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节

　　大棚先建好，里长拿个温度计从外面进棚子，棚子有火道，温度高，他松口气。

　　“采铁矿的地方就有能烧玻璃的石英和长石等矿，就是没有碱。

　　这边及周围，一般都是碱的伴生矿，比如金矿银矿，单独的天然碱很难找。

　　速度快的话，咱还能多种上几亩地，正好那些铁矿石有的已经部分氧化，烧出来的玻璃黄绿色，影响不大。

　　看咱大明的工匠和军队的素养了，他们越强，今天过年的时候就越有机会吃到新鲜蔬菜。”

　　朱闻天听里长说没有外人，就不装傻子，他估算大概的情况。

　　带来的东西就够制作两亩地的大棚，现在只种了一点黄瓜和茄子。

　　其他的是小白菜、小葱、萝卜、茼蒿、菠菜、香菜等短时间内就能吃的。

　　另外只有豆芽和蒜苗，这两个不在大棚种，在宫殿里选地方，用水发，速度更快。

　　“在这里生存太难了，冬天怎么可以如此？”

　　里长想着冬天没有食物，加上一堆牲畜，换成自己是牧民，完喽！彻底完喽！

　　“周围的草生长得不错，冬天即便枯萎了，被雪埋上，把骆驼和马放出去，它们也能刨雪吃食。

　　骆驼奶、马奶、羊奶，其实能够代替一部分主食，蛋白质与脂肪都包含。

　　今年是因为打仗后太过集中，否则分散开，能够活下去。

　　尤其是本地的河流，用牲口耕地，草可以长很高，其他的农作物一样能长。

　　北元在此不好发展，在于探矿能力差，即便有了元朝，汉人工匠亦不愿意跑到这里生活。”

　　朱闻天把这条垄的小白菜种完，起身用胳膊蹭一下额头上的汗。

　　里长眼中带着笑意：“咱村子的人从不忘本，学了那么些个能耐，种起地依旧娴熟。”

　　两亩大棚，村子的人，一会儿的工夫全种完。

　　种子提前处理了，发芽会很快，茄子和黄瓜是移苗种的，提前育的苗。

　　又种了十几棵西瓜和香瓜，估计得等天暖的时候才能吃到。

　　……

　　“能让所有的人在过年的时候吃到新鲜的菜？要看咱们队伍能不能提供足够多的煤和铁矿、石头？”

　　处理完大棚的事情，里长找到朱标与朱樉说憨憨提到的问题。

　　朱樉问一下，转头喊来韩政、傅友德、李文忠、冯胜、徐达、蓝玉六个人，把事情说一遍。

　　“秦王殿下放心，将士们都闲得身上长毛了，不就是干活嘛！又不是拼杀，没危险，使个力气而已。

　　叫咱们能够吃到菜，咱们不怕天冷，不在乎矿冻不冻，咱给他刨开，把东西送回来。

　　队伍里也有工匠，负责维修车辆和军械的，反正咱们这边不会出问题。”

　　徐达表达，还有什么比打仗更难受的？战争会死人，现在卖力气而已。

　　“咱们工匠更不会拖后腿。”匆匆过来的王艺千代表五千工匠表态。

　　“技术方面是现成的。”里长一看你们都如此牛逼，咱自然一些。

　　于是整个和林的队伍快速运转起来，更多的人带着马、骆驼和粮草出发。

　　一个直线距离二百多里，正常走过去二百五十多里，一个则是五百多里。工匠们修补窑的修补窑，和泥打坯的打坯，先烧耐火砖，然后才有玻璃窑。

　　众人争分夺秒，都怕耽误了别人的事情，自己负责的环节只能快。

　　下丘村的队伍则带上太子、秦王的队伍去河边，阿鲁浑河紧挨着和林城，或者说和林城因此河而建。

　　此刻的河面结冰，冻实了，大家准备吃鱼，渔网始终带着，工匠临时处理一批木头棍。

　　蒸汽机带上一个，加上其他的零件，拖到冰面上。

　　蒸汽机启动，挂上钻孔的设备，嗡嗡嗡几声，将近两尺厚的冰层被打穿。

　　头一次见到蒸汽机的徐达等人瞬间瞪大眼睛，这么好用吗？连的是什么东西，好像一圈圈旋着上下的铁片？

　　用绳子拽着放蒸汽机的木板，木板下面有两根铁片，就是冰车，在冰面上拖拽蒸汽机不费力气。

　　从上游的位置向下游的位置挪，挪出去二十步，又嗡嗡嗡打一个冰窟窿，继续挪。

　　后面第一个窟窿有人把绳子拴在一根木头棍上，木头棍后面有榫卯的卡口，再连木头棍。

　　木头棍放进冰窟窿中，后面的顶着前面的走，一节节连接，绳子就跟着到了前面的冰窟窿的位置。

　　守这个窟窿的人继续用手在水里抓着组合起来的木头棍向下一个冰窟窿怼，一个接一个。

　　做了六个窟窿，线送到，摘下棍子，只留线，细线的后面接粗线，拽过去。

　　再接更粗的线拽，最后是渔网。

　　打完了冰窟窿，透气儿，鱼能感觉到，会往冰窟窿的地方游，到这边氧气多。

　　等一会儿，鱼过来得差不多了，那边拽绳子，网就从一头被拽到另一头，里面兜着过来透气的鱼。

　　这个不用蒸汽机动力，人多，硬拽即可。

　　渔网到了冰面上，赶紧抖落，不然网就粘冰上冻住了。

　　抖一抖，等接触了雪，先冻住，再落到冰雪面上，就好往下摘。

　　被抖下来的一条条大鱼在冰雪的地方跳动几下，僵硬不动了。

　　“就这样操作，咱们带来二十张网，由于不够结实，不能连接起来打冰槽穿网，只能用冰窟窿来捕鱼。

　　蒸汽机会顺着钻出来一个个冰窟窿，大家努力，看看能抓多少条鱼。

　　这边抓完，换个位置继续，今天所有的将士能喝口鱼汤。

　　其他的工匠正在用麻线和棉线混合织网，可惜无法血网了，先凑合着用。”

　　里长对将领们说，南边来的将领，没在北方如此捕过鱼。

　　已经捞过一次的冰窟窿就不用再穿竿子，渔网后面连着细绳。

　　大家努力干活，朱闻天看着眼热，鱼太多了，网孔若是小一点，网都能给撑破。

　　就正常的网，一网下去便是几百斤，关键收完一次网，再重复一遍，还是几百斤的鱼，源源不断。

　　钓鱼人要是在这里冬钓，回去可有得吹了，保证是开车回去找人，带平板车来，装上一车，慢慢往回拉。

　　然后绕个远才能回家，路上不时得停下来买个水和烟，啥？不抽烟，给别人带的，哼！

　　见人就问，你是怎么知道我钓了满满一车的鱼的？

第528章 鱼货不尽千古河

　　“还有，不见少的，河里究竟有多少鱼？秋天的时候怎么就抓不到几条？”

　　蓝玉声音在颤抖，不晓得是冻的，还是激动的。

　　在他眼中，鱼代表着肉，能吃，是好东西，他的水性好，可以下水摸鱼，即便如此，之前河没结冰的时候，他带着队伍也未抓到多少条鱼。

　　“因为鱼和人一样，要喘气，只不过在水里喘，喘的气中最主要的是一种氧气，水的氧气少了，打个窟窿，则多。

　　同时由于下雪的缘故，其他地方的冰面被遮挡住，这里打了窟窿，光透进去，鱼有趋光性，会向这里汇聚。

　　浑河的水产由于北元不是很会捕捞，故此数量多，不仅仅是鱼，还有虾和其他的红虫、水蛭等东西。”

　　里长愿意在此刻为别人科普，否则自己岂不是白学了？

　　蓝玉眨眨睫毛上挂着冰霜的眼睛，没听懂，只晓得下丘村有一套专门的方法。

　　他挪到朱标身边：“殿下，你知道吗？”

　　他跟朱标亲近，他是朱标丈母娘的弟弟，太子妃的舅舅。

　　所以他对下丘村的观感也好，下丘村照顾太子妃，从怀孕到坐月子，一直至如今。

　　“知道！”朱标本不想打击这个舅舅，但确实知道。

　　他对里长说：“晚上点灯诱鱼，是不是更厉害？”

　　“殿下所言不错，不过鱼虽游动，却有大概的范围，咱不能盯着一段位置，往下游继续捕捞更好。”

　　里长认可朱标的话，晚上没问题，咱们点火把，再把一段位置冰面上的雪清理一番。

　　“可以给将士们喝鱼汤了，以后顺着河每日捕捞，等到了春节时，这么大的鱼，所有人都能吃够吧？”

　　朱标心中没有什么保护生态的概念，何况渔网的网孔大，小鱼大部分漏出去，没出去的是被大鱼围住了，运气不好。

　　“殿下，今天乃试捕，照此看来，若上游十里，下游五十里为基准，动用马匹运输。

　　年前整个河段可收获鱼超过五十万斤，因为到了下游的位置，又有塔密儿河汇入。

　　对于一般渔民或牧民，冬天走出五十里到冰面捕鱼困难，在咱们面前，轻而易举。”

　　里长手比划着，给出六十里长的河道，憨憨说的按照这个河宽和北元捕鱼的情况，出一百五十万斤大鱼都正常。

　　下游五十里，中间会有很多条河流汇入，大的就是塔密儿河。

　　最后这条河的水会进入北海，即贝加尔湖。

　　里长怕捞不出来一百五十万斤，往少了说，打对折，不，打骨折，五十万斤总行了吧？

　　朱樉用脚踢开一条能蹦并且蹦到他脚下的鱼：“五十万斤，咱们一人不就有近四斤的鱼吃了？可惜，鱼放不了多……呃……哎呀！北方好哇！”

　　朱樉按照自己之前的习惯，认为鱼保存不了太长时间，在南京吃鱼，从河里捞出来，最多放三天，不然就坏了。

　　而且放到第三天的鱼，一般人是不吃的，通常都是当天的鱼最多隔一晚上就得做。

　　北方不同啊！鱼出水后，蹦几下，挺了。

　　有这条件，腊月还做什么腊肉啊？直接扔外面冻着去吧！

　　里长接过话：“秦王殿下说得对，鱼不会坏。可以让其他牧民一起来帮忙运输鱼，给他们鱼当报酬。

　　咱帮他们熏了也行，他们有的人不会做鱼，就是扔坛子或锅里炖，要么穿起来烤着吃。

　　他们的调料少，压不住鱼腥，虽说他们吃肉也腥，还膻。”“太子殿下、秦王殿下，应当如此。”徐达立即赞成。

　　其他五个人跟着附和，对对对，以太子殿下的名义，带上牧民干活获取酬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