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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陆松开揽在他肩上的胳膊,默许了他的行为。
小苏整理了一下被山风吹乱的头发,不紧不慢地朝男孩走过去。
明明是他带过来的人,此时却满脸的惊恐犹疑,躲在陆择文身后看他。
小苏冲他伸出一只手,笑容温暖迷人:“别紧张,你穿的太少了,我带你去拿外套。”
单论长相,小苏确实不差劲,否则也不会跟在商陆身边这么久。
男孩看着他的笑脸,稍微有些动摇,慢慢伸出了手。
不给他反悔的机会,小苏看准时机一把握住他的手,拉着他走向车门紧闭的雷克萨斯。
“你刚刚跟着那个是陆总,个子最高的那位是商总,陆总的表哥,我是他的助理,你有什么事情不懂都可以找我。”
小苏牵着男孩的手,边走边跟他介绍:“刚刚跟你说话的是车总,脾气不太好,以后车总跟你说话你不要不搭理,他会不高兴的。”
“商总旁边那个是林医生,林医生是商总的……”
他话还没有说完,身旁的男孩却停住了脚步,望着前方走神。
小苏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视线去看,原来是雷克萨斯的车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穿着T恤短裤的男孩从车里跳出来,细白的小腿被足球袜包裹住。车门在他身后被重重拍上。
男孩的皮肤很白,在蓝黑的天幕下仿佛散发着荧光。他无视了小苏二人,用手抓着后颈径直往公路边走去。
小苏身边的男孩忍不住追着他的背影一直看。
“……”
小苏心中不悦,干咳了一下示意身边男孩回神,他说:“那位是少爷,人……有些脾气,你最好避着他走。”
男孩的思绪还未完全归位,呆愣地点了点头。
“车里有蚊子。”温锐走到商陆旁边,低头给他看后脖颈被抓红的一片。
“让你非要跟来。”
商陆伸手按了按他后颈,让他不要乱动,拿手里点燃的烟头凑近那个红肿的蚊子包。
热源的靠近令温锐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商陆一手钳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稳稳地捏着烟头,“熏一熏就不痒了。”
温锐哼哼两声,也不知道想表达什么,商陆仔细检查着他身上其他被蚊子叮咬的地方,拿烟头一一熏过。
温锐太漂亮,个子才到商陆胸口的位置,商陆摆弄他的时候像是在摆弄一个精致的娃娃,而娃娃则温顺乖巧地任由他作为。
蹲在地上薅草玩的车庭轩眼睛都看直了,他想起外面的传言,突然觉得商陆变成变态也情有可原。
“陆哥,”一个弹跳从地上起身,车庭轩嬉皮笑脸地凑过来,“介绍一下呗。”
不等商陆说话,站在他旁边的温锐冲他点点头,甜甜地叫人:“车总。”
“哦?”车庭轩低头看他,居然觉得受宠若惊:“你知道我?”
也难怪他惊讶,温锐可是温绍军的孙子,温绍军是谁啊,黑白两道通吃的教父级人物,即使死得不明不白,余威犹在。
能被温锐认得,车庭轩心中又惊又喜。
温锐哪里真认得他,不过是在小苏跟男孩介绍这些人时听见了名字。
但他不明说,只弯起眼睛,丢给后者一个朦胧的甜笑,让他自己在心里琢磨去吧。
“叫车总太生分了,”温锐个子不高,车庭轩干脆半蹲下身子,一只手撑在他肩上跟他对话:“你叫我庭轩哥哥就可以了。”
这也太不要脸了,连一旁的陆择文都忍无可忍地看了过来。
车庭轩人高马大,俯在温锐面前好像一头大黑熊。
“快三十的人了,”商陆拂掉他搭在温锐肩上的手,对温锐说:“以后叫他叔叔。”
叔叔。
车庭轩嘴角一抽,直起身来瞪着商陆,却换来对方面无表情的扫视。
“行,行。”车庭轩在对视中败下阵来,“不叫庭轩哥哥,车大哥,叫车大哥总行了吧。”
温锐仰头看向商陆。
待到商陆点头同意,他这才冲着车庭轩乖乖叫了声大哥。
“哎。”车庭轩见好就收,完全没考虑到被温锐这么一叫,他瞬间降成了温绍军孙子辈的人物。
他伸手在身上摸了两下,想摸点什么当作红包送给温锐。
口袋里空空如也,车庭轩干脆把自己的车钥匙塞进温锐又软又滑的手心里。
温锐微微睁大了眼睛。
“拿着吧,”一辆小牛而已,车庭轩回味着刚才触碰到的细滑手感,心想温绍军这孙子还真是细皮嫩肉的。他完全不把这点小钱放在眼里:“这是哥哥给你的见面礼。”
温锐只好再次将目光投向商陆。
商陆嘴角带着微笑,可不知道为什么,温锐能感觉到他现在是不太高兴的。
“既然是庭轩给你的见面礼,你就收着。”
商陆抚摸着温锐头顶柔软的黑发,看着车庭轩笑道:“至于庭轩,车没了,待会儿就自己走下山吧。”
第6章 不配
两年的时间过得很快。
温锐跪在教堂里祷告的时候有些恍惚,不敢相信爷爷已经离开两年了。
温绍军年过六十,身体向来很好,单论状态,还算不上“老头子”。
早些年夺权时,他几乎把能清理的兄弟姐妹都清理干净了。那时他想得很简单,亲人没了,他可以再生,多找几个女人,生上一窝儿子,总有几个能用的。
结果还是应了那句话,人算不如天算。
温绍军算盘打得好,到头来却得了一堆女儿。唯一的儿子——也就是温锐的爸爸——在温锐刚学会走路的时候就死了。
死于马上风。
这就导致温绍军一死,温氏集团明面上这一脉,只剩下温锐一个男丁。
这两年,温家被温绍军的几个女儿女婿搅得天翻地覆。
温绍君生前最疼爱的宝贝孙子流落在外,温家女眷不闻不问,甚至暗暗祈祷温锐最好死在外面,永远都不要回去。
但是今天,温家的人主动找上门来了。
恰逢温锐从教堂回来,眼眶红肿,脚步虚浮,精神状况很不好的样子。
陆择文拉开车门接他下车,伸手护在车门框上等他下车。温锐的鞋底刚碰到地面,便听到他说:“锐锐,你姑姑在客厅等你。”
姑姑?
温锐茫然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听不懂他说的话。
温家百年基业,并非一朝一夕可以撼动。
所以哪怕这两年因温氏四女争家产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依旧是许多小门小户仰望的存在。
温锐的小姑姑温听雪,是温绍军正妻所出,自幼娇生惯养,大小姐脾气很重。玩阴的那一套,她比不过三位姐姐,反而被她们联手摆了一道。
她的丈夫不知怎么就沾染了赌瘾,平时玩玩也就罢了,前些天温听雪发现,他居然动了公司账户里的钱。
在这么要命的节骨眼上,董事会和三个姐姐都虎视眈眈,一步错,步步错。
温听雪必须想办法在下次董事会召开之前补齐公司账户上的亏空。
她丈夫赌博输掉1.4个亿!
温听雪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晕了过去,家里八岁大的一对双胞胎吓得嚎啕大哭,保姆也急急忙忙给温听雪在国外念初中的大女儿打电话。
她丈夫事后也懊悔不已,觉得自己是被人给下了套。夫妻俩盘算一番,怀疑问题出在赌场那边。
最初带着温听雪丈夫去赌的那人早就联系不上了,温听雪只好多方托人打听,终于查到那家赌场背后是陆氏的产业。
陆氏,商陆的母家嘛。
温听雪明面上来看温锐,实际是想和商陆见一面,请他帮忙说几句话,让赌场那边通融一下。
她也不是想赖账,眼下时间紧迫,董事会就在下周。卖车子房产都需要时间,她必须先把钱拿回来,填起公司账户的窟窿,余下事情容后再议。
外头都传商陆把温锐养在身边当玩宠,温听雪也不太清楚内情,只希望商陆看在温锐的面子上,能帮帮忙。
若非走投无路,她也不想这样。
温听雪有些拘谨地坐在商宅的客厅,全靠喝咖啡掩盖自己过于紧张的情绪。
温商两家是世仇。若是老爷子还在世,知道自己的女儿主动跑到商家喝茶,怕是会直接捏碎她的脑袋。
商陆在外处理事情,先到家的是温锐。
对这个侄子,温听雪是有些害怕的。
她是大小姐脾气,温锐也不逞多让。
她对温锐的印象在停留在两年前——那时她们的父亲当权,温锐是当之无愧的太子爷,温绍军的心头肉,肆意妄为,睚眦必报,动辄对身边的人发脾气,又摔又砸。
温听雪以为自己的脾气已经不够好了,没想到在温锐面前根本是小巫遇大巫。
两年不见,温锐变了许多。
这两年他长高了不少,依然落下身后的陆择文半个头。
他穿着合身的衬衣西裤,眉眼低垂,看起来有些疲倦。
温听雪闻声转头,正巧看到他扶着玄关柜换鞋。十五岁少年的侧脸精致美好,皮肤白腻,骨骼尚未完全长开,身形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纤细而挺拔。
也难怪商陆会把他养在身边。
忽然想到外头那些传得有模有样的谣言,温听雪惊慌地收回目光。
温锐换好拖鞋,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慵懒疲倦,还有几分不耐,示意她有话快说。
想见的人不在,温听雪眼神飘忽,就是不敢往温锐脸上看。
她额头上还有一道小指长的伤疤,被头发帘儿挡着——那是九岁的温锐用花瓶砸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