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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放进去


第23章 放进去

  放进去 有点刺激过头了。

  之前那次不算, 庄春雨觉得今晚,自己才是真正“登堂入室”。

  房门轻轻关上的那一霎那, 她那颗躁动的心,也跟着静了下来。

  像是尘埃落定般,默许今晚将要发生的一切。

  “你刚刚在工作?”扫一眼室内的摆设,庄春雨看见桌子上打开的电脑。

  苏缈趿着拖鞋自她身后走近:“不算,和台里的人通了个视频,之前安排好的工作突然有变动。”

  “喝水吗?还是饮料。”熟悉的问句。

  “拿酒吧。”

  庄春雨慢悠悠给了个选项之外的答案。

  苏缈开冰箱的动作一顿,有些意外地回头看她。

  庄春雨却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说辞,眨眨眼:“之前不是说,买了酒吗?你后天就走了,没人喝的话也带不走。”

  苏缈还说,期待过和她坐在这间房里,一边叙旧一边小酌。

  那么何不将期待变为现实。

  事实上, 庄春雨知道自己是个纸老虎。

  所以今晚,她需要喝点酒让自己不那么清醒, 不那么理智, 做一个单纯被欲-望支配的人。

  苏缈看破不说破。

  莹润的指尖在瓶身停顿两秒,她想了想,将剩下的全部拿出来:“那我也一起喝点好了。”

  知道庄春雨要说什么, 苏缈抱着怀里那堆酒,起身, 眼睛在笑:“病已经没大碍了,咳嗽是因为呛风, 喉咙发痒。”

  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当初定这个房间的时候,一眼看中配置的单独小阳台, 它正对着后院一个小角落,很安静,没什么遮挡,晚上可以看月亮,白天可以晒太阳,面积刚合适。

  小酌的地点,就定在了这。

  苏缈拿起两个空杯,走进卫生间清洗。

  听着隔门传出来的水声,庄春雨视线在房间里转一圈,再次落定在床头的台灯底下。

  苏缈拎着杯子出来时,就看见庄春雨坐在床边,两只手并拢在一起,在摆弄那个纸折的“东南西北”。

  她怔了怔,有些晃神。

  很多年前,庄春雨也是这样坐在课桌旁,低头摆弄着手里的玩意,告诉她这个东西该要怎么玩,怎么折。

  苏缈眸中浸了笑意,放下杯子走过来:“有烦恼吗?”

  庄春雨抬头:“没,上次来的时候就看见你床头摆着这个,刚刚看见了,觉得还挺有年代感,就拿起来玩了一下。”

  说实话,还挺怀念的。

  她记得这个东西是她教苏缈折的,还跟苏缈说,下不了决定的时候就用这个,等于把决定权交给老天,老天全责。

  比扔纸团有意思多了。

  过去这么多年,庄春雨在苏缈的床头再看见这个。

  但讽刺的是,而今她自己连怎么折都已经忘记了。

  庄春雨动动手指,张合几次,仿佛找回了一点学生时代的纯粹:“没想到你现在还用这招呢。”

  “其实年龄越长,经历的事情越多,才慢慢发现,难以取舍的东西也越来越多。”苏缈望着她手里的折纸玩具,温声,“你教我的这招还是挺有用的。”

  人这一生永远在平衡,在取舍。

  成年以前,平衡的是正躁动的青春与学业,后来又多了友情与爱情,之后继续加入前途、家庭,等等等等。

  增加的东西越来越多,要考虑的也越变越多,到最后纯粹去做一个决定,已然成了件十分艰难的事情。

  庄春雨手上这个小玩具里,每个方位都只写了两个选项。

  做,和不做。

  “还记得怎么玩吗?”苏缈问她,“试试?”

  庄春雨望着她,犹豫两秒,在心里想好一件事情:“东,十三下。”

  话落的同时,她两只手也同步动了起来,开、合,开、合,直到第十三下,东方。

  做。

  庄春雨掖了掖唇角,没说话。

  苏缈也没问她想的是什么问题。

  片刻后,庄春雨将折纸玩具放回台灯底下,捶捶脖子起身,声拉得老长:“哎呀,喝酒吧还是,大晚上的坐在这玩折纸会不会有点太无聊了……”

  苏缈轻挑眉梢。

  冰箱里存货一共六瓶,苏缈全拿出来了。

  两人靠在椅子上,一边小酌,一边闲聊。

  今晚没有月亮,星星就那么稀稀拉拉的几颗,毫无美感可言。庄春雨凝声听了一会儿,突然笑:“我就说嘛,你这边的虫子也挺吵。”

  她说的是,最开始发给苏缈的那个视频。

  虽然只是一个打开话题的引子,但庄春雨也是真的被吵到了。

  苏缈对这种白噪音没多大抵触:“没关系,阳台门关上就听不见了。”拇指在杯身上来回摩挲,顿了两秒,她转过头去看身旁的人,“如果你不喜欢的话。”

  她是指,晚上睡觉的时候。

  几杯酒下肚,苏缈说话的声音里多出一点别样的味道,慢慢的,懒懒的,有一点勾人。

  勾得庄春雨的心也跟着荡了荡。

  杯子里的液体也荡了荡,这张清甜的脸压不住眼尾那丝风情:“那我先提前谢谢你的体贴喽~”

  庄春雨仰头,喝完,又开新的一瓶。

  苏缈视线扫一眼桌上的空酒瓶,这已经是庄春雨喝的第三瓶了。

  她没阻止。

  庄春雨酒量不差,但容易上脸,这会儿未施粉黛的俏脸染上了丁点粉色,与发色极为相称。

  “对了,”庄春雨一句话将苏缈开始游离的思绪拽了回来,“都没问过你,怎么突然跑去做主持人了?”

  庄春雨记性不是很好,她隐约记得从前苏缈的梦想是想当医生还是什么来着,反正不是主持人。

  这中间,差得有点多。

  “嗯……”苏缈平时不怎么喝酒,喝了一瓶多,这会儿其实已经有些微醺了。她抬起手背,遮了遮眼睛,温温吞吞,“大一上学期的那个寒假,我妈妈回来了,她带回来一个朋友,那位阿姨当时在电视台工作,刚好遇上她们台里内部选秀,觉得我条件不错,就推荐我去试试。”

  然后,她就去了。

  接着,遇上贵人。

  那个贵人就是沈钰然,是她在这条路上的老师。

  命运就是如此神奇,人生的转折点早已在某个路口为你悄悄铺好,只等你走到那。

  从此,翻天覆地。

  庄春雨如此,苏缈,亦如此。

  在庄春雨的人生急转直下的那一年,宇宙面板上代表苏缈的那条轨迹,在悄悄上行。

  这样的巧合,让庄春雨有些沉默,此前还浸染笑意的眼神忽然变得空洞,她直愣愣地望着黑漆漆的夜空,有一些难过。

  并非难过命运的不公,也不是抱怨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变故。

  只是难过她们又一次在不该相遇的时间点相遇了,并且产生交集。

  而上一次,是八年前。

  苏缈不知道庄春雨在想什么,只是话题被引到了这,她也有些心里话想说:“其实我找过你,庄春雨。我试过联系你,后来发现,你和国内认识的那一圈朋友,都切断了联系。”

  “我找不到你。”

  那是苏缈第一次鼓起勇气去找庄春雨。

  然后苏缈就发现,原来这个人已经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很久了,并且,应该不会再回来。

  苏缈问她:“你是在那边,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庄春雨回神,静默两秒。

  “手机被偷了,”她低头,指尖在眉心掐出道红痕,从那段灰色的记忆里提取出一些信息,“人在国外,也不好补卡,就一直拖着拖着,后来时间一长就觉得也没有补办的必要了,回国后,直接办的新卡。”

  家里出事后,大概有半年多吧。

  庄春雨隔三岔五就需要发条朋友圈,去维持自己的人设。

  因为她发朋友圈的频率一直很有规律,经常不是去这个国家玩,就是周末和朋友聚会,或者又新试了哪家餐厅,买了新包。

  这些东西如果突然一下没了,国内的朋友们肯定会跑来问她说,最近怎么没看见你的消息了呀,怎么怎么。

  庄春雨没法和人解释说家里生意失败,供不起她了。

  于是她开始造假。

  朋友圈还是那个朋友圈,依然会有很多人点赞,每条底下都会出现羡慕的声音。

  但对于庄春雨来说,每个点赞,每一条评论,都约等于扇到她脸上的巴掌。

  很痛,很肿,但下次还是会继续这么做。

  从前,庄春雨其实并不觉得虚荣这个词语会有和自己搭边的一天。

  但在那半年里,她越来越认清自己。

  她就是虚荣,就是放不下骄傲,接受不了落差,就是不肯承认自己曾经轻易拥有的一切突然消失不见。

  她没法和过往的人生和解,没法接受。

  所以发现手机被小偷扒走的那一刻,庄春雨竟然诡异地松了口气,犹如终于卸下一个沉重的包袱。

  被迫切割和主动切割的不同之处在于,多了一个理由。

  消失的理由。

  世界终于清净,她可以踏踏实实缩回没人看见的角落,打很多份工,省吃俭用,变卖奢侈品,去补足生活费和学费的窟窿。

  只要没人看到。

  这也是为什么,庄春雨愿意同认识没多久的辛朝随口讲述自己的经历,却在重逢以后,对苏缈只字不提。

  因为辛朝不曾参与她的过去。

  在辛朝面前,庄春雨不需要维护那点可怜的自尊和骄傲。

  这个突然衍生出来的话题,有点破坏心情了。

  庄春雨不想再继续下去。她将手里的杯子往小桌上一放,清脆的撞击声惊扰了夜色:“酒喝太急了,我去上个厕所。”

  说完,她起身。

  只是没把控到椅子和桌身之间的距离,“砰”一声,膝盖撞翻桌面上的半酒瓶,噼里啪啦,叮叮咚。

  冰冰凉的酒液浸湿了裙摆,玻璃碎一地。

  苏缈连忙帮她拉开椅子。

  事实证明,人在特别倒霉的时候真的会笑。庄春雨盯着湿哒哒的裙摆,突然笑一声,转过头看苏缈,无奈:“我得回去换身衣服了。”

  这是不是说明,今晚不合适?

  苏缈哪还有心思和她开玩笑,目光在她腿边绕了几圈:“受伤没有?先去浴室里冲一下腿,检查一下,玻璃碎片我来收拾。”

  “嗯。”

  庄春雨提着湿哒哒裙摆离开。

  室内的光线比小阳台要亮上好几个度,庄春雨打开淋浴蓬头,冲洗溅到小腿上的酒液,忽然一个刺痛,头皮发麻。

  她侧过小腿一看,有血。

  水柱冲到伤口了,血色和水流混为一体,有微微的灼痛感。

  庄春雨一遍遍的冲洗。

  冲完,血又继续往外冒。

  冲完,又继续往外冒,源源不断。

  庄春雨开始烦了。

  仔细一看,睡裙上也洇了点血渍。

  她蹲下,挤一泵沐浴液就着水开始搓,等把血迹冲洗干净了,裙子洇湿的面积也越来越大,站起来后大片大片贴在身上,黏黏糊糊,又湿又沉。

  庄春雨最后一丝耐心也终于告罄。

  烦。

  很烦,没由来的烦躁感仿佛是从血液里生长出来的,无数根小毛刺,扎得人浑身难受。

  这条湿掉的睡裙,就好像她的人生。

  越想洗干净越想遮掩,就变得越是累赘,越沉。

  最后,庄春雨一把脱下湿哒哒的睡裙,甩到了浴室角落。

  沉郁的心情并没有因此得到好转。

  没说完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眼前这一幕,冲击着苏缈的视觉神经。

  卫生间的门根本没关,冲个腿而已,苏缈根本想不到庄春雨会一丝不-挂的站在浴室里,她光着脚,掉在地上的淋浴蓬头也没关,睡裙被她揉成一团,像块抹布,被扔在角落。

  庄春雨望着她,平静得很诡异。

  苏缈注意到对方不对劲的情绪,长睫颤了下,撇开心底方才升起的那点心思:“怎么了?”

  “不开心吗?还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朝人走近,始终温和。

  好像一朵柔软的云,想为庄春雨濒临失控的坏情绪托底。

  卫生间是干湿分离的,越过那扇玻璃门,苏缈站在边缘,与人对视。

  庄春雨站在水流里:“不开心。”

  只回答了前半句。

  后半句,没回答。

  不回答,就是不想说。苏缈问她:“那要怎么样,才会开心一点呢?”

  在等待回答的那两三秒钟里,只有流水的声音。还湿润的手撩了一把长发,庄春雨歪头:“和你做-爱?”

  “会吗。”

  庄春雨静静看着她,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现在说些什么。

  会吗。

  不是问句,因为庄春雨自己也不清楚,可能会,可能不会吧。

  她没有太多情绪波动,只是有点突如其来的厌烦。

  苏缈漂亮的瞳孔微微震颤。

  下一秒,庄春雨听见苏缈轻声:“那我们试试。”

  我们试试。

  就连这种没有礼貌的无理要求,苏缈都用这样温柔的语气包容下来,和她说,我们试试。

  不记得是怎么开始的了。

  庄春雨只知道,是苏缈先吻上来的。

  和清晨的时候,在山顶上那会儿一样,苏缈含住她的耳朵,在她耳边温温柔柔地问:“是想在这里,还是去床上?”

  又不一样。

  现在,比早上那会儿更勾人,更加的,肆无忌惮。

  庄春雨说,都想。

  成年人不做选择,她都要。

  “先在这里,再去床上。”她仰起光洁的长颈,微微喘息,半睁的眼眸里晃荡着泛滥的水光,将全身上下最脆弱的地方,送到苏缈齿尖底下。

  如同一尾缺氧的鱼。

  淋浴蓬头被人从地上捡起,握在手里。

  水温被调到刚刚好的状态,苏缈小心地帮她冲洗身体,绕过伤口。

  指尖轻轻拂过。

  触过的每一寸肌肤,都泛起曾密密麻麻的小栗子。

  也就是俗称的,鸡皮疙瘩。

  庄春雨忘记是从哪里看见的了,他们说,这也可以被称之为,皮肤高-潮。

  汹涌而来的陌生体验,完全覆盖住坏心情。

  庄春雨现在很舒服。

  舒服得像只被顺好毛的猫,尽管就在几分钟之前,她还张牙舞爪地冲人哈气。

  现在,乖得任人摆布。

  但她也很坏。

  她用被淋得湿漉漉的身体,贴上苏缈,把人一起弄湿,于是,干净整洁的睡衣很快变得不能穿。

  庄春雨得以窥见月亮的全貌。

  月亮不害羞,月亮很坦诚。

  “别担心,剪过了。”发现庄春雨在一遍遍抚过自己的指尖,接吻的空隙里,苏缈抽空告诉她。

  是的,指甲提前剪过了,在这一点上,两人又同样默契。

  “没担心。”

  庄春雨发尾已经被濡湿好大一片。她用一只手环住苏缈的脖子,同人紧密相扣的另只手,又一遍擦过对方的食指边缘:“只是在想,放进去的话,会是什么感觉。”

  光是现在这样,就已经让她有点站不住了。

  要是,把苏缈的手放进去呢?

  庄春雨用最纯然的语气,说让人脸红的话,黑漆漆的瞳孔仿佛要将人吸进去。

  她夸苏缈:“你的手很漂亮。”

  “谢谢。”苏缈也很有礼貌的回应。

  然后,庄春雨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是什么感觉。

  思绪被一把撞散,要上天的感觉。

  灵魂发出颤-栗,心跳和鸣的感觉。

  这和她自己过往试过的那么多次都不一样。

  原来,身体真的会认人。

  原来和苏缈做,也真的会开心,而且是那种连灵魂都会发出舒服喟叹的开心。

  开关掌握在另外一个人的手里。

  全身绷紧,又泄开。

  不受控制,不由自主,被人主宰。

  庄春雨真的有点腿软,她贴着湿漉漉的墙壁,总是忍不住要下滑。

  苏缈抱着她。

  密密麻麻温柔的吻,落在她的眉毛,眼睛,鼻子和耳朵,都在诉说着同一句话。

  “再忍一会儿。”

  苏缈也失控了。

  清清柔柔的声音被染上情-欲的颜色,低低的,气息不匀。

  庄春雨忍不了。

  她不是个擅长忍耐的人,很快就到了一次。

  糊了苏缈一手。

  那双漂亮的、被她夸过的手。

  当事人却浑然不在意,拿起蓬头,用温水又帮庄春雨清洗一遍,擦干净身体。

  然后,她们去了床上。

  窗帘也被拉上。

  庄春雨让自己陷进柔软的被子里。

  她浑身软绵绵的,觉得自己身上的力气,有一点被抽干。

  但很快,就被苏缈翻过来,腰后塞入一个柔软的枕头。

  这次,不是被庄春雨夸过的那双手了。

  但是也同样喜欢的,吻过她的那张唇。

  还有灵活的舌头。

  被吻住的地方,长出了心跳,庄春雨无力地抬手遮住双眼。

  今晚没有月亮。

  月亮不在天上挂着了,月亮在她身下。

  过于折腾的一晚,从开始的生疏,不熟练,苏缈与她渐渐磨合到位,学会了掌控节奏,延长时间,放慢即将流逝的每一分,每一秒。

  庄春雨挺累的。

  她再也没功夫去埋怨自己的狗屁人生了,因为苏缈将她的思绪都填满。

  其它地方,也都填满。

  睁眼一看,头顶是陌生的天花板。

  感官也跟着逐渐苏醒。

  身体各处传来程度不同的酸意,这让庄春雨彻底想起来,昨晚都发生了些什么。

  特别,是那里。

  有一点明显的不适。

  她转头,床的另一侧是空的,苏缈不在。

  庄春雨清秀的眉毛拢成一团,抬眸的瞬间,窗帘动了动,一截皓白的细腕从背后伸出,苏缈拨开窗帘走进来:“醒了?”

  和平常并无两样,女人唇边挂着温和的笑。

  这句“醒了?”,与跟路边的小猫小狗打招呼也没什么区别。

  庄春雨生出丝丝的不快,还有别扭。

  在苏缈快要走近的时候,她翻身,转过去,留给对方一个光洁的后背。

  苏缈愣了下。

  没两秒 ,庄春雨掀开被子,翻身下床。

  她裸-着身子,尽管房间里还站着个人,却没感觉到丝毫的不自在,但苏缈还是发现她翻身动作的时轻微皱起的眉毛。

  “身上不舒服吗?”

  庄春雨眼神淡淡扫过她。

  苏缈明白了。

  她难得露出丝丝窘迫,很无措的样子,又含着些自责:“……对不起,我……没这方面的经验。”

  苏缈在庄春雨面前蹲下,一只手搭上对方膝盖,斟酌着,欲言又止:“我……”

  看一下吗?

  好像也不合适,那种地方,而且她也不会看。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脸颊烧得滚烫。

  昨天晚上两个人都很忘情,都没想过这点。

  庄春雨还是头一回见苏缈这副模样,方才生出的那点不快也消失了。她“噗嗤”笑一声,不再绷着张脸:“其实还好,只是有一点磨到了。”

  那种很隐私的地方,庄春雨说起来其实也没那么大方。

  “你帮我拿一下衣服吧。”不想再继续说下去,她错开话题。

  说完,才想起自己的睡裙昨晚被揉成一团扔在浴室的角落,于是改口:“要不穿你的好了,有干净衣服吗?我穿回去换。”

  苏缈:“你等我一会儿。”

  苏缈的睡衣大都是长衣长裤,风格和庄春雨不是很搭,很显然,庄春雨更适合露一点的衣服,张扬、明媚。

  这点,从她的发色上就能看出来。

  穿好衣服,庄春雨看着苏缈:“那我先回去洗漱,稍后再找你。”

  “嗯。”

  走到门口,她又想起什么,回头,小声:“那什么,你记得把房间先收拾一遍再叫房间服务。”不然的话,阿姨进来看见这么乱糟糟的房间,也挺那什么的。

  苏缈忍俊不禁:“我知道,你放心。”

  她们两个,好像作案过后一起商量着怎样打扫犯-罪现场的同伙。

  回到自己的房间,庄春雨换下衣服,钻进浴室又洗了个澡。

  轻轻擦过那处的时候,有轻微的不适感。

  她想,昨晚果然是有点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至于做了多少次,忘了,没人会无聊到去记这个。

  不过庄春雨还挺心里还有点泛甜。

  因为苏缈刚刚说,她没这方面的经验。

  这说明,自己是第一个。

  庄春雨不是什么封建老古董,只是因为苏缈是从年少时开始就喜欢的人,能够和对方一起完成这样的初体验,她打心眼里觉得,弥足珍贵。

  尽管,昨晚她才是被睡的那个。

  心情好,就是会一边洗澡一边哼歌,心里满足了,身上的那点不适也变得微不足道。

  从浴室里出来,庄春雨才有空查看手机。

  密密麻麻的消息红点,从昨晚十点后,朋友圈就找不见她的人,苏缈的消息仍然排在最前列,是五分钟以前发过来的,说点了外卖,让她稍后过来一起吃。

  是的,睡到日上三竿,回来收拾一番,已经过午饭时间了。

  庄春雨回个好字,然后坐在床边,搭着小腿开始挨个回消息。

  没多久,回到花生那条。

  -今晚聚餐吃火锅你来不,想吃什么点菜,下午阿姨出门去买。

  今晚又是民宿活动日,想要一群不熟悉的陌生人快速熟悉起来,没什么比坐在一起吃吃喝喝聊八卦来得更快,这比玩游戏更自然,舒适度更高。

  庄春雨打字。

  :来。

  -要吃什么?

  :还不确定,晚点给你。

  -?

  庄春雨收起手机,她稍后问问苏缈想吃什么,再一起报过去。

  水镇这边的口味比较清淡,苏缈按照庄春雨从前的口味,大致点了几样菜送来,庄春雨胃口不错,吃得挺多。

  当然,也有可能是真累到了,饿的。

  期间,两人时不时搭几句话,苏缈放在旁边的手机老是振动,总要拿起来回消息。她也意识到了这样很不礼貌:“抱歉,是工作变动的对接,有点要紧。”

  庄春雨表示理解:“没关系,你回你的。”

  苏缈明天就走,要回湘城,回电视台工作。

  看她这样,还没彻底收假就已经进入到半工作模式,回去之后,指不定忙成什么样。

  就像两条短暂相交的线,终究,要去往不同的方向。

  庄春雨抿抿唇,丧失了继续进食的胃口。

  今晚,是最后一晚。

  吃过饭后她将桌子收拾好,借口丢垃圾,来到了一楼前台。花生正纳闷之前扣过去的问号没有后续呢,看见她从楼上下来,调侃:“怎么,报个菜名您还特地下来一趟?”

  庄春雨将外卖随手扔进垃圾桶,随口说:“找你拿点东西,天热起来了,蚊子多,我房间的驱蚊液用完了,你给我拿盒新的嘛。”

  “昨晚都快被蚊子抬走了。”

  庄春雨说着,掀起短袖露出自己的细胳膊,昨晚被虫咬的地方涂过药后好很多了,但因为抓得够狠,瞧着还是吓人。

  花生果然很震惊:“我去,你被咬得够狠啊……等我会儿,我去给你拿。”

  和之前一样,她走向旁边的杂物间。

  庄春雨趁她不在,绕到柜台后方,拉开抽屉,熟练地从最里边摸出个粉色盒子,放进口袋。

  然后,她关上抽屉,若无其事地摆弄电脑,查看最近的入住记录。

  等花生拿着东西回来,庄春雨同往常那样点评了一下生意情况:“最近几天入住的客人少了很多啊。”

  “是有点,之前你给宣传的那波热度下去了,但马上到暑假,应该会有好转吧。”花生将一盒没拆的驱蚊液拍到她面前,“给。”

  庄春雨冲她扬眉笑:“辛苦你了,花生妹妹~”

  花生一本正经:“花生说,请为我花生。”

  下秒,她迅速变脸,手直接伸到了庄春雨的领口,发出同情的声音:“我去!这蚊子真的很毒啊,你这也被咬了呢!”

  好红呢!

  庄春雨神经一紧,迅速拍开她的手。随后,又欲盖弥彰地开了句玩笑:“孤女寡女的,请注意保持距离。”

  “关心你一下这么大反应……”花生板起脸,“请为我花生。”

  庄春雨不理她了,拿起蚊香液要走,被人叫住。

  “姐,你还没说要买什么菜。”

  “一会儿就发你手机上,走了!”

  等人离开,花生摆弄着电脑页面嘟嘟囔囔:“突然间这么讲究上了……”

  有感应似的,她目光一凝,落在手肘下方没合紧的抽屉上。

  两分钟后,花生盯着回放的监控画面,悄悄捂唇:“我靠,我靠,我靠!”

  庄春雨拿走的,是盒指套。

  因为她们这家民宿的群体大多是女同,包括老板本人也是,所以,前台会提供这样的卫生用品进行售卖,价格和正常价格一样,方便大家擦出爱的火花。

  不值几个钱的东西。

  但庄春雨偷偷拿,还把她支开拿,那就大有问题了。

  花生震惊完毕,拿起手机:“不行不行,这么大个瓜我不能一个人吃,得赶紧告诉老板庄姐有情况了。”

  字打到一半,她又突然反应过来。

  等等。

  庄姐拿这东西,跟谁用啊?

  思考两秒,花生感觉自己又吃到了更大的一个瓜。好家伙,好家伙……她用牙齿一遍遍咬过下唇,觉得今天这事,有点刺激过头了。

  作者有话说:下次更新在明天零点哦,最近几天都是,如果有段落屏蔽等我睡醒改。

  大家国庆节快乐,好好享受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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