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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4节


  “那就跟我走吧”话音未落,这位花店老板已经穿好外套,拎着一把伞推开了玻璃门。

  等卫燃也拎着公文包出来,她立刻锁了玻璃门挂上个暂停营业的牌子。

  举着伞带着卫燃走出步行街,两人钻进一辆看起来很有些年头的路虎车里,径直开往了城外的方向。

  “我的家在埃平,在伦敦城的东北角。”

  花店老板周女士一边驾车一边歉意的介绍道,“所以路途有些远,大概需要一个多小时才行。”

  “没关系,我的时间很充裕。”卫燃客气的说道,“倒是打扰您的经营了。”

  “没关系”周女士浑不在意的摆摆手,“能说说你是怎么找到那封信的吗?”

  “当然”

  卫燃稍作停顿,将那顶钢盔上的正字,以及夏漱石和二世在莫的村的发现简略的讲述了一番。

  “就为了一顶钢盔上的正字?”周女士显然有些不理解卫燃和他的朋友的较真儿。

  卫燃笑了笑,“也为了那些没办法回家的士兵”

  周女士愣了愣,下意识的说道,“以前我伯父好像也经常说这句话,那时候我比你还年轻呢。”

  闻言,卫燃同样愣了愣,接着却是叹了口气。

  在两人的闲聊中,时间倒是过得飞快,等周女士踩下刹车,周围已经是连成片的农田了。

  “前面这一片都是我家的农场”周女士指了指车子正前方被农田包裹着的房子,随后推开了车门。

  跟着对方离开车厢,卫燃再次紧了紧身上的风衣,同时不忘观察着前面这栋看起来很有年头的建筑。

  相比这栋带有浓厚殖民农场主风格的老房子,紧挨着房子的玻璃花房明显更加的引人注意,而且这栋玻璃花房甚至比相连的老房子面积都要大一些。

  虽然隔着玻璃以及水雾,但他仍旧可以清晰的看到,这栋玻璃房子里种满了各种花卉和热带植物。

  “我的花都是在那里培育的”

  周女士见卫燃一直盯着花房,笑眯眯的解释了一句,随后带着他走进房门。

  还不等脱掉沾染着水珠的风衣,卫燃便看到,一个扛着锄头的白发老人,正从连接着花房的玻璃门另一侧走了出来。

  “祈香回来啦”

  那满头白发的老人放下锄头打了声招呼,接着笑眯眯的问道,“这个小伙子我怎么没见过?”

  “爸,这个小伙子叫卫燃。”

  被称为祈香的周女士简单的介绍了一句之后,一边招呼着卫燃在壁炉边的沙发上坐下,一边问道,“我大哥呢?”

  “书房里呢”那老爷子将锄头放在紧挨着玻璃门的一个木头箱子里说道。

  “你先坐一下,等我把我大哥喊过来一起说。”

  周女士一边给卫燃倒上一杯热茶一边额外解释道,“我大哥是我大伯的儿子。”

  “谢谢”卫燃微微起身接过了对方端来的香茶。

  “爸,你也坐下,等下一起听一听。”

  周女士说完,快步走向了紧挨着花房的另一个房间,前后不到一分钟,便带着一个看起来格外儒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让我介绍一下”

  周女士等所有人都在沙发上做好之后,先把卫燃以及他的来意介绍了一番,接着又朝卫燃说道,“他是我大哥,也是我大伯的儿子周祈光。”

  “周先生您好”

  卫燃恭敬的和对方握了握手,随后再次取出公文包里的照片,以及一起带来的双头枪油壶摆在了桌子上,挑拣着能说的仔细复述了一番。

  “没错了,没错了”

  那位满头白发的老爷子拿起双头枪油壶说道,“这油壶我见过,守正大哥活着的时候,天天拿着这个油壶呢。小伙子,那封信呢?”

  “那封信目前还在莫的村”卫燃看着对方答道,“我们目前还没拆开那封信,本来是想着...”

  “唉...”

  这老爷子叹了口气,放下枪油壶说道,“我大哥86年就过世了,过世之前,他一直念叨着,等免电不打仗了,就回去,把守正大哥和他的弟兄们一起送回去。这一晃啊,都这么多年了...”

  “老爷子,当年...”卫燃斟酌着问道,“您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吗?还有,那顶钢盔上的正字...”

  “这事要从1942年说起来了”这老爷子看向走在磅礴的儒雅中年人,“祈光,去,把你爹留下的那口箱子都搬过来。”

  “稍等”

  被称为祈光的中年人客气的朝卫燃点点头,起身上楼搬下来一个看起来很有年头的木头箱子。

  随着木头箱子打开,卫燃的脸上不由的晃了晃神。

  这口箱子里,最显眼的莫过于一个泛着油光的木头枪盒,以及一套叠的整整齐齐的英式远征军制服,那制服的最上面,还静静的躺着一个套着帆布套的英军P44水壶和一柄第二代FS格斗匕首。

  除此之外,这口箱子里还有不少小物件,这些小物件包括一个怀表式指北针,一把鬼子身上缴获的多功能小刀,甚至还有一台鬼子当年生产的明海牌相机,以及一把很可能砍过不知道多少鬼子和藤蔓的廓尔喀弯刀。

  “这些都是我大哥留下的”

  坐在卫燃对面的老爷子小心的掀开叠放的制服,从一双草鞋的下面,取出了一本封皮磨损的略显严重的相册递给了卫燃,“你想知道的事情,基本都在这本相册里了。”

  “稍等下”

  卫燃以最快的速度从身旁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双白色的棉线手套戴上,这才恭敬的双手接过了这本厚实的相册。

  轻轻翻开几乎带着包浆的封皮,卫燃看到的第一张照片,便是夏漱石曾经发过来的那张,在山洞里举着水壶碰杯的合影。

  只不过,在这张被固定在纸页上的照片周围,还用黑色的钢笔字详细的标记好了箭头指着的人的名字。同时,也正是在他掀开这本相册的时候,左手虎口处,也闪过了稍纵即逝却难以忽视的滚烫。

  隔着手套搓了搓虎口,卫燃继续往后翻动。在第二页,同样固定着一张照片,这张黑白照片里,拍下的是一堆正在燃烧的篝火。篝火之上架着一把卫燃无比熟悉的烧水壶,周围还坐着几个因为失焦而略显模糊的人。

  在这张照片的周围,也像是写日记一样,用黑色的繁体钢笔字,记录着当时发生的一切。

  “在拍下这张照片的时候,我和一起逃命的卢克先生已经一整天水米未进,也正是在这一天,我遇到了梁班长和覃守正...”

  见卫燃似乎整个人都陷入了相册里记载的故事,那位满头白发的老人轻轻的摆摆手,带着那位儒雅的中年人慢悠悠的走向了不远处通往花房的玻璃门。

  等到房门关紧,这老爷子伸手摘下一朵正在盛开的龙船花,漫不经心的说道,“祈光,给你表哥打电话,让他安排人去莫的村看看。”

  “怎么处理?”那位儒雅的中年人说话间已经摸出了手机。

  “先看看再说,那个小年轻看起来没有什么恶意。”

  这老爷子顿了顿,颇有些不怒自威的继续说道,“但要是有人敢在莫的村胡作非为,就让你表哥直接把人送进他们家的矿上砸石头,砸到死为止!”

  “我这就打电话”那位儒雅的中年人话音未落,已经按下了拨号键。

  就在这老爷子重新回到房间不久,卫燃也一页页的翻完了那本相册。

  只不过,还不等他们这一老一少开口,夏漱石却发现了通话请求。

  “抱歉,我接个电话。”

  卫燃歉意的笑了笑,等坐在对面的老爷子和蔼的点点头,这才按下了接听键。

  “卫燃兄弟,你到英国了吗?”

  视频通话刚一接通,屏幕里的只穿着短裤T恤的夏漱石便打着哆嗦结结巴巴的说道。

  “你来英国了?”卫燃惊讶的问道。

  “刚...阿...阿嚏!刚到!”

  夏漱石抹了抹大鼻涕,“你找到国昌先生了吗?我把那封信带...带...阿嚏!带来了。你快点来机场接我,记得给我带一件衣服,阿嚏!”

  看了眼对面满脸意外的老爷子,卫燃抽了抽嘴角问道,“你这是刚下飞机就被抢了?”

  “抢个屁!”

  夏漱石用力擤了下鼻涕,钻进一家快餐店找了个最靠里的位置坐下来说道,“来的急了,在免电那鬼地方待了这么久都忘了现在还是冬天了,我连卡都没带...阿——阿嚏!你快点来,再晚点我就冻死了,我就在机场。”

  “你等一会吧”卫燃将手机扣在桌子上,一脸尴尬的看向了对面已经憋不住笑的老爷子。

  “祈香,让你朋友去机场接一下。”这老爷子笑眯眯的说道,“小伙子,把你朋友的电话号码报一下。”

  闻言,卫燃赶紧找出夏漱石的电话号码报给了周女士。

  等对方开始打电话,卫燃略作迟疑之后,最终还是伸手指着相册上那个匕首和龙船花的图案问道,“老爷子,我很好奇,这个图案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特殊的含义”

  这老爷子微笑着解释道,“我大哥活着的时候,拉着我两个姐夫做贸易生意,那个符号是他们公司的商标而已。”

  “原来是这样”卫燃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根本就不在乎对方这番话的真实性到底有多少。

  “既然你朋友已经带着信赶到英国了,就先好好休息休息,等你朋友到了之后,一起看看信里写了什么吧。”

  “给您添麻烦了”卫燃客气的说道。

  这老爷子和蔼的摆摆手,“祈香,给这小伙子安排个房间,然后弄点吃的,等他朋友到了,一起吃顿饭。”

  “和我来吧”周女士热情的招呼着卫燃上楼,给他安排了一个刚好能看到外面花房的客房。

  目送着周女士转身离开,卫燃快速将这个房间检查了一番,立刻躲进洗手间取出了金属本子。

  翻到最新一页,他一眼便看到,页面上多出了一个蓝色的漩涡以及一行小字——归家之日,举杯共饮。

  探手从蓝色漩涡里取出里面漂浮不定的物品,这次送的,却是刚刚还在那个木头箱子里见过的英军P44水壶。不同的是,这水壶的帆布套上,还固定着一枚略显破旧的CBI战区臂章。

  当然,不出意外,这水壶的材质再一次被金属本子换成了钛金属并且打上了沙漏戳记,而且连金属壶盖似乎都比原版厚重了许多。

  拧开水壶盖子,卫燃立刻闻到了浓郁的酒香,虽然他只喝了一次,但却清楚的记得,覃守正把这种酒称为“土炮酒”。

  重新拧上壶盖,他又打开帆布套抽出水壶和配套的杯子,随后又拿出个尼龙布制作的简易过滤器。

  见这帆布套里再也没有别的东西,卫燃这才将其恢复原状收回了金属本子。这壶酒当然要喝,但却绝对不是现在。

第847章 鬼子被赶跑了,但是战争却没有

  在周女士安排的客房里小睡了一会儿,当卫燃被敲门声叫醒下楼的时候,夏漱石正坐在紧挨着壁炉的沙发上,和周国昌的弟弟以及儿子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什么。

  在这老中青三代人中间的茶桌上,除了放着卫燃之前见过的那个装满遗物的木头箱子和放在箱子上的相册之外,还放着一个透明的档案袋。

  “卫燃,没想到我这么快就过来吧?”夏漱石见卫燃下楼,立刻热情打了个招呼。

  扫了眼对方身上都没来得及剪掉吊牌的衣服,卫燃笑了笑坐在了他的旁边,“你们来的这么急,而且连个招呼都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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