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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海城霓虹(三十七)
周祈在圣心协会度过了一个枯燥的下午,那位想法天马行空的阴谋论患者霍普先生今天没来,周祈竟然意外地有些想他。
下了班,他本来想偷偷赶去帕尔瓦娜工作的地方,给她一个「惊喜」,却又在电车上遭遇了抢劫事故,一位女士的皮包被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高大男人暴力抢走,并迅速逃窜至其他车厢。
这种事似乎在电车车厢中经常发生,四周的乘客对此都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有周祈一个人「义无反顾」地追了上去,和那名抢劫犯追逐了好几节车厢。
歹徒被气得咬牙切齿,连续不断地重复「和你有关系吗蠢货」类似的话语。
周祈回答他,“我只是比较热心。”
最终那名歹徒气力耗尽,被周祈扭送去了最近的警察局。
把手提包还给那位女士后,对方激动地向他表示了感谢,说什么都要给点钱作为报答,周祈当然不会收,于是双方又进行了一番拉扯。
……
这场闹剧之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周祈一拍脑门才想起此行真正的目的,他匆匆回到电车车站,踩着帕尔瓦娜下班的时间节点赶到她工作的地方。
可他刚出车站,隔着很远的距离,一眼就看到有个鬼鬼祟祟的男孩跟在他「妹妹」身后,甚至还动手动脚的。
流氓?混混?
周祈脑海中警铃大作,想都没想便冲了过去,拿出作为家长的架势挡在帕尔瓦娜面前。
“你要对我妹妹做什么?”
紧接着他就看到面前疑似小流氓的红皮肤少年被他吓哭了。
……
查尔斯磕磕绊绊地讲清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周祈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这位看上去行为古怪的少年。
“抱歉,这位同学,是我误会你了。”周祈尴尬地挠了挠自己的侧脸,“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开始自我介绍,“我的名字是查尔斯ꔷ莱瑞克,我父亲是王尔德ꔷ莱瑞克。”
为什么要特意强调他父亲是谁?名人吗?
周祈回想起那天在学校,他有听帕尔瓦娜的老师提起过,查尔斯同学的父亲是位「大人物」,甚至因为自己儿子的遭遇威胁要将校委会都送进监狱。
“我、我爸爸说,如果不是帕尔瓦娜小姐帮助我,我可能到现在还不敢把自己的遭遇说出来,可能还在受那些人欺负。所以他希望我们一家人能当面感谢帕尔瓦娜小姐。”
查尔斯不敢抬头,一直盯着自己的鞋面看,“爸爸明天没有演出,帕尔瓦娜小姐,K先生,你们可以来我家吃晚饭吗?”
周祈回过头,帕尔瓦娜正眼神放空地看向别处,好像这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
“你想去吗?”周祈问她。
“无所谓。”
非常标准的「帕尔瓦娜式回答」。
周祈想了想,得到别人的感谢是一种美妙的体验,帕尔瓦娜说不定会喜欢上这种感觉,然后爱上帮助别人,彻底改变在伊甸养成的行为习惯。
“我们会去的,查尔斯先生。”周祈答应了男孩的邀请,“明晚见。”
在目送查尔斯坐上一辆豪华汽车离开后,周祈朝着帕尔瓦娜打趣,“没想到你这么快就交到朋友了。”
帕尔瓦娜立刻反驳,“不是朋友。”
“好吧,那是同学?”
帕尔瓦娜对这词也不认同,直接给出了自己的答案,“陌生人。”
……
因为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到别人家里做客,周祈心里不免有些紧张,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带着帕尔瓦娜去了家门口的海鸥集市。
去别人家做客,带上一两道菜肴是基本的礼仪。
但带什么样的菜品过去让周祈无比头疼。
帕尔瓦娜跟在周祈身后,看着他在一个个货架前徘徊,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他,“你在找什么?”
“我在找一个合适的礼物。”
“合适的?”
“你不懂。”
周祈向她解释,“如果我们带烤鸡、牛排之类的正餐,可能会显得有些喧宾夺主,而带一些速食制品或者外边卖的成品过去,又显得不够真诚……”
精致又小巧的甜品类食物是最适合用在这种场合上的,但周祈不会做。
他最擅长的就是把所有看起来完全不一样的食材都做出一个味道,以及煮各种口味的泡面,烘培什么的,对他来说超纲了。
帕尔瓦娜指了指货架上正在打折出售的苹果,“苹果派合适吗?”
“苹果派?”周祈睁大眼睛,“你会做吗?”
帕尔瓦娜什么都没说,只是瞥了他一眼,周祈可能是真的和她有了默契,竟然从一个眼神中看出了很多信息。
“你的意思是?”
周祈脑海中闪过许多回忆,“在修道院的那些苹果派都是你做的?”
帕尔瓦娜轻轻点了点头。
天……你有这样的技术怎么不早说……
周祈回想着记忆中的味道,毫不夸张地说,帕尔瓦娜做的苹果派已经是可以拿去开店的水平,当时逃离修道院后,周祈甚至一度为那些美味诱人的苹果派而惋惜。
但现在看来,他竟然把「厨师」给带跑了……
“真是太好了,那我们明天就带你做的肉桂苹果派去查尔斯同学家。”
周祈一边往袋子里装苹果,一边对女孩说,“他们一定会被惊艳到的。”
……
周二下午。
周祈端着帕尔瓦娜出门上学前准备好的苹果派胚到康妮家里借烤箱。
“进来吧。”
康妮给他开门,房间角落的唱片机正在播放一首旋律悦耳的钢琴曲。
周祈把烤盘放在厨房的台面上,预热烤箱的时候,他随口问了一句,“这是什么曲子?”
康妮正在看酒吧这个月的账本,头都没有抬,“王尔德ꔷ莱瑞克的小步舞曲,我这张是典藏版本,当时只发售了一千张。”
“王尔德ꔷ莱瑞克?”
周祈有些惊奇,那不是查尔斯同学的父亲吗?
怪不得查尔斯说他父亲今天没有演出,原来是位钢琴家啊。
周祈想要多了解一下这位先生,免得到时候在餐桌上尴尬,便向康妮询问,“这位钢琴家……很出名吗?”
康妮猛地抬起头,朝厨房这边望过来,“你在说什么呢?小K,奥珀帝国没有人不知道王尔德ꔷ莱瑞克,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人?”
周祈干笑两声,“我之前不太关注音乐方面的信息。”
康妮合上账本,走到唱片机前,将那首钢琴曲从头开始播放。
“王尔德ꔷ莱瑞克来自一个音乐世家,从他祖父的祖父开始,莱瑞克家族每一代都会培养出至少一位著名钢琴家,而到了王尔德先生这一代……”
康妮平时说话都给周祈一种平淡的、波澜不惊的感觉,她在周祈心中一直是阅尽千帆的长辈形象,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位女士用略显激动的语调和他说话。
“我很难用语言来形容他的才华,你只用知道第一张全大陆畅销的唱片就是他的《王尔德小夜曲》,不夸张的说,他距离画像被挂在永昼教会的金色圣咏大厅只剩死亡这一步了。”
唱片这个东西被发明才不到几年,这么看来这位王尔德大师确实是位「大人物」。
“他这一生唯一可能算是「负面新闻」的,大概只有他的那位妻子了吧。”
康妮的感叹把周祈的思绪拉了回来,“妻子?”
“他的妻子是个鳞人。”
康妮说,“这对我们来说这当然没什么,但无论是兰蒂尼恩还是别的什么地方,那些圈子总是把鳞人当作「低等人种」,王尔德大师结婚的消息刚刚登报,就引起了轩然大波,他也因此销声匿迹了好久。”
“不过那有什么关系,他的作品仍被人人称颂,只要提到音乐、提到钢琴,总是会出现他的名字。
而且,我听说了一些小道消息,他接下来会定居在弗洛利加,还会在北区的潮汐大剧院不定期举办音乐会。”
周祈点了点头,鳞人妻子,混血儿子,果然就是查尔斯的父亲。
他把烤好的苹果派端了出来,给康妮和沃森留下两份,将剩下的用盒子打包。
“我等下要去他家里吃饭,苹果派应该不算失礼吧?”
他向康妮请教。
如果对方是拥有如此显赫名声的大人物,是不是该再带瓶酒过去。
“去他家里吃饭?”
康妮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周祈,后者用简短精炼的语言解释了前因后果。
“缘分还真是奇妙。”
房东女士尝了一口帕尔瓦娜制作的苹果派,忍不住夸赞道,“如果不是帕尔瓦娜小姐还在上学,我真的希望能雇佣她到节拍后厨,天天做这个给我和客人吃。”
……
听说他们是要去王尔德ꔷ莱瑞克家里做客后,康妮主动借出了自己的爱车,希望它可以替自己获得一些艺术的熏陶。
周祈怀着忐忑的心情出发,先是去美好时刻咖啡馆接上帕尔瓦娜,随后向目的地驶去。
说来也巧,查尔斯家也在西区那片海滨别墅区,和大明星吉赛尔在同一个社区。
保安照例盘问了许多问题才愿意放他们进去,周祈开着车在别墅区绕了好久,最终在中心湖的边上找到了查尔斯给的门牌号。
以他之前积攒的经验,这种位置绝佳的房子往往在开发初期就已经确定好了主人,王尔德ꔷ莱瑞克在艺术界的地位可见一斑。
他们到时,莱瑞克一家都在门口等着,周祈感到受宠若惊,停好车后,他带着帕尔瓦娜和他们的礼物上前打招呼。
“你好,K先生,帕尔瓦娜小姐。”
家三口中的男主人率先伸出右手,“我是王尔德ꔷ莱瑞克,这位是我的爱人特蕾莎。”
和周祈预想的严肃音乐家形象正好相反,王尔德没有穿剪裁得体的西服。
反而穿着一套休闲的运动套装,拿一副球拍就可以直接上场打网球的那种,他的妻子同样没有穿正装,连围裙都没有摘下。
周祈一时忘了该说什么,只能把手上的东西往女主人手里一送,“苹果派。”
或许是他的动作太像一个卖饼干的童子军,莱瑞克一家三口都被逗笑。
“非常感谢你对我儿子的帮助,帕尔瓦娜小姐。”特蕾莎夫人朝着周祈身后的女孩轻轻俯身,“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美丽。”
帕尔瓦娜依旧是「节能」状态,好半天也没有开口。
周祈忙替她回答,“她不太爱讲话,但帮助同学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是我们应该做的。”
王尔德先生同样郑重地向帕尔瓦娜表示了感谢,“如果不是帕尔瓦娜小姐的勇敢,我们不会知道查尔斯在学校遭遇了什么,我真的很难想象帕尔瓦娜小姐这样年纪的女孩竟然会拥有这般无畏的勇气。”
……
周祈差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位先生的修辞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帕尔瓦娜是捣毁了什么危害世界的黑恶犯罪团伙。
夫妻二人你一眼我一语,花了足足五分钟的时间来夸赞帕尔瓦娜,几乎把她夸赞成天使的化身。
一向冷淡的女孩都忍不住低下来了头,缓缓向周祈身后躲去,不愿意再听他们「尬夸」。
“我们快进去吧。”
特蕾莎的声音拥有一种独特的磁性,她笑着看向帕尔瓦娜,“不能让美丽的小姐一直在冷风里站着,不是吗?”
她和周祈见到过的任何一位鳞人女性都不一样,这种不一样并非指外貌方面,而是指那种从内而外的气质。
鳞人总是因为外表的特殊和社会地位受到不同程度的歧视。
因此周祈见到的鳞人女性大多数都是抠着肩膀、低着头、不敢大声说话的类型。
而眼前的特蕾莎女士显然不是这样,她昂首挺胸,姿态端正,身上虽然披着围裙,但红色的头发由宝石抓夹整理得一丝不苟,举手投足之间尽是从容和自信。
莱瑞克家准备的晚餐也同样出乎意料,长桌上摆放着的都是些类似炸鸡、秋葵浓汤、烧烤排骨、三文鱼炸丸子等等一系列鳞人家庭餐桌上才会出现的,被一些人认为是「不体面」的食物。
“孩子们都喜欢吃这些。”特蕾莎注意到周祈的视线,“查尔斯希望用他认为最好吃的食物来招待帕尔瓦娜小姐,希望你们不嫌弃。”
“当然不会。”
周祈急忙摇头,“您准备的晚餐很丰盛。”
莱瑞克一家的用餐习惯非常随意,周祈原本的紧张心情都被驱散了一大半。
“听查尔斯说,K先生是帕尔瓦娜小姐的哥哥?”
众人落座之后,王尔德主动和两位不怎么爱说话的客人交谈。
“对。”周祈回答。
“但,你们显然不怎么像是亲兄妹。”
王尔德身上没有一点大艺术家该有的古怪气质,他身姿挺拔,面容英俊,耀眼的金发和湛蓝色的眼睛,是非常标准的古典美男。
“这个说来话长了,总之我们现在作为彼此的家人生活在一起。”
周祈这段时间无数次被问到这个问题,早就有了一套固定的模板回答。
王尔德果然没有多说什么,转而问起了别的问题,“K先生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呃……”周祈一时难以回答,挨个说,“我主要在圣心心理诊疗协会的特殊部门做咨询师,同时也是一位私家侦探的工作助手,偶尔也会做些别的。”
“K先生真是一位优秀的年轻人,如此充沛的激情和活力,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老家伙」自愧不如。”
特蕾莎举起酒杯,“敬英俊的K先生。”
三位大人的杯子里装的都是低度数的家酿果酒,而两位小朋友喝的则是「跳跳糖浆」。
周祈从果酒中品出了许多不同味道的水果风味,酸甜适中,意外的好喝,他先是夸赞了几句,随后问道:“这是夫人自己酿制的吗?”
特蕾莎笑着点了点头,“我是弗洛利加本地人,弗洛利加是被光眷顾的地方,也是最适合种植葡萄的地方,我父亲是酒厂的工人,小时候每到这个季节他都会教我酿制果酒,也算是家传的手艺。K先生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
“啊,那怎么好意思……”
“没关系的。”特蕾莎夫人满脸慈爱地看着他和帕尔瓦娜,“你们刚来这座城市,可能不知道,弗洛利加有一个传统,在送光日当天所有家庭都要用各类的水果酿制果酒,密封保存,等到无光季过去,光明重新回归世界的那天,再开启罐子,用亲手酿制的酒和亲朋好友一起庆祝光明的回归。”
「送光日」是全普路托大陆最重要的一个节日,时间每年不固定,大概都是在十月中旬左右。
送光日顾名思义,从那天之后,世界将陷入黑暗,光明将不会出现在天空之中,很像周祈原来世界的「极夜」。
这样黑暗的日子将会持续三到四个月,而这个季节也被称为「无光季」。
作为一名外来世界的「玩家」,周祈认为「无光季」很有可能只是开发者例行维护服务器的伪装。
“这样的传统都是家里的长辈手把手传授给下一代。但你们家里只有两个人,肯定是没有人来教了,送光日下个月就要降临,我很愿意和你们分享这门技艺。”
她说着,又一次举起酒杯。
周祈礼貌地和她捧杯,“那就提前谢谢您了,夫人。”
王尔德放下手里的餐具,从背后环住妻子的肩膀,在她的侧脸上亲了一口,“特蕾莎就是这样,拦都拦不住的热情,当然这也是她令我如此着迷的一点。”
他们大胆的亲密动作震惊了餐桌对面的两位客人,周祈之前的生活环境也是差不多的氛围,很快反应了过来。
但帕尔瓦娜显然没有,她用叉子吃炸鸡块的动作出现了长久的滞凝。
而和帕尔瓦娜一样一直没有说话的查尔斯则是什么反应都没有,显然已经习惯了父母这样的行为。
“不要说我了,你也总是这样。”
特蕾莎笑着在丈夫的脸上回吻,“当着客人的面在做什么呢?会让他们尴尬的。”
周祈急忙道,“没有没有,两位这么恩爱,非常让人羡慕。”
接着,王尔德理所当然地讲起了他和妻子相识相恋的过程。
和所有美好的童话故事一样,彼时作为杰出青年音乐家的王尔德来到弗洛利加巡演,机缘巧合下遇到正在街头卖唱的特蕾莎。
“说来惭愧,我从来没有去过类似东区和南区那样……治安较差的社区,因此也就没有机会听到他们的音乐。所以当我第一次听到特蕾莎的歌声时,我就知道我已经无法自拔地爱上了她。”
“那是一种我无法理解的音乐形式,节拍强烈,同时也没有什么旋律可言。”
王尔德回忆着,“就像特蕾莎这个人一样,毫无律法的明媚,这对于我这种从小受到严肃教育的人来说简直是一种足以将我整个人的骨头打碎重组的冲击和震撼。”
王尔德先生不愧是艺术家,即使是平常的交谈也会用到大量的修辞,帕尔瓦娜听得云里雾里的,只能闷头吃饭,一个人吃光了一整盘三文鱼炸丸子。
周祈一边听着王尔德先生讲述他的爱情故事,一边默默观察着旁边的女孩。
嗯,看来得把喜欢吃油炸食品这一栏也写进淑女手册里……
那本被他用来制定计划的手册已经差不多变成了「帕尔瓦娜观察日记」,上面记录了帕尔瓦娜各种各样的生活习惯,比如不喜欢吃胡萝卜、喜欢鼠尾草味道的洗发水等等……
“既然说到这里了,亲爱的你不向客人展示一下你的歌声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了?”
王尔德笑着看向妻子,而那位女士也没有扭捏,等几人用餐完毕,转移至客厅之后,她站在三角钢琴旁,右手握成拳头贴在腹部,响亮的歌声从她的口中飘逸而出。
她演唱的歌曲的确如王尔德所说,即使没有任何伴奏,仍然能让人感受到节奏强烈,并且能感受到歌词与歌词之间的「呼唤与回应」。
来到弗洛利加小半个月,周祈也在红枫街公寓附近遇到过街头卖唱的鳞人歌手,他们演唱的无一例外全是此类风格的歌曲。
这样的风格与鳞人被奴役的历史分不开关系。
因为此前不平等的经历,他们经常会围坐在一起互相诉苦互相安慰。
久而久之就形成了这样的演唱形式。
当然,特蕾莎夫人的歌声要比普通的街头歌手更具情感,她的嗓音沙哑而充满力量,像是在讲故事一样,让人不经意间就会陷进她的歌声之中,心情也被歌声中传达的情绪所感染。
演唱结束后,几位听众一起为她鼓掌,连周祈一直处于「节能模式」的妹妹也很给面子的拍了好几下手,似乎也很喜欢特蕾莎夫人的歌声。
“那么接下来该你为我们的客人表演了,亲爱的。”
特蕾莎把丈夫推到钢琴前,王尔德朝着周祈和帕尔瓦娜的方向鞠躬行礼,随后在凳子上坐下,一瞬间沉浸到演奏的状态中。
王尔德先生的表演和特蕾莎的歌曲是截然两种不同的风格,他的姿态优雅而一丝不苟。
无论是触键的指法还是形体都透露着一种几乎凝成实质的贵气。
他演奏的是一首钢琴小品,《献给特蕾莎》,是夫妻二人结婚那年,王尔德写给妻子的一首作品。
现场聆听和唱片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奇妙体验,周祈和帕尔瓦娜两个不懂音乐的外行人被流畅悦耳的旋律震撼到忘记眨眼,像两个木偶一样睁大眼睛看着钢琴的方向。
而帕尔瓦娜比周祈还多了一种奇妙的体验,不知道为什么,她听着这首钢琴曲,原本冥想时才会有的灵知在血脉中流转的感觉竟然莫名地出现了。
一曲结束,王尔德却没有了刚才那般兴奋,他叹了口气,用一种遗憾的语气道:
“自从认识了特蕾莎,我就再也无法欣赏这一类古板、教条的音乐形式,我认为音乐需要进行一次解放,以一种「调和」的形式。”
“这些年我也进行了一些尝试,但一直没有什么收获,或许正是因为我年幼时受到的教育在大脑中扎根太深……毕竟人无法想象超出自己认知的事物,不是吗?”
解放音乐?
周祈回想起自己知道的一种音乐形式,和王尔德所说的「调和」很贴切。
他把手里的酒杯递给帕尔瓦娜,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来到王尔德身边,“或许我可以给您稍微提供一些想法。”
王尔德笑着看向他,“您请说。”
“我们可以尝试将乐曲之中的拍子打散。”
“打散?”
王尔德直接让出了位置,示意周祈来演示一遍,而周祈也没有推辞。虽然他只会一点,但稍微谈一段还是可以做到的。
“K先生也会弹钢琴吗?”特蕾莎坐在帕尔瓦娜旁边,小声问了女孩一句。
帕尔瓦娜盯着青年的背影,沉默不语。
她原本以为无论周祈再展现出什么技能,她都不会再感到惊讶,但是这显然是错误的想法。
她看着周祈在王尔德家的钢琴前坐下,双手轻轻放在琴键上,随后开始演奏。
欢快的旋律从他修长的手指之下倾泻而出,给在场的众人带来今晚第三种截然不同的音乐形式。
他的乐曲变化更加的丰富,前一个拍子强,后一个拍子弱,旋律十分鲜明,比王尔德演奏的钢琴曲节奏强烈,比特蕾莎演唱的鳞人音乐工整,像是两者之间的……平衡点。
帕尔瓦娜不懂钢琴演奏,她只能看到周祈的左手和右手弹奏琴键的频率是不一样,右手显然更加活跃、更加灵活,两种旋律叠合在一起,并没有任何分感。
“这是……”特蕾莎听着青年演奏的乐曲,起初还皱着眉头,紧接着越听越熟悉,“这是王尔德刚刚演奏的《献给特蕾莎》!”
她为自己的发现感到振奋,“我差点没有听出来,这样的改编实在、实在是太神奇了!”
特蕾莎夫人激动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首曲子让人非常、非常、非常想要立刻开始跳舞,开始……摇摆!”
帕尔瓦娜在不知不觉中被周祈的乐曲感染,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也跟着特蕾莎夫人一样轻轻用鞋尖一下一下踩着节拍。
乐曲戛然而止,空间中的众人显然意犹未尽,周祈满脸歉意,“我只会一点点。”
——
小周什么都会但只会一点点人设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