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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退无可退
所谓公盘,其实是大型官方的玉石交易会,由金塔政府主办的官方翡翠毛料交易活动。为规范原石交易及增加外汇收入,金塔设立公盘制度。所有毛料经编号标价后公开展出,竞买商需通过资质审核并缴纳保证金参与投标。
交易以暗标为主,竞买商填写密封标单,揭标后公示结果。少数毛料采用明标,现场价高者得。除此之外,没有经过公盘的翡翠交易在金塔均视为走私。
除了毛料,现场也允许少量翡翠工艺品的拍卖,闻岭云这次捐出来的翡翠花熏就是其一。
现在很明显,周景栋跟他们之前抓出的内鬼有关,手上又有闻岭云拿来做竞选彩头的翡翠花熏。
如果这份彩头被搞砸,是不是意味着数月后的竞选,闻岭云就没有机会了?
陈逐一动不动躲在三楼栏杆处,当务之急是先把这个消息传出去。
客厅的人站起来,陈逐怕被发现,退回房间。楼梯处传来响动,陈逐躺回沙发,把毯子往身上一盖,假装没有醒。
池煜进房间后,没有开灯,但陈逐能听到向沙发走近的脚步声。
陈逐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池煜在看自己。也许是不知道拿自己怎么办,等待时间过长,陈逐甚至担心池煜是不是已经发现自己在装睡。
过了会儿他才听到人走了。
门又关上,这次咔哒一声,陈逐听到了上锁的声音。
小混蛋是真的打算把自己关在这儿了?
陈逐睁眼,脸色冰冷。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前。外头灯影人影错乱。
他看到周景栋和池煜上车,那件花熏被锁入一个保险柜后,珍而重之地放入一辆武装押运的车厢内。
这届公盘在金基举行,陈逐用手机订了张时间最近的前往金基的机票,闻岭云电话不通,他联系秦方,知道闻岭云下榻酒店,闻岭云这次一反常态,留下秦方镇守总部,身边带的人是骆洋和陆元。楼下车驶离后,别墅警卫松懈,陈逐用床单编成绳,从窗户上荡下去。
两小时后,陈逐付钱从出租车上下来,出现在金基的伊尔顿酒店大门口。这是官方对少数参加公盘的大户统一安排的住所,散客住宿则需要自行解决。
凌晨两点,金基的高楼公路仍然灯火通明,街上车流涌动,连街边的商铺都没有关门还在营业,时不时有载客的大巴停在某家旅馆前,从大巴上鱼贯下来的一张张形色各异疲乏憔悴的脸上,不变的是对财富的疯狂贪婪。
陈逐在酒店大堂见到等他的骆洋,骆洋的嘴角有些乌紫。
陈逐问,“你还好吧?”
骆洋不在乎地用手抹了抹,“一点小伤。”
“真不好意思,是我牵连到你。”
骆洋微微一笑。没有说的是如果没有这次意外,闻岭云怎么会作为补偿带他来金基?
闻岭云对待手下一向很公平。大多数富豪政客在这种场合都不会亲自出面,前台的人运作资金抛头露面,后台更神秘的投资人只需要关注事情进展。闻岭云既然带了他和陆元来,那散货的采买自然由他们负责,其中自由操作空间大,无论是扩展人脉还是自己入手赚差价都是难得的机会。以往这件事都由秦方代理,骆洋是没有到台前的资格的。这么算,他还得谢谢陈逐。
“今天这里人真不少。”陈逐很少见这样的场面。
骆洋单手插兜,领着陈逐向酒店内过去,“金基对外来游客的接待能力只有五千人左右,但这两天这里会涌入超万人的客流,酒店早就被订满了,很多人会选择在街边店铺对付一夜。其实每年的这个晚上,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不眠夜,明天将会是他们赌上身家的一战,很少有人能睡得着。”
进入顶层套房,外间会客室里,陆元和霍燕行都在。
虽然已到凌晨,闻岭云却仍旧衣着整齐笔挺,深色马甲箍出精瘦腰身,他倚在酒柜边倒酒,见陈逐进来,看了一眼又转回去背对着他说,“秦方传话传得不清楚,你跟他们说说怎么回事。”
一群人里,陈逐先看到的永远是闻岭云,然后才看到其他人。陆元在陈逐不意外,霍燕行为什么也在?他也参与这桩生意吗?
霍燕行大喇喇坐在沙发里,穿着酒红睡袍,显然是刚从床上被叫起来,意态慵懒,比在自己家还随意。好像不管闻岭云去哪儿,但凡有大事,都能看到这个人。
明明是完全相反的性格脾气,一个是裹了糖衣的砒霜,一个是不容靠近的冰川,闻岭云和霍燕行却可以和平共处甚至交往甚密。陈逐想到前日晚上霍燕行那句戏言,知道这人惯喜欢开玩笑,不见得真有什么意思。
但陈逐的确每每看到霍燕行心里都会感到烦乱。也许不仅是因为从前的误会,更多是因为跟闻岭云有关的很多事,霍燕行的一句话比自己说几百句都管用。他有时甚至忍不住想拿霍燕行跟自己比一比,窥探闻岭云心里,两者究竟孰轻孰重。
当着屋内四人,陈逐挑着重点简要地把事说了。
“你在三楼,东西在一层,距离这么远,灯光又不好,会不会认错?”霍燕行听完后抽着雪茄,若有所思。
“不会。”陈逐摇头,“就算分辨不了真伪,两者的相似性也极高。两件一样的东西一起出现肯定有问题。”
“这事未免太巧合了,有没有可能是故意让你看到的?”陆元坐在单人沙发上,略显清冷的脸上眼镜片反光冷白。
陈逐拿捏不准,没有回答。
闻岭云端着酒过来,盯着陈逐看了会儿,突然将酒杯递给陈逐,“喝一点,你嘴唇都干裂了。”
陈逐一愣,没想到他的第一句话是这个。他双手接过酒杯,喝了一口才发现自己一天没有吃喝,渴得厉害,干脆都喝光了。陈逐把空酒杯递还过去,一眼扫过闻岭云领口扭开的两颗扣子,衣领边沿露出尖锐分明的锁骨,他的嘴唇润红,还残留红酒液的酒渍。陈逐反应过来,他们是喝了同一个酒杯。
闻岭云随手把酒杯放在桌上,坐回沙发,比起旁人的紧张,他仍然显得泰然自若,甚至带一点冷淡和倨傲。
“现在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岭云那边的是假的,真的在周景栋那里,也就是说从岭云在国外买到这件东西起,周景栋就在布局了。但这样没法解释他为什么要大费周章让江离来偷,何况他怎么能想到岭云会拿这东西做彩头,万一只是收藏呢?他不是功亏一篑?”雪茄升起的白雾笼罩着霍燕行的脸,声音轻慢,“第二种,岭云的是真的,另一个是假的,也就是说周景栋被人骗了,他不知道这件东西真伪。但两人收到同一件藏品的几率太低,如果单以巧合来论,恐怕过于乐观。”
霍燕行分析一通,似乎哪一个都有道理,转向闻岭云问,“你觉得该怎么办?你再看一眼能分辨的出真假吗?”
那件翡翠花熏就摆在桌上,碧色流转,华贵万千。
闻岭云垂眼看着说,“玉由天然形成,地质因素复杂,每一块都独一无二,不可能复制,再加上工匠雕工各有所长,就算仿的再像,也一定会有不同。”纤长白皙的手指在那翡翠上滑过,“这件花熏是由名石“振坤玉”雕成,那块玉我在赌石会上见过成品一次,但就算印象再深,记忆必然有疏漏。不管东西是否仿冒,玉肯定是真的。常理来说没有人会浪费一块好玉,去复刻一件已有的展品,因此第一种的可能性更大点。”
闻岭云说完,房间内陷入了沉默。
很难甘心承认他们被周景栋摆了一道。
“我就说那小子回来是不安好心,什么合作,都是借口。”霍燕行坐直身,将雪茄放置在烟灰缸边缘,“现在怎么办?要抢吗?”
闻岭云淡淡摇了摇头,“时间这么紧,对方肯定做了充足准备。玉不同于别的小东西,体积大分量重,被人严加看管着,怎么抢?”
“那怎么办?”
“为防止意外,我本来就多准备了一件拍卖品,明天捐那个就行。如果明天实物拿出来真是我看走眼了,就当是买个教训。”
“你倒是严谨。只不过别的总归没有这件镇得住场,老头子们都听说你得了件宝贝,他们眼光刁钻,你拿别的东西糊弄,那些人肯定以为你藏私。”霍燕行面有不甘,但也没有办法,他站起来,“既然你不打算抢,就没我什么事,我先回去睡觉了。”
霍燕行摆手告辞,房门砰的一声合上。
闻岭云揉了揉眉心,看着房间内其他人,“你们也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是按原计划不变。”他简短吩咐后,对陈逐说,“你留下,周边酒店房间都订完了,你既然来了就睡我这。”
陈逐却后退一步,“哥你明天事情多,我睡你这你休息不好,我还是跟骆洋挤一下吧。”
骆洋诧异地看陈逐,陈逐扯了下他的袖子,他才结结巴巴地噢一声附和。
闻岭云脸色冷肃,骆洋忙低头,不敢跟他对视,心里叹气陈逐不知道是铁石心肠,还是榆木脑袋不开窍。
过了会儿,闻岭云低低嗯了声,就是同意了。
从房间出来,骆洋一把拉住陈逐,“你想干嘛?你真要睡我那儿?我那是标间,可还有一个人。”
“啊,没事,我打个地铺就成,不跟你们抢床。”
“别装了。那块石头这么重,周景栋肯定严防死守,霍老板都不敢打包票,你一个人是偷不出来的。”
陈逐揉揉鼻子,“我知道。”
“所以呢?”
陈逐看了看表,“现在刚好12点,他们开车上路的时候是晚上九点,高速估计要开五小时,还有一小时下高速。还好,时间充裕。”他抬起头,“能帮我准备点东西吗?”
“要东西你直接跟老大要去,他同意了我就帮你。”
“我就是怕他不同意。”陈逐放轻声音,压低的眼睛略过一丝阴霾,“哥行事小心,处处留有余地。但他手软了,别人可不会领他的情。现在都被欺负到头上了,一退再退,到最后无路可退了怎么办?有些东西,不是你不想争就可以不争的。”
【📢作者有话说】
虽然又在走剧情有点无聊,但可以的话请多多给我评论,我真的很爱评论,感谢!剧情和感情会一起推进的,这本会进展得很快的!(づ ̄3 ̄)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