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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其实我还好


第45章 其实我还好

  连逸然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了。

  晨光穿过薄纱窗帘,在米白色的墙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松木香,是贺白昨晚点燃的香薰蜡烛残留的气息。连逸然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外壳,他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红色的数字跳动着显示:上午十一点四十五分。

  他怔了片刻,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今天是他的生日,也是他来这栋郊区别墅的整整一个月。

  三十天前,他在深夜逃离那场几乎将他吞噬的医院,从那以后,他便住进了这座被绿树环抱的别墅,远离城市喧嚣,远离那些他不敢回忆的黑暗。他知道,傅言没有出现,不代表傅言找不到他,那个男人像影子一样存在过他的生命里,温柔又危险,给予过他短暂的庇护,却也亲手将他推入深渊。可奇怪的是,整整一个月,傅言没有一通电话,没有一条短信,仿佛人间蒸发。连逸然不明白,为什么傅言没有动手?是放弃了?还是在等待更合适的时机?

  他盯着天花板,思绪如乱麻。

  就在这时——

  “咔哒”一声,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贺白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脚步很轻,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托盘上是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旁边摆着几样清淡的小菜:腌渍黄瓜、豆腐乳、一小碟酱牛肉,还有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醒了?”贺白把托盘稳稳地放在床头柜上,声音低沉而温和,“昨天你睡得很安稳,没有醒过来。”

  连逸然撑起身子靠在床头,棉质的被子滑落至腰间。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睡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处一道淡淡的疤痕,他的目光落在贺白眼底的黑眼圈,心里微微一紧:“你一直没睡?”

  “睡了,刚醒。”贺白伸手试了试粥的温度,指尖在瓷碗边缘轻轻一触,随即收回,“先吃点东西,吃完带你去个地方。”

  连逸然没追问。他知道贺白的性格——他从不说谎,但也从不轻易吐露真心。他只是想多看看这么多天来,第一次睡得那么安稳的连逸然罢了。那晚之后,连逸然总是惊醒。

  连逸然顺从地接过粥碗,指尖触到碗壁的温热,仿佛也触到了某种久违的安心。他小口小口地喝着,米香在舌尖缓缓化开,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胃里,他知道,这碗粥是贺白亲手熬的。贺白从不会让别人碰他的厨房,他说:“有些东西,只有亲手做,才够暖。”

  吃完饭,贺白让他换了身轻便的衣服,一件米色的针织外套,一条深蓝牛仔裤,都是贺白提前准备好的。连逸然照做了,没有多问。他早已习惯贺白的安排,也渐渐开始依赖这种被细致照顾的感觉。

  两人下楼,贺白从玄关取来车钥匙,轻轻搭在连逸然肩上:“走吧。”

  车子并没有驶向市中心的餐厅,也没有去那些连逸然曾经喜欢的喧闹酒吧或艺术展,而是沿着环城公路一路向西。

  车子停在了城郊的“星光游乐园”门口。

  连逸然愣了一下。

  这家游乐园他只在新闻里见过,开业不到半年,因为设施新颖、设计充满童话感,一直是年轻人的打卡圣地。园内有全亚洲最高的星空摩天轮,还有沉浸式光影过山车,门票一票难求。但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来到这里。

  “生日快乐。”贺白解开安全带,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像是怕被拒绝的少年,“虽然迟了几个小时,但我想你应该会喜欢。”

  连逸然看着他,喉咙有些发紧。他知道贺白为了这一刻,肯定做了很多准备——从那碗粥,到这身衣服,再到这个他从未提起过的游乐园。

  “走吧。”贺白打开车门,自然地伸出手。

  连逸然犹豫了一瞬,还是把手递了过去。贺白的手掌宽大温热,紧紧包裹着他有些凉的手指,像是要把所有的寒意都驱散。

  游乐园里人声鼎沸,孩童的笑声、音乐声、过山车呼啸而过的轰鸣交织在一起。贺白并没有带他去那些刺激的项目,没有去挑战心跳的“深渊坠落”,也没有去体验速度的“极光轨道”,而是径直走向了游乐园的中心区域——旋转木马区。

  那里有一座复古的八音盒造型的旋转木马,金色的顶棚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被镀上了一层晨曦。木马身上镶嵌着各色的宝石,在光线下折射出梦幻的色彩。每一匹马的姿态都不同,有的昂首嘶鸣,有的腾空跃起,有的低头饮水。

  连逸然的脚步慢了下来。

  “这是……”他有些惊讶,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

  “特意为你准备的。”贺白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到他面前,“先送你个礼物。”

  连逸然接过盒子,指尖微微颤抖。盒子是深蓝色的丝绒材质,上面烫着金色的飞马图案。他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个精致的八音盒。盒盖上雕刻着一匹展翅的飞马,马身线条流畅,底座是淡蓝色的水晶。

  “打开听听。”贺白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连逸然按下开关。

  清脆悦耳的音乐声流淌出来,是《生日快乐歌》的变奏,旋律被改编成古典钢琴与弦乐的合奏,温柔而悠扬。

  连逸然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低下头,不敢看贺白的眼睛。

  他知道,这个八音盒,是贺白亲手定制的。

  他知道,贺白一定花了很久去设计、去打磨、去等待它完工。

  他知道,贺白记得他以前最爱的东西。

  “谢谢你……”他声音哽咽,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贺白只是看着他,“上去坐坐吧。”贺白指了指旋转木马,牵着他的手,走向那匹最中央的白色飞马。

  木马停下后,连逸然并没有立刻下来。他低头摆弄着手中的八音盒,指尖一遍遍摩挲着盒盖上那匹展翅飞马的雕刻,仿佛在触摸一段被尘封的时光。

  “贺白,”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混在周围孩童的欢笑声里,显得有些飘忽,“其实你不用特意为了我改掉那些刺激的项目。”

  贺白解开安全扣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什么?”

  “我知道你想带我找回以前的感觉。”连逸然抬起头,眼神清澈,却带着一丝让人心疼的隐忍,“但现在的我,确实不能坐过山车,也不能玩跳楼机。你特意包下整个游乐园,只为了让我玩旋转木马……太浪费了。”

  贺白沉默了。他从木马上跨下来,走到连逸然面前,仰头看着他。

  “连逸然,你是不是觉得,因为我把你当病人看,所以才只带你玩这些?”

  连逸然避开他的视线,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真的还好,没有那么脆弱。你不用那么在意我的感受,真的。”

  贺白的眼神暗了暗。他伸出手,轻轻握住连逸然放在膝盖上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去。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游乐园是什么时候吗?”

  连逸然愣了一下,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是夏天,他们刚高中毕业不久。那时候的连逸然意气风发,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眼里有光,心里有梦。那天他硬拉着贺白来了这家还在建设中的游乐园,翻过围栏,偷偷溜了进去。他们在未完工的轨道上奔跑,在空荡荡的旋转木马前合影,贺白拗不过他,只好陪他坐在那匹最高的木马上,被他拍下一张张“丑照”。

  “当然记得。”连逸然低声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那天保安追了我们三条街,你差点被抓住。”

  “你还记得你当时说什么吗?”贺白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连逸然摇摇头。

  贺白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你说,等这个旋转木马建好了,你要第一个坐上去,还要买下旁边所有的棉花糖。”

  连逸然怔住了。那些被他刻意尘封的记忆扎进心里。他忽然想起,那天他坐在木马上,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他大声喊:“贺白!以后每年生日,我们都要来这里!”

  可后来,他出了事。

  “可是后来……”贺白的声音低沉下来…

  连逸然的手指微微颤抖。他不想听,却又无法阻止贺白说下去。

  “我在想,如果你真的好不起来了,那我就把你当孩子一样养着。只要你活着…”

  “贺白……”连逸然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眶瞬间湿了。

  “所以,连逸然,你不用在我面前逞强。”贺白紧紧握住他的手,力道大得有些发疼,“你不用告诉我你还好。你不好,你很痛苦,我知道。你不用为了让我安心,就假装自己已经痊愈了。”

  周围的人群渐渐散去,旋转木马区恢复了安静。只有八音盒里的音乐还在轻轻回荡。

  连逸然知道,贺白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生活还要继续,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贺白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走吧,带你去吃点东西。听说这里的冰淇淋很好吃,抹茶味的,你以前最爱。”

  连逸然跟着他走下游乐区,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然而,连逸然并没有告诉贺白,其实他的心又开始疼了。

  那种钻心的疼,从心脏一直蔓延到全身,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知道,这是应激复发的前兆。但他不想破坏这一刻的温馨。

  “贺白,”他忽然停下脚步,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真的好不了了,你会怎么办?”

  贺白转过身,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犹豫:“那我就带你走遍全世界。你喜欢旋转木马,我就把全世界的旋转木马都找来给你看。你喜欢看海,我就在海边买一栋房子。你喜欢安静,我就陪你住在山里。连逸然,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你停,我就停。你走,我就跟。”

  连逸然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扑进贺白的怀里,紧紧抱住他,像是要把自己嵌进对方的身体里。

  “谢谢你,贺白。”他哽咽着说,“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从来没有放弃我。”

  贺白轻轻拍着他的背,像是在哄一个受委屈的孩子:“傻瓜。”

  是啊,他们从高中时代起,他们就形影不离。贺白总是默默地守护着连逸然,他们之间,从不需要说“谢谢”,因为彼此的存在,早已成为呼吸一样的自然。

  那天晚上,他们回来别墅。

  连逸然躺在床上,心里的疼痛越来越剧烈。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他知道,贺白就在隔壁的房间里,如果让他知道了,肯定会担心。他不想让贺白再为他失眠,再为他奔波。

  他拿出那个八音盒,轻轻按下开关。

  清脆的音乐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像是在为他疗伤,又像是在陪他说话。他闭上眼,听着那熟悉的旋律,仿佛回到了以前,贺白牵着他的手,带他走进游乐园,对他说:“逸然,你要永远快乐。”

  忽然,门被推开了。

  贺白端着一杯水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瓶药膏。他看到连逸然苍白的脸色,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又不舒服了?”他放下水杯,快步走到床边,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更多的却是心疼。

  连逸然想掩饰,却疼得说不出话来。

  贺白掀开被子,看到连逸然身上到处红肿的皮肤,心疼得眼眶都红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声音低哑。

  “我不想让你担心。”连逸然虚弱地说。

  贺白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药,轻轻帮他涂抹在身上。冰凉的药膏接触到滚烫的皮肤,带来一丝短暂的清凉。他一边按摩,一边低声说:“连逸然,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一个人扛着。你的痛苦,就是我的痛苦。你不需要在我面前坚强,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连逸然看着贺白专注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动。他知道,自己这辈子,无论如何都不能辜负这个男人。

  “嗯,我答应你。”他点点头,眼角滑落一滴泪,“我再也不一个人扛了。”

  贺白笑了,轻轻擦去他的眼泪:“睡吧…”

  连逸然闭上眼,听着八音盒的音乐,慢慢进入了梦乡。

  他知道,无论未来有多少风雨,只要有贺白在身边,他就无所畏惧。

  而那个旋转木马的八音盒,将永远陪伴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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