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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海城霓虹(二十四)
如果枫叶街位于东区或是南区,莱纳尔侦探的想法根本不可能实现,那里的人只会挥舞拳头甚至拿出武器,高呼「臭条子滚出弗洛利加」。
但幸运的是,这里是北区,枫叶街的住户都是遵循秩序的高素质公民,并且各个胆识过硬,罗宾ꔷ考特尼的尸体才刚被挪走,他们竟然都大着胆子走了进来。
按照周祈自小看的那些警匪电影、电视剧得来的经验,刚刚发生命案的现场似乎不应该任由一群无关的人走来走去,这样会严重破坏现场痕迹,干扰侦破工作的正常进行。
但莱纳尔先生对这一切毫不在乎,几个警探拿他没有办法,互相对视几眼后,按照他的指示,将罗宾房间中所有可以坐的陈设都移了过来。
“昨天晚上,你们应该有听到或者看到些什么吧,还请各位仔细回忆。无论多么小的细节,都讲给我这位助手听。”
雇主一边说,一边从风衣外套的另一侧拿出烟盒。不仅自己拿了根叼在嘴里,还要给房间里包括周祈在内的每个人都散一根。
不算大的客厅立刻烟雾缭绕,烟草燃烧的气味与尸体残余的血腥味混杂在一起,共同刺激着周祈敏锐的感官。
如果有不明真相的人闯进来,或许会以为他们这是在开什么暗黑版茶话会。
周祈将属于自己的那根纸烟夹在中指和无名指之间,同时翻开警探递给他的笔记本,面对那群绅士淑女,竭力保持微笑。
“先生们、女士们,可以开始了,谁先来?”
“我!我!”
一个留着橘红色小卷、穿着格纹睡衣的夫人率先举起了手,“我先来,警官先生,我住在考特尼的隔壁,今天早上就是我报的警。”
“我清楚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一件怪事。”
卷发夫人一边抽烟,一边回忆,“我平时九点半就上床休息了,以前是看半个小时的书,有了收音机之后,我都会听着弗洛利加电台的节目入睡。”
“昨晚,我才刚睡着没多久,窗外突然亮起一道非常刺眼的,呃……好像是绿色的光,起初我还以为是路过的车灯。但我的孩子们也在这个时候疯狂地叫了起来。”
周祈打断她,“孩子们?”
“哦,是我养的六只柯基犬。”卷发夫人露出和蔼的笑容,法令纹凸显了出来,“它们平时的性格很温顺,就像小天使一样,不会就这么无缘无故开始狂叫,我、我心里觉得反常,就想出门去看看。”
“我披上外套从卧室出来,刚要打开入户门时,外面传来两声枪响,还有、还有玻璃打碎的声音和……和女人的尖叫声。”
“当时我以为是东区或者南区的人闯到枫叶街这边抢劫来了,急忙带着我的孩子们重新回了卧室,没敢再出去,再之后……再之后外面就没有动静了。”
周祈一边记录她的话,一边问她,“那您当时怎么没有报警?”
“我打了!但是电话一直占线,打不通,我没有别的办法,也不敢出去看,就、就继续睡了。”
“占线?”
周祈挑了挑眉,警察局的电话线路应该很充裕,怎么会出现占线的情况?
疑惑之时,坐着的众人纷纷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嗤笑,“一定是珍妮丝是又在和她的小情人打电话!”
周祈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一位穿着深蓝色长袖连衣裙的金发女士慌张地左右看了看,脸颊已经红成了一颗熟透的柿子。
“我、我用的自己家的电话,自己交的电话费,没有触犯法律吧?”
旁边有人向周祈解释,“考特尼家挨着的几套房子之前都属于同一个主人,共用一条电话线路,只要有一个人使用电话,其他人就都用不了。”
“原来是这样。”
周祈点了点头,随后看向那位名叫「珍妮丝」的年轻女士,“珍妮丝女士,那个时候您还没有休息对吗?有没有注意到什么特殊情况?”
珍妮丝用手托着自己的脸,有些不情愿地点了点头,“我当时正在二楼,我自己的房间里,和男朋友通话。”
“但、但我的心思都在听筒那边,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我又没有办法一心二用!”
她揉了揉太阳穴,做出尽力回忆的样子,“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特殊的情况……啊,我想起来了!我有看到一个酒水外送员。”
酒水外送员?
周祈没有说话,静静等着她往下说。
“当时我还和约瑟夫,也就是我的男朋友,我和他说,我看到了那名酒水外送员穿在夹克外套下面的红色亮片纱裙,她一定还有第二份工作,比如,脱衣舞娘什么的。”
珍妮丝低下头,声音小了很多,“再之后,我看到有两个男人从某栋房子的后院走了出来,拦下她的踏板车,并且好像还发生了一些……肢体冲突。”
“后面呢,发生了什么?”
“后面、后面……”珍妮丝的话开始变得断断续续,“后面约瑟夫让我不要看了,我就……我就从窗边离开了……”
“所以。”周祈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你也听到了玻璃打碎的声音和那两声枪响?”
金发女士将头埋得更低,有气无力道:“对。”
不知道是谁嘲讽了一句,“珍妮丝,我猜你男朋友说的一定是「宝贝,别让那些东西脏了你的眼睛」,对吧?”
金发女士抬起头瞪了那人一眼,却也没有开口反驳。
周祈将两位女士说的话如实记录,自己在心里有了大概的推测。
那两个纠缠酒水外送员的男人应该就是罗宾之后的两名死者,而枪声或许是外送员为了自卫制造出的动静。
巨响惊扰了刚从维生黑匣中跑出来的、正在行凶的某种「野兽」,将它吸引了过来……
他侧过头,看向坐在餐桌旁的雇主。
“你看我干什么,继续啊。”
“好的。”
周祈急忙将头转了回来,重新集中在对面的先生和女士。
接下来发言的两位都是男士,但他们的证词相较于之前的两位来说,有价值的信息很少。
“我知道凶手是谁,我看到了。”一个有着酒糟鼻,满身酒气的中年男士站了出来,“罗宾ꔷ考特尼是被他圈养的那些怪胎给杀死的!”
好了,现在那些刺激的气味又多了一种……
周祈默默屏住呼吸,微笑着说,“请您详细说说。”
酒糟鼻挤开周祈旁边的人,砸进沙发里,还顺势揽住了周祈的肩膀,“警官,罗宾平时没有仇人,但他是个怪人,就喜欢那些长得奇奇怪怪、扭曲畸形的怪胎,还都是鳞人,啊!鳞人……”
周祈默默把他推远了一点。
“鳞人是最卑劣的种族,圣典里说的!一定是那些怪胎,一定是他们暗中商量着杀死考特尼,我亲眼看到了,真的。”
这位先生可能还没有醒酒,不仅酒气熏天,说话也是颠三倒四,和圣心协会里的那些阴谋论患者有的一拼。
“昨天,我从酒馆回来,路过考特尼家,看到有一个怪胎从他家里冲了出来,四脚着地,爬着走的东西,不是怪胎是什么?”
都不等周祈开口,被他挤开的警探率先质疑道:“有可能只是野猫,你喝醉了神志不清,看错了吧。”
“不可能!”酒糟鼻激动地大喊,“那一定是个人!我都看到了,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红皮肤、长头发,脸颊两侧还有鳞斑,不是鳞人是什么?”
红皮肤、长头发、四脚着地,还有张人脸?
周祈无法想象这会是什么样的怪物,围在沙发旁的其他人显然也不信,几乎都觉得是酒糟鼻的幻觉。
“警官,您别听这酒鬼胡说,要我说,凶手就是罗宾ꔷ考特尼那个死掉的妻子的弟弟。”
一个穿着黑灰色西装三件套的年轻先生站了出来,“我和那个叫埃德温的家伙认识,他和人合伙建的酒厂倒闭了,正四处借钱还债,肯定是他盯上了罗宾的财产,这才买凶杀人。”
居然还有更阴谋论的说法……
周祈没有发表任何看法,只在笔记本上记录了「埃德温」这个名字。
正要叫下一个人过来时,雇主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你们来个人替他一下。”
莱纳尔先生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周祈心中一惊,他刚刚竟然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多了个人。
“好的,莱纳尔阁下。”
靠墙站着的警探立刻走了过来,接过周祈手上的纸和笔,开始询问下一位热心群众。
周祈刚准备站起来,雇主却伸出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重新将他摁回沙发上,同时还递过来一只装满水的纸杯。
“累了吧,喝点水。”
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周祈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他接过杯子,说了声谢谢。
“你在这里继续听着。”
莱纳尔拍了拍他的肩膀,丢下这么句话,扶着墙,重新坐回餐桌旁。
周祈靠在沙发扶手上,一只手拿着纸杯,另一只支撑着自己的额头,不知道是不是烟雾缭绕的缘故,听着那些热情群众絮絮叨叨的低语,他竟然产生了莫名的、强烈的困意。
不行……我还在工作……
这个念头甚至都没有完整浮现,他的大脑已经不受控制地进入待机状态,就这么睡了过去。
……
周祈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他睁开眼,惊讶地发现他竟然可以意识到自己正在做梦。
通常情况下,一个人做梦时是意识不到的,而看破梦境之时也是即将醒来的征兆。
但周祈的梦境不仅没有崩塌,甚至还能保持着清醒的状态,在其中自由走动。
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第一眼就看到了罗宾ꔷ考特尼的尸体。
不是挪走了吗?
周祈眯起眼睛,视线转移至被暴力破坏的入户门,门外是比墨水还要漆黑的夜色。
天什么时候黑了?刚刚不还是中午吗?
他走到罗宾的尸体前,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摸了摸他还算完好的手臂。
热的。
周祈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抬起手腕,看向破碎的腕表。
果然,凌晨十二点。
他随即意识到了一个明确的信息——他梦到的是真正的「凶案现场」。
刚想明白这一点,门外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周祈想都没想就冲了出去。
踏出枫叶街34号的那一刻,他正好目睹了某个看不清楚轮廓的模糊影子咬掉男人头颅的场景。
那个人的同伴显然被吓傻了,哆哆嗦嗦地掏出自己的配枪,朝着那团模糊的影子开了一枪。
影子发出尖锐凄厉的嘶吼声,猛地前扑,再次发动攻击,咬断那个人的头颅,之后它自己也倒在了地上,似乎是被命中了脆弱的部位。
周祈快速靠近,果然在两具新鲜出炉的尸体附近看到一名跌坐在地上的、穿着蓝色夹克外套和红色亮片纱裙的酒水派送员。
但不知道是为什么,周祈并不能看清派送员的具体长相,就像她的脸上蒙了一层面纱一般。
派送员四周全是玻璃瓶的碎渣,她的双手和小腿都被玻璃渣划破,鲜血不断从中流出。
目睹了如此血腥的变故后,派送员全身发软,努力想要逃离,却无法动作。
模糊的影子朝她发出两声虚弱的叫声,派送员顿时被吓到尖叫。冷静下来后,她手脚并用,捡起掉落在地的手枪,重新给它上膛,枪口瞄准那团影子。
梦境在此刻戛然而止,画面像被定格了一般,一动不动。
周祈走到派送员面前,想看看她身上有没有什么能证明身份的物件。
他小心翼翼地将手伸进派送员夹克的口袋里,摸到了一张薄薄的纸片。
周祈用手指夹住纸片,将它取了出来拿在手里,是一张名片。
借着路灯的微弱光芒,他看清名片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金花酒馆。
……
周祈从梦境中惊醒,猛地坐了起来,盖在他身上的大衣也因为这个动作从沙发上滑落。
他好像睡了很久,原本嘈杂的房子变得寂静无声,窗外的白昼也被黑夜替代,有那么一瞬间,周祈甚至以为自己仍在梦境中不曾醒来。
“醒了?”
莱纳尔先生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周祈按了按仍在发懵的脑袋,弯腰将掉在地上的衣服捡了起来。
皮质的触感向他传达一个事实,这是雇主出门时穿在身上的那件皮大衣。
他几乎一瞬间就清醒了。
我怎么会在工作的时候突然睡着呢?
而且、而且还是在刚刚发生过命案的房子里睡着的。
“抱歉。”周祈预感到自己会被狠狠训斥一顿,率先承认自己的错误,“我不应该在工作的时间睡觉。”
“不,不是你的问题。”
莱纳尔第一次对他露出微笑,“我在给你的水里加了镇定剂。”
啥?
周祈看了看掉落在地上的纸杯,又看了看坐在自己侧前方,满脸笑容的雇主,甚至怀疑刚刚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为什么?”
莱纳尔收敛起脸上的笑,“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先告诉我,你做梦梦到了什么?”
周祈立刻警觉,莱纳尔先生为什么会知道我做了梦?
他开始回忆方才那个奇怪的「清醒梦」,梦境中的种种细节似乎都与那几位热心群众提供的线索逐一对应。
难道……是秘术?
周祈忍不住眯起眼睛,试探着看向戴着墨镜的银发先生。
甚至在考虑要不要使用「通晓」对他进行检定。
但最后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如果对方是比自己位阶高的存在,「通晓」不仅会判定失败,甚至还会被对方察觉。
他还不清楚雇主和异调局之间是什么关系,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周祈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如果「依据不同人的叙述进入对应的梦境」是秘术的话,莱纳尔先生为什么不自己进去,而是要把我给放倒?
“别看了,回答我的问题。”
雇主发出不耐烦的声音。
听到他的提醒,周祈不再多想,咳嗽了两声后,将自己的梦境从头到尾复述了一遍,包括最后在派送员夹克里找到的那张名片。
“莱纳尔先生。”他装作茫然的样子,“我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
“不是所有的事都能解释清的。”
雇主朝他招了招手,示意周祈过去把他扶起来,“或许是你睡着前听了太多关于案件的信息,也或许是你受到了永昼的眷顾,谁说得准呢。”
呵,标准的秘术师回答。
周祈没再追问这方面的问题,搀扶着雇主从沙发上站起,一起向门外走去。
“先生,我们现在去哪?”
莱纳尔在门厅处停住脚步,指了指矮柜上放着的电话,“给你梦到的那个金花酒馆打个电话,问问昨天来枫叶街送酒的是谁。”
“可那张名片只是在我梦里出现过……”
莱纳尔不耐烦地打断他,“我让你打你就打,你是侦探还是我是侦探?要不我给你当助手算了。”
周祈撇了撇嘴,腾出一只手拿起听筒,莱纳尔先生帮他转动号码盘,接线员的声音很快响起。
-晚上好。
“晚上好,先生,请帮我接金花酒馆。”
-好的,已经帮您接通了。
一个略显粗犷的男性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
-金花酒馆。
“你好。”周祈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我需要一箱黑麦威士忌,可以现在帮我送过来吗?地址是北区枫叶街……33号。”
-可以,但需要等一个小时左右。
“好的,可以让昨天的派送员过来送吗?”
-昨天?
电话那边的男人稍作停顿。
-昨天枫叶街要酒的只有10号啊……
周祈随便解释了一句,“都是我的房子。”
那人立刻谄媚了起来。
-不好意思先生,昨天的派送员请假了,您看我现在给您送过去怎么样?
“请假了?”周祈眉毛拧在一起,“那还有什么办法能联系到她吗?我对她印象还不错。”
-哦哦哦,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那人发出两声意味不明的笑。
-您或许可以在东区的「黑丝绒」舞厅找到她,她的名字是茉莉。
“行,谢了。”
挂断电话前,周祈还补充了一句,“对了,那箱酒不用送过来了。”
他确信如果没有及时切断通话,一定会听到那位先生的脏话。
……
等周祈把车开至舞厅门口,看到橱窗上那几幅尺度明显超过的海报后,他才终于明白为什么金花酒馆的工作人员会发出那样意味不明的笑声。
——黑丝绒舞厅是一家开在红灯区的脱衣舞场。
“先生。”
他转过头,看向副驾驶的雇主,“我们不是应该把线索提供给丹尼尔先生,让更专业的人士前来调查吗?”
“啊……”莱纳尔解开安全带,“丹尼尔他们通常只负责抓捕,不负责调查,我收了钱的,当然,你也会拿到分成。”
“那……那不如我们直接出示证件,让舞场经理配合我们。”
“那样就会打草惊蛇。”
莱纳尔偏过头,潦草的胡子也挡不住他脸上带有戏谑意味的笑容,“怎么,以前没来过这种地方?”
当然没有。
“你结婚了?”莱纳尔问他。
“没有。”
“有未婚妻或是约会对象?”
“没有。”
“那不就得了,有什么好矜持的?”
他正说着,似乎想明白了什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揶揄着说,“啊,处男。”
周祈不明白雇主为什么要用类似嘲讽的语气来说这个单词。
他面无表情,“我认为洁身自好是每一位男士都应该拥有的品德。”
莱纳尔发出古怪的笑声,“赵康妮这次找个了圣人过来。”
……
“你知道不知道只有两种男人不会踏入风月场所。”
雇主又说,“第一种,永昼教会的那些苦修士,但你肯定不是了。那么,第二种,同性恋者,你是吗?”
周祈深呼了一口气:“我不是。”
“我也觉得不是。”莱纳尔歪了歪头,像是在打量着他,“长得就不像。”
“你知道吗,我觉得你长得像那种会在某个派对上和全场最漂亮的姑娘互相看对眼,和她私定终生,暗暗发誓等到了某个时机一定要向她求婚,结果突然战争爆发,死在战场上,和自己心爱的人阴阳两隔的那种,传统意义上的蠢货。”
周祈怎么听都觉得雇主是在诅咒自己,有点想结束这个话题。
“想不想知道为什么?”
莱纳尔先生显然不想结束这个话题,“我跟赵康妮学过几招,她能从一个人的长相上看出很多东西,我没她那个本事。但也学了三四分,总之,我从你脸上看出了一些信息。”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像大法官一样发表裁决:“你没有女人缘。”
周祈彻底不想理他了。
“男人缘倒是可以。”莱纳尔还没有停止对周祈长相的锐评,“但我要提醒你,在奥珀,鸡///奸是犯法的。”
周祈突然觉得进黑丝绒舞厅找人也不是什么无法接受的事,同时也想起康妮女士那句「如果他提出什么让你无法接受的要求,你就把他当弱智」。
他急急忙忙离开驾驶席,把轮椅从后备箱拿了出来,又快速将雇主扶了上去。
“我们快去快回吧。”
——
凶案现场我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