∩_∩)o
突然想起来,明天如果更的话肯定不是这个时间呀,会比较晚,出院事情比较多。
☆、第十二章 闹事 (虫)
荣国府的一处绸缎庄位于麒麟大街,离此处不远。贾赦等人赶到的时候已然围聚了许多百姓瞧热闹,有单瞧热闹的,有煽风点火的,有寻机会占便宜的。
何喜嗓门高,大声喊:“闪开闪开!东家来了!”人群哗啦啦如潮水般分开。
贾赦背着手晃荡过去,十足十一个老纨绔。“怎么回事?谁在找爷的麻烦?”
就听有个穿稠衣的苦主身后跟着一群打手状汉子,指着贾赦怒道:“你便是东家?你这店里的货品尽是些次品……”
不待他说完,贾赦“哦”了一声:“你将我店里的货品每样买了一匹回去?”
旁边有伙计悄声禀道:“东家,他们买了四色缂丝缎子各十匹,计四十匹。”
“哦。”贾赦捋了捋胡须,“咱们铺子里只卖那四色缂丝缎子么?”
伙计愣了,道:“自然不是……”
“如此,若有人不曾买我全店之货品,却说我店中尽是次品,岂非明着诬陷?不着人去请官差还等什么?”
众人哑口无言。姜文正领了一名太监并几个侍卫来替圣人围观,忍不住骂道:“他这样子哪里要人替他撑腰,不欺负人就不错了。”旁边几个侍卫都笑出声来。
那苦主竟笑了:“贾大人,你可知我们是何等人家?”
“我管你们何等人家,一律请官差来办事,请圣人做主!”贾赦挥了挥手,“跑不出那几家罢了。我又不曾惹你们,你们倒寻上我。幸亏我没开饭店酒楼,不然你们只怕要废了一条人命来坑我吧。”
那苦主竟不知说什么好了。哪有把这些话摆明了说的,这个姓贾的懂不懂规矩啊!
说话间五城兵马司的人已经到了,领头的是个小头目。贾赦跟他们上司早就熟了,指着那苦主及其打手道:“兄弟们,这便是扰民的流氓,我告他们扰民和诬告,这就使人写状纸。”
那苦主“哼”了一声,吓了那小头目一跳,赶紧拉着贾赦咬耳朵:“贾大人,那是忠诚王爷的人,是个大管事。”
贾赦也跟他咬耳朵:“兄弟,向你右后方转一刻钟方向便可见一位蓝衣先生,雄姿英发,气宇轩昂,身旁围着几位位高权重的大人,并些大内侍卫大内公公,你猜他是谁?”
那人原是个小头目,哪里见过什么位高权重的大人,听他说得慎重,偷偷头瞄一眼,果然见几个衣着华丽有派头的男子围着一位蓝衣男子,看起来尤其有气势的样子。右后侧果然立着一人,年纪不小了下巴上没有胡须,一张明明白白的太监脸。赶忙收回视线,又咬耳朵:“贾大人,谁啊?”
“笨不死你!”贾赦瞪他一眼道,“能让大内侍卫大内公公围着的还能是谁?”
那小头目一哆嗦:“皇子?”
“皇子最大的也不过十七八好么?”贾赦重重的眨了眨眼。
小头目浑身一颤,不敢相信的看了看贾赦,又偷偷瞄一眼。那位先生似乎更有气势了些。
贾赦重重点了点头。
小头目立时气场爆棚,大喝一声:“将这起子刁民与我拿下!”
那苦主不可思议的望着小头目:“你敢!你不认得我是谁么?”
“吃国家俸禄、只为皇上效力!”小头目威风凛凛拱了拱手。“旁人一概不认得!”
贾赦配合拱手道:“烦劳各位弟兄,圣人得知必然欣喜。”
五城兵马司个个人精,哪里还听不出来?人家贾大人有圣人撑腰呢!不顾他们又骂又打又威胁,一拥而上把那苦主并七八个打手给拿下了。
贾赦乃向那小头目低声问:“兄弟,高姓大名?”
“不敢,下官杨冰。杨令公之杨、冰雪之冰。”小头目亦低声说。
贾赦点点头:“多谢杨兄弟,只是我家还有几处被这等流氓骚扰,我这会儿有重要贵客,不便自行前去……”说着朝他使了个眼色,瞥一眼人群中某个位置。
杨冰忙道:“岂有此理,好大胆子!下官这就领人前去,大人放心!”
贾赦拱手道:“烦劳兄弟了。”
杨冰遂领着人跟着王恩去别处救火了,那几个人一行走一行骂,五城兵马司的人见他们头儿愈发神气,精神头也上来,威风凛凛而去。
待人群散去,贾赦乃使人将姜文并太监侍卫让进店里,甚是恭敬。
才进门,贾赦先问:“那帮家伙有没有打坏什么东西?列出单子来要他们陪的。”
姜文含笑望着他:“这般得理不饶人。”
“那也得看那人值不值得饶。”贾赦冷哼道,“饶了人自然指望人家感恩呢,不但不感恩还恨我为何不让他害了不还手的,饶他干嘛?”
姜文正要说什么,忽然回忆起杨冰临行前激动的眼神,遂指着贾赦笑问:“你跟五城兵马司那小头目说了什么,那般奇怪的看我。”
贾赦哈哈望天:“啊,这个嘛,哈哈,今晚的月亮真圆啊!”
姜文笑骂道:“罢了,我也猜出来了,胆子大的没边儿,也不怕作死。”
贾赦笑道:“我真没跟人家说什么的。”
姜文笑道:“你知我知,贾恩侯,莫得罪我,我可不比木安厚道。”
贾赦一咧嘴,这货……绝对不好惹。忙谄笑:“我做东请姜大人如何?”
姜文摆摆手:“只让你知道我不好惹便罢,我还回去复命呢。”言罢转身便走。
贾赦的嘴咧的更大了些,在后头追了一句:“多谢了,隽之!”隽之乃姜文的字。
姜文毫无反应,脚不沾地的走了。
荣国府几家铺子被流氓刁民骚扰之事,因五城兵马司强行介入而轻易化解。贾赦还不依不饶的依律索要了赔偿。
忠诚王爷并其余几家权贵颇为不解,纷纷使人去五城兵马司打听。杨冰并非口风极紧之人,三两下便暗示得尽人皆知,他遇见了白龙鱼服的圣人,圣人还亲眼见他不惧权贵威武办差。又查访到圣人确实曾微服出宫,便是在那个时辰,倒信了八`九分。如今竟不敢贸然下手报复杨冰,恐圣人当真会关照他。杨冰愈发兴奋不提。
又因贾代善乃极得老圣人心之旧臣,那几家数次向老圣人告黑状皆不成,反倒被骂“心思需放些在正事上。”那八十万两白银之事老圣人如何不知?
欲寻些他的短处,竟无处下手!原来贾赦已将阖府整顿,该处理的早处理了,近日尤其安分。又有宫里贤德妃娘娘连日颇得圣宠,只得暂容他嚣张一时,只待日后寻机会再出手。
如此贾赦狐假虎威之计倒阴差阳错的成功了。
府里贾母贾政王夫人等因无人报信,竟连一点消息也不曾得知。数日后圣人又赐下一方金印,愈发忌惮。所幸王夫人得报时手边没什么东西,唯报信时金钏儿正屋里,无辜挨了一个耳光。贾赦自然也不会去告诉他们那印竟雕着“御许懒觉”,毕竟不是什么长脸的事儿。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亲们,我终于自由了!家里的空气真好啊!想死你们了!今后一定好好敲键盘回报各位亲~~~群么~~~~~~~
刚回家事情太多,短小一点,明天多敲些。已经撑不住了,周公快把金子的窗户敲破了,跟他约会去了啊。。。。。。
特此鸣谢中国好室友帮我发文!!!尤其感谢你没把我的文案玩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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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友君半夜抓虫o(∩_∩)o 金子的人气显然比不上我
☆、第十三章 装扮 (虫)
话说贾赦又得了御赐的一方扭头狮子金印,特特将三只狮子放在一处,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心道,爷的古代纨绔生活就靠你们了,请守护爷!正美着,那头齐周进来了。
原来贾赦准备逐渐将各处铺子的账目也换成借贷记账法,齐周自然负责此事,来寻他商量。贾赦笑道:“可是项目细则做好了?”
齐周叹道:“东家哪里来的这些主意!先是有规划书来判是否可行,又有这般项目细则一做,后头许多事都预先想好了,日后行事须省却不少麻烦。”
贾赦知道他早晚得问这个,故此早有打算,做沧桑回忆状道:“我幼年不爱读书,有位老仆教我这许多,后来我父亲去世,他便请辞了。原来他只是父亲偶然救下的,不曾卖身。因早年需父亲庇护才在我们家,后来又舍不得我,便多留了些许年。临走时极严厉的告诫我,他教我的法子或游戏虽有趣,却不宜早早现于世人面前。若要用时,少说二十五年。”贾赦摇头道,“彼时我虽不明白,倒是牢牢记下了。直至今年方才二十五年整。”
齐周闻言先是惊讶,又细品许久,方感慨道:“果然世上有高人。”又叹道,“若非二十五年,东家少年时便露了这些,只怕能惹出不少人眼红,能不能自保尚未可知。”又想了一阵子,再叹道,“东家这性子……二十五年后也不过如此。”贾赦白了他一眼。“彼时东家如幼童怀千金过市。偏这等主意非是钱财,他夺了去你手中便没有。若有人想谋东家的主意自占之,东家怕是尸骨无存的。”
因将齐周当作朋友,对于忽悠他贾赦颇有些歉意,但也只好如此了。故连连点头,又笑道:“所幸我知道他是为我好,二十五年来不曾违其言。”
齐周心中倒是深敬起他东家来。东家这些年如何过来的他是早知道了。偏死守这许多上进之资在心中不用,硬生生等了二十五年!何等耐心,何等恒心。忽然想起东家言道为了少东家谋了户部职位,齐周豁然开朗。难怪谋的是户部,东家果然深谋远虑,这借贷记账法、规划书、规划项目细则、还有荣国府如今的规矩,只待少东家来日缓缓用上,何愁仕途不亮?只怕那户部高位亦可谋得。齐周此时并不知道,日后得户部高位的竟是自己。
忽然想起一事,齐周乃道:“东家,我深知东家视周为友。如此周也不客气了,有一事想要提醒东家。”
贾赦笑问:“何事?”
齐周正色道:“姑娘已经十五了。”
贾赦愣了一愣。他知道迎春十五了,而且是虚岁,实岁才满十四。那又如何?
齐周不禁摇头,这个东家聪明的时候聪明,迷糊的时候实在迷糊得可以。“十五岁才相看人家已是很迟了。”
贾赦张了嘴呆了好半日。
哈?相看人家?迟了?十五岁?才满十四岁?这是个什么节奏?十四岁还是初二生好吧?
齐周有点哭笑不得。遂替自己倒了一盏茶等他明白过来。
老半天贾赦才回神。这天杀的古代!十几岁的小萝莉就得嫁人,发育还不完全好不好?而且给女儿寻女婿这种事,他哪会啊!一般都是主母去找的好不好?
于是又回到头疼问题:邢夫人。让他如何去请邢夫人替女儿相女婿呢?邢夫人不怎么出门应酬,京城贵妇亦不甚关照她脸面,能找到合适的吗?再说他还没来记得对迎春进行再教育呢,总不能这个性子嫁出去,那岂不是吃亏吃定了?横竖占了人家亲爹的位置,总得尽到亲爹的职责不是?
前思后想了半日,终绕开邢夫人,先去瞧迎春。
迎春穿着水绿色的家常春衫,正坐在屋子里打棋谱,见贾赦进来忙问好。
贾赦尽量使自己看上如温和一些,笑道:“这么长日子没顾得上你,是我这个父亲的不是。”
迎春笑道:“这话老爷已是说第四回了。”
贾赦摇头道:“果然天下的孩子就没有不讨债的。”
迎春得了他和颜悦色的待见了那么几回,倒是已经不怕他了,抿嘴儿一笑。
如今她奶娘已然打发了,身边新配了一位冯嬷嬷,乃是贾赦托齐周去寻的,当时他实在没功夫。另有大丫鬟司棋,二等丫鬟绣橘并两个三等的小丫鬟,人手比过去并不少,府里的人却是对她恭敬许多。因如今是贾赦一人当道,又只得这一个女儿。故此迎春的日子较之从前仿佛枝头花与墙角草。迎春在原著中的性子软软懦弱,究其原因无非她在府中不受重视,幼年被乳母把持,凡有所反抗必为乳母所制,渐渐发现反抗无效,方才认命了。若当时有人替她做主,将乳母并别的刁奴修理了,怎会养成这般性子?她本是善棋之人,善棋者筹谋睿智,无非尽皆看透罢了。
所幸十四岁也不算太晚。将一个听话的孩子恢复本性比将不听话的孩子教乖容易多了,只需将这个年纪本就感兴趣的东西丢给她即可。贾赦此时便有了主意,笑得像个狼外婆。“闺女,今日这天气恰最是舒服,陪你爹出去玩不?”
迎春一愣。老爷这是什么意思?
贾赦解释道:“过阵子又得热起来,多好的天气不出去玩会子岂不浪费?”也不等迎春答话,便喊人:“琮三爷大约刚下学,去接他上我书房去,悄悄让他换好出门的衣服。”便上来携了迎春的手,“走!你爹我这半年了都没好生玩一次呢!”不由分说拉了便走。
迎春呆呆的便跟着走,司棋在后头追喊道:“老爷,我们姑娘还没换出门的衣裳呢!”
贾赦道:“很不必,老爷我自有安排!”忘记古代小姑娘出门要换衣服这种事他怎么可能说出来?想了想又吩咐说:“司棋,拿你家姑娘的梳妆盒,再取你们姑娘一只鞋子包上,快些跟着来!”
司棋稀里糊涂的愣了半天,方急急的去找东西,捧着个梳妆盒并一个小包袱包着迎春一只绣花鞋,小跑着追到了贾赦的书房。贾赦摆摆手:“东西放下,你可以回去了。王恩喊你媳妇去打水来。”
司棋忙道:“奴婢去打水吧。”
“不必。你回去替你姑娘看屋子。”贾赦乐呵呵道。
按照规矩姑娘来了何喜等人皆需避出去,贾赦不乐意那么麻烦,且这几人年纪都不小了。
王恩答应一声出去寻他媳妇儿,何喜大概猜出他老爷要做什么了,嘴角抽了抽。
果然,待司棋退出去了,贾赦打量了迎春一番,回头吩咐何喜:“喊你媳妇来。”
何喜是个会来事儿的,连声应了,一溜烟儿奔出去。
转头何喜家的进来,贾赦道:“去找平儿,寻寻琏儿少年时的旧衣裳并春靴,快些!”又将迎春的鞋子包袱丢给她。
何喜家的抿嘴直笑,又打量打量迎春的身量,方拿了包袱出去。
贾赦方转身望着迎春笑道:“这年头小姑娘出门不方便,你洗洗脸,把那些个脂粉去了,再将眉毛描粗些,揉点子粉团儿把耳朵眼堵了,先穿你哥哥的旧衣裳,咱们立时去买新的!乖!”说着还摸了摸她的头顶。
迎春好一会子才明白她爹是要替她女扮男装,半是愣半是无措。
戏文里头都是姑娘家自己想出去瞧热闹,躲着父母扮了男装溜出去。哪有父亲哄着自家女儿扮了男装出门顽的?!
虽是无措,心中倒隐隐有一丝兴奋。一面仍是摇头道:“老爷,这如何使得!”
“我说使得便使得!”贾赦抿了口茶道,“记着,你叫贾琏!”
迎春:“…………”
此时王恩家的已经打水进来了,贾赦书房里没有伺候丫鬟,故此她上前服侍迎春洗脸。
迎春甚为无奈。莫说她其实还是很想出门的,便是不想,她也不能违了老爷的话。
贾赦在一旁笑道:“回头再洗一遍,把那些脂粉都洗净了!小姑娘家家长得最好,抹那些个东西反倒将你们本来的气色遮了。”
洗了脸,王恩家的又动手替她梳头。迎春才十四岁,又是女孩子,梳成少年发式显得愈发小些。贾赦又命取自己一顶镶银小冠来,道:“低调些,别打扮得太好看,咱不是去替你二哥哥撞桃花运的。”屋里几个人都笑起来。
说话间贾琮来了。
贾琮年方七岁,从前和迎春一样没人重视,跟个小透明似的。如今他父亲掌权了,家里又只剩下他一个儿子,他身边几个人都是贾赦亲自安排的,府里旁的下人又都是贾赦的人,也特特的给脸。偏这些日子贾赦得闲的时候去瞧了他几回,说了些话。贾琮很快发现每当他赞成父亲或模仿他父亲说一两句话的时候,贾赦便高兴异常。大户人家哪有笨孩子?故此贾琮成长在模仿贾赦的大道上,两脚踩都是风火轮……
进门来先给他父亲姐姐问好。如今他胆子肥了,也知道父亲喜欢亲近他,上来便拉着贾赦的衣襟问:“爹爹要带我出门玩么?”
贾赦哼哼了两声,装作傲慢的样子缓缓道:“你说呢?”
贾琮双眸锃亮:“爹可不许再哄我!”
贾赦翻他一个白眼:“你爹何曾哄过你?答应你什么没给你?”
贾琮撅起嘴:“你每回都说‘得空带你出去狠狠玩一回’,偏一直不得空,可不是哄我么?”
贾赦笑起来,一把将小家伙拉进怀里揉搓了几下:“不是哄你,一直不得空呢。今儿方有了些闲,带你和你哥哥出门玩会子。”
贾琮一愣:“哥哥?琏二哥哥回来了?”
贾赦指着旁边椅子上坐的迎春道:“喏,何喜家的找衣裳去了,装扮好了那就是你琏二哥哥,要记住了,回头不许喊漏了嘴。”
贾琮立时便明白过来,大笑着蹦过去再行一次礼:“弟弟请二哥哥安,琏二哥哥福禄安康!”
迎春撑不住也笑了,乃向她父亲道:“老爷,老太太知道了只怕不答应的。”
贾赦挥挥手中的茶盖子:“漫说她不会知道,便是知道了又如何?”
贾琮笑道:“可不是呢!二哥哥莫担心,有爹在呢,天塌下来高个子顶,横竖咱们躲着,让爹去对付老祖宗去。”
贾赦乐得直拍巴掌,过来一把搂过他:“好小子,不愧是我儿子,越来越像我了!”
爷俩吱吱嘎嘎直乐。
方才这句话他准备很久了,是说给迎春听的。好让迎春知道,那个不受宠的弟弟因越来越像父亲了,如今已然得了父亲的欢心。也是顺便让他们误以为从前贾赦不怎么喜爱他们,乃因他们性情不类父之故。天下哪有父母不盼着儿女像自己的?迎春的性子已是大半养成,如今要改,除了给她一个宽松的环境,并寻些有能耐的嬷嬷来教育,亦需她自己有些动力才行。况贾赦已换了个魂,并非原先那个粗鄙猥琐之贾赦了,身上闪光点还是很多的,值得借鉴模仿学习。
此时何喜家的进来了,笑道:“爷可得赏我个大封!平姑娘正收拾东西呢。我追着她并赵嬷嬷(贾琏的乳母)丢下那一大摊子翻箱倒柜的寻了这些出来。”说着解开手里的一个包袱,里头是一套石青色箭袖和裤子,并一双青缎蓝底子靴子。她又说,“这是琏二爷十五岁上的衣裳。二爷那阵子多是颜色衣裳,我因想着老爷带姑娘出去需不招人眼才行,特特捡了石青的。赵嬷嬷说这靴子才是二爷八岁时候做的,只穿了两回,再想穿已是小了,直嚷着塞脚!赵嬷嬷只得一头换了别的,一头忙替他另做一双。”
贾赦笑道:“既如此,若琏二爷穿了好看,回头便去你当家的那里领个大封罢。”
说得一屋子人都笑起来。
贾赦又道:“我才想起来。迎春每月的月钱太少了些,何喜你每月从我私账上取一百两银子给二姑娘送去,是我给闺女的零花钱。”
贾琮立时跳起来:“我呢我呢?
迎春忙摆手道:“很不必,我如今钱够使了。采买上来的都是好东西,不需另使自己的钱去买,我也不使什么钱,只花几个打赏丫头的散钱罢了。”
贾赦道:“因着没钱才没法子使,有钱了自有法子花出去。你只管花,不用攒着,你的嫁妆我替你备着呢。”
说得迎春登时红了脸,羞惭惭的低下头。
贾琮又嚷嚷:“爹!还有我!我也要!”
贾赦摇头道:“你还没到时候,等你大些再说。且世人皆知男孩子本要穷养,女孩子才富养呢。不然你日后成了纨绔为父可如何是好?”
贾琮便拉着他扭股儿糖似的不依不饶,嘴里嚷嚷“爹爹偏心”。
何喜躲在门边上直咧嘴。也不知道谁成日家自称老纨绔。
贾赦又说:“你不如你姐姐好看,故此爹爹便偏心了。”
众人又笑了。方催迎春换衣服。
迎春这会子想想也有趣,便去隔壁耳房让何喜家的伺候她换衣裳。何喜家的一面伺候一面笑道:“姑娘需记下男人的衣服是怎么个穿法,我瞧着,姑娘今后穿男装的日子怕还有。”
迎春甚是担心,惴惴道:“让人知道可如何是好。”
何喜家的乐了:“什么如何是好,谁能耐何得的了老爷!没看见老太太都不管事儿了?她不是不想管,是摸不着了。老爷房里三只御赐的狮子镇着呢。三只呢!老爷说三者为众,三只狮子便是一群狮子了。还有二太太,如今真真成佛爷了。她想不佛爷也不成啊,哎呦呦,那是怀里揣着二十五只耗子——百爪挠心!”
说得迎春忍不住“噗哧”笑出声来。
何喜家的又道:“姑娘,我大了你十几岁,男人又得老爷照看,说句不该说的,你只管大着胆子任性些,老爷最爱淘气的。你越淘气他越爱。”
迎春不是笨的,从方才贾琮跟父亲的样儿早看出来了。偏自己是女孩子,天生又不是淘气性子,如何做得出来?
何喜家的仿佛知道她想什么呢,又说:“琮三爷从前又何曾淘气了?如今可淘得了不得。这还是老爷忙的时候呢。老爷近日常说,忙得登仙的日子快要过去了。待老爷得了闲儿,每日只可劲儿的宠着姑娘和小爷们淘,那才是姑娘的好日子呢。”
絮絮叨叨一阵子方等换好了,转回书房来,那爷俩拍手大笑:“好一个翩翩美少年!”
只听“咕咚”一声,何喜笑得栽倒了。
贾赦立时明白他想起了什么,瞪眼道:“何喜不许胡说八道。”
何喜哪里有气力胡说八道?便是实话实话也没那个胆子,只自己乐一阵子罢了。
贾赦忙说:“什么眉毛啊耳朵眼子啊,有哪里要补两笔的,快些描画描画,整的像你二哥哥些。”
于是众人又围着迎春你一言我一语看她捣鼓她的眉毛耳洞,末了贾赦亲替迎春在眼角点了一颗桃花痣,满意道:“这才是大将军的儿子少将军呢!”
何喜瞧了瞧他们家姑娘,穿着男装也是一副袅袅婷婷的样子,想想前日在酒楼看见的一位身高八尺真正的少将军,“咕咚”一声又笑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迎春的年龄不太好判断。
迎春曾说:方才连宝姐姐林妹妹大伙儿说情,老太太还不依,何况是我一个人。
宝钗又说:看在二姐姐面上就饶了他。
所以这俩谁大不知道,这里金子就当她们同年,互相客气。
大观园元年即明年宝钗十五(实岁),虽然大观园没了,迎春和宝钗今年还是十四实岁,但二人的生日估计都偏早,这个点儿都过了生日,从虚岁算已经十五了。
贾琮的年龄原著上没有线索,从几处排名看排在贾环之后。
故此我算贾环小了探春两岁,从生育上至少两年的相隔才能保持母体健康。
在此设定贾琮又小了贾环两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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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今天室友君将红烧鲫鱼做成了炭烧鲫鱼,金子特意公布出来下她的脸,以缩短和室友君的人气差距= =
☆、第十四章 竞价
贾赦领着女儿并小儿子出了门,外头早备好了马匹并一辆低调的青绸马车,贾琮又闹着要骑马。赶马的乐了。“我的爷,好歹长得有马头高再来。”贾琮小脸一红,撅着嘴钻进车里。迎春如今已别无他法了,只得跟了进去。
姐弟两个在车里都好奇外头。迎春不敢乱动,贾琮只隔一会子便掀开帘子往外瞧,一面还念叨这是哪里哪里,后来干脆不放下来了。迎春起先还喊他莫淘气,贾琮全当耳边风,遂亦不喊了,倒是顺着贾琮掀开的帘子也朝外瞧着。
贾琮得意道:“二姐姐自己也想看呢。”
迎春笑道:“自然是想的,我都记不得前次出门是哪年了。”
贾琮道:“爹爹如今不那么忙了,日后常让他领我们出门玩!二姐姐你帮我一起,我们两个一块儿闹他!”
迎春不言语了。她如何敢闹着贾赦出门玩?
贾琮眨巴眨巴眼睛,又道:“二姐姐,你也喊爹爹做爹吧,别喊老爷。”
迎春忙道:“三弟弟,这本是我们府里的规矩。”
贾琮嗤笑道:“什么规矩不规矩的,爹爹说,在家他就是规矩,出门唯有圣人是规矩。”又说,“二姐姐你不知道,爹爹嘴上不说,心里头是盼着我们喊他爹的。他每回都跟我说,你爹我如何如何。后来我说话混忘了,顺着他喊了声爹,喜得他搂起我转了好几个圈儿!后来我便一直喊爹了。”贾琮笑得眉眼弯弯,仿佛他多了不起似的。(大误,其实那是某人两辈子头一回听见有人喊他爹太激动。)
迎春听了倒是难免心中一动。回想起来,老爷这些日子见自己虽然少些,每回也都自称“你爹我”。莫非也盼着自己喊爹不成?想着想着不由得有了些期盼,又有些怯怯的。
“二姐姐!二姐姐!”看她怔怔的出神,贾琮伸手在迎春眼前晃了几晃。
迎春方回过神来,忙问何事?
贾琮兴冲冲问道:“待会儿你想买什么?”
迎春笑道:“只知道要东西,府里还能少你什么不成。”
贾琮摆摆手指头,神情逼似贾赦。“二姐姐不知,咱们买东西、爹付钱、他可乐意得很呢。”小脸上满满的写着“快问我呀快来问我呀我有话要说”。
迎春不禁笑出声来,拿帕子掩住口,厚道的问他:“你怎的知道老爷乐意呢?”
贾琮洋洋得意道:“头一回朝爹爹要东西,是我见宝玉哥哥的九连环好。那会子我们才搬去外院两日,爹爹来瞧我,问有什么想吃的想顽的只管告诉他。我瞧他高兴,就说想要个宝玉哥哥那样的九连环。本没指望等得的,谁知当日便得了!后来他又来,我胆子大了些,因见学里有同学玩陀螺,也想要一个。老爷大喜,连说他小时候也爱那个,立时喊人去买了五六个来,老爷陪着我和环哥哥兰儿可顽了好一阵子,后来宝玉哥哥从老太太那儿回来也跟着顽起来——竟是兰儿玩得最好!宝二哥最笨了。后我瞧着每回我朝爹爹要东西他都喜不自禁,直到有一回他自个儿说,当爹的快活就是儿子要东西的时候,我有东西给他!我才知道,原来老爷欢喜我朝他要东西来着。”言罢,美美的扬起小脸蛋,等着迎春夸他。
迎春竟没夸他,反倒愣愣的想着什么。
贾琮等了半日没等到夸,垮下脸来,过一会儿又悄悄笑了。
原来方才迎春换衣裳的当口,贾赦在隔壁跟儿子做了个交易。待会儿若能哄你姐姐也改了口不喊老爷喊爹爹,过两日便领你去致和居听评话!又说,你姐姐老实,只怕看上什么也不敢要。若能哄她买几样合了心意的,自然有你的好处云云。贾琮兴兴的捏了捏小拳头——小爷的弓箭想必到手了!
几个人终于到了一家成衣店门前,挂着牌子——祥福斋。这本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大店,往来多有达官贵人。
贾赦笑道:“先给琏儿买身新衣服。”
姐弟两个听他唤“琏儿”直笑。
入得店内,自有小伙计迎出来。贾赦因指着迎春说:“给我这儿子买两身出门的衣裳。”
伙计忙招呼他们看样衣,又赞道:“小公子好相貌!”
贾赦立时满面得色,笑道:“我儿子自然好相貌,你店里须有衣裳配得上他才好!”
倒把迎春羞得不敢说话。
一时掌柜的出来,他眼尖,瞧瞧迎春又瞧瞧贾赦,见贾赦似笑非笑盯着自己,赶紧低下头来做出“你知我知”的神色。贾赦满意的点点头。
虽是迎春买衣服,贾琮倒比正主儿忙了十分去。又挑剔颜色又挑剔长短、又挑剔前襟又挑剔后摆,终于买了一身紫檀色箭袖配着缂丝水墨对襟褂子,另有一身鸦青色竹外桃花云锦长袍。尤其那身鸦青袍子,穿在迎春身上比旁人更俊逸了三分去,喜的贾赦忙令她穿着,已然把贾琏原先的那身给嫌弃。倒是迎春,这回没人服侍她换衣裳,居然便记得男人的衣裳是怎么穿的,自个儿换好了。
父子三人满意的出门离开去别处逛,不妨那一头有个小幺儿溜进来,拽着小伙计打听方才那两位公子是谁。小伙计是个多事的,当不得人家几句话便告诉他,虽不认得他们家老子,只听有下人喊琏二爷琮三爷。小幺儿记下,回头告诉他主子,自去打听谁家有叫某琏的二爷和叫某琮的三爷不提。
这头贾赦他们在街面上随意溜达,贾琮买了一大堆吃的顽的,什么糖人面人糖葫芦、小风车儿陶泥哨子、细竹篾子编的小动物。迎春见他买了那些东西,贾赦委实欢喜得很,也挑了些有趣的小玩意,另也替探春惜春带些。果然贾赦见了愈发合不拢嘴,逢见个摊子铺子便问迎春要不要买东西。
贾琮连连使眼色,偏没见迎春夸他,后来忍不得了,干脆趴他姐姐耳边上显摆道:“我说了他喜欢给我们买东西吧!”
迎春抿嘴儿直笑。
贾赦折扇轻摇,晃晃悠悠领着两个儿子进了一家顽器铺子,叫做集巧堂。贾琮停在门口望了望招牌,又眨眨眼睛,跟了进去。
贾赦乃喊掌柜的“有好的棋具拿出来,拿最好的。”又道,“可有玉的没有?温润如玉便是说的我这儿子。”
贾琮乐得直蹦:“爹原最爱自夸,如今连琏二哥哥一块儿夸。只是不夸我。”
贾赦瞥了他一眼:“前儿个你爹是夸了谁陀螺抽的好来着?”
贾琮连连点头:“我爹最好了!”
迎春爱棋,听了这话心中暖了暖,倒愈发肯亲近父亲了,只一时做不出贾琮那般举动来。
掌柜的果然取了一副棋子来。棋子乃由上好的白密玉、且末黑玉细琢而成,颗颗细腻滋润,温滑凝脂,迎春见了爱不释手。
贾赦满意的捋了捋胡须,果然女人是要哄的,哄女人的上佳手段便是送礼物。
忽然旁边有人“哎呀”了一声,冲过来道:“好东西好东西。”
贾琮不乐意了:“好东西是好东西,你拿人家的东西怎么不先问问人家?”
只见那人也是富贵公子打扮,捻起一颗白子细细瞧了一回,又捻起黑子细瞧,才向迎春深施一礼:“小公子,我实在深爱此棋,恳请小公子割爱,学生感激不尽!”
迎春一时无语,待要让给他又有些舍不得,只得望着贾赦。
贾赦哼道:“掌柜的,多少钱?”
掌柜道:“六百两银子。”
“爷出一千二,包起来。”贾赦挥了挥手中的扇子。
那人气得“你你你”了几声,又道,“这算什么?棋乃雅物!不若这位公子跟我战一局,谁胜了谁得这棋!”
贾赦嗤笑一声:“你是谁啊我儿子要陪你下棋?你能赢我儿子又怎样?瞧你这样子少说二十多了吧?我儿子才几岁?亏你也有脸!这是买东西,不是赛棋。有钱竞价,没钱走人!”
那人指着他半日说不出话来,只见旁边人群中走出来一人,穿着月白色长袍,眉目刚勇,雄姿英发,端的有气势。就听他淡淡的说:“两千两。”
方才那人“啊呀”了一声:“师兄你在这里!”忙拽了他的衣襟,“快借我些钱,回去自还你!”
贾赦也不管他们是谁,随口喊道:“三千两!”
“五千两!”
“一万两!”
“三万两!”
“十万两!”
那穿白的轻轻一笑:“你有钱。”转身来到他师弟耳边嘀咕了几句,分开人群便走了。
迎春急了。她再爱这棋也当不得老爷花十万两白银买下来啊,忙拉着贾赦轻声道“不要了”。
贾赦得意的掸了掸袖子:“李成达,包起来。”
掌柜的应了一声,亲自上来收拾。
迎春更急了,连道不要了不值得。贾琮溜过来拉她去一边咬耳朵道:“二姐姐,前些日子何喜给我送来的鲁班锁,盒子上便雕着集巧堂。”迎春不明所以。贾琮捂着嘴直乐。
眼见东西被装进仿定窑的白釉刻花棋罐儿,旋又进了黄花梨木细雕的盒子,方才竞价那人在旁边急的团团转,咕噜咕噜转着眼珠子。终于见何喜接了包袱却没给钱,忙跳起来叱道:“他还没付钱呢!十万两!”
“这个嘛……”贾赦闲闲道,“回头账上写一笔就好了。”
掌柜的只得跟人家点头哈腰道歉:“这位爷,那是我家少东家!”说着,把眼睛溜了一溜迎春。“故此只需记下便可。”
那人这才明白,合着这是人家自家的铺子!
贾赦还火上浇油:“没有预先告诉小公子此物为非卖品,实在是爷上了年纪,忘记了呵呵。小公子莫与我这老人家一般计较呵。”
那人脸都气黑了,颤声怒道:“你方才做什么跟我抬价?想讹我不成?”
贾赦摇了摇手中的折扇:“我便是想讹你,你拿得出银子来么?”
那人被噎了半日,才说:“既是你家的店,你只管随便喊价!横竖你不用真的给钱!”
贾琮早笑得动不得,指他道:“你才明白呀!凭你出多少我爹都能比你多哈哈哈……”一语未了笑趴在椅子上。
迎春此时已猜到此店乃是贾赦私房,哭笑不得。虽瞧此人被父亲耍了半日颇为可怜,想到他迫着自己让东西给他又甚是无礼,偏那棋子实在惹人喜爱,终于没说什么,躲在一旁装壁花。
那人终哭丧者脸出去寻他师兄求安慰不提。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金子每回看到某主角在某店看上了某东西正要买,旁边跑出来一只配角,叫嚣着要跟主角比啥啥的,谁赢了谁买走,就纳闷了。买东西当然是先到先得和价高者得这两条原则,又不是才艺大比拼,干嘛要比其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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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有个重要人物出场啦~~~~
☆、第十五章 神勇 (抓虫)
集巧堂本是赖大家的产业,原卖些脂粉。贾赦对美容化工业毫无兴趣,得了这铺子之后便改成顽器铺,掌柜李成达也是他新聘的。因整个店都颇新,这里是第一个试行借贷记账法的铺子。故此贾赦今日特意来瞧瞧,顺便也看看账目。
李成达将东家少东家让到后头,贾赦喊他把账簿子拿来,顺便就教教孩子们。迎春和贾琮都没看过账簿子,颇有些新奇。两个孩子立在旁边,贾赦坐着他们站着,一五一十的告诉他们,账是怎么做的,为何如此做账;价钱是如何定的,为何要这般定价;怎样是赚了,赚了多少。贾赦前生做过无数次项目会,颇能化枯燥为幽默,一席话下来,两个孩子听懂了许多。可喜除了贾琮这个小话篓子,迎春也主动问了些问题。
上了一堂财务课,已将到晚饭的点儿了。贾赦让李成达将副账包了,对迎春说:“带回去你慢慢瞧,琢磨琢磨,有不懂的自来问我。”
迎春奇道:“为何要带回去我瞧?”
贾赦向她悄悄道:“这铺子日后是你的嫁妆。”
迎春眼圈儿立时红了,立在那里竟说不出话来。
贾赦早跑去贾琮身边把他抱起来:“咱们今晚下馆子!琮儿想吃什么?”
贾琮嗷嗷直叫:“致和居!听评话!”
旁边有个随从笑道:“小爷,致和居晚上没有评话,要听评话得白天去。”
贾琮撅起嘴:“那我想吃灯笼巷的小馄饨。”
贾赦问:“什么小馄饨?”
贾琮因说:“学里有个同学住在那边,说巷口有家小馄饨好吃得紧,好些同学也去吃了,都说好。”
贾赦乐了。街头小吃往往有特别美味的,这年头味精鸡精都还没发明,没准那个还真好吃,乃笑道:“且问你哥哥吃不吃。”
贾琮立时蹦下来去闹迎春:“二哥哥,好二哥哥!他们都说那个可好吃了,准保你爱吃的,府里可没那个……”腻着她扭股儿糖似的。
迎春何曾见过这个阵仗?心下早软了。况她从没吃过什么巷口的小馄饨,论年龄终究不过十四岁,少女天生的好奇心尚不曾淡去。人很奇怪,平日里迎春最是规矩,偏今日她顶的是贾琏的名字,仿佛再不规矩也是贾琏做的一般。又有贾赦这个土豪爹在旁边撑腰,才几句话便答应下来。
贾琮又蹦回来:“爹!吃小馄饨!”
“好!爹领你们吃小馄饨!”回头吩咐,“打发个人回府,就说两个孩子今晚跟我用饭,免得多费口舌。”下馆子也是跟着他用饭,只不在府内罢了。又让把买的东西一并带了回去。
何喜答应一声出去派人。
众伙计遂愣愣的瞧着东家领着两个千娇万贵的少东家上了马车,往灯笼巷吃街头小摊儿去了……
灯笼巷并不远,离此处只隔着四五条街。
贾赦带着迎春贾琮才到巷口,因马车不便进去,便在巷口下来。三个人并了两个随从朝里头走去。
贾琮嚷嚷道:“我知道!卖馄饨的老头儿姓谢!”
何喜遂寻人打听谢老头的馄饨摊子在哪儿,旁边一个行人笑道:“老谢头的摊子在那头呢。你们得穿过这条巷子才行。”
贾琮“嗷呜”了一声。
贾赦笑道:“饭前正好走走路,待会儿也能吃多些。再散步回来消食。”
贾琮连连点头。
迎春头一回走这么些路,倒累了,偏贾琮蹦蹦跳跳快活得很,也只得舍命陪君子。
所幸灯笼巷并不长,不多时便走到另一头,果然见一个馄饨摊子异常兴旺。
贾琮先跑过去问:“这里是老谢头的小馄饨摊子吗?”
只见那个卖馄饨的老头儿捧着大竹筛子笑道:“正是正是,小公子可是要吃小馄饨?”
“正是正是!”贾琮极欢腾的招手,“爹!哥哥!这里这里!”
几人都笑了,过去拽了条凳纷纷坐下,唤老谢头给每人下一碗小馄饨。
不多时小馄饨上来,果然鲜香爽滑,可口得很,众人都吃得甚是舒坦。迎春今日走了许多路,早饿了,倒也吃下去一大碗。唯有贾琮零嘴儿不曾停,吃不了那些。贾赦也不忌讳,横竖他并没吃饱,便拿小儿子剩下的端过去连汤带水都吃了个干净,还不足,喊老谢头再下个小碗。迎春见她父亲竟吃了弟弟的剩馄饨,又眼泪汪汪的,忙趁没人看见抹去了。
老谢头送新下的那碗小馄饨过来的时候说,因这会子恰是饭点儿,食客颇多,贾赦这一桌又只坐了三个,那头来了位老客人,也是个上等人家的,问能不能拼个桌。贾赦自然没意见,忙说请人家过来。
只见那头过来一位男子,嘴角含了轻笑望着他们道:“集巧堂的东家和少东家,可巧的紧,又遇上了。”
“噗!”贾赦乐了,“这不是那位白袍师兄么?缘分呐!”
贾琮也认出来了:“想抢二哥哥围棋子儿那人的师兄!”
白袍师兄乐了:“小少东家,怎能是抢?我师弟分明是想买你们家的东西么。况我们客人怎知你们顽器的店里的顽器竟是不卖的?”
贾琮哼道:“他那会子才不知道我们是东家呢!分明我哥哥先看上的,他后喜欢的,便赖着我哥哥让给他,本是他的不是。”
贾赦击掌:“儿子说得好!”
迎春又是哭笑不得,偏她不敢说话,究竟是个女孩儿的嗓子。
白袍师兄道:“那是家父的弟子,爱棋如痴,见棋如命,望少东家海涵。”
迎春赶紧欠了欠身,又抱拳,仍是不敢则一声。
白袍师兄大笑,指着贾琮向贾赦道:“集巧堂的东家,你家这小少东家厉害得很呐,如何大少东家这般腼腆。”
贾赦也只得一笑,恰白袍师兄的小馄饨上来了,便混过去这一节。
一头吃着,贾赦也同那白袍师兄攀谈。他说贾赦他们今日这般耍客人玩儿,不怕日后没有客人上门么?贾赦笑道他想多了,况阁下师弟今日所求本就无礼。只要我们店里的货品好、价钱公道,少一个两个顾客不要紧,横竖咱家东西有的是人买。他一指老谢头:“你看,若有爱摆架子的偏要独坐一桌,不给他独坐便不吃,你且看老谢头理他不理!便是那等人不吃,老谢头的生意又岂能少了些?”说得几人都笑了。
白袍师兄骂道:“我那师弟何曾这般无礼!只有些痴病罢了。”
贾赦哼道:“我又不认得他,做什么要担待他的痴病?”因向他儿子道:“你们两个记着。人一辈子短的很,没谁可以让全天下人都喜欢。只需对那些对你们好的人好便是了。那些对你们不好的,就犯不着费力气去讨他们的好,许多人你再如何讨好也是无用,他们并不领情的。横竖少几个人喜欢你们,于你们的一辈子并无太大干息。唯有让自己开心才最是要紧。”
贾琮连连称是,迎春心下明白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也点了点头。
白袍师兄见他如此教子有些好笑,心下亦颇有几分赞成。
不一会儿贾赦吃完了,并不曾与白袍师兄通名报姓,只当萍水相逢,拱拱手离去。
主仆五个人吃饱喝足,悠悠晃荡在灯笼巷里,颇有几分深幽之感。贾赦有些后悔当年没选文科,不然此情此景念出几首诗来定能使一众人等尽皆拜服。
忽然前头涌出几个人来,王恩便觉不妙,悄声回到:“老爷,那几个人好生奇怪。”
贾赦“嗯”了一声,刚要说话,王恩又道:“后头也有几个!”
此时两拨人已不再遮掩,向贾赦他们围了过来,少说有十七八个,杀气霎那弥散开来。
迎春贾琮吓得忙涌到贾赦身边,贾琮一把抱住贾赦的腰颤声叫“爹!”情急之下迎春亦紧紧拽着贾赦的衣襟跟着喊:“爹爹!”
贾赦心里甭提多欢乐了。终于听到闺女喊爹了有木有!今儿这一天值了!哼哼,你们当爷什么都没准备就敢只带两个人去吃小馄饨么?伸手从怀里掏出贾恩侯秘制石灰包,一面护着儿女,一面就要丢出去,显摆显摆无敌神勇爹之大神通!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咚咚”一阵乱响,贾赦还没来得及瞄准,后头那群就倒下好几个!
人影一闪,又是一阵乱响,前头也栽了几个。
不多时,环顾四周已然遍地哎呦声,贾赦之秘制石灰包还在手心攥着,眼前威风凛凛立着的正是刚才那位白袍师兄。
不待贾赦说话,人家双拳一抱,道:“如此可抵了师弟之无礼?”
…………贾赦无语凝噎。
白袍师兄哈哈一笑,转身踏月而去了。
贾赦咧咧嘴,如此他们两个算一比一打平。
半日贾琮才清醒过来,哇哇直叫要拜人家为师,又瞒怨贾赦没问人家名姓。
此时早有人听见声音开门瞧热闹,见他们已打完了,方有胆大的溜出来细瞧。
那群人横七竖八滚在地上,半日没爬起来一个。可知白袍师兄下手颇狠,贾赦捋了捋胡须甚是满意,朝他去的方向喊到:“某可另赠令师弟一套好棋子。”
贾琮嘟囔道:“人家早没影儿了。”
贾赦自然深恨今日不曾大显神威,也嘟囔那厮多管闲事。
不多时有人请了地保过来。此惊虽短,迎春终为闺阁女子,已是吓着了,贾赦便让王恩在此守着等五城兵马司的人过来,自护着儿女先往巷口寻马车回府。回府时贾赦不曾骑马,也一同坐马车,一路搂着小女儿,很是体谅了一番当爹的感觉。贾琮因被方才那白袍师兄迷了神,半点不曾后怕,倒笑了他姐姐一路。迎春虽仍有些余惊,见弟弟七岁丝毫不惧,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回到府里,王恩因骑马先到了,禀道,那起子哎呦哎呦的已悉数拿走了。
贾赦点头,想必明日便有分晓。遂告诉迎春贾琮:“今日之事不可告诉人去。”
贾琮笑道:“爹爹当我们傻子不成!”
乃拽了迎春去拣东西。他们今儿买的那些已堆了半炕,姐弟俩分赃不提。
作者有话要说: 嗷,白袍师兄不是迎春的CP!人家有老婆的嗷~~~但他是个戏份很重的角色哦~~~
迎春家的,嗯,坚决不剧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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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鸣谢以下单位和个人,破费了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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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友君的任务是抓虫子,既然她没工作,哼哼,说明没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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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金子突然发现图铺滴大神居然帮金子把封面直接挂上去了?!
========室友君的分割线========
神马叫做才说了嘴便打了嘴?虫子!!
☆、第十六章 官司
次日,王恩亲去五城兵马司打听,原来那起子人本是京城地痞闲汉,受人所雇急急的赶到灯笼巷,只说把贾赦打断一条腿即可。问及是谁,却委实不认得。只道穿了一身褚色绸衣,甚有派头。贾赦请五城兵马司将他们先关着,莫遭了灭口,也算保护污点证人。
因贾赦才穿过来不到一年,手边培训的只有普通办事人员,明察暗访之事尚无人手,遂拜托了王子腾。
不日王子腾果然使人送了厚厚的一封信来。
原来当日贾赦等人穿灯笼巷而过之时,有贾琮学里的同窗、也是贾氏族人名唤贾芷的恰从窗户看见了,便嚷嚷给他父亲听。偏他父亲贾璘正要出门,从后头瞧了一眼,虽认出了贾赦,倒不认得迎春,以为是谁家小公子。他因借了宁国府大管家赖升一件物什,忙趁夜还去赖升外宅,莫使人瞧见笑话,又顺口说给赖升。
可巧赖升外宅就在此处不远。齐国公府里得力的管事唤做吕良的恰在赖升处说事儿。
原来户部这些日子寻由头查封了不少豪奴私业。因不曾动他们主子,各家权贵掂量了半日,终究不曾做什么。横竖不是自家的,奴才家的罢。跟圣人一比奴才算什么?又觉得奴才们是替自己挡灾的,愈发不顾了。
人人皆知非但此事乃由贾赦那八十万两还银而起、甚至专抄豪奴亦是从贾赦那里学来的;很是愤懑,立时上街寻了一群地痞子,也不告诉他们贾赦是谁,只给了三百两银子,说打断那当家的一条腿即可。
贾赦闻言冷笑几声。齐国府里这么蠢的人也能当上管事,倒比自家败落得更甚。
乃亲乘了一顶小轿躲在齐国府门外不远处,轿中藏了一名画师并绑来的齐国公府放出去的下人。单等那吕良出来,使画师好生看看他的模样。回头让关在五城兵马司的那群地痞闲汉口述那日买凶者长的什么样,画师照着吕良之容貌绘出其图形来,地痞们连声道“恰是此等形容!”“先生好手段!”
又问当日那吕良在何处寻的他们,将旁边一个卖灯笼并两个聊家常的访着了,也对了画像。
状师好找,前几个月原以为要同王夫人打官司之时便认得了不少,如今一个个全请回来。
后贾赦亲去宁国府,求贾珍借赖升与他数日,道是有桩大事唯烦劳他方可。贾珍可巧盼着与贾赦商谈些机密,只是贾赦总没功夫,如今正中其下怀,忙令赖升过来。赖升与赖大本是堂兄弟,如今赖大一家已发配三千里外去了,赖升心中虽恨,终不敢违贾珍的话。
谁知才踏入东府便让巡防队逮住了。赖升连连喊冤,王恩因将那些闲汉地痞之话说了,又拿出吕良的画像,赖升登时傻了。随后贾璘也被请了来。
数日后,世袭一等神威将军贾赦身着官袍、领了一大群证人并状师,有骑马的有坐车的,浩浩荡荡杀向顺天府衙。
本朝头一回出此新闻,荣国府当家人贾赦贾大人状告齐国府大管事吕良买凶伤人、以贱犯贵。
此事一出,京都哗然。
齐国公陈翼听了回报大惊失色,痛骂吕良白痴恶奴。偏此时便是把吕良千刀万剐已是无用,一面将人绑了送去顺天府,一面命大儿媳妇史氏去荣国府求她姑母史老太君。
贾母许久不曾见侄女,笑问何事。陈史氏便一五一十全说了。她因哭到:“我公公说,咱们两家本是老亲,四王八公原为一体,虽近日贾大老爷与我们走动少些,我们如论如何不肯使人伤贾大老爷的!原是那恶奴贼胆包天、不顾死活、肆意妄为。”又说,“此事我们家丝毫不知。府上大老爷当日得了侠士相助,连虚惊都不曾吃,既查出乃此奴所为,只需使人来说一声,我们家早绑了他全家送了来,何苦去那顺天府打官司,没了两家的脸面。”
贾母大惊失色,随想贾赦前阵子所为,皆是狠厉不顾脸面的。乃叹道:“何苦惹他。”她倒是忘了,若吕良得手贾赦一条腿就断了。遂摇头道,“我如今已管他不成,你们自去问他意欲何为便是了。”
一面问鸳鸯可听说此事。鸳鸯早出去打探一回回来了,禀道:“此事府里丝毫不曾听说。只听人说当日下午大老爷拉了二姑娘去外书房顽,又使人去接琮三爷下学,后二姑娘并琮三爷俱同大老爷吃的晚饭,二姑娘戌时三刻方回了院子,乃是何喜家的亲送回去的,包了许多顽器,说是老爷给二姑娘在外头买的,中有一套黑白玉石的棋子甚得二姑娘喜欢。二姑娘次日送了许多小顽器与三姑娘、四姑娘,两位姑娘俱欢喜得很。”
贾母如何猜不出贾赦带着儿女出门逛去了?那些顽器只怕确是贾赦在外头给迎春买的,只迎春自个儿挑的罢了。可叹如今自己睁眼瞎一般,非但小事,连这般大事也无从得知了。贾母早想清明了,这个儿子如今怕是铁了心要同四王八公翻脸的。
这头女人在内宅说话,陈翼之孙陈瑞文亲将吕良送过顺天府衙去。贾赦见了他颇为客气,口称“贤侄”。陈瑞文恨不能撕下他的脸皮来!只得生生忍着,将人交代了。
贾赦这边人证物证状师那么许多,如何会输官司?偏他要求不高,唯两条。其一,此番打官司的状师钱皆由齐国府出。其二,齐国府治下不严,纵奴行凶,赔偿贾赦惊吓费白银三百两——恰是吕良买凶之数。其余按律便是。
吕良斩立决,家人流五千里,陈家照贾赦所言赔偿。案子当堂结束,如蜻蜓点水一般便完了。
陈瑞文不明所以,遂问:“贾世伯,这便完了?”
贾赦笑容可掬道:“自是完了,陈世侄。”
“世伯何须如此?着人来同我们府里说一声,连他全家都交与世伯!”陈瑞文忿道。
贾赦哈哈一笑:“他的家人与我无干,我理他们作甚!你世伯我不爱私下作为,最爱呈一切于光天化日之下,多有趣!”
陈瑞文:“…………”有趣你个头(╰_╯)#!遂自回家向祖父禀明堂上如此这般,陈翼长叹一声。
齐国府的颜面怕就此再不能清明了。一个国公府的管事敢买凶伤另一个国公府的当家人,何等无法无天!贾赦此番便是要告诉那些寻他麻烦的,不惹他便罢,惹了他连底子都给兜出来。遂吩咐再莫生事,又使人送去一份厚礼,然心中恨不能生啖其肉。
圣人哭笑不得,愈发庆幸这厮没干实差,不然还不定把差事办成什么样子。
因吕良之所为过于狂妄无忌,户部愈发得了由头整治各府豪奴,再无忌惮。各府愈发不敢相护。此为后话。
却说贾赦大获全胜刚要回府,何喜家的早在顺天府衙门口候着,见他出来也顾不得了,上来急回:“老爷,二姑娘让老祖宗拿了,要送去馒头庵出家呢!”
贾赦勃然大怒:“她敢!”
何喜家的忙回到:“齐国府大太太方才去了我们府里,同老太太哭了一番,老太太遂使鸳鸯打探一回,想是猜到二姑娘当日随老爷出府了,命人将二姑娘唤去询问。二姑娘只道同老爷上街逛逛,买些小顽器,不曾提她男装之事。”料也没人想到竟会有小姐她爹要求小姐扮男装顽的。“集巧堂之事也未言及。”
贾赦点点头:“那老太婆作甚要迎儿出家?”
“因姑娘不曾带纱帽。”
贾赦摇头:“无聊。”他虽深知古代女子破规矩多,倒是从不曾放在心上。
一群人匆匆回府,进了屋子,只见迎春直挺挺跪在地上,面无人色,右边脸颊高高肿起。贾赦心中一疼,上去就把闺女拉起来。“这是怎么了?谁这么大胆子敢打你!”
贾母拿拐杖重重杵了杵地。“我老婆子打的。”
贾赦转头森森的看着她:“老太太何故打孩子?”
“你干的好事!”贾母怒指他道,“堂堂国公府小姐竟跟小门小户不知礼的野丫头一般满大街逛,不知让多少人看了去!如今只得送她入馒头庵罢了。休败坏了我荣国府的名声!三丫头四丫头日后还要说人家!”
贾赦嗤笑道:“老祖宗,难为你想的。我年近半百唯这一个掌上明珠,馒头庵那藏污纳垢之地居然送我闺女去,虎毒还不食子呢。”
贾母一噎。她委实忘记那智能儿之事了。
“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老祖宗无非是报复我告了齐国府罢了,竟拿我女儿出气,难道她竟不是你亲孙女么?齐国府难道姓贾不成?况我并不曾不依不饶要做什么,只为了还我一个脸面罢。”
贾母怒道:“你分明要跟齐国府翻脸!”
贾赦奇道:“他们家奴才都要打断我的腿了,难道不是他们先翻的脸么?”
贾母怔了怔才说:“齐国府何曾知道?还不是你先抄了自己府上奴才的家,户部的人才学了你,不然人家如何会那般恨你?”
贾赦给她气乐了。“合着我就该当让那群蛀虫掏空我的库房、我却忍着什么都不做不成?户部查抄的那些豪奴哪一个是清白的?莫非他们比国法还大、圣人还金贵些?”
这罪名太大了,贾母虽能言善辩,一时竟不能答。
贾赦哪能任她想明白再说话?抢着说:“若论荣国府的脸面,还有什么比当家太太贪墨公款更损脸面?”
贾母气得“咯噔”站起来:“莫当我什么都不知道!二太太早已还清了账目!她女儿是娘娘!”
“母亲莫忘了,娘娘的妃位是怎么来的、宫里又有多少人盯着她那名头。”贾赦抱起女儿转身道,“我是不怕下什么脸面的,只不知旁人要不要脸面。但凡有人比我更没脸时,我便不亏。比如今日,齐国府比我更没脸,我便赚了。却不知宫里哪位娘娘的生母传出了什么闲话,圣人还爱不爱那位娘娘了。横竖不是我闺女。”
言罢自抱了迎春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室友君说会不会太巧了一点,其实走多了夜路总会踩到翔~~~~
贾赦遭了那么多豪奴怨恨,今日不遇到人家报复,明天也会遇到。之所以是豪奴而非豪强,因为豪奴当中蠢人的比重比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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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亲们,加更的事情暂时做不到哇,因为金子身体不是很好,对着电脑时间一长眼睛就花了,精神不能太长时间集中,不好意思啊。。。。。。俺只能坚持到日更。多更神马滴,等俺修养好了再上吧。。。
☆、第十七章 邻居
贾赦把迎春抱回东大院。因前后跪了近两个时辰,何喜家的王恩家的早早请了大夫;何喜家的心细,另寻了医女;又备好伤药。贾赦一直握着女儿的手,见她苍白着小脸,深恨自己大意,没将府里安置好。
迎春竟挤出一个笑来:“不怎么疼的,偏让爹爹挂心了。”
贾赦哼到:“你这笨孩子,怎么是我的种!人家打你你不会跑吗?”
迎春便不言语。
何喜家的在旁嘴角直抽,难怪她当家的说老爷常常不靠边儿。祖母气急了要打孙女,孙女能跑吗?
迎春房里遂又是上药又是开方子又是打听各种忌讳,鸡飞狗跳忙了一番。又正当午饭时辰,厨房弄了些小粥来,司棋绣橘都没插上手,贾赦要当一回慈父,亲端了碗喂迎春吃粥。正这当口儿,前头传信班来了人,老太太那里要请太医。
原来贾赦走后,贾母小半日不曾坐下。这个无法无天的大儿子已是拿娘娘做威胁了。他大可不顾荣国府脸面,只要府里有人比他贾赦更没脸。他亦不在意侄女当不当娘娘,受不受皇宠,横竖不是他闺女。好狠。不想如今竟这般狠了……又怨王氏让他拿了这么大一个短处,今方处处受制于人。又恨贾赦将一干老亲得罪了,荣国府败落于他手指日可待。终是上了年纪,贾母怒急攻心,且全无应对之法,双目一闭,厥了过去。
贾赦思忖一阵道:“咱们府里有三百多号人,日常谁没个三灾两病的?且将东北角那座客院(原著薛家从梨香院搬出来后之所居)收拾出来,请三两位大夫就在咱们府里住着,另养十几位医女,就从家生子里挑,让大夫来挑,月钱比着一等大丫鬟,嗯……再加五百钱。”咱现在有钱了,家庭医生护士养得起。
如今府里一等大丫鬟每月是二两银子,只比姨娘的份例少了一吊钱,倒比周赵二位姨娘有脸面多了。贾赦的姨娘早悉数打发了,府里小爷们都在外书房圈着,丫鬟们平白近不得身;且四位小爷三位还太小,唯宝玉虽大了几岁,在府里的地位一落千丈,王夫人愈盯得死死的;故此丫鬟们都将那些钻研做小的心思淡了八九分。这医女份例一出来,月钱比大丫鬟还多些,人数偏也不少。各家听了都吩咐女儿好生预备不提。
贾母既病了,贾赦只得将粥碗交予司棋,让好生服侍,又将何喜家的留下守着迎春吃完药再回去,又许诺待养好了带她去大江胡同顽儿,那里如今有许多好顽的,絮絮叨叨好一阵子才走。
因今日不休沐,贾政去了工部衙门,贾赦赶到时唯有邢王两位太太并李纨在屋里。李纨悄悄立于王夫人后头,就听王夫人拿着贾母的手一壁哭一壁指桑骂槐,邢夫人阴一句阳一句的与她对杠。见贾赦进来,邢夫人倒是机灵了些,忙闭嘴了。
贾赦笑道:“二太太怕是不知道老祖宗被谁气病了罢。”
王夫人恨道:“大老爷心中自知。”
贾赦笑得愈发好了。“自然自然,我与二太太皆知,周瑞阖家还在我手里捏着呢,不知二太太可愿听他去致和居说评话儿?”
王夫人气了个仰倒。若非如此她缘何只能忍气吞声?故深恨周瑞一家不省事,竟将主子卖了!因愈发想建那园子,只盼娘娘能回家来替自己撑一撑颜面。偏手中实在无钱,薛家竟浑不为所动;贾琏那头毫无消息,自己早往金陵去了三四封信,他倒是回过一封,只道忙得很,没工夫回京。
谁知过些日子她入宫见了元春,元春先前听了贾母之言,也恐树大招风,尤其近日伯父倒得了圣人两回赏赐,虽心疼母亲,只劝她暂忍一时。然见吴贵妃周贵人等日日谈及家中的省亲别院如何如何了,很是羡慕。三言两语又哽咽了。此为后话。
倒是齐周听说吓了一跳,赶忙把贾赦找来先骂一顿。原来满大街溜达的女子在古代并非没有,但公侯小姐决计不能!人的嘴两张皮,是非黑白全随意。此事若让人知道了,非但迎春的名声全毁了,且当真会带累探春惜春和府里其他小爷。贾母所言句句属实。况如今不定多少人守着荣国府拿他们的错呢。
贾赦只记得前世看过那些影视剧里满是古代美女,男装女装都到处闲晃,哪里知道这般厉害?不过此人有个长处,就是听劝。自己不了解的交予行家。遂老老实实让齐周骂够了,方问:“事已至此如何是好?”
齐周方才也是急的,不顾颜面骂就骂了,骂完又自觉太下东家脸皮,正想着如何弄架台阶下,见他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先去问问府里府外多少人知道此事再做定夺。”
贾赦赶忙让王恩先去查清楚府内的,必须精确到人。想了想又说:“外头的没关系吧,横竖是琏儿出去逛了一回。”“
齐周:“???”
贾赦乃说:“我让迎春扮作琏儿出去的。”
“…………她竟肯了?”
“我和琮儿一道蘑菇她……”
齐周有种将眼前这个东家捏死的冲动……好半日才忍下去:“与我从头说一遍!”
贾赦遂老老实实从头道来。
齐周听完叹道:“既是二姑娘在外人跟前不曾开口,且一直有人围着,倒是好些。如今须将府内牢牢把持了,不得有半点风声出去。关联到一大家子的名声,老太君自不肯吐露的。只恐下人口风不紧。其余唯有听天由命罢了。”
贾赦想了一回说:“我把琏儿喊回来吧,替他妹子背口黑锅原是哥哥应当的。”
齐周摇头道:“掩耳盗铃。若有人盯着你们,这些时日早有谣言喧嚣而起;既平安无事,倒像是没人知道。”
贾赦还在纠结,怕有人查出来。齐周乃说:“这世上每日之事不下数万,若非特特去查,谁管谁筋疼,各人干各人的就完了。且吕良既被你闹到公堂上,人多以为此事已了,纵有探究的不过探究打官司细节而已。或是多事的想从头打探,时日既久,随你寻个什么人顶上便是。”
不久,王恩已打探到,贾母发作迎春之时唯有贾母院子里四个婆子并鸳鸯琥珀玻璃三个大丫鬟在,再有迎春的大丫鬟司棋,旁人并不知情,其余便都是贾赦的人了。鸳鸯等也是聪明的,尚未将此事告知王夫人。
故此贾赦强打发了贾母身边一众婆子去庄子上。因琥珀玻璃的家人虽放了出去,并无谋生之法,全靠女儿养着一大家子。齐周嫌贾赦做事不周全,亲去将那两家并鸳鸯的兄嫂拿言语套回荣国府来,也送去庄子上过活了。唯鸳鸯父母尚在金陵,想必贾琏也不会太为难他们。好在鸳鸯极聪明,几句话便已通透。三人全都立了毒誓不得说出去。
待贾母病愈身边只剩十来个大小丫鬟,实实在在成了睁眼瞎。
而后齐周不顾忌讳,烦劳他自己的媳妇儿梁氏亲去叮嘱了贾琏的乳母赵嬷嬷并平儿一番。鸳鸯等并不知道迎春乃男装出游,她二人却是知道的。
齐周并贾赦几个心腹亦暗暗多敬重贾赦几分。寻常公侯府邸常常将知情奴才直接灭口了事,贾赦来自那个尊重人权的时代,全无这根筋。
至此贾赦自以为此事就此揭过,不再挂心。依然写信唤贾琏回来。
后想着齐国府并其他一些爱作死的委实可恶,需整治一番方可出气。遂去程林府上拜见。
原来贾赦的主意简单得很,便是让户部与御史台勾搭成奸……额,互相配合协同作战,将那些欠银的人家的小辫子一一逮出来明码标价,一封折子多少钱!偏程林与林如海一般乃是君子,连批胡闹!贾赦悻悻而出。心道不如说与姜文。虽只见过一面,倒有几分气味相投。奈何他与姜文别无交情,直接上门去怕太急切了些。
因想起一个人来。
姜文之弟姜武乃御林军副骁骑参领,正四品武职,比他哥哥还高了一阶,就住在贾赦大江胡同那私宅隔壁。
由姜文弟弟这头绕过去倒是条好弯路。
打听到这日姜武休沐,贾赦奉旨睡足了懒觉,乃使人备了份厚礼往大江胡同去了。
因了他的官位,再想想姜文,贾赦便知兄弟俩必皆为圣人心腹。故此礼物颇费了些心思。除寻常礼品外,他另加了一把从前贾赦私库里搜罗来的古刀。
先使人投了拜帖,不一会儿,姜府正门大开,一位青年将军昂然而出。
贾赦上前才拱手了拱手,客套话脱口而出:“姜大人,久……”还没说完,便看清楚人家的脸了。
而此时姜武早已看见他的脸,抱拳道:“贾大人才是久仰。”
贾赦费半天劲才拉回自己的囧容,惊道:“白袍师兄,怎么是你!”
姜武微笑道:“便是我,集巧堂东家待要如何?”
贾赦咧嘴:“不待如何。”这才想起原来此处离灯笼巷近得很。
姜武又说:“东家当日可说了要送我师弟一副好棋子,我可听见了。”
贾赦“啊”了一声:“本以为你走远了,我白说的。如此倒赖不掉了。”
两人同笑,乃入正院。
姜武这宅子建的颇为雅致,花木繁郁,雕画精美,错落有致,全然不似武将之家。贾赦赞道:“好院子!比我那里竟强了十分去。”
姜武道:“这些都是我媳妇儿使人收拾伺弄的,我可不会这个。”
贾赦看这院子便知他媳妇儿也出自书香门第,奇道:“那日见你师弟乃一文生,姜文大人亦为翰林,怎么你倒是习武的?”
姜武说:“我家本是读书人家,世代习文,偏我母亲为将门之女,自幼我身子弱,舅父便教我些骑射功夫锻炼筋骨,不意倒教出一个武生来。”
贾赦心中暗想,大约这两兄弟的名字也是外家取的,实在不似文人家的名字。
可巧因两家相邻,贾赦发了横财,土豪气息暴增,高薪请来工匠日夜改造院子,可谓工程浩大,进进出出也不遮掩,又有好奇的小幺儿爬上树去探究,回来说与姜武听,他也颇为好奇,乃问,“这些日子常听下人说,隔壁把院子修得极怪,贾大人莫非大动风水?”
贾赦眨眨眼。他只是怀念现代,做了些改造而已。“姜大人可有空来隔壁瞧瞧?准保你喜欢!日后可常来玩!”
何喜在一旁拼命使眼色。我的爷,哪有才到人家家,连茶水都不曾喝一口,就喊人家去自家玩的?况且咱家这会子能让人看吗?
不料姜武竟也是个爽利性子,二人当场转身就走!
何喜急道:“爷!咱们家还没完工呢!”
“哦!”贾赦歉然道,“尚有少许不曾修完,好歹仍然算个工地,姜大人可介意?”
“无事!武甚是好奇。”姜武倒兴致勃勃。
故此贾赦这趟来连姜武家的椅子都不曾坐,就带着人家主人回自己家了。
两家的下人面面相觑,最后按照流程交接了一下礼物,彼此同病相怜。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当场就被好几位亲看出不妥来了么……带迎春逛大街是不对滴,偏迎春脾气软,容易妥协。贾赦是穿的,这方面比较大条。现代人对古代社会制度感兴趣的并不多,尤其是男滴,武侠剧戏说剧印象深一点,宅斗剧他们不看。这是齐周和贾琏存在价值滴一部分,背黑锅收拾烂摊子,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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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子反复看了几遍,大约今晚室友君又失业了。
☆、第十八章 台球
却说贾赦兴冲冲领着隔壁邻居姜武走进自家大门。
这宅子头一进变化不大,只稍作些修饰。穿过正厅是个小小的天井,从天井一边的月洞门穿出去原为花园,如今这花园已然彻底变了个模样。
贾赦想着,中式园林荣国府里就有,故此这边被他改造成中欧合璧的。小鱼池彻底变作花坛,假山给运到其他院子里去了,亭子里头改成牌桌,另设秋千、摇椅、带特制大阳伞的茶桌、烧烤架。这些物什皆由贾赦亲自指点人画的图样子,极为简洁。另寻海商上西洋去弄雕塑去了。也不是京里寻不到雕刻好手,只是他们雕出来的东西多少都带着天朝人文气息,而贾赦只想找些前世的味道。
花园后头的墙壁尽皆拆去,树木都留着,可以看到原先周老将军与儿孙练武用的大场子铺满绿茵,现代人一眼就能认出是个小型足球场。
“那里我要建一个室内游泳池,如今已快完工了。”贾赦指点道,“这里过去便是台球室,小齐大约正在玩台球。”
姜武问:“何为台球?”
贾赦笑道:“一看便知。”
遂同往花园边一座小花厅走去。
贾赦因怀念前世,使人做了张台球桌安置于此,齐周只看他顽了一会子便爱上了,得空必来练习,今日恰是稍闲。
姜武随贾赦进去,只见这花厅四面皆为雕窗,已悉数敞开,当中置一木案,长十尺余、宽五尺余、高约两尺半,木案当中是整块凹下去的大方槽,滚着些各色小球,桌角有穴。
一青衣男子手持长木棍正弯身瞄准桌上的小球,木棍在手中反复试探。忽然“嘭”的一击,就听“稀里哗啦”几声,桌面上小球滚动,也有滚到桌角的便应声入穴了。
那男子这才直起身来,收杆扬眉道:“才刚出门,便把邻居拐回家来了?”
这便是日后赫赫有名的宏安三杰的初次会面。数百年后影视剧中,齐周击球后的那一扬眉一直被他的扮演者们作为海报必选pose。
姜武见了台球桌甚是有趣,便问这个怎么顽的。贾赦齐周巴不得多几个人顽,忙围着他手把手的教,不多时便教会了。三个人把旁的全丢了,凑着不务正业了一整日,连吃饭都不得闲。直至夜里隔壁府里来人寻他们将军,姜武方依依不舍去了,约定明晚再来。
如此姜武夜夜过来打台球,贾赦多不在,倒是齐周因忙着许多事,最近一直住在这头。贾赦早吩咐了下人,姜将军若来时只管待他如自家主子。
迎春的膝头养好后,贾赦果然依言带了她来大江胡同这边顽,贾琮算添头。宅子里除他们亲爹并无半个外人,贾赦又是个放羊爹,唯恐孩子不淘气。故此两个孩子如同到了天堂一般,贾琮自然天上地下全顾不得了,连迎春都放开性子来耍了一日。
因贾赦自己深爱台球,很是兴致勃勃的教两个孩子顽。贾琮人小性子也躁,虽喜欢这个,偏老也打不好。反倒是迎春,心明眼亮、动静得宜,天分较之旁人强了十倍!论起这几个古代的新手,迎春竟是学得最快最好的一个。喜得贾赦在一旁哇哇直喊,又想这闺女若生在刘洋那个时代,只怕能较陈思明耀眼几分。
姜武白天在军营泡着,晚上才回家,迎春来几回都是白日,故此二人从不曾碰头,姜武尚不知那日的集巧堂大少东家乃是一个小姑娘。某次闲聊时向齐周曾提到,贾恩侯这么无赖的一个老纨绔,有贾琮那么淘气的一个小纨绔儿子,偏长子居然是那么腼腆的一个性子,委实不知他如何教出来的。齐周自然是知情的,偏不说破,只夸那孩子温和灵透,全无一分像贾赦。姜武连声赞成。
倒是有一回迎春来顽时齐周也在。迎春早知自己那事乃这位齐叔父收拾的首尾,很是感谢。齐周与贾赦如今和兄弟也差不离了,并不甚忌讳,这个外宅也被贾赦刻意经营得如世外桃源一般,故此三十多岁的老男人同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斗了半日,将将险胜。
不多时,贾赦定制的另一个台球桌好了,收在贾赦外书房旁边的耳房内,迎春常去顽几局,球技简直一日千里。
却说这天又是姜武休沐日,大江胡同那边来人回到,姜将军连他兄长姜文大人一并带了过来。贾赦大喜,先去程林府上再劝说一次,被子曰诗云一番啰嗦,灰头土脸回大江胡同而去。
姜氏兄弟果然在台球室里顽,姜文手忙脚乱的胡击一气,姜武在一旁百般批评这个不对那个不好,恰逢贾赦蔫巴巴进来。
姜武瞧见好笑,问道:“贾大将军何事不痛快?”
贾赦撇嘴道:“甭提了,君子这种生物最是令人费解。”直往旁边的圈椅上坐下,抓起一只藕合色引枕捏来揉去的泄愤。
姜文举起球杆笑道:“八成在木安那头碰了一鼻子灰。”
贾赦惊问:“你怎么知道!”
姜文“嘭”的一击,台球乱滚,偏没一个入洞的,姜武又跳起脚来批他。姜文收杆笑道:“这京里认识你贾恩侯的君子大约唯程木安一人耳。定是你出了什么损招,木安不肯答应使。”又道,“这些日子木安日日满脸犹豫,想来必是你做的好事。”
贾赦双眸一亮,喜道:“如此说来他其实并非不肯的,只心中纠结罢了。”
姜武闻言厚道的问:“何事让程大人那般犹豫?”
贾赦自巴不得一声,便将户部与御史台配合追欠银一计说了。
闻言,姜氏兄弟抚掌大笑。
姜武微笑道:“虽是胡来,只怕有用。”
“必然有用!”贾赦挥拳道,“户部还缺许多银子呢,他居然不肯,还絮絮叨叨吵了我半日,什么体统不体统的。连里子都没了,还要面子做什么。”
姜文却说:“如此岂非拿国法来换他们欠国库的债了?”
贾赦摆摆手说:“只说那折子这会子不上罢了,又不是一直不上,横竖来日方长,有了人证物证也不给他们。况现如今圣人也不便跟他们立时算账,不如先把银子拿回来花着。让他们误以为交了银子便抵了罪行岂不更好?”如此他们便不会预备着狗急跳墙了。
姜文稍稍思忖了一会儿,“啪”又是一击,台球滚动,有两个应声入穴。
不多日,姜文姜隽之官升三级,由从四品翰林院侍读学士调任正三品都察院右都御史。贾赦自在藏被窝里悄悄欢乐不提。
谁知姜文上任后头一封折子便悄悄塞予贾赦。
还是打球时顺手塞的。
都察院右都御史姜文,弹劾世袭一等神威将军贾赦逾制窃居荣禧堂!
拿着姜文的弹劾折子,见上面一串串的四六骈文,贾赦脑大如斗,直接拎着球杆子问:“姜隽之,你搞什么呢!”
姜文奇道:“威胁你啊!瞧不出来么?”
“瞧不出来。”贾赦撇了他一眼。“我本袭爵,神马叫做窃居荣禧堂?我家老二前些年才是窃居呢。”
姜文摇头道:“贾政并未住荣禧堂正房,他住的乃是你们府里荣禧堂右边的院子。那五间正房一直空着,摆了些老国公的物什,直至你贾恩侯数月前搬入。须知你只是一等将军,并非国公。你们府里挂着荣国府的匾额,乃因老太君还在。”
贾赦目瞪口呆。
这事儿他真不知道。
他穿来后从不曾上荣禧堂探贾政,偶尔寻他一回也是在他书房,故此根本不知道人家没住正房。那会子两房大搬家也是下人在收拾,他们自然直接将正房收拾出来了。邢夫人只怕全然不知,住进正房她倒欢喜得很。贾赦住荣禧堂的日子不算多,就算他日夜住着也全然想不到会逾制。
倒是姜武看了看齐周:“贾恩侯是个没脑的,你怎的没提醒他?”
齐周苦笑:“我不曾去他们府里的荣禧堂内室过,只穿堂而过,往他书房寻他。”
贾赦因问:“这是谁呢找我麻烦?小齐日日在我们府里都不知道,他倒知道了。陈家?”
姜文笑道:“非也,是江南甄家。”
“扯!”贾赦嗤道:“这算什么大罪?大不了我被圣人骂一顿,搬到隔壁院子就是了。”
“能落落你的脸面、杀杀你的气焰也是好的。”姜文一击球,“贾恩侯,你跟你们家那些老亲断得太绝了。偏你们府里还有个不死心的二太太。”
“噗……”贾赦好悬没喷茶,“她还想做什么?有那能耐么?”
“自然是想贤德妃娘娘省亲的。”
贾赦翻了个大白眼子。“她有钱么?甄家替她出钱?谁来管那些事务呢?我是不干那闲事的。”
姜文冷笑道:“甄家自己都快撑不住了。然江南多的是富商,自然有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家里养了好女孩子,想走宫里的门路。至于人手,你们那西府里不是有珍大爷小蓉大爷么?”
难道是王夫人当了老鸨子,欲同女儿联手将女婿卖予江南富商?贾赦思及此念,撑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姜武嫌弃的瞧了他一眼问齐周:“你居然忍了他这么大半年的?如何忍下来的?”
齐周正色道:“他给的钱多。”
贾赦忙问姜文:“我现如今如何是好?”
姜文好笑的看了他一眼:“贾大人,我在拿着折子威胁你呢。”
贾赦哼了一声:“我可是还齐了银子的,圣人还赐了一对和田白玉狮子滚球镇纸。”
几人一同哑然失笑。
姜文指着他道:“罢了,你就是个不中用的,自去求小齐想法子去。再送我一套台球物什,我与你压下这折子。”
贾赦摇头道:“原来是想要球桌,直接同我说不完了?”
“岂能一样?那般乃我欠了恩侯的人情,如此却是恩侯欠了我的人情!”
贾赦横他一眼:“我的好大人!你一个御史平白无故的压什么折子,当我真不知道何人方可压折子么?”
众人大笑。
齐周见贾赦仍盯着台球桌,无奈向姜文问道:“圣人的意思,东家可需立时搬出来?”
姜文道:“暂不必,且看他们要做什么。”
贾赦点头,心道八十万两幸好没白花。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很隐蔽很隐蔽滴埋了一个小线头咩哈哈哈~~~~~~室友君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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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图铺求了一张小齐的人设,额,比想象中稍微老实了一点,大概是年轻版还没有变黑的小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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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友君你再剧透我就改文案!!!
☆、第十九章 竣工
这日贾赦大江胡同私宅大改造终于竣工,狠狠放了一长串鞭炮庆贺。
因贾赦为人低调谦虚(╮(╯▽╰)╭),不曾大办酒席,单请了程林同姜氏两兄弟来吃顿便饭。
姜文长子姜昭已经十六岁了,与大人在一席坐着。齐周自然算半个主人。贾琮也领着贾环并学里的另一个小伙伴唤做涂修的来凑热闹。又有姜文次子姜晗十一岁,姜武膝下单一个小儿子姜昀,年方五岁,俱由贾琮招待。女客唯有程林之女程兰静来了,只小迎春一岁,偏是个活泼性子,唧唧呱呱说个不停。
散席后歇了一阵子,齐周姜文姜武三个杀去花厅打台球,贾赦吩咐迎春陪着程兰静,自己死活拽了程林领着一群大大小小的男孩子去蹴鞠。
贾赦实在憋坏了,来古代一趟不容易,终于有钱有地皮了,在自家院子里整出一片足球场来,居然木有人踢!逮着今儿人多,哪肯放过?程林起初横竖不答应,被贾赦同几个孩子一闹,又因此处建得开阔,竟起了聊发少年狂的兴致,下场踢几脚之后便收不住了。不一会儿,满场的大小男人皆满头大汗。贾赦捋了捋胡须笑道:“蹴鞠乃释放男人野性之运动。”
正踢的高兴,忽然齐周在场边朝他招手。原来今日齐周手感不好,连败于姜武,姜武甚是趾高气昂。齐周憋屈得紧,忽然想起迎春来。
今日打台球只他们几个长辈,便是见见贾赦的女儿也不妨事,又想着迎春男装的模样愈发显得年纪小些,球技只怕姜武未必是对手,遂丢了球杆子来寻贾赦,意欲让迎春扮作贾琏出来杀杀那厮的威风。横竖日后贾琏回来必见他,迎春男装一事早晚得拆穿。
贾赦本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又有贾琮在一旁挑唆,父子两个加上齐周兴冲冲往后头寻迎春去。
迎春正陪着程兰静在后院里下跳棋,程兰静将将学会那个,走一步问一步。忽见贾琮突突的撞进月洞门来,迎春笑着骂了他两句。
贾琮笑嘻嘻冲程兰静行了个礼,道:“程家姐姐万福金安!小弟有礼了。求暂借我姐姐两刻钟!少时奉还。”
二女俱不明所以,迎春道:“胡闹!哪有让客人独坐的道理。”
贾琮撅了嘴,想想也没错,便犯愁了。
程兰静乃家中幼女,兄已婚姐已嫁,见了贾琮这样的小孩子也有几分喜欢,遂逗他道:“你要借你姐姐做什么呢?须得说出来我听听,有道理了我便借你。”
贾琮纵然年幼也知此事不可张扬,支支吾吾半日说不出来,忽然手指头往上一指:“看!天上有只猪在飞!”
这本是贾赦平日里窘迫时拿来混场面的,程兰静如何知道?当真昂着小脑袋去寻:“哪里?在哪里?”
迎春早笑得动不得。
贾赦到了院子外头方想起来,若迎春撇下程兰静走了,程兰静便没有人陪着,太过失礼,偏一时寻不着人陪客,急的团团转。
齐周笑道:“近日我一直忙铺子里头换借贷记账法的事儿,晚上又练球,故此多住在这东南角的小院子。我媳妇儿也跟来了。”
原来这小园侧门出去便是一条便道,直通东南角小院子。贾赦大喜,忙轰齐周去请他夫人。齐周背着手道:“还等你这会子赶人去请?那不是我家媳妇儿进来了?”
果然见齐周的妻子梁氏领着一个小丫鬟匆匆过来,见了东家和自家男人,乃问何事。
齐周正色道:“院子里是程林大人家的千金程姑娘,原是二姑娘陪着的,现东家有些事要寻二姑娘出去一趟,烦你替二姑娘陪一会子客人,多谢了。”
梁氏笑道:“你又打的什么鬼主意,回去须说给我听才行。”
齐周微微一笑。
贾赦素知齐周两口子成亲多年,虽然膝下无子,梁氏聪慧活泼,两人情趣相投,日子甚是和美。想到自己也曾数次试图和邢夫人找共同语言,终是鸡同鸭讲、话不投缘半句多,故此颇为羡慕。
不多时,梁氏进去将迎春换了出来。
迎春听了父亲和齐家叔父的主意,愣了半日,又是惊又有些欢喜。惊的是自己这爹爹已是个不靠谱的,怎么连齐叔父也不靠谱起来?喜的自然是齐叔父以为台球已是自己之长技了。只是她哪里肯?只管摇头。偏有贾琮磨她已是足够的,加上她父亲、并一位伶牙俐齿的叔父,她又是个好性子,故不多时便答应下来。一面躲到自己屋里换衣服,一面隐约有几分兴奋。
且说小花厅里姜武正把他哥哥打得七零八落,兴的他名儿姓儿都险些忘了,何喜进去回禀道,他们家二爷回来了。
姜武原有几分讶异,缘何今天这日子大少东家不在,这会子便猜是出门办事了。果然见当日那腼腆少年跟着贾赦进来,比那日更腼腆了几分。
齐周先指着他道:“好了,琏儿回来了,你可嚣张不过去了!”
姜武奇道:“莫非大少东家擅长台球不成?”
齐周昂然道:“那是自然。琏儿虽不爱说话,台球比你强了十倍去!”
贾琮也在一旁嚷嚷:“我二哥哥最有本事了!姜二叔父你不是对手!”
姜武如何服气,当即竖起球杆子喊迎春上桌。
迎春忐忐忑忑的上来见礼,声音低不可闻。
姜武笑道:“这声儿怕比蚊子叫大不了多少。”
迎春登时脸红耳赤低头无言。
齐周哼道:“莫废话,琏儿,让他见识见识你的能耐!”一面说,一面从旁亲取了根球杆递给她。
迎春双手接了,乃向姜武轻施一礼。
姜武轻笑道有趣,遂让迎春开球。
不多时姜武便笑不出来了。只见迎春将小木球依序击入网中,他自己居然滑竿数回!很快第一局败落下来,贾琮欢呼得比旁人高了十分去。姜武岂能服气?嚷着再来!偏迎春越打越顺,姜武大约这一日的运气早使光了,连连落败,再无还手之力。
姜文今日也被他赢了许多,兄弟手足也顾不得了,同贾赦齐周贾琮一块儿替迎春叫好。姜武众叛亲离,又实在斗迎春不过,终将球杆子一撂,认负了!齐周等人齐声欢呼,如他们自己赢了一般。
迎春早累的满身是汗,望着父亲同几位叔父,又是高兴又是忐忑。转头忽见何喜在门口杀鸡抹脖子的使眼色,忙拉了拉她父亲的衣角。
贾赦出来问何事。何喜比比划划了一个“二”,又掏出一封信来。
原来是真贾琏有书信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事要出门,只能先码这些了。。。。。
恭喜贾小琏同学即将步入专业收拾烂摊子三十年时代╮(╯▽╰)╭
☆、第二十章 回府
当日贾琏料理完林如海的后事和并处置好林家产业,先是送黛玉回扬州守百日热孝,待郑满子来了,才知父亲已将府里料理完了,大房搬回荣禧堂,喜不自禁。
郑满子讲评话般将他们抄家一日演说一遍,末了,虽屋里早已将旁人打发了出去,仍悄悄凑近贾琏道:“二爷,老爷临来有句话。他说这回发的横财早够三辈子使了,横竖都是二爷你的,二爷须担当起来、守得住才行,莫让人家再给弄走了。”
贾琏如何不知道自己?林如海过世前亦教导他一番,再有此次南下前他老子给的那通教训,竟是清明了许多。
待黛玉热孝一满,旋动身往各处巡视。一到金陵,先去甄家取那五万两白银。甄家的当家太太虽有几分不乐意,打发来的人话里话外都是家道艰难云云。贾琏岂能为之所动?也道了一番艰难,又预备再拜见甄应嘉,终将银子拿到手了。而后学他老子那般将一群富得流油的留守下人抄了个干干净净!竟捞了五十多万的私房,早乐得合不拢嘴。日日又是忙着盘算安置自己的产业;又是替豪奴们了结犯事儿的首尾——自然是人交官府,钱自己拿走;好容易归置完了,又得去买祭田;实在忙的不可开交,竟全然想不起来要往秦淮烟柳地见识一番——他委实没那个功夫!
其间收到王夫人急信,说是元春大喜了!圣人晋封你妹子为凤藻宫尚书,加封贤德妃,琏儿你如今也算国舅爷了,圣人准了娘娘回家来省亲,咱们家要盖个大园子,单等琏儿你回来操持呢。
看罢贾琏浑身一阵透冷。
临行前他老子特意叮嘱,若有人传书让他快些京,不论是何缘由莫要理会!此时贾琏已认定,贾赦半年前非但知道元春晋封之事,竟连圣人预备让妃嫔省亲都知道。他最后那几句话便是叮嘱今日之贾琏,莫要回京、莫要理会省亲之事。贾琏虽纨绔,却聪慧得很。竟如贾母一般,想到他老子打发自己滞留江南莫不是有别的缘由?又有贾赦使郑满子来反复絮叨,让他这阵子谨言慎行、想松快家去再说,竟想得愈发多了。
胡思乱想了数日,回书王夫人道,自己委实太忙,回不去。
又过了许多时日,贾赦使人送来一封长信,告诉大儿子数月来他老子又有多少牛气冲天之举、得了何等赏赐、如今府里是何等模样、京城为何等格局;你媳妇儿犯了错、我把她关起来习字读书学律法;你闺女还在她娘身边,虽是佛堂却收拾得样样不差;你的顶头上司程林我也替你勾搭上了,如今是你老子我的朋友。既然大局已定,儿子你也在江南扑腾了不少日子,差不多该回来罢。
另附荣国府如今的种种规矩一篇,荣国府下人职责明细图表一大张,荣国府下人履历月钱明细一份。回程的路上将这些好生看明白了,细细揣摩其中道理,回来我再教你其中的门道。你老子这里还有种新式记账法子,是你老子我年轻时跟高人学的。日后到了户部这些都能慢慢用上,须好生为圣人分忧,你老子我单等享福云云……
贾琏先看了那本规矩,眼前一亮!再看其他几份图表明细之类,无不击案惊叹,老爷实为天人也!又想老爷居然自己不用,拿来与自己换前程,一时眼圈儿竟然红了,深悔往年不孝。
此时他手头的余事尚有一些,急急收了尾,领着黛玉往京城而来,一路上反复揣摩贾赦寄来的东西不提。
黛玉因这几个月随贾琏四处游看,倒长了许多见识。贾琏得了林如海举荐教导,亦甚是照拂于她。
这一日贾琏遣人报信来,明日便可到家。贾赦早着人收拾好荣禧堂东边的院子,便是贾政王夫人原先之所居。又亲去梨香院瞧了一番,休整些不妥之处。又吩咐门房明日小心些,二爷和林姑娘来了不可惊动府里的人,直接进内仪门来。因知道明日不得闲,贾赦早使人告诉迎春贾琮不用来请安。
次日贾琏并林黛玉弃舟登岸,果然见到等待多时的王恩。王恩问了安,请贾琏上马、黛玉入轿。贾琏很是高兴,不曾发现自己和黛玉的行礼默默被郑满子分开装了车。到了宁荣街附近,王恩悄悄指挥人将黛玉的行李直接从后头绕着送入梨香院去了。
荣国府正门打开,二人直入内仪门。
贾赦早乐呵呵等着呢。
贾琏是他在这个世界正视的第一个人,又是自己的嫡长子。林妹妹为本书女主角,千古偶像,这回第一次见,岂能不兴奋?
待两个人进来,先是风尘仆仆的贾琏,贾赦才明白成语说的满面风霜是个什么意思。大半年不见,这孩子老练多了,气质都变了些。
看见林妹妹时有些失望。固然是个绝美的小姑娘,只年龄太小了些,长得跟陈晓旭一点都不像。大约前世今生美人看多了,虽确有几分惊艳,也就那样了。
两人进了荣禧堂正房先行礼,贾赦遂问贾琏黛玉可知道这些日子荣国府之变。贾琏一愣:“不曾告诉妹妹。”
贾赦瞪了他一眼:“笨蛋!想必你们南下之前那些事她也不知道了?”
黛玉一脸懵懂,问道:“舅舅,我们南下前可有什么事不成?”
原来林如海念及女儿年幼,不肯让这些恶事玷辱了女儿之耳,只将与她演说一番男女大防的规矩,另有嫁妆那一桩细细交代过。因想着贾赦收了他每年二三万两银子,又有程林等监督他,想必不能让王夫人得手。
贾赦也猜着了。世人都想给孩子最好的、最干净的,望多留他们的天真烂漫一些日子。殊不知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这般纯真的孩子长成了,对旁人毫无戒备之心,一旦吃亏必吃大亏。谁又有那么好的运气一辈子只遇见君子不遇见小人呢?
长叹道:“如海想偏了。黛玉如今乃一孤女,上无父母庇护、下无兄弟姐妹扶持,又有万贯家财在手。她若不学着护着她自己,谁能护得了她?纵然我这个舅父能护上几年,出嫁后又如何?她可守得住那些嫁妆?况就在这个府里便有人打她的主意。”
遂不管不顾,将王夫人之计、贾母之愿、自己与林如海的交易一五一十全讲述一遍。又让贾琏将自己写给他的那封长信寻出来交予黛玉,算是让她了解这大半年荣国府之变。最后说:“玉儿啊,莫怨舅舅太狠,将这些直直说与你知道。世道如此艰险,不直面其冷冽反去掩耳盗铃,日后你必然惨得紧。”
黛玉早摇摇欲坠,听了这话含泪道:“我父亲临去时叮嘱我,这府里唯大舅舅最是可靠。我心深知大舅舅乃为了我好。”
贾赦点头:“方才那些事你一时半刻大约也想不通透,且回去慢慢想着。我已吩咐了今日不许人打搅你。”
又说:“梨香院早收拾好了,你从今日便住那里。还有两年孝,该如何过日子好生盘算着。外头已着人寻女先生去了,早晚来教你并你那几个姐妹管家理事、待人接物、各色规矩,谁都别想躲懒。因你身子弱,梨香院也远,饭菜由大厨房做了送去怕会凉了。梨香院设了小厨房,我寻了个烧南方菜的厨娘,你爱吃什么只管吩咐便是。另有东南角一间朝阳大屋子,现已收拾做了书房,你原先留在府里那些书早已搬过去,该如何归置摆放自己看着办。你小心些,少逛那些背阴之所,多在东南边呆着,小孩儿家家晒太阳好儿多着呢……”絮絮叨叨一大通。
贾琏听了直笑,自己这老子何时变得如此啰嗦。
黛玉听他总提些“如今你唯有自己照顾自己才是,旁人是顾不上你的”,一头却事事俱替自己想着了,心中暖得很,又有些好笑,倒将方才那些惊乱去了大半。
乃使人送黛玉回梨香院,又吩咐带紫鹃雪雁去学府里新定的规矩。因如今各人皆有所职,闲杂人等一概不养,黛玉这一路上倒没遇见人,传信班又压下消息,主子们竟没人知道她回府了。
黛玉走后,贾赦方看着贾琏说:“快传晚饭了,你媳妇和平儿带着大姐儿都住在后面小佛堂,去看看吧。吃完饭快回来,还有许多事要同你说。”
贾琏忙退出来,因惦记妻女,急步往小佛堂而去。
那小佛堂本是个小院子,就在他们原先住的院子旁边。贾琏将到门口时,恰有厨房的人送晚饭去。贾琏拦下来瞧了瞧,不由得疑惑。合着他媳妇儿住佛堂倒不吃素的。
原来贾赦以为年轻人需要蛋白质,况将王熙凤关起来乃是为了封闭教育,并非为了要将她怎么样;故此让她斋戒七七四十九日,院子里只一个老嬷嬷照看,跟关禁闭似的,很吃了些苦头。大棒之后自然得给甜枣儿。四十九日之后她吃穿用度都好,还送去不少人服侍,只不准出院门。又想着大姐儿不可长期离母,乃将大姐儿送去。
才入院门,就听咭咭呱呱一阵笑声,贾琏有些纳闷——这声音不对吧。
院子非常小,偏这会子恰是夏天,日头下得晚,贾琏明明白白的看见凤姐儿穿着旧年做的家常夏衫站在院中,大姐儿手里捧了一个大大的布老虎追着一个小丫鬟颠颠簸簸的跑,口里还“嗷呜嗷呜”直嚷嚷。平儿旁边喊:“我的姐儿,慢着些!”院子里四五个丫鬟婆子一齐哈哈大笑。
贾琏愣了。这是关佛堂么?
遂缓缓走进去。倒是大姐儿先发现他。虽有大半年不见,奈何成日有人在耳边教她你爹爹如何如何,乃丢了布老虎朝贾琏奔去:“爹爹~~~”
贾琏忙小跑几步接着她。见女儿小小软软的小身子扑过来,眼圈儿便热了。
凤姐终于看见贾琏进来,一时竟恍惚起来。倒是平儿推了她一把。
见面时彼此悲喜交加,未免又大哭一阵,平儿过来要将大姐儿抱下去。大姐儿这些日子日日与她母亲相对,闹着不肯走,贾琏因又接了她过来,只说不妨事。
这院子当中只一间屋子并两间耳房,两旁各有一间厢房。西耳房内供上佛祖,就当是佛堂了。凤姐平儿住在主屋,大姐儿并奶嬷嬷住东耳房,东厢房住着位教凤姐念书的女先生并一个服侍的小丫鬟,西厢房是两个嬷嬷并三个在前次大减员中留下的丫鬟住着。
除去最初那四十九日,凤姐在这院子里吃住都好,说是礼佛,后来只上三炷香而已,到是日日跟着女先生读书习字,又讲些律法规矩。非但不用请安,更不用管事,女儿一直在身旁。除去最初那阵子极为惊惧忐忑,小日子比着从前竟自在许多。
贾琏这才明白他父亲说的“舒适型佛堂”是何用意了。
作者有话要说: 王熙凤是个非常难得的管理型人才,她无法无天一是不知法,二是没有制度约束。如果给她点教育,又牢牢限制她的权力,收服了是很好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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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金子在歌厅吃了一夜爆米花零食,连麦克风的边都没沾过……撑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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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这里是人品很好的室友君!!!人品负值金子跟抽抽晋江奋斗了快半个小时还是弄不上来,室友君轻松摆平!都在一套房子里住着,差距咋那么大捏╮( ̄▽ ̄)╭
☆、第二十一回 祖孙(虫)
贾琏与妻女同用晚饭,凤姐深悔从前肆意妄为,向贾琏软语俯就。
凤姐道:“我起初怕得很,后老爷使人来说,二爷不在家,老爷不便处置,只待二爷回家来再说。我便有了一线生机了。我一介妇人不知事,求二爷好歹看在大姐儿的份上……”一语未了,泪珠儿已下来了。
贾琏当日接了信方知道她在外头放印子钱并包揽诉讼官司之事,愤怒得很,连骂毒妇。偏少年夫妻分离久,又见了她这娇软的模样儿,早心软了,口里道:“老爷让我吃完饭还过去有话说。我且问问老爷的意思。”
凤姐儿如何不知贾赦并无治死她之心?这小半年又是读书又是学律法,又有女儿日夜陪着,争强好胜之心被压下去许多,更是谨慎许多。.
一时饭毕,贾琏回到荣禧堂,却是王恩在那里候着,原来贾赦命他往书房去。
待进了书房,贾赦早等在那里。却只字不提凤姐,直问他此次下江南所见所为所感,又谈及京城诸事。一时哪里说得完?眼见夜深了,贾赦才说:“你媳妇是个能耐的,浪费人才可惜,你自己看着办。只一条,你得压得住她。她往日那般肆无忌惮,一则无知,二则她强你弱。你是我的嫡子,若连个后宅妇人都不如,我看也不用去程木安那儿了。”见贾琏要说什么,摆摆手,“明儿还在这里,有许多事说与你。”
贾琏才退出去又回来,小心翼翼的问:“我今晚可住哪里?”
贾赦横了他一眼:“我管你住哪里!”
贾琏乐得合不上嘴,立时回了舒适型佛堂。久别胜新婚,又有凤姐儿小意奉承,一夜无话。只可怜的隔壁西耳房的佛祖。
次日贾琏早早醒了,只胡乱用了些早饭便来向他父亲请安,却听说老爷不到辰时四刻(八点,真心不算晚= =)从不起床!贾琏无奈,又欲往自己原先那南北宽夹道边的院子去瞧瞧。何喜笑道:“好教二爷得知,老爷吩咐将隔壁那院子打扫出来给二爷住,前些日子平姑娘已领人收拾好了。”
贾琏一喜。隔壁院子便是贾政王夫人原先的院子,较之自己那小院宽敞许多。抬起脚便去过去了。因尚无主子入住,院子里只有清洁班的人在清扫。贾琏里里外外转悠一圈儿,颇为满意。又细细逛了一会子,何喜过来回到,老爷起了。
贾琏忙回荣禧堂,伺候贾赦用了少许粥和小点,两人一块儿去了外书房,乃请齐周来见。
齐周一见贾琏浑身透着聪明劲儿便松了口气——好在同东家、琮三爷不是一个路子的。
三人遂于外书房商量各色事务。贾赦预备将这府里的一整套先交给贾琏,让他先熟悉这些数百年后来规则套路,再将内务传与凤姐儿,日后府里便由凤姐打理俗物。另郑满子本是贾赦特意培养的管家人选,从此也跟着贾琏。经由这一学一教贾琏想必也通透了,便可去寻程林报道了。
齐周更是满意。琏二爷非但聪明,且较之贾赦多了三分活络,不像他老子那般只会打砸抢,回程路上又下了些实在功夫钻研、一点就透。
那头黛玉一夜辗转缠绵竟象辘轳一般,直到五更后方睡着了,故次日醒的晚,好在小厨房有热粥一直温着,只用了少许便去贾母及各处请安。
贾母见了黛玉大哭“狠心的玉儿”,又命快接宝玉回来。谁知外联班说,老爷吩咐了,四位小爷必须放学的时候才准去接,否则便得请贾政写请假条,偏贾政此时已去工部衙门。贾母无奈,千万嘱咐黛玉晚饭时必过来。
黛玉口里应了,又去两位太太处请安。邢夫人知道贾琏的差事乃林如海谋来的,拉着她说了许多话方放她走。去见王夫人之时黛玉心中有些颇不虞,终究已知道其欲谋夺自家财产之事。不料王夫人见了她极为和颜悦色,倒唬得黛玉一颗心上下翻滚。
最后方去见三春。不过大半年功夫,三春气色竟大为不同。迎春懦弱之气全无,因近来日子称心得很,脸上常带笑意。探春虽强打精神,眉宇间稍有郁结。唯有惜春年幼,前两日迎春刚带她们去大江胡同玩了一回烧烤游园,又答应日后再来,至今仍眉开眼笑的。
这一日黛玉自整顿箱笼收拾院子安插器具,贾赦替她在东南角置下的书房极大极宽敞,黛玉喜之不尽,忙着收拾书籍,又打点些纸笔等物分送三春姊妹。宝玉如今住在外院又同贾环贾琮贾兰在一处,那边不让丫鬟过去,黛玉便请了她院子里配的徐妈妈帮着将四份礼一块儿送去。宝钗因已离府,倒是不知如何送去是好。
后迎春过来看她收拾得怎么样了,听说了,便打发绣橘去喊外联组的人过来,回身对黛玉说:“往府外送东西这些事儿是外联组做的。回头我让档案组给你抄一份府里的职责明细图表,你一看便知。”黛玉并不知职责明细图表为何物,道了谢,愈发感慨迎春变了个人。
昨日贾赦想着黛玉今天必然得忙着收拾东西,宝玉回来定会打扰,特使人告诉贾琮不如散学后带他的三位室友和其他小伙伴去大江胡同蹴鞠。
四位小爷因日夜同吃同住,早产生了革命感情,贾琮乐颠颠的指挥数辆马车奔赴绿茵场。宝玉本不爱这个,可男孩子在一处哪里容得他不下场?人群往上一涌就把他给带下去了。足球天生可以激发雄性激素,宝玉虽踢得不好,被同窗们一闹,三五下也玩开来。一身臭汗的男孩子又涌去室内游泳池把那里当大浴池子用,宝玉有心嫌腌臜,依然挣脱不了这许多同窗,又玩了一场水仗。玩够了早过了晚饭点儿。
好在齐周的夫人梁氏在此,遂安排了人往各家报信,只说留了孩子们饭。故此贾母晚饭不曾等到宝玉,心里认定贾琮是故意将宝玉引着去不三不四的地方。
对于木石前缘,贾赦是无所谓的。如今整个荣国府在他手上,不论宝玉黛玉甚至元春都属于他的人力资源。贾政王夫人神马,影响力忽略不计。宝玉的性情并不适合官场,但极聪慧,虽不爱四书五经,光是被贾政逼着名次已渐渐往上排了,日后考个小功名没什么问题。诗词书画甚有天赋,二三十年后若能当个不愿入仕途的名士才子,也算替家族占据了一块领域。毕竟其他几个孩子都不是当名士的料。名士在古代还是很有市场的,不缺盲目推崇者。至于他还会不会追黛玉贾赦更不会管了。只是貌似从前听一个叫小米的姑娘说过,林黛玉和贾宝玉这两只是嫡亲的姑表兄妹,他俩若在一块儿属于近亲结婚,从遗传学上很不好。所以他会让宝玉追着,但不让他追到!
待宝玉随车回到外院见了案上堆着的各色礼物才知林妹妹回来了,衣裳也不曾换就要走,长随李贵忙拦住他:“我的爷,好歹见了老太太老爷太太再去!”宝玉果然急急的先去见贾母王夫人,却在贾政那里被留下来问书。因贾赦有时候留贾琮打台球,又不好意思让别人知道,对外只说在问书。贾政岂肯落人后?遂日日拘了宝玉问书。今儿回来得晚,待宝玉从贾政那里出来再赶去梨香院,才跟黛玉说上几句话徐妈妈便轰人了,恨得宝玉直跺脚。
偏次日并不休沐,一大早他又和其他男孩子一道打包送去了家学。好容易熬了一整日回府,黛玉竟不知去何处了。直至晚饭才在贾母处见到黛玉。宝玉空有一肚子的话竟说不出口,只愣愣的望着黛玉。黛玉虽因王夫人之事心有余悸,倒不曾迁怒于他。贾母忙将两个玉儿都拉到自己身边,乐得合不上嘴。饭毕,宝玉才拉着黛玉问长问短,又问她方才去哪里了,四处寻遍了都不见。黛玉抿嘴儿一笑:“同二姐姐在大舅舅书房看书呢。”(你懂的……)宝玉如何会去贾赦书房找人?如此倒是信了。正欲拉着黛玉多说些话儿,贾政使人来唤他过去。
原来贾政听说家学的月考就在数日之后,预备多管教他用功些。贾母自然不肯,让留宝玉多顽一会儿。贾政也学聪明了,并不说是要考他的书,只说寻他问些话,回头再送来。如此贾母便放了行。等贾政问完话,宝玉也该睡了。
又过了两日,通书上说易搬家,王熙凤乃迁出小佛堂。贾琏如今私房便有五十余万,大房又真正当了家,还有个比贾政高一级的官位子在等着他。凤姐儿是个聪明的,知道自己先前还有大错,况她如何不望着贾琏有出息?从此好生讨好丈夫不提。
两口子安顿好了,贾赦让他们回一趟王家。贾赦不会做古代的官,王子腾可会。谁料他们前脚出门,后脚急急的有人来报,大姐儿不见了!
彼时贾赦早饭吃多了正消食,闻言思忖了一会儿,让众人去各处细细寻着,横竖她小、跑不远,自己径直往小佛堂而去。才到门口,果然听见有女娃子哇哇大哭的声音。
原来大姐儿这小半年都同她母亲日日在一处,偶有被乳娘抱出去请安的,不一会子便回来了。今日贾琏王熙凤回王家去了,不曾带着她,她等了好久寻不着母亲,又新搬了院子,便自个儿溜回小佛堂了。难为她只有四岁,只前两日搬家时走了一回,还记得路。本以为凤姐儿必然在这里,谁知进来连半个人影都不见,吓得只管哭。
贾赦哈哈大笑,抱了小孙女在怀里狠狠吃嫩豆腐。大姐儿被无良祖父笑的动了怒,连哭都忘了,哇哇的挥着小拳头乱砸。贾赦更乐了。
闹了好一阵子,见小孙女已然好了,贾赦乃好生将她放在地上,自己蹲下身子尽量跟她平视道:“大姐儿是不是寻不着爹娘了?”
大姐儿点点头:“妈妈不见了!”说着又委屈了,小眼圈儿一红。
贾赦说:“大姐儿的爹爹和妈妈一道去看大姐儿的舅爷爷了,晚上便回来。大姐儿今天陪着祖父顽好不好?大姐儿日日忙得很,又要吃糕糕又要抓老虎,都没空陪祖父,祖父没有人顽好可怜的。”
大姐儿想了一想,自己好像确实没怎么陪祖父来着,只请安时见一见,祖父还常抱自己吃蛋羹呢。愈发觉得对祖父不住,认真点点头。“是大姐儿的不是,大姐儿日后常陪祖父顽儿!”
贾赦也正色点点头,伸出老爪子来握了握她的小爪子,两个人算是成交。遂一把抓起小女孩儿顶在肩头骑大马,逗得大姐儿咯咯直笑。
祖孙两个才出小佛堂,只见何喜心急火燎的跑过来:“老爷!有客人。。”
贾赦一皱眉,谁啊这么没眼色?不知道人家要陪孙女儿顽吗?“可有帖子?”
“没帖子,气度委实不凡,现在接待厅喝茶呢。”
接待厅便是原著的向南大厅,被贾赦用于当前台大厅使,直接取名接待厅。齐周这个长舌公早泄密给姓姜的了。姜文提一次笑一次,倒是姜武厚道,直批言简意赅。齐周听了好悬没把昨晚的宵夜吐出来。
贾赦问:“说了叫什么吗?”
“叫原五。”
贾赦听了额头井字直冒:你们这些没创意的古人,取化名敢不敢再剧透一点?!
遂换了身见客的衣裳,依旧把大姐儿顶在肩头,一路咋咋呼呼的往接待厅去了。
进了门,只见郑满子正陪着一位穿白蟒袍的男子说话儿。那男子形容儒雅,温和可亲,身边跟着一个白白净净的长随,凡有穿越来的稍微多看两眼就能看出来是太监。听见大姐儿咯咯的笑声,一屋子人都扭头看过来。
贾赦两手抓着大姐儿两只小脚,望着传说中的忠诚王爷笑容可掬道:“五爷好!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作者有话要说: 看金子多厚道,如此亲们不用猜这个原五是谁了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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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近亲结婚这个问题还真没想过……多谢小米3亲,好吧这个理由实在太充足了,金子只好断绝成全他俩的念头了……今天后台抽,所以金子就加一段,为了减少产生弱智畸形儿的可能性,宝黛只能缘断今生了……宝玉,可怜的孩子,去对小米3哭吧,都是她分开你和林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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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谢以下单位和个人,破费了嗷~~
jerrygao75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3-11-04 20:37:46
暗夜星辰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05 09:0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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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笑变尘埃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05 18:24: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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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友君你昨晚貌似抓了不少虫子啊,今晚继续吧,如果你找的到的话哼哼……
=============威武霸气室友君出现==============
抓虫两只!不怕你检查几遍,哈哈~~
☆、第二十二回 玉佩
却说贾赦正预备当一整日的职业保姆带孙女,前头来了一只化名原五的气质型访客。早打听到忠诚王爷名叫司徒塬,排行第五,整个吏部都是他的人,圣人每弄个把余则成过去都能让他给架空了。贾赦心里吐槽了几句,并没太放在心上,头顶小萝莉出去见客。
忠诚王爷的随身太监先怒了,连喊放肆!
贾赦笑道:“五爷今日既然是原五,想必不愿太拘礼的。”
司徒塬倒大方得很:“贾大人说的很是,我今日只是原五,不用那些客套俗礼。”他都这般说了如何还好意思让他行礼?况今日过来本有拉拢之意。
贾赦心想谁愿意给你磕头啊,第一个找劳资麻烦的就是你。笑道:“顶着这么个小东西,我就是想行礼也不方便呐。”
乃弯腰拱了拱手,只是脖子上还骑着大姐儿,看着有些滑稽。又毫不客气坐在主位上,将大姐儿抱于怀内。大姐儿并不认生,骨碌碌转着大眼睛四处打量,又伸手去够小几上的桃子。贾赦瞧了瞧,桃子洗干净的,便帮她拿了一个在手里顽。
司徒塬笑道:“贾大人真疼孙女儿。”
贾赦笑道:“我儿子只给生了这么一个小东西,宝贝的什么似的。好容易他们不在家,可轮到我玩儿了。”说完又捏了捏大姐儿的小胳膊。
司徒塬见他有意顾左右而言他,遂直言道:“贾大人,素知贾大人是爽快人,我今日此来只为向大人陪个礼,数月前我府里下人无知鲁莽,得罪了大人,望大人看在我的薄面上莫要计较。”
贾赦乐了,笑道:“五爷不用这么绕的。事情简单得很,无非是我还了户部欠银,一同欠银的各位爷还不想还,看我不痛快,特特寻我的麻烦泄愤。只是我还我的钱,并不曾逼着旁人也一道还,却遭了诸位寻麻烦,岂非很无辜?”
司徒塬万万没料到他有此一答,竟一时无语。
贾赦接着说:“然那回最终我并不曾太麻烦,还得了不少赔偿,反倒赚了。一码归一码,既赔了钱,事情已然了结,便就此揭过了。”
司徒塬额头都能看见黑线了,仍然做出大喜的模样来:“贾大人海量。”
贾赦连连摇头:“哪儿啊!我半点量没有,若没人赔钱我决计不依不饶!”
二人大笑。
司徒塬遂说些话来试探他。偏贾赦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司徒塬又惯了绕弯子,故此他每绕一个弯子贾赦不是替他拉直了就是从另一边给绕过去。
如司徒塬说圣人孝顺,意指太上皇还在;贾赦便说,横竖江山都给了,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司徒塬说听闻贾大人的公子有意去户部谋职,圣人当年就曾执掌户部;贾赦直言那是妹夫给举荐的,拿来换自己对外甥女儿的照看。司徒塬忙夸贾大人手足情深;贾赦直摇头,人家照顾我儿子、我照顾人家闺女,我这人很守商业道德的。问及对朝廷之事有何见解,贾赦总能不论是非,偏又颇有道理。如此这般扯了一个多时辰。
司徒塬一面哭笑不得,一面深觉此人乃大才,又恨从前眼拙。
偏大姐儿手里那桃子没拿稳,咕噜噜掉下去滚到挺远,遂哇啦哇啦乱叫起来。贾赦忙另取一个给她,又撇下司徒塬哄了半日。
司徒塬那随身太监又喊无礼。
贾赦一面哄大姐儿一面抽出空的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对不住对不住,孩子还小。”
司徒塬喝了声“赵得福!”
贾赦一愣:“你叫德芙?”
赵得福愣了。他叫得福难道有何不妥?
贾赦自己也笑了,他是想起后世某种著名巧克力了。遂连声道失礼。赵得福莫名得很,也不好计较。
见他一直抱着大姐儿在膝头颠着哄她,又见大姐儿玲珑俏皮玉雪可爱,司徒塬眼前一亮,解下腰间玉佩道:“初次相见,不曾备下什么,此物就赠与女公子做见面礼。”
贾赦看那玉佩莹润透亮、雕工精美,绝对是好东西!忙接过来连声道谢,生怕人家收回去,当即挂在大姐儿的小腰上。大姐儿知道人家送了她东西,奶声奶气道了谢,笑嘻嘻的抓起玉佩顽儿,倒把桃子撒了。
司徒塬见他收了,才笑问:“不知女公子芳龄几何?”
“我们大姐儿四岁了!”贾赦笑眯眯贴了贴小孙女的小脸蛋。
“孤王有一孙儿如今五岁,年龄恰是相当,不知贾大人可愿结为亲家?”司徒塬心中暗笑,玉佩都收了,你想不结也不成了。老三家的老二虽是庶子,配他们家倒是有余。
谁料贾赦直愣愣拒绝:“不干!”摇头跟拨浪鼓似的,“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孙女,你们王府全是贵人,出来一个嬷嬷都不好惹,我才不把孙女给你们家。我宝贝儿要嫁一个乖乖的听话的,祖父替你备上百八十台金嫁妆,金盆金碗金马桶,孙女婿不听话咱大姐儿就拿金马桶砸他!好不好,大姐儿?”说着把孙女儿在膝头颠了颠。
大姐儿尚小,不知嫁妆为何物,只顺着祖父之言连连点头。
司徒塬哑口无言!偏贾赦方才是脱口而出,虽有几分粗俗,全无半点推托之意,分明皆真心话。虽然惋惜,不由得心下慨然,叹道:“贾大人果真疼爱孙女。”遂拿话叉开。
直至司徒塬最终告辞,贾赦毫无交还玉佩之意。送他走的时候还拉着大姐儿的小手挥了挥,口里说,“谢谢五爷送我的小玉佩儿~~~大姐儿喜欢的紧~~~”
出了荣国府的门,赵得福怨道:“这个贾赦太过无礼!不识抬举!”
司徒塬笑道:“这个贾赦不简单,往日竟小瞧了他。今儿这一趟没白来,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赵得福一愣:“爷,他可明明白白收了你的东西,竟瞧不上咱们家!也不掂掂他孙女是个什么身份!”
司徒塬摇头道:“我那玉佩颇为贵重,换了旁人决计不敢收的。偏他敢。他可不论贵不贵重,也不管日常给小女孩的见面礼是个什么价,既我说是见面礼,他就当作见面礼。他心里大约还想,横竖我也不好意思要回去。足见他不怕日后生出什么闲话来。”因又笑了,“认识了这么一个妙人,倒也不亏。”
“爷您还笑,那可是不是寻常的东西。”赵得福心疼得龇牙咧嘴。
司徒塬大笑:“不就一块玉佩么,况他也说了,他儿子投入户部乃是与林如海做的交易。林如海可是太上皇的人。”
赵得福嘀咕:“那么一个莽汉,哪里值得爷这般给他脸!”
“那么一个莽汉,偏没人占过他便宜,孤王亦不曾占到。如今户部充盈,少说有他一半功劳。(其实是全部)连甄家弹劾他的折子都被那位亲手压下。”司徒塬摇头道,“那折子不痛不痒,本损不了其根本的。我想着,那位何时做过亏本买卖。这个贾赦定有过人之处,值得他这般看重。故此今日特来试探,当真是个人物。他想说给我的全说了,不想说的半句没有,许多话听着糙,却比世人都强了十分去。”半晌又说,“他疼孙女儿倒是实实在在的。”略有苦涩。
司徒塬前脚刚走,贾赦后脚命人赶去大江胡同下帖子,约姜武下午打台球。
因姜武夜夜去他那私宅打台球,全用不着下帖子,干脆在跟贾赦那花园子正对之处开了扇小门,用罢晚饭溜达着从两扇门穿过去,也不惊动两家门房,仿佛贾赦那花园子是他们家的一般。
姜武太太何等聪明,当即着人将帖子送去姜武兵营。姜武一看便知贾纨绔要寻自家兄长,果然使人唤了姜文一起过来。
两位姜大人穿过花园来到台球室时,贾赦正抱着个粉妆玉琢的小女孩儿在那里教她打球,小女孩不肯好生用球杆,偏爱拿小爪子抓了球朝网里丢。贾赦连声喊“不对宝贝儿,不是这样的。”小女孩哪里肯搭理他,干脆甩了他的胳膊踩在球桌上,捡起小球来依序一只只朝球网里分。
听见他俩进来了,贾赦回身笑道:“今儿早上,有位叫原五的大爷来访我,还送了我家大姐儿一块挺好看的玉佩。”
说着把大姐儿抱过去给他们瞧。大姐儿正顽球呢,哇哇大叫。
姜文看了就是一惊:“这是靖和十年的贡品,连圣人也只得了两块。你怎么敢要!”
“做什么不敢要?人家都说了,给我们家大姐儿做见面礼。”贾赦龇牙道。
姜文直摇头:“你真憨假憨?我瞧着那位八成想拿来给你家孙女当订亲信物。”
“可不么?他说有个孙子五岁,当堂就想订下我们家大姐儿。”贾赦将宝贝孙女放回球桌上让她自己顽儿,一面说,“我才不肯呢。”遂一五一十从头说了一遍。末了阴恻恻笑了两声,道,“听说这位爷将吏部抓得牢牢的,隽之,你要不要给圣人出个馊主意,让他们吏部来个政绩会签!”
姜文笑问:“何为政绩会签?”
“例如,吏部要升迁某官员,列出其政绩若干。这些政绩也不能他们吏部一家说了算啊!哦,你说清正廉明就清正廉明么?万一是你一手遮天呢?上缴财税多少,得户部签章确有其数;有无作奸犯科,由刑部查阅档案;日常是否合礼,请礼部使人核查……总之各部都签章了,行文才能交予圣人案头。”这是后世大公司常见的升职会签制,确实会造成流程冗长、官僚主义盛行,但用来给人找麻烦还是很不错的。
姜文听了眉头直跳:这也太损了!
倒是姜武抚掌大笑:“人家送你孙女这么贵重的见面礼,你还坑人家!”
“切!”贾赦嗤笑道,“他又不是真喜欢我宝贝儿。谁知道他那孙子是圆是扁、长没长麻子、有没有龙阳之好!才见第一面就打我孙女儿的主意,爷要是不报复他爷就不叫贾恩侯!”
作者有话要说: 图铺求来滴姜武同学滴人设。马比小姜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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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们家绝世受编通知,星期六上架开V~~~金子要为了三更而奋斗~~~瓦要不要预报一下根据文案那三章正好是一个整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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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独鸣谢室友君为了让金子赶三更答应周末跟金子交换打扫卫生
☆、第二十三章 惦记 (虫)
却说这日贾琏头一回去户部报道,心中惴惴不已。因他并非科举出身,唯恐被人瞧不起,或是遭同僚排挤。不料回来时笑容满面。
原来这数月户部与五城兵马司联手查抄京中豪奴,获利竟达六百万之多!还有许多豪奴不曾抄,留待后续。后又与御史台联手卖折子,欠债的各家多数真以为交了钱可以买罪,便是不信的也不敢不买,欠银已收回六成,余势不减。户部居然在短短三五个月内暴富!从前户部的人出去,不是程林也缩脖子;现如今连程林都扬脖子了!用贾赦的话说,叫做有钱的感觉真好啊~~~
整个户部谁不知道这些钱是打哪儿起的?故此贾大人的儿子一进门,户部各官员如同见了财神爷的公子一般,个个笑的无比灿烂,贾琏分明是深秋入职,户部大堂之热烈宛如骄阳盛夏。
贾琏也不含糊,没几日瞧了瞧档案就去找程林了。他倒老实,只说因家中有阖府下人的月钱表格,自觉比部里的简单清楚。程林听了也觉得有趣,让他依样画葫芦画出个示例。贾琏便找本册子做了两页表格。程林大惊!当即拽了他去见郑老尚书。郑松也大惊,忙命他快回去取荣国府的来,一面自己揣着表格进宫面圣。
贾赦知道那玩意会惹得上头感兴趣,没想到这么快。遂叮嘱贾琏,没准这两日要见皇帝,记着,不准怂,皇帝只不过是位中年美大叔,长得还可以。贾琏连连称是,拿着东西又打马回了户部。还没到门口便让程林逮住了。
荣国府有繁体中文和阿拉伯数字两套账。贾赦的本意是让贾琏先借出那繁体的,过两年再普及阿拉伯数字。偏他忘了告诉贾琏……遂贾琏将两本月钱账簿子都揣了来。
圣人看着那两本账簿子肠子都悔青了。怎么就许了贾赦睡懒觉呢?低头眯起眼睛盯着贾琏。贾琏虽未敢抬头,只觉后背一阵阴冷,有种极倒霉的预感。
待郑松领着人退下,圣人又思忖了一会子,忽然问:“那个齐周还是不肯出仕吗?”
姜文从后殿转出来,苦笑道:“臣后来又提了两次,才刚开口便被他绕开了。”
原来,自认得了齐周,姜文盛赞其才,向圣人举荐。圣人起初听说一个民间账房先生果有其才觉得有趣,让姜文约其茶楼一会。齐周何等聪明,听了姜文那些含糊言语,早猜出此番相约者为谁。然贾赦于其有知遇之恩,又有教学之谊,平日里行事又是个极靠不住的,故悄然避之。圣人听说他不肯赴约也恼了,让姜文休再提此人。
谁知后数次姜文逢难事便去寻他商议,齐周屡能化解,有几桩乃圣人燃眉之急。姜文只说某人出的主意;圣人一日连番追问此人是谁,要大记其功、大升其职。姜文苦笑道:“圣人不是说休再提此人么?”圣人才知还是那个齐周,爱才之心骤起,偏不愿落下面子。
见圣人两难,恰逢甄家上折子寻贾赦的麻烦,圣人又连日思忖不知给贾赦个什么赏赐好——户部日渐充裕,欠银也将追回,此人功不可没。然单给赏赐似薄了些。论理说国库眼见将有数千万白银入账,给他升回国公也是可以的,偏那主意乃是馊主意,不便告诉世人。故此姜文便说,不如他去寻齐周,问他可否将自己的功劳一并记予贾赦,复了他们家的国公。贾赦此人于外人狠厉,于自己人好上加好,自然不肯再耽误齐周前程了。齐周可亦报其知遇之恩,圣人得了人才,三面俱好。
圣人听了半晌,道:“只怕贾赦不知自己在耽误齐周前程。”
姜文又思忖了半日道:“且让齐周自己提便是。”
故此当日姜文暗示贾赦寻齐周商量,后私下寻齐周说了圣意。本以为齐周此人行事大方,为人良善,必不吝那些功劳。
不料齐周摇头道:“隽之还是不认得我那东家。户部欠银虽是他先还的,并非为圣人,东家以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查抄豪奴亦是他先告诉程大人与五城兵马司,乃为了讨程大人的好,日后照拂他儿子,并谢五城兵马司数次相助与他,绝非惦记国库空虚。此番以折子换库银之计,纯为报复齐国府,更不曾想国库可有数千万白银入账。贾恩侯此人账目一清二楚、绝无枝蔓。故此圣人无需再赏赐加恩与他,他倒觉得圣人帮他出了口气,使得齐国府倒出去几十万两银子,快活得很。”
“当不当国公、住不住荣禧堂,东家无所谓。更不介意脸面。”齐周因笑起来,“我那东家最不在意的便是脸面了。乃因圣人让他先不动,他才不动。否则当日便可搬出荣禧堂。以周之功换他之位,东家决计不肯的。”
“况东家最是尊重名正言顺。今日坐在椅子上的乃是圣人,故此他只向着圣人;若旁人是圣人,他也向着圣人。”
待姜文目瞪口呆了半日,齐周又说:“周数次所言俱为替友人分忧。”
姜文如何不知他言下之意?又想着贾赦既喜名正言顺,何不干脆名正言顺?又暗示了贾赦几回。
偏贾赦从前世便养成了职业习惯,结果导向,是个只要结果、不问过程的东家,既然将事情丢给齐周便全由齐周做主,再不想了。
两人都不上道,此事只得罢了。姜文自向圣人一五一十禀告,不敢有半字虚言。直说到贾赦“今日坐在椅子上的乃是圣人,故此他只向着圣人;若旁人是圣人,他也向着圣人”,少有忧心,恐龙心不悦。
圣人此时已惋贾赦之才,又听此言,反倒慨叹:“这个贾恩侯看着纨绔鲁莽,竟是个真君子!”又叹道,“世上能得几个真君子。”愈发后悔不该放他不入朝堂。凡君子多迂腐,凡狠厉多小人。君子用着放心,小人用着趁手。不择手段且能守君子之心,满朝文武几乎寻不出几个来。
今日见了贾琏带来的两本账簿子,方知贾赦幼年有高人教导,守着这些奇法二十五年纹丝不动,其心智之坚便是圣人也深为折服。愈悔当日一时兴起,竟赐了他那方金印!如今怎么哄他回来替朝廷效力?更想让齐周出仕了。凭什么一个大才竟只与他做账房先生?
圣人皱眉道:“你说与贾赦,就说如能劝得齐周出仕,朕记他大功一件。连同贾琏再当两辈儿国公。”
姜文连连摇头:“他决计不肯的。齐周若想出仕他不会拦着。若不愿,他必然帮着出歪主意。”
圣人怒道:“他也不干活、齐周也不干活,就让贾琏干好了!”
户部随即忙的如井轱辘一般,贾琏便是最忙的那一位。此为后话,暂且不提。
却说这一日,贾赦正掐分数秒等迎春她们下学,好有人陪他打两局台球,传信班匆匆来报,府门口有人投亲,说是二太太的表妹和两个女儿。贾赦一愣,原著中没这情节啊!让他们先莫传消息,自己往接待厅转悠一圈。
才一眼便知道这是些什么人了。原是一个装扮奢华偏稍欠风骨的妇人,领着一位端庄大气艳若桃李的大小姐,并一位袅袅婷婷娇若白花的小小姐。不用问,大小姐是替圣人预备下的,小小姐大约是替随便谁预备的。另有几个下人,也都怯怯的。
因想起前日姜文捎信来,甄家陈家约好了似的给他上弹劾折子,有的没的好几封,偏都是些不伤筋骨只伤脸面的破事儿,追究起来无非圣人申斥一顿罢了。想来大约王氏欲在府里压一压他的风头。又觉得好笑,王氏终究头脑简单,大户人家的亲戚那么好认的么?
遂安排接待班的人先留他们在接待厅喝茶,不许有消息传入内宅去。一面拿了接待班写下的这几人所言的姓名身份等的单子,乃亲骑了马去寻王子腾。
王子腾当日并不休沐,只有他夫人在家。贾赦无奈,隔着屏风跟她说了半日,王子腾夫人笑道:“我嫁入王家三十年了,什么亲戚不知道。我们大人确有位表妹丁氏嫁与金陵窦家,偏她命好,竟生了三子,不曾有半位姑娘。”又说了些窦丁氏表妹之事。
贾赦要的就是这个,忙道了失礼,乐颠颠回家去,又让王恩去寻五城兵马司的人来。
待回了府里,早有人迎出来,愁眉苦脸道,王夫人使人来前头看了,亲出来认了亲,已是将人迎进去,现都往老太太院子里坐着。老太太欢喜得很,连声让他们住下,行李都喊人送去原先贾琏那院子了,就要安置下来。
贾赦大笑:“不做死就不会死,她自寻没脸可怨不得我!”
遂领了人进去。见那两位姑娘正围着贾母说笑讨好,那奢华夫人在一旁陪王夫人坐着,王夫人笑的跟弥勒佛似的,李纨三春黛玉宝玉都在。
贾赦喝到:“将这几个骗子与我绑了!”
一群粗壮的婆子往上一涌,七手八脚把人拿了丢在地下,惊得几个姑娘花颜失色,贾母大喊“反了!”
贾赦乃指到:“骗子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连官宦亲眷都敢冒充,真以为京城没有王法么?”
贾母喝到:“你又作什么死!哪里来的骗子,这是老二媳妇家里的表妹!”
贾赦懒洋洋道:“既是老二媳妇的表妹,老二媳妇是子腾的胞妹,当然也是子腾的表妹了?怎么子腾说他嫁到窦家的丁氏表妹只有三个儿子,并无半个女儿?且子腾那位嫁到窦家的丁氏表妹才二十六岁,哪里来这十五六岁的女儿?怎么生出来的?难不成那丁氏表妹八九岁就怀了她?”说着一指那年长的,委实少说也有十五六了。
王氏与贾母俱目瞪口呆。
贾赦挥了挥手,趁那母女三人尚浑浑噩噩,让婆子们拖出去送到外头。恰有五城兵马司的人赶到,一条绳子三个人捆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前几天有亲问,为何是三杰,姜文捏?姜文和那三只不一样的,姜文乃传统士大夫,以忠君为第一要务。故此他难以放开来接受和发扬一些东西,会受很多局限约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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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子忍不住幸灾乐祸的剧透一下金子准备过一阵子让这厮栽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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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帮忙抓虫的亲,室友君又有出场机会了哇咔咔咔
☆、第二十四章 石头
那头有人将三个骗子捆送出去,贾赦因向三春姐妹并林黛玉说:“莫怪我狠厉。这样的骗子谁知道什么来历,万一在我们家偷藏一件龙袍,阖府满门抄斩还得株连九族!”又命人将她们带来的行李细查一遍看可有不妥之物。
迎春和黛玉,一个这些日子被贾赦有意教导,一个在外头长了不少见识,比旁人先安定下来,站起来称“是”。
王夫人被拆穿自觉没脸,早灰溜溜回院子去了。贾母倒是让贾赦那句“龙袍”给吓着了,乃疑心可是他查到了些什么,不再言语,深恨王夫人糊涂,中了外人之计。
偏宝玉说:“纵不是太太的亲戚,窦姐姐那般温柔可亲之人,怎会有小人之心。”
贾赦笑了:“你小孩子家家哪里知道!最是美人才可怕,海妖可都是绝色佳人呢。”
遂大刺巴列往椅子上一坐,就讲开希腊神话中海妖的故事来。姑娘们听得津津有味,倒把方才的惊吓给去了。唯宝玉深憾那海妖何苦如此,大家和和气气的岂不好?
贾赦不由得头疼,这个第一男主角念书虽长进多了,人情世故那头依然不肯学习。这般单纯自然干净,大姐儿那么大的孩子是没什么的,偏半大的人了还这样。前世围观红楼电视剧的时候好的很,仿佛找到童年感觉似的。若现实身边真有这么一只才头疼呢。你干净了别人就得替你挡腌臜。谁又不是你的什么人,凭什么呢?这便是最让人恨的牙根痒痒的以天真杀人。
好在贾赦还是刘洋的时候见多了这样的,个个又想在职场走出一条路来,又想如童话般单纯自然干净。这样的主儿,怕只怕他没有想要的东西、怕只怕他有退路。若前头给他挂跟胡萝卜,后面堵死退路,再煲两顿心灵鸡汤,他保管心甘情愿听话。
别的同事带新人都耐心教导、给他们犯错的机会,刘洋偏不。有新人来报道时先问他们,想不想过试用期、想不想留下,怀抱试试看心理的一律打回人资部,在我这里只收非常非常非常想留下的。而后再告诉他们,我不会因为你们是新手便原谅你们做事不快、会犯错误。交给新手的工作本来就少。不要跟我讲道理,等你们当了我上司再来跟我讲道理。我只交代你们任务,不肯学的申请调部门,做不好走人。自己想办法哄你们指导人教你们,或者求着其他部门的同事配合帮忙。不想求人滚蛋。做不完加班,哪怕天天通宵,直做到你们受不了辞职,或者你们练出来,合格了。凡新到刘洋手下的女职员没有不哭的,只是哭没用!该干嘛还干嘛。最终只要不打退堂鼓,都被他折腾成了白骨精,公司同事送外号“白骨精军训”。
打破宝玉这个曹公梦想人物的天真固然残忍,可谁不是这般残忍过来的?曹公梦想着成人也能如孩提般美好,故此那永远只能是梦想。因为美好的多不擅长自我保护,还没等到长成便被不美好的灭了。
物尽天择,适者生存。
次日恰逢学里休沐,贾赦前一日早告诉贾政他老婆干的好事,王夫人如今卧病在床。如此没人打搅,正好把宝玉找来。贾赦眯着眼睛看着他。今儿的目的就是一棒子砸晕,心灵鸡汤过俩月再煲,等鸡汤消化了再给胡萝卜。
宝玉颇有些惴惴,比在他老子跟前还老实。
贾赦先递给他一本账簿子,宝玉何曾看得懂?莫名望着贾赦。
贾赦乃翻开来给他看:“这是我们府里的总账,你看,只有十八万银子。”
宝玉愈发不明白这意思。
贾赦又说:“你有三个姐妹要出嫁,我知道你不愿意他们出嫁的,只是你做的了主吗?老太太、我和你父亲要她们出嫁,你可有法子使她们嫁不成?”
宝玉不由得道:“做什么要嫁人呢?姐妹们日日……”
贾赦打断他:“你只回答我,我们长辈要她们嫁人,你可有法子让她们不嫁。”
宝玉摇头。
贾赦道:“姑娘嫁了人,就是人家的媳妇,日子好不好过全看嫁妆。你看每位姐妹送她们三万的嫁妆如何?这数目跟你姑母比起来简直如九牛一毛,但你也看到了,我们府里再不出起更多了。”
宝玉连连点头:“自然应该的,再多给些才好!”
贾赦摇头道:“给不了再多了。另有你和环儿、琮儿、兰儿早晚都要成亲,需给女方聘礼。你们的媳妇儿固然有嫁妆过来,那是不入公中的。你和兰儿是嫡子,每人两万已少的不能再少了。环儿琮儿是庶子,大约只得你们一半。如此账上只剩下四万了。”
宝玉目瞪口呆,又无可辩驳。
“老祖宗有年纪了,驾鹤西去迟早的事,办她老人家的丧事少说一万。如此我们两房就得分家。我是袭爵长子,分七成。你父亲三成。故此最后三万,我分二万一,你父亲九千。你们二房也有三家,依然要分家。环儿是庶子,只得一成,九百两。余下的你和兰儿,你三他七,因兰儿为长子嫡孙。故此兰儿分得五千六百七十两,你分得两千四百三十两。”贾赦啪啪的在纸上列出一个个数字。“京城房价不便宜,你买套带院子的宅子少说得上千,如此你只剩下一千多两银子。日常衣食住行,你预备怎么办?那会子你大约已经成家了,一千多两绝够不了你全家过一辈子。你可预备娶个有钱的嫁妆充足的媳妇让她养你?”黛玉是不行的,你俩近亲。
宝玉傻了。许久许久才说:“怎么是这样的……”
贾赦正色道:“本就是这样的,你以为贾芸贾瑞他们家祖上不是嫡枝么?难不成你以为自己可以在这府里住一辈子?先告诉你,我是不答应的。老祖宗在时你们住着,老祖宗一日去了,都给我搬出去。”
宝玉喃喃道:“如此散了,不如死了干净。”
贾赦瞥了他一眼:“要死今儿就死,莫等分家的时候死。那时你母亲见你死了,诬陷我害死你,我还得跟她打官司。只是她必然打我不赢,我反告她一个污蔑,只怕你母亲一大把年纪老年丧子,充军发配还没人给她馒头吃。”
瞧着宝玉混混沌沌的样子,贾赦自端了本话本儿搁起二郎腿等着。旁人见他这样子都会让他先回去静个两三天,贾赦偏不肯。哪有那么些时间给他静静!回头有人提醒他贾赦哪里算的不对或老太太会留私房给他咋办!要么改要么死,不给第三条路。
宝玉呆愣愣的在贾赦书房坐到午饭时辰,贾赦让人给他上了一个食盒子,宝玉摇头表示不肯吃。贾赦吩咐:“喂他,都给喂下去,喂不下去你就出府吧。”
宝玉恨道:“大伯父何苦如此!本是我自己不愿吃。”
贾赦笑容可掬道:“我偏要他喂你吃下去,喂不下去便是他没本事,没本事的人我这府里不要。贾宝玉,想跟我讲道理么?我乃世袭一等神威将军,你呢?等你官居一品比我高了再来说这些。现如今你说什么都没用,没人听你的。”然后添上一句,“你原先那一屋子丫鬟不是有两个在绣房吗?前阵子听说她们似乎想去哪位姑娘屋里伺候吧。你可有法子让她们去?”又笑道,“连这点子本事都没有,要么快点死、免得拖累旁人,要么就老老实实听我的,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我可没那么水磨多功夫天天跟你废话。”
宝玉无言以对。他这辈子从没遇到第二个这么不讲道理的人,又有那小幺儿端着食盒跪求他用饭。宝玉无奈,想贾赦日常为人,只怕真会将人家打发出去,只得硬咽下去。
直到他吃完,贾赦才说:“不想吃的饭不好吃吧。”
宝玉不言语。
贾赦问他:“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想做官吗?因为做了官就可以在豪奴强占田地之时保住自家那一份,可以在纨绔强抢自己女儿妹子的时候亮出招牌来把他们吓回去,可以让自己的孩子不用做喂不下一顿饭就被打发出府的小幺儿。”
“贾宝玉,你爹只是个从五品的小官,你那庶出的妹子探春乃是从五品小官的庶女。现在有我这个一等将军的伯父护着她,若有一日分了家或出了嫁,我便不管了,比你父亲高一点的官家纨绔皆可欺辱之。你又待如何呢?”
“想跟人家拼命?你打得过人家的豪奴吗?还是摸两把眼泪,看着你妹子让人家弄死?”
“还惦记你林妹妹!林妹妹那模样要嫁了你,最多三个月就得让人抢走,你除了哭也只能死,黛玉也得让你坑死。”
“说什么禄蠹,没有黛玉的禄蠹爹你姑父,黛玉还不定怎么死的。你以为黛玉会同你一样厌恶禄蠹?岂非厌恶她老子?我也是禄蠹,少了我这个禄蠹你早让人啃得骨头都不剩。我做什么供你吃供你住让你骂我?”
“别以为花袭人的事儿没人知道。你知道养一个姨娘多少钱吗?你预备怎么赚来那些钱?”
“莫跟我提公平,世上从无公平。你跟提我公平,怎么不跟守西角门的张婆子提公平?怎么不跟方才出去那小幺儿提公平?凭什么你是主子他们是奴才?”
“从前你日子过的好,乃因有人也就是我替你遮风挡雨——你父亲挡不住,他官衔太小。现如今我不高兴替你遮风挡雨了。你自己做个定夺。要么立时找根绳子吊死、无非你老子娘哭一阵子,从此指望环儿兰儿替他们养老;要么想法子立起来,至少能立着护住你那姐姐妹妹。”
“你记着,没人天生欠你的。我管你吃住是人情、你日后得还我,不管你乃是本分。旁人哄着你还真当自己是凤凰蛋呢,你哪根指头比得上我琮儿!纵是凤凰蛋一辈子孵不出来有个屁用!有本事给自己挣饭吃,没本事就饿死,没人心疼。”
宝玉回去就说病了,贾赦也没请太医,横竖家里养着三位大夫。姑娘们来看了一回,便都回去做功课了——女先生严厉得很。唯有贾母王夫人日日守着他。宝玉想着有朝一日姐妹们如烟云般散去,曾有想死之心;又想着自己无力维护姐妹并晴雯袭人等,甚是灰心;偏睁眼只见祖母母亲两个人四行泪,又不忍死了。如此折腾了七八天,平安无事的好起来。贾赦听了一笑,身体素质好多了,据说从前这孩子一病就得一个多月,骑射蹴鞠果然都是好运动。后来他陆续把宝玉贾环贾琮弄出去劳动锻炼打小工,最后升级为军训。此为后话。
作者有话要说: 贾宝玉是个多情的人,所以他不会那么容易死的,他舍不得的人很多。
多情和花心不一样。多情只是爱慕美好,花心纯粹是想多占美好。故此多情是不需要钱的,花心需要。
宝玉有很多梦想,类似的梦想许多人都有过。比如他希望花常开不谢,这得家里有温室和好园丁才行。他希望姐姐妹妹一直在一处,就是一种希望留住童年永远不去的意思。
没有人可以一辈子留在大观园当欢乐少男少女,除非你的父母强大到可以保护你一辈子。可等他们老去的那一日,大观园一定会被人占领,老儿童将被赶出去。那会很惨的。
所以每个人还是按时和同龄人一样长大的好,至少能不比人差。
多占了童年总是要吃亏的,就像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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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中刘洋“白骨精军训”那一段是真事,我新到这家公司的时候被他逼得连续53天没休息一天,含一个国庆长假。每天下班最早九点,一多半时间凌晨下班,每时每刻都舔着脸求人,包括半夜都得求加班的同事帮忙替我弄个啥……你们相信么?打退堂鼓的,这么多年来只有三个啊三个啊三个啊!!!三个里面只有一个是女的!!!每回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我以为我能坚持下来就是女金刚级别了,哪知道大家都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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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明天上架三更!要了亲命了。乃们一定要安慰我啊,不然放室友君出来咬你们啊啊啊啊~~~~~
☆、第二十五章 私奔
却说那日将骗子们送去五城兵马司后,贾赦使人告诉了齐周一声,料他自会告知姜氏兄弟,便不再询问。次日有人来回道,骗子的行李清单点出来了。贾赦当时忙着修理贾宝玉,接过来只瞧了两眼,便觉出不对来了。
这三位不论是否母女,想必都是前番姜文所言“不知天高地厚、家里养了好女孩子”的江南富商。偏她们带的都是些日常用度,两件贾赦想知道的物什,信件、一封也无;钱财、只得千余两。遂命他们再细细查捡一遍。次日果然在一个梳妆匣子的里找到整整一大摞的银票,书信依然没有。
正琢磨怎么套路不对呢,几日后大江胡同那边姜文传话来喊他打球。姜文早讹了他一套台球物什在家里摆着,故此打球必然有事相商。
贾赦逛进台球室,果然见姜文笑咪咪等在那里。
一见他笑就知道没什么好事儿,贾赦后颈窝寒毛便立起来了。“坏事儿不准说!”
姜文笑道:“不坏,烦劳你暂收留那窦氏母女一些时日。”
“窦氏母女是谁?该不会是那三个骗子吧?”
“她们是江南茶商窦鹏的夫人和两个女儿,也是江南窦家的旁支,偏早已入了商籍,女儿再好也不得宫门而入,故此来京里寻门路。窦夫人委实算得上你们府里二太太的远房表妹,只不姓丁罢了,却是弯子拐得太大了些,将将未出五服。如今齐国府已使人打点放出来,置在一座外宅内。她们乃是甄家和陈家做了中间人,想着将窦二姑娘寻个借口入宫,设法让圣人看上;五姑娘欲在京中求位达官贵人。”
贾赦心道很好,若非她们冒充官宦窦家,还得动脑子找借口拒了她。
姜文哂笑:“谁知那位窦二姑娘是个有能耐的。甄家和陈家都是忠诚王爷的人。偏窦姑娘自己不知怎么的同先义忠亲王的人搭上了。义忠亲王还有些人手在宫中,如今都跟了乐善郡王。圣人想着,不如放那窦二姑娘进宫里,且看她如何。你若肯了,我去寻王子腾给你台阶下。”
也就是当诱饵的意思,贾赦明白。只是他不乐意,哼到:“为何特从我家路过?圣人想放她进去还怕没法子?随便哪个门咯吱一响,她管保顺着门缝儿就飘进去了。”
姜文笑道:“只因她们原欲借着令弟妹入宫,谋划许久。从你这里不易打草惊蛇,还能把她带进宫里的人设法换上知根知底的。如今只说……”
一语未了,贾赦打断到:“故此是你姜隽之出的馊主意?我说,我跟你没仇吧!明知道我不高兴建什么园子,费了多少心思不给大贾王氏留银子,你还给我招惹人来送钱给她?还是个肚子里尽是花花肠子的女人?谁知道她会不会给我大姐儿点心里下药?”
姜文颇有些哭笑不得:“你贾恩侯是傻子么?别当我不知道,就眼下这宅子的厨房只怕得孙猴子才能下得药去!只借个门路演出戏罢了。”
贾赦摆摆手:“不干!自个儿家里本该是个最为安心之所,谁耐烦弄不喜欢的客人进门。这客人还心怀不轨。”
姜文正要说什么,姜武从一旁的椅子上过来。“我说什么来着!你只不信。”乃正色道,“莫再劝了,恩侯必不肯的。”
贾赦指他道:“太阳在屋子里呢。”
姜文叹到:“恩侯,此为大功也。”
姜武不耐的挥挥手:“大功又如何?恩侯如今奉旨睡懒觉,要什么大功来作甚,又不能吃。”
姜文哑然。他惯于以己度人,总以效忠圣人为己任。贾赦此人身负奇才,今番若能助圣人拔出先义忠亲王的钉子,纵真的不入朝廷,亦能被圣人视为心腹。
偏姜武说他想多了,贾赦*懒觉之心乃是从肺腑中掏出来的。要他去当圣人心腹时常劳神卖命还不如惦记明天的日头会否从西边出来。
贾赦捉住姜武的手狠狠摇了三摇,恳切道:“知我者,浩之也!”
姜武忙将他的手甩了,还取帕子来擦了擦手:“爷怕染上懒病!”
贾赦因想着没准这是圣人的意思,故又多说一句:“既然那窦二姑娘能搭上乐善郡王,想必是个自己有主意的。与其只想着换了跟着的人,不如圣人施美男计哄她,再赏她爹两块玉如意,让她自己将人供出来,圣人还得了个美人。”
姜文听他说美男计有些好笑,道:“想的容易,你可知窦家犯了多少事,实在赦无可赦。窦二姑娘自诩美貌多才,必得圣宠,如能生下皇子即为皇子外家。”
贾赦心道,还不是你们万恶的旧社会特权阶级凌驾于法律之上。因不再多言:“那些骗子的行李还在我们家的,我给你送去?还有几个下人,也在我们家关着。”
这是死活要撇清了。姜文叹道:“很不必,齐国府想是会去你们府里取,你可难为难为他们撒气。”
后贾赦果然讹了齐国府一份厚礼,还把人家藏在梳妆匣子里那一百五十万银票给顺走当了行骗罚款。
白日渐短,荣国府里针线房日夜赶制冬衣。因今年不同往日,有几个皇商太太认得王熙凤的,听闻她重又管家了,也有从前的衣料铺子悄悄上门来打探,纷纷拜见。
原来王熙凤才刚接手内务,不过各家的节礼、库房、厨房几样。她本是聪明人,好卖弄本事,前阵子在佛堂里关狠了,如今又得人赔笑奉承,心下又是得意又是欢喜,口里只说“这些都是外头管的,我本不知道。况我们府里才改了规矩,我自己且尚未熟知呢。”
待回去唤了采买上的人来一问,原来自从知道府里自有布行绸缎庄,贾赦便下令不再从别处进货了。府里各色衣料布料所需一律由针线房依月份列出单子来,单子后面有名录若干,核对班、库房、账房一大串。针线房有人换做“跑单”,将单子交给核对班依着规矩核了,再交库房核查库存有多少。缺的报给账房,先由自家布行和绸缎庄查了货品,依然没有的才交采买班。终这一整套单子上头的名录都填满了,送回针线房。这些东西从各处送来一批,针线房便在单子上勾一批。待东西都收到了,单子交档案班存档。
采买班也另有规矩,询价的和采买的不是一班人,此处不做赘述。
王熙凤听罢愣了许久,暗叹一声,如此只怕上至总管下至采买皆无半点油水可沾,乃问采买班的总管。那总管因笑道:“老爷说了,水至清则无鱼,他便不养鱼。咱们月钱比旁人府里的高了好几倍去,另有各色奖金打赏,年末还有大红包,实不需旁的。”王熙凤又看了看他捎来的两份采买单子,不由得心下佩服。后命郑满子取全套规矩来看,无不感慨。思及贾琏那日说,“依着这规矩,谁有本事捞了好处去必是人才”一语,乃心悦诚服,自此专心理家,偶想弄点小巧心思,偏寻不着缝儿,渐渐也不想了。
这一日荣国府上正准备晚饭,偏贾琏早过了平日下衙的时辰却不见人回来,方打发了人去问,忽有传信班的来报,府门前来了一老妪并一妇人,老妪苍老可怜,妇人泼辣无比,道是来要人的,说咱们府里琏二爷拐了她们家的女儿、小姑子私奔了!
贾赦如何不知道这些时日贾琏忙的如井轱辘一般,看凤姐儿的脸都成阿拉伯数字了,哪有功夫拐人家闺女私奔。笑道:“先轰她们走,咋呼一阵子,她们必然撒泼,且看谁出来抱打不平!”小样儿!这么老的套路还用个头啊!“等多管闲事的说完了,再派个人出去,斯斯文文的跟她们说,请上衙门报案去。记得,正经些,她们不认得衙门的路咱们派人领她们去!”
那报信的闻言鼓着嘴笑,一路乐颠颠的去了。
约莫两刻钟的功夫,报信的回来了,哭丧着脸道:“老爷,起初和老爷说的一样,那两个妇人哭闹撒泼。我们要轰她们走,便出来一位富贵打扮的爷抱打不平,我们依老爷的话说了。那位爷偏说事关姑娘名节不可惊动衙门,他随从说他是南安王世子……”
贾赦闻言好悬没喷茶。“咱们家风水这么好,左一个王爷右一个世子的直冒!怎么不来两个花魁守着咱家大门专等大小王爷呢!”
那传信的又想笑,又惦记外头的世子爷,神情很是滑稽。
贾赦遂换了身衣服出去了。
因来了位世子,不便在门口闹了,那婆媳二人、世子并随从都在接待厅里坐着。南安世子一身绛紫色蟒袍,看年纪不过二十五六。
贾赦笑道:“这位想必是南安郡王世子了。下官有礼。”说着拱拱手。又看那婆媳二人,“这两位想是走错了门的家里丢了姑娘的?”
“非也。”南安世子傲然笑道,“她们是我替钦天监监判童希大人雇来的。”
贾赦一挑眉:“他是谁?”劳资不认得。
南安世子乃正色道:“童大人家的幼女留书出走,道是对贵公子贾琏一见钟情。有心上门来,又怕折损女儿清誉,故此……”
贾赦问:“故此,他们既无人证看见我儿同她们闺女在一块儿,也不曾有物证证明我儿与她们家闺女有瓜葛?我说找错了地方嘛,人口失踪应该去衙门报案才是。”
南安世子才取出一封书信来,偏听了这番话,皱眉道:“事关女子贞洁,如何能宣扬出去。”言罢将信递了过来。
贾赦心中嗤道,劳资吃多了去关心找爷茬的人家的女儿。并不看信,乃竖起一根手指头:“其一,我不是捕快,不会查访失踪人口,人家才是吃那碗饭的。”
又竖起第二根手指头,“其二,事关他们家女儿贞洁,他们家又不是我们家亲戚,与我何干。”
“其三,若真是我家破孩子干了诱拐良家女子败人名节的勾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世子,您莫说为了名声最好私了。世人皆知贾恩侯最不稀罕的便是清贵名声,跟齐国府的下人都打了起子官司。”
“其四,您也莫说是为了我好,真为了我好不会弄俩泼妇在门口让人看见。纵然我本不在乎让人看见。您便是诚心来找麻烦的,亦不曾遮掩您在找我麻烦。”
“其五,我说完了,世子有何高见。”曹公早告诉爷了,你老子早晚打败仗,还怕你么?
这便是翻了脸,南安世子面色一沉道:“既如此,想必贾大人亦不在乎令郎的官声了。”
贾赦乃笑道:“他若真的有所不妥,自有律法处置。若没有,圣人必还他公道。”圣人还指着他干活呢。
见其油盐不进,南安世子只得愤然而去。
贾赦望着他去向心中纳罕,南安王世子竟如此愣头青!怎么有种违和感,仿佛哪里不科学似的。又见他忘了将书信带走,只当笑话拆了,一看果然女子手笔,随即唬了一身冷汗。
原来那女子某日停轿使唤丫头买线,于轿中偶尔掀帘,见一少年从祥福斋出来,身着鸦青锦袍,儒雅俊秀,翩然若仙,仰慕不已。偏只打听到那少年名字并排行,并不知姓氏。直至近日方知荣国府有位容貌齐整的二爷唤作贾琏,可巧其三弟唤贾琮,恰是那少年及其弟之名字排行。主仆两个自以为得了正主,在屋里商量商量,就跑了……
贾赦脑袋仁子都疼了,迎春还真给她哥哥惹上桃花了。只是琏儿这混账怎还不回来。
才说着,那头去户部衙门寻贾琏的终于回来了。那小子满头大道跪在下面只管磕头,磕了几个方想起来帽子还戴着,又抓下帽子来才要再磕,贾赦烦了:“怎么回事快说!”
那小子说:“我同刘柱子到了户部衙门,寻到尚未回府的两位二爷的同僚,都说二爷用了午饭便领着两个人去御林军登录兵饷,一直未归。后来我俩追到御林军大营,兵士好悬没把我们拿了!都道二爷是骗子,冒充朝廷官员,已让他们将军给抓了!刘柱子在那头守着,我先回来报信。”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后宫总受编要求用存稿箱同时发三章。。。到底行不行啊。。。
还有标题,作者群里的小伙伴都说要改成言情,金子也觉得好难看= =
☆、第二十六章 贾琏
听说贾琏让御林军的人抓了,贾赦立时便知是姜武这厮干的,哭笑不得,忙带了人过去。
原来这一日贾琏恰有事去御林军公干,入了营门,先通名报姓说明来意,那文书听说他叫贾琏便是双眸一亮!问:“听闻荣国府有位公子就叫贾琏!”
贾琏心想,莫非我老子连御林军都给过好处了?遂笑道:“恰是本官。”
话音未落,旁边窜出一位少年“哗”的抓住他的胳膊:“原来你就是贾琏!可不许走!跟我打一局!”
贾琏愣了。
那少年连拉带拽将他扯到隔壁,只见许多士兵正围着一个台球桌子,有两位正在打球,旁人有叫好的有骂蠢货指指点点,恨不能亲自上场。
原来这里正是姜武辖下。当日贾赦也送了他一套台球物什,姜武将其置于兵营供同僚及手下兵士闲暇时取乐,横竖他家去可以玩贾赦那套。他玩的时间久,自然比旁人球技好些。然姜武并不*吹牛,老老实实道:台球这东西,荣国府的公子贾琏天下第一,自己天下第二!故贾琏的名声在他这一队人马中渐成了台球之神。
那少年大喊一声:“贾琏在此!”
众兵士“哗啦啦”都围了过来又叫又嚷,纷纷推贾琏上前。
贾琏自江南回府后便是他老子砸过来的一大堆后世规矩,才匆匆学了便来户部报道,随即被圣人唤郑松程林刻意支使得团团转,在家中偶也玩台球,实在球技有限。因知道此物为自己老子弄出来的,见这许多人喜欢,倒也颇为得意。笑道:“下官不甚擅长此道。”
众人笑道:“谁不知贾琏公子台球天下第一,快露两手我们瞧瞧!”乃拥着他上前,先头那个少年自告奋勇做了贾琏的对手。
谁知一上桌,兵士们俱目瞪口呆、面面相窥:这贾琏的球技不是假怂、是真怂!怂得被那少年赢得落花流水一败涂地。
贾琏面上也有几分涨红,扶杆道:“下官委实不擅此道……”
众人大失所望,嘟嘟囔囔散去。那少年望着他奇道:“怎会如此……你是怎么赢姜叔父的,我从不曾赢他。”
贾琏闻言一愣,因不知就里,只拿言语混过去了。乃回去寻那文书公干。
做完公务,才出营门不过半里地,只听后头马蹄声阵阵。回头一看,有位白袍将军未着甲胄,领着十几个人追了上来,望着他森森一笑:“骗子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连朝廷官员都敢冒充,你当我这御林军大营是什么地方!”不由分说围上来,那将军带马向前,伸臂抓了贾琏的腰带往地上一掼:“绑了!”
贾琏呼天喊地没人理他,三两下被捆着拿上马,带回去寻一个空账篷先撂着,过了许久来两个人审他,中有先头那位文书。问他是谁,冒充朝廷官员有何目的,凭贾琏喊冤叫屈赌咒发誓只不信。贾琏欲哭无泪,道:“是别的贾琏我不知道,荣国府唯我一个贾琏。只派了人往荣国府寻家父来认即知。”
那文书闻言嘀咕:“莫非是真贾琏?姜浩之作甚说他不是?”
另一个道:“我瞧他也不像说谎,莫不是小姜从前特怂的时候败给过他,如今不好意思承认?”
贾琏也不敢多言,只求他们着人往家里送信儿,只字不提台球之事。那二人愈发疑惑。
直到贾赦领着人赶过来,姜武听说笑道:“他怎么就知道有人冒充他儿子?饭点儿才过,这厮不会是来吃饭的吧。”乃出营门相迎。
贾赦见了他劈头就是一句:“果然是你抓了我儿子!我儿子当日赢了你不服气,公报私仇么?”
姜武愣了:“那人何尝是你儿子!年龄相貌无一相同,不信你来看。”
贾赦哼哼唧唧跟着他往关贾琏的帐篷一看,贾琏还捆着,帐篷里连灯都没有,可怜见的,这孩子出娘胎起没遭过这份罪,心疼得贾赦跳起来直骂:“你们怎么对人家孩子的!这们冷天,冻坏了拿什么赔!”一面上来亲解绳索。
贾琏委屈得立时掉泪了,喊了声:“爹!”
偏军中绳索非是寻常样式,贾赦扑腾好几下都没弄开,好在方才那少年机灵,赶忙拽了一下,立时解开了。
姜武目瞪口呆!见他拉了贾琏又是搓手又是揉脸,好半日才说:“他怎么会是你儿子!”
贾赦瞪他道:“不是我儿子难道是你儿子不成!你养得出这么大的儿子么?你家姜昀几岁?”
姜武指道:“贾琏分明只有十三四岁!”
“噗……”贾赦笑道,“我家大姐儿今年四岁,你见过的!琏儿是她亲爹,若只十三四岁可如何生下来的?”
“他是大姐儿的爹?!”
贾赦叹道:“却又来,我只两个儿子、一个孙女。这个是大儿子,另有小儿子年方七岁,你已认得多时。故此,你想着我那宝贝孙女儿是哪个儿子生的?”
姜武倒真没想过这个,急了:“这……分明贾琏不是他!不对啊……”
贾赦摇头,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头道:“姜浩之,欲盖弥彰实在没什么意思,事实胜于雄辩!”(哎,金子都觉得他无耻……)乃拉了贾琏出来,问他可吃饭没。贾琏摇头。贾赦又怒道:“纵是囚犯也不能不给人饭吃啊!”
此时,姜武的上司、骁骑参领彭潼过来,亲向贾赦赔不是,又招呼他们去营里用晚饭。
贾赦道:“可有热茶水没有?我们喝点茶水就走,儿媳妇急着呢。”
彭潼点点头,将他们几个让进去,贾琏一气儿喝了一壶茶,还想再喝时没好意思,讪讪的缩回手来。贾赦遂丢了另一个茶壶给他:“喝!喝饱为止。”
彭潼又陪不是,贾赦摆手道:“与彭将军并不相干的,姜武那混蛋诚心折腾我呢,等我回去非报复他不可。”
彭潼知道他们比邻而居交往默契,虽不明所以,也不便细问。
二人只坐了一会子便要赶路回去,彭潼亲送至营门,姜武早等着呢。对着贾赦低声道:“你且等着,来日算账!”
“算账请寻我家账房!”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字数少点,因为我觉得停在这里很有趣啊!反正今天三章嘛~~~~~~
☆、第二十七章 黑锅
话说贾赦往御林军救出被姜武误抓的儿子,时已入冬,天上挂着一轮弯弓,爷俩腹内空空马踏寒月,虽颇为狼狈,倒也感慨万千。贾赦想起这事儿起源的那日,有些好笑,乃说:“爹带你去吃小馄饨可好?”
贾琏一愣:“小馄饨?”
贾赦点头道:“上回信中告诉你,某夜我在街头险遭齐国府管事吕良暗算。当日我就在灯笼巷一家小摊子吃小馄饨,真真美味得紧。”
贾琏愣了会子神,笑道:“听老爷吩咐!”捆都让人捆过了,吃个小馄饨又如何。心中暗有几分雀跃,他幼年亦曾羡慕街头有父亲牵着儿子吃小摊子糖葫芦的。
贾赦叹道:“你这臭小子,三个孩子唯你不肯喊爹,好容易听了一声,竟只有那一声!”真不可*,老子决定不告诉你迎春的事儿了,让你迷糊着背黑锅,一背就是俩。
贾琏那会子乃是又冷又饿又惧,忽然见了他老子,平日又听惯了迎春贾琮那般喊,竟脱口而出一个“爹”。这会子让他喊他反倒有几分臊的慌。
遂使了人先回去报信,父子二人上灯笼巷吃小馄饨去了。
时辰已晚,然老谢头摊子上依然满满当当,倒还认得贾赦,麻利的招呼他们坐下,又问那日的小少爷怎么没来。贾赦笑道在上学呢,这是我大儿子。贾琏以为是单说的贾琮,稍有酸意。
因这是头一回吃街头小摊,甚是新奇,老谢头的小馄饨委实不错,贾琏又实在饿的紧,故吃得十分香甜。看他一会子便下去一大碗,贾赦自己也没半点饱的感觉,遂加点了两个大碗。爷俩头碰头吃个热火朝天,甚是满足,连汤都没剩下。
看着两个光碗,贾赦笑道:“好吃吧。”
贾琏点头道:“果然好吃,难为父亲竟知道。”
贾赦道:“人活一辈子,该担当时必得担当,然该舒坦时定要舒坦。”
贾琏称“是”。
又说了些话,父子二人一时都不愿走,终是何喜在一旁喊:“爷,该回府了。”
贾赦只得先站起来,贾琏颇有几分舍不得。
贾赦因笑道:“我们以后还来吃。”
贾琏此时没好意思,抢着先走了,留了他老子在后头哈哈哈的只管笑。
回到荣国府,门房如见了活龙一般,连呼我的好老爷、我的好二爷,可算回来了。家里又来客了!
贾赦挺好的心情登时烦了:有完没完!甩镫子下马便往接待厅而去。
只见一对苍苍白发的老夫妻满面憔悴,一见贾赦进来,那老妇人忙抢过来:“可是贾大人?”
贾赦点头道:“我是贾恩侯。”
“我的女儿啊——”老妇人沧然喊道。
贾赦恍然,这才是真正丢了女儿的人家,钦天监监判童希和他太太。乃搀住老妇人先送到椅子上坐下。那老者亦站起来,先给贾赦行个大礼,贾赦忙扶起来连声“不敢”。这老者少说六十了,折寿呢。
及贾琏进来,他二人眼都亮了!偏再看后头,终不见女儿,童太太又摸起眼泪来。
贾赦指了椅子让贾琏坐下,遂取出那封信问道:“想必这二位是童大人和童太太。请问这信?”
童太太拭泪道:“乃是在小女房中寻到的。”
贾赦皱眉道:“烦劳二位从头说起,我好知道清楚些。”
原来那童姑娘乃是童氏夫妇年近半百所得,娇惯异常,亦疏于管教,倒教她看了些评话传奇,心中羡慕的紧。那日她在轿中见了迎春,甚为*慕,悄命丫鬟设法打探。那丫鬟也不是个省事的,只软语求了同去的一位小幺儿探听消息。偏那小幺儿只打探得甚是模糊,童姑娘寻不着音信,愈发痴迷了。
直至前些日子方从她哥哥口里听说了户部有位郎中唤作贾琏的,弄出一摊子事儿来,整个朝廷都在换账本。童姑娘心中一动,再问他家中排行,道是行二,早已娶妻;又问可有兄弟,她哥哥笑了,说,人家那三弟贾琮听说只七八岁,妹妹莫惦记小孩子。童姑娘只笑笑回房去,谁知转天人就不见了,只留下一封书信。
童家看了信又是骂又是悔,偏又担心得很,只是听说荣国府势大,常以贵势压人,竟逡巡于府门外不敢进来。耗了半日,有个小厮模样的过来问他们可有难处,他们家主子心善,或可相助一二。二人粗略说了,那小厮让他们等着。约摸过了一个时辰,他回来道,他们主子请了南安郡王世子相助。二老登时如冬日得了一盆火一般,如何不感激?遂事情也说了,信也给了,单回去等信儿。谁料等了大半日,眼见天黑了,老两口挂念女儿,脸面也顾不得了,才往荣国府里来。
贾赦听罢心内稍安,迎春男装之事他们想必不知道。只是这童姑娘又委实失踪了。抬头见贾琏才说了三个字“童大人”,忙止道:“童老大人,实不相瞒,我这儿子一大早出去当差,整日都在公干,委实没见过令*。我有一法,老大人或可一试。如若无果,还是报予衙门才是。终究他们常办这些案子,知道从哪里入手。”
童希忙问何法。
贾赦道:“犬类擅循气味。可寻一机灵小犬,使其嗅令*曾使过之物、不论衣帽梳镜,由其带领,或能找到令*之所。”
童希双目一亮,大礼而谢。又向贾琏道:“都是我管教不严,还望二爷担待才是。如我那不孝女寻到二爷,求二爷送归于我,小老儿千恩万谢。”
贾琏忙说不敢,偏这会子贾赦口干了,正吃茶,就听贾琏道:“令*只怕弄错人了,我何曾去过什么祥福居。”
贾赦连咳几声,道:“想必是我带你们兄弟出去逛的那回。”
贾琏愈发奇了,刚要说话,就见他老子瞪了他一眼,只得咽下去。
童氏夫妇告辞后,贾琏忙问:“父亲,怎么那御林军的人都说我台球天下第一?另有你何曾带我们兄弟出去逛了?”
贾赦仰面望天:“看,今晚的太阳暖和吧,走,去晒晒太阳。”甩袖子走了。
贾琏看了他半日,眼见人影儿没了,只得回自己院子去。
回去自有凤姐平儿服侍他洗澡更衣好一阵子,忙完了几个人坐着说话儿,贾琏方说了今日之事。
凤姐儿也不得其解,唯平儿抿嘴儿直笑:“爷,听闻二姑娘台球打得甚好。”贾琏忙瞧着她,平儿偏不说了。
凤姐儿笑道:“这小蹄子近日可了不得,都是你惯的。快说!好多着呢。”
平儿方把那日何喜家的来要二爷旧年衣物一事说了,又有后来齐周太太亲来说的那些话,把凤姐儿笑了个仰倒。
贾琏骂道:“竟是那个小蹄子做的好事!胆子也忒大了些,让人冲撞了可如何是好。”
平儿忙说:“二姑娘并不肯,乃是老爷水磨功夫磨的。”
凤姐儿乃笑从案上直起身来说:“二姑娘那性子,不需水磨功夫,撑不过三五滴水她便答应了!”言罢又笑。
贾琏一时抱怨那姜将军没眼色,能将姑娘看成男子,一时又好笑,想着今日吃的这亏,他老子在馄饨摊子上说了,必给他找回来,一时又窝心得很。
次日一大早,童家便上门来谢了。
原来他们家下人少,故养了三四条大狗护院。回去童大人的儿子让一条机灵的嗅了嗅童姑娘的家常衣服,那狗“呜呜”两声便朝门外跑去。童大公子领着人跟那大狗跑了一阵子,还遇到五城兵马司的人巡逻。因说了是贾大人给出的主意,五城兵马司热心得很,同他们一道追去。
跑了大半夜,终于那狗停在一户人家门口只管吠,四爪同挠门。童公子喊开了门,原来是一户赶车的人家。偏他们死不承认藏了童姑娘,压着门不让人进去,还道要告童公子扰民。恰五城兵马司的人在,不管不顾撞开门,放了那大狗进去。不一会子便在一间杂屋里寻到了童姑娘与她那丫鬟,二人蜷在一处,大冷天的只一条被褥子,身下全是茅草,瑟瑟可怜。童公子心下恻然,早已不忍心责骂,好生带了回去。
五城兵马司稍问几声,那赶车的便招了。原来他一早见这小姑娘上了车要去荣国府,因多问了几句。童姑娘竟然一五一十全说了!那赶车的立时明白这是一对傻的!便起了黑心肠,预备将她们买与人牙子去。不想才一日便被拿了。
后童家又往荣府和五城兵马司再三谢过。因着此事,五城兵马司指挥使下令圈养些狗儿,以备日后有人口走失时方便寻找,此为后话。
童家姑娘找回次日,南安王爷亲上门来赔礼。两家本是老亲,因贾赦换了魂,人又极懒,荣国府在京中颇有几分低调,故少与四王八公走动,此还是头一回见。南安王倒不虚套,直言其子与齐国府陈瑞文交好,乃受其所托特特寻贾琏的短处好替他们家出口气。贾赦见那世子混不佞的早猜着了,然要说南安王没有乐见其成,他是不信的。不过既然可以少点明面上的麻烦,贾赦也乐得跟他虚对付了小半个时辰,心里没半点拉倒的念头。然愈发奇怪南安世子的性子怎会那般,又奇怪他们这回找麻烦找的太敷衍。
一时贾母又使人来请贾赦过去。原来南安太妃与贾母相交颇深,虽不曾亲来,倒来了一位在她跟前的极得脸的老嬷嬷。贾母原听说孙子险遭人诬陷,亦怒得很。后听那老嬷嬷说了半日,并思忖了半日,终劝贾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琏儿平安无事,不如趁机与南安王府重修旧好。贾赦口里答应了,转头吩咐巡护队加紧巡逻,遇见不虞者多加盘问。
这一日,贾赦想着齐周那头约摸已同姜武说完了,姜武的大约也消气了,遂厚着脸皮使人往大江胡同姜武家约姜文过去。
见面时姜武竟然毫无怒气,只道二姑娘日后不准随便许人,贾赦暗自佩服,换了他自己可没这么容易平息。
姜文一见他便说:“可是有了主意对付南安郡王?”
贾赦怒道:“你可是日日盼着他们招惹我?”
姜氏兄弟抚掌大笑。
贾赦因问:“听闻西南今年得了大胜,三两年当无战事了?”
姜文乃知道他想算计什么了,不由得站起来,身子前倾。
“听闻南安郡王之舅父乃西南大将军?”
姜文叹道:“不错,乃是章石鹿将军。因其勇武善谋,西南诸将无不诚服。偏他一意以为那位子当是先义忠亲王的,纵义忠亲王不在了也必是他儿子的。圣人去年让他入京为上皇贺寿,本欲使人趁机替了他,奈何其深得军心。”章石鹿将军何等人才,谁愿意将军老于田野?可惜了。
贾赦点头,尾大不掉的定然保不住,以后有机会见这老头再说吧。乃笑道:“如今可有合适人选?”
姜文说:“能谋者有之,能武者有之,谋武皆得者无人能及。”
“可有将及的?泱泱大国不会连一个二号人物都寻不出来吧。”
姜文思忖了一会子,说:“要论攻城略地……”
“停!”贾赦做了一个后世常用的停止动作,“不用说那么些人选,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只说有没有。”
姜武点头道:“有!”又向他哥哥打了个手势让他莫说话。
贾赦干脆转头朝姜武道:“可有谋略纸上谈兵、上阵花拳绣腿、偏自视甚高的武将世家子弟?”
姜文才要张嘴,姜武先说:“有!”
“先送那纸上谈兵的顶了章石鹿,一年后换上二号人物。”贾赦提了杆子走到球桌边,一杆开球。
姜氏兄弟均是一愣,姜武先大笑起来,姜文不由得大惊叹服:“恩侯,圣人深悔赐你那方金印。”
贾赦挥手唤姜武上桌,又笑道:“我若上了朝,定然日日瞌睡不醒。”
姜武肃然点头:“我信。”
二人打了两局,因一直占着桌子不下来,姜文直抱怨。姜武道:“你一个人也不好顽,待小齐回来让你们上。”
姜文听了一溜烟跑了,原来他知道齐周在东南角小院里练字呢。不多时,果然把齐周给拐了来。
贾赦无奈,只得与姜武一道让位。才坐下喝了口茶,姜武问道:“你那练兵之法,那个引体向上到底怎么弄的?小齐不会。”
贾赦“啊”了一声,指着齐周愤然道:“小齐你这个奸细!怎么把我练巡防队的招数泄密给他了!”
齐周莫名望着他:“你不是让人家算账寻账房么?”
作者有话要说:这三更赶的金子快挂了……金子已死,有事烧纸纸上写室友君大名= =明天打扫卫生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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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人那法子是金子某任boss所为,为了换掉一个技术能力特强但不听公司安排的部门经理,公司就是这么处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