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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64章

  当路沛通过安检门时, 剧透忽然开口:【命运的车轮,正在快速转动】。

  这么一句意义不明的话之后,任路沛追问, 没有再响一声。

  莫名其妙的。

  “总之,没来错地方吧?”路沛想。

  天马新区的定位是科技新城,中央政府出钱出力, 政策大力扶持, 陆陆续续设立了众多科研所基地,在这工作的人一多,周边的配套也很快跟上, 虽然有诸多欠缺,精神面貌看起来还不错。

  抵达当日, 路沛向工作部门报道。

  活动时间定在三天后。

  新区警务信息系统的办公大楼建成,正式投入使用, 按照往常习惯,请政府各方面领导前来参加剪彩仪式,发个通告, 四处宣传。而警务和军务, 恰好多少能沾亲带故, 顺势请来第三卫队,安排路沛做一次特别讲话, 达成两方面目的。

  办公室把路沛的讲话稿一起承包, 只需要对着写好的稿子中规中矩地念出来,内容倒是没什么好担心。

  不过,第三卫队的刺头名声堪称臭名远扬,路沛不敢保证他们买账。

  剪彩活动当天,路沛思考着怎么和刺头们打招呼, 以达成试探与安抚的目的。他正想着,还没动身,卫队长格罗弗·丁却主动找上门,与他搭话。

  格罗弗长着大个子,三十多岁,脸上有疤,长相非常不好惹,若不是套着军官制服、且仪态风格非常的部队化,路沛真会怀疑这人是路巡从哪个山头上收编来的土匪。

  神似山匪的格罗弗,先对路沛露出疑似嘲讽的狠戾笑容,说:“路议员,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其实大约在五年前,我见过你。那时,你还在念高中……”

  路沛警惕地听了半天,却惊讶地发现,这个格罗弗·丁好像只是在套近乎,表达友善,只是由于长得太凶,讲出来的语句自带一种挑衅感。

  “您好,格罗弗先生。”路沛与他握手,“我听兄长提及过您……”

  他中规中矩地夸了格罗弗几句,对方露出欣喜且狰狞的笑容,后半程旁敲侧击地询问路巡的近况,路沛表示一切可控,并转达路巡的意思,希望他保持冷静待命。

  格罗弗表示明白,会按照少将的命令办事。

  路沛本以为这事牵动不少人,多少要费劲运作一番,结果轻松得不可思议。

  而果然不能高兴得太早,他在另一件事上碰了壁。

  路沛以荣誉议员的身份,被调动到天马新区,由于没有直接对口的业务,所以被暂时安排给秘书长管理。

  这秘书长显然是听了谁的指令,专门给他脸色看。

  这人五六十岁,坐政府办公室三十年,尤其擅长踢皮球、不说人话和阴阳怪气。

  给路沛安排任务,事前不理清要求,事后再故意找茬,吹毛求疵,路沛指出他下回应该明确需求,秘书长说希望他提高理解能力。

  诸如此类的事情,一个月闹出五六回,如果是个人情绪,那解决办法可太多了,但路沛清楚这秘书长只是奉旨办事,对于对方的挑剔和为难,他需要表现出一定的服从度,以打消他身后之人的猜忌。

  路沛只得忍气吞声。

  脾气无处发泄,只得由横行霸道,转变成窝里横。

  路沛:“我要和你打架!”

  原确:“哦。”

  路沛一通拳打脚踢,原确毫无反应。

  路沛燃起来了:“你认真点!这是一场战斗!”

  原确:“哦。”

  话音落下,路沛就被他放倒,摔在枕头上,战斗结果是毫无尊严的惨败。

  路沛吱哇乱叫:“我的意思是,你挨揍得还手,但是要适度放水!”

  原确:“好。”

  原确此人的领悟能力极差,按照路沛所说的,一板一眼地还手,放水,动作十分生硬,一点都不知道他应该装出一副凄惨挨揍的模样,其娱乐理解,还不如一条会和主人玩击毙倒地游戏的狗。

  路沛:“不对!”

  原确:“哪里不对?”

  路沛郁闷:“你一点儿也不好玩。”

  原确思考半秒。

  然后,反手叩着路沛的手,往自己胸肌上按。

  掌心的触感,软弹爽滑。

  原确:“好玩?”

  路沛:“。”

  不好!

  他的小小癖好,居然被这头原确发现了!

  但真是很特别的感觉。

  刚按下去一点点,脂肪层是软绵绵的,再往下的肌肉层,轻推会回弹。

  不知道为什么,摸着摸着,手黏在那里离不开,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压力慢慢的全都消失。

  路沛本来想呼噜两下就走,以免显得他过于好色,结果,原确竟然抓着他另一只手腕往另一边胸口盖,真是热情得没办法,只好继续用手掌踩奶了。

  路沛坐在他腿上,踩来踩去,摸来摸去,又推又摁。

  好爽。

  然而没过多久,一只手伸进他的衣服下摆,轻车熟路,沿着腰线往上摸。

  路沛:“?”

  路沛嚷嚷:“干什么干什么!说好今天休息的!”

  原确:“这个好玩。”

  这个人真的很阴险,发现自己血液的效果之后,倒也并不放肆地使用,在路沛精疲力竭的时候喂给他一点,让他在迷糊之中继续配合。

  路沛被迫陪他玩了半个晚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打着哈欠起床上班。

  这样的日子过上十天半个月,路沛不得不将保健饮料加入自己的日常食谱,但这玩意的作聊胜于无。他和原确商量,然而原确在某些方面完全是狡猾到恐怖,满口答应说没问题,到了晚上又有一百种毁约方法。

  白天对付畜生领导,晚上应付牲口男友。

  幸好,日子不会一直难过,那秘书长大约也觉得路沛在他面前晃得烦人,大手一挥,让路沛在政府各业务部门轮岗。

  各个业务部门的成员,比秘书长好相处太多,路沛的生活一下子有盼头了,于是他开始琢磨出城的事。

  来天马新区之前,路沛一直想着出城,但到这之后,去城外只是刷个卡的事,这一步反而怎么都迈不开。

  “我得做好充足的准备。”路沛说,“我要锻炼身体,提高免疫力;接受专业培训,知道野外突发情况怎么处理……”

  就这样,拖拖拉拉地过了半年,直到9月份,才和某支一线科考队打过招呼,参加他们11月份的调研出行,目标地太一绿洲。

  谁知科考队计划有变,11月的计划推迟到次年2月。

  “只能三个月后再去了。”路沛失望地说。

  原确:“你想去。”

  路沛:“嗯。”

  原确:“你在怕什么?”

  “我……”路沛说,“有点近乡情怯,也有点害怕美梦破碎。我其实不那么敢去太一绿洲。”

  他补充说明:“像小时候觉得幼儿园很大,非常有趣,长大以后重返那里,其实也不过如此。”

  叽里咕噜的解释,原确完全听不懂。

  次日下午,路沛走出办公室,坐上原确的副驾驶,发现后座堆满物资,而车辆并没有向平时那样右拐,反倒朝着城门的方向行驶。

  路沛傻眼,不过,按照这人一如既往的行事作风,他猜到了:“你要带我出城?去哪里?”

  原确:“太一绿洲。”

  “……”路沛说,“不说别的,这辆车的油不够啊!来回70多个小时的车程,城外哪有加油站?而且你认识路吗!你手里有地图吗?”

  “不需要。”原确轻飘飘地说。

  路沛:“……”

  坏了。

  临时起意,缺乏经验,物资不足,灵机一动,没有地图,还没有携带卫星电话,万一遇到危险都不知道能求谁。

  所有BUFF拉满,感觉马上要成为城外徒步遇难案例。

  路沛如丧考妣,拿起铅笔,在便签纸上刷刷写字。

  原确:“在写什么?”

  路沛:“遗书。”

  原确困惑:“为什么?”

  路沛:“反向立死亡FLAG,对冲遇难风险。”

  原确:“?”

  不过,路沛很快发现,他多虑了。

  原确在生存方面的本能强到恐怖。

  明明只是十几年前跟着车队行过一次,居然把路线完整记下。

  七八个小时后,原确找到一个补给点,挖出科考队藏在地底下的汽油和纯净水;又是一天过去,他又精准定位下一个补给点,不仅有汽油,还有压缩饼干。

  尽管脱离地图,他一直带着路沛在正确的方向上前进,一路蹭用别人预先埋下的物资,顺利抵达太一绿洲。

  见到‘太一绿洲自然保护区’标识的那一刻,路沛惊呆了。

  这记路能力简直逆天,路沛盯着原确,猜测:“你能感觉到地球磁场?你是不是有那种,鸽子的基因?”

  原确不懂:“想吃鸽子?”

  路沛:“不吃。”他若有所思地说,“我总觉得,如果那一天,我没有在这捡到你,你自个儿也能稀里糊涂地活下来,你实在太能活了……嘶……”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路沛耳边一阵嗡鸣,眼前忽然闪过几帧画面,他还没能看清楚,很快便跳转成了雪花。

  他头晕难受,状态有些像低血糖发作,总觉得情况没有那么简单,在心里问无良旁白是否有剧透,得到【无可奉告】的回复。

  路沛小口小口喝着糖水,几分钟后,恢复精神。

  他们沿着科考队的常规步行路线,向内走。

  秋天的太一绿洲,色彩层次非常丰富,湖泊像沉眠在绿野中的海洋之心,美得移不开眼。

  唯有自然带给人的震撼旷古持久,十几年过去了,冲击力依然惊人。

  他全身心沉浸在美景之中,这一瞬间的价值,绝对无法用金钱来衡量。

  路沛站到一块岩石前,它非常巨大,成年人也得抬头仰望。

  他说:“我记得这里,再往西边一段,就是我小时候捡到你的地方。”

  两人继续向前,果然看到那片花田。

  湖畔,金鱼花在夜间怒放,像一丛丛亮橘色的花火,美不胜收。

  “好想吹泡泡。”路沛说,“如果这里有泡泡水就好了。”

  原确从兜里拿出一支粉色塑料管泡泡水。

  路沛:“?”

  路沛:“如果有蛋糕就好了?”

  原确摸出一个软面包。

  路沛:“如果有蜡烛就好了?”

  原确……原确拿出打火机,咔嗒一声,点起一抹向上跃动的火焰。路沛认出那是他送给他的打火机,没想到也一直被揣在身上。

  “打火机蜡烛。”原确一如既往地进行命名。

  没有蜡还能叫蜡烛么。路沛笑了下,总归心里非常高兴,他从善如流道:“太好了,那我要许愿。”

  打火机的橘色火光,暖融融地照着两人的脸,被风一吹,东倒西歪,小烟花似的映在眼底。

  路沛双手握拳,闭起双眼,低下头默语。

  一秒后,他睁眼,吹灭跳动的火花。

  原确:“愿望是?”

  “说出来就不灵了。”路沛说,“不告诉你。”

  原确对他的大部分理论深以为然,于是便没有追问。

  -

  在天马新区的日子,流水一样叮咚地过去。

  路沛的日子一切如常,工作之余,偶尔跟随科考队出城调研,欣赏沿路美景。没怎么和路巡联络,发来的消息都是些不咸不淡的问候,对方显然还在生气。路沛知道他气得不轻,但也没办法。

  第二年的初冬,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新闻。

  四名地质研究员外出调研,不知为何招惹了一只白头鹰,在返程途中,那只鹰不断往他们的车窗上撞,撞得血液横流也不肯停。

  据那几位地质学家说,那只白头鹰像是发了疯,几次撞折了脖子,又奇迹般地恢复,再继续袭击的车窗。它奇异的生命力和攻击性,使得四人震惊万分。

  这件新闻惊动四方,科学家们对此高度重视,但更多人认为只是这几人受惊胡说八道,或博人眼球故意夸大言辞。

  这天半夜,原确他听到了一声响动。

  那声音从远方传来,并不通过空气传播,而是以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频率,被他接收。

  像是山林间的虎啸,对着这个世界,进行威风凛凛的宣告。

  含有鲜明的威胁意味。

  瞬间,原确浑身紧绷。

  路沛在他臂弯里睡得安详,原确观察他沉睡的侧颜,弯月一般的睫毛,心脏放置在柔软的棉花团里,而与此同时,生存意识的警报也无比清晰地拉响了。

  他要找到那个东西,杀死它。

  原确小心地抽走胳膊,翻身下床。

  深夜冷清的街道上,仅他一人,黯淡的灯光下,影子拖得很长。

  ……

  由于白天的新闻,路沛心事重重,夜间睡得并不安稳。

  他感觉到原确起身的动静,几乎立刻清醒了。

  路沛也爬起来,悄悄跟在对方身后,跟着他下了楼,穿行在街道,走向路口。原确的脚步太快了,他马上就要被甩下,不得不开口发问。

  “——你这是,要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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