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番外三 假如少爷失忆了（上）

第87章 番外三 假如少爷失忆了（上）

　　电话进来时，梁既明刚刚结束一场代理官司的庭审。

　　他开口，电话那头的人一愣，不确定地问：“你是姚臻的家属？”

　　梁既明脚步一顿，回答：“是，你是哪位？”

　　对方自称是某某区支队的交警，说姚臻二十分钟前开车在十字路口出车祸，为避让几个横穿马路的学生撞上街边绿化带，人晕了过去，已经就近送往医院。

　　“我们在他手机里找到你的联系方式，看到备注你是他家属，你现在能否过去一趟医院？”

　　交警话音未落，梁既明面色骤变，只来得及跟自己助理说一声“先走”，甚至没跟客户告别，大步而去。

　　他急匆匆地赶到医院，还闯了红灯，一路跑着进急诊室。

　　姚臻已经醒来，靠坐在床头木愣愣地看着跟自己说话的医生，脑子里晕得厉害，对方说了什么他其实也没听太清楚。

　　“……我好像忘了一点事情。”他哑着嗓子开口，在他记忆里他因为闯祸被他老子流放，这会儿已经在翡静岛上，不是，他怎么一闭眼一睁眼，人又回国内来了？

　　“现在是什么时间？”

　　医生报出年月日，姚臻愣住。

　　怎么突然就到两年后了？发生了什么？

　　梁既明大步进来，医生正在给姚臻做认知检查。

　　梁既明冲到床边坐下，两手死死握住姚臻手臂，紧张地上下打量他：“撞到哪里了？有没有事？”

　　姚臻吓了一跳，梁、梁既明？！

　　“……”

　　卧槽！你这是什么眼神！

　　大少爷惊恐后退，挣开他的手：“你离我远点，你来这里做什么？”

　　梁既明也愣住了。

　　五分钟后，听医生解释了姚臻现在的情况，梁既明看着嘀嘀咕咕还搞不清楚状况的大少爷，沉默下来，眼神格外复杂。

　　“他这个情况，需要安排去做个脑部CT，看看有没有什么脑损伤，我现在去开单子，一会儿你们过去CT室。”医生交代完，转身离开。

　　病床边只剩下一个梁既明，姚臻被他盯得头皮发麻，不耐问：“你到底来干什么的？你谁啊你？”

　　梁既明面无表情地开口：“你老公。”

　　姚臻：“…………”你特么再说一遍！

　　你中邪了吧！不对，是他中邪了吧！他一定是睁开眼睛的方式不对，穿越进科幻片里了！

　　姚臻不信，梁既明晃了一下自己左手：“戒指，你手上也有。”

　　姚臻低头看向刚他一直没注意的手上戒指，呆住了。

　　……这真是不科学。

　　气氛陷入一种十分诡异的僵持里。

　　大少爷有一肚子话想问，对上梁既明的面瘫脸，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问起，他头疼得厉害，索性闭嘴沉默装鸵鸟。

　　梁既明也没再多说，依旧坐在他病床边，温声道：“休息一会儿吧，别东想西想了。”

　　姚臻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一颗颗起立，要死了，这人说话的语气怎么这么肉麻……

　　他们明明是情敌来着，他怎么可能跟这个他横竖看不顺眼，抢走了静禾姐的混蛋搅合在一起？

　　梁既明好像丝毫没有体会到他的痛苦，还拿出手机给杜嫚秋打了个电话，将姚臻发生车祸的事情告知。

　　电话那边杜嫚秋闻言吓了一跳，很是着急，梁既明安抚了她几句。

　　姚臻听着这人跟他妈妈说话的语气，更懵了，你们这么熟的吗？

　　梁既明将手机递过来，示意他：“跟你妈妈说两句话。”

　　姚臻犹豫接过去，跟杜嫚秋说自己没事。

　　杜嫚秋哪能放心，立刻说她现在就来医院，姚臻答应下来。

　　他妈妈来就来吧，他也好找借口让身边这个人走，他真的快尴尬死了。

　　之后梁既明陪他去做检查，伸手扶他起来。

　　姚臻下意识避开跟他的身体接触：“我自己能走，我就是撞到脑子，又没缺胳膊少腿……”

　　梁既明看他一眼，什么都没说：“走吧。”

　　所有检查做完，也只是有些脑震荡。

　　按医生的说法，他这个情况几天或者一两个星期兴许就能恢复。

　　梁既明仔细听医嘱，事无巨细认真记下。

　　姚臻望天，还是觉得不科学，尤其看着梁既明围着他周到体贴的模样……这真的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梁大律师吗？

　　杜嫚秋带着管家匆匆赶来，担忧按住姚臻上下左右前前后后看了个遍：“撞到哪了啊？”

　　姚臻指了指自己脑袋：“脑震荡。”

　　听他说丢了两年多的记忆，杜嫚秋目露诧异，欲言又止。

　　姚臻尴尬道：“妈，我是不是撞傻了，生出幻觉了？这个世界好不真实。”

　　杜嫚秋看看他，又看看旁边默不作声的梁既明，无奈道：“别说傻话，医生不是说过几天就能好吗？你多休息，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姚臻这个情况，还要留院观察一晚上。

　　梁既明想留下来，大少爷满脸写着拒绝，杜嫚秋目光一转，说：“让老陈留下来吧，既明我们先走，麻烦你送我一下。”

　　梁既明直直看着靠坐在病床上的姚臻。

　　姚臻瞥开眼。

　　片刻，梁既明冲杜嫚秋道：“秋姨，走吧。”

　　姚臻松了口气。

　　杜嫚秋叮嘱管家照顾好他，同梁既明一起离开，出门时抬手拍了拍梁既明手臂：“没事的，也许过几天他就想起来了。”

　　梁既明脸上看不出情绪，点了点头：“我知道。”

　　急诊病房里，姚臻转着手上戒指，拔下来想扔垃圾桶，管家赶忙阻止：“少爷别——”

　　现在扔了等回头你想起来，不得哭死啊？

　　姚臻皱眉，把戒指扔给他：“送你了。”

　　管家：“……”行吧。

　　第二天一早，梁既明又来了医院。

　　姚臻的情况稳定，可以回去了。

　　来之前梁既明去交警那里取回大少爷扔在车上的手机，递给他说：“你车撞坏了被交警暂时扣下，要等事故鉴定结果出来才能去拿，这你手机。”

　　老陈去缴费办手续，梁既明在床边坐下。

　　姚臻不太想理他，低头看自己手机屏幕。

　　他点开相册，一眼望去全是他跟梁既明的亲密合照，简直不堪入目。

　　大少爷随便点了几张，脸都扭曲了，赶紧退出，又滑开微信，入眼便是两个置顶账号，一个老婆，一个老公……

　　聊天记录更是腻歪得没眼看。

　　梁既明瞥见他的动作，淡声解释：“两个账号都是我的。”

　　姚臻有点无语，你们是在玩什么新型play吗？

　　他下意识想取消置顶清空聊天记录，梁既明的动作比他更快，直接伸手顺走他手机。

　　“你做什么？”大少爷很不悦。

　　梁既明递了支刚买的新手机过去给他：“用这个吧，我帮你把电话卡换一下。”

　　“这我的手机！”姚臻不满提起声音。

　　梁既明抬眼，黑沉沉的眼睛盯着他，直盯得姚臻心头莫名发慌：“……我自己的手机我不能用吗？”

　　“少爷能保证不删聊天记录不删照片吗？”梁既明问。

　　姚臻气道：“你管得着吗？”

　　梁既明摇头：“手机不能给你，你要是删了，之后想起来会哭的。”

　　姚臻：“……”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梁既明的态度坚决，帮他换了手机卡到新手机上，递给他。

　　至于那旧手机，自己暂管了。

　　管家已经回来，姚臻拍拍屁股走人。

　　他一分一秒都不想见到这个人。

　　他是直男，直的！

　　梁既明将他送上车，停步在车边弯下腰，与他说：“回你自己家好好休息，我明天再去看你。”

　　你还是别来了。

　　大少爷用力拉上车门，再见，再也不见。

　　梁既明后退开，目送车辆远去，低头看向他捏在指间的姚臻的那枚戒指，苦笑。

　　当时那样决绝抛下姚臻，现在真是风水轮流转，也让他尝到滋味了。

　　回到自己家，姚臻才觉踏实了不少。

　　应付了老姚总的关心，他找着机会，单独问杜嫚秋：“妈，到底怎么回事啊？我跟那个梁既明，我们……”

　　他实在有些难以启齿。

　　杜嫚秋淡淡瞥他一眼，说：“你从你静禾姐那里把他抢来的，为了他要死要活，跟你爸说绝对不会离开他，还离家出走，我跟你爸才同意了你们的事。”

　　大少爷要窒息了，这怎么可能是真的？

　　“……别是这两年我被什么脏东西上身夺舍了吧？”

　　“没有，”他妈妈无情打断他的臆想，“话都是你亲口说的，事情都是你亲自做的，没谁上你的身。”

　　姚臻抱头：“我不信，就算是真的，我不记得了，我要跟他分手。”

　　梁既明是凌晨以后来的姚家别墅。

　　他心情不佳，刚一直在外头兜风，不知不觉间就把车开来了这里。

　　来这边次数多了，物业那里录了他的车牌号，车直接进来，停在了别墅门外。

　　他没有下车，看了眼姚臻的那间房间，还亮着灯，给他发微信：【医生说你要多休息，赶紧睡觉。】

　　姚臻正打游戏呢，手机里忽然蹦出新消息，吓了他一跳。

　　他不是不想睡，是头疼得根本睡不着，烦得很。

　　本来不想搭理，想想又把游戏手柄一扔，拿起手机，噼里啪啦打字：【你怎么知道我没睡觉？你监控我？】

　　梁既明：【房间灯还亮着。】

　　大少爷从床上爬起来，走去窗边朝外看，隐约看到停在门外的车。

　　就无语。

　　他赶紧拉上窗帘，回复：【你走。】

　　梁既明：【你睡觉我就走，你不睡我不走。】

　　怎么会有这么烦人的人？

　　姚臻气呼呼地扔下手机，爬回床中趴下，卷起被子把自己整个埋进去，睡就睡！

　　一觉醒来，头疼的情况稍稍缓解了些许。

　　大少爷站在镜子前有些恍惚，有一瞬间他好像觉得自己想起来什么，再要细想脑子里依旧一团浆糊。

　　……算了。

　　之后几天也没什么起色，他跟公司请假，每天在家里吃了睡睡了吃。

　　期间出门去私立医院做了个更详细的检查，结果也一样是让观察。

　　姚臻自我感觉良好，不就是丢了两年的记忆，不重要。

　　至于和梁既明的那段关系，他选择装聋作哑。

　　梁既明每晚都会在入夜以后开车过来，也不进来，就停车在别墅外，等姚臻房间熄灯再离开。

　　在微信上跟大少爷聊天，也只问他身体状况，并不多提别的。

　　但他越是这样，姚臻越觉得别扭，有一次直接在微信里把分手两个字都扔过去了，梁既明却直接忽略当没看到，依旧只叮嘱他好好休息按时吃药。

　　这副油盐不进的鬼样子，姚臻也真是没辙了。

　　但他有时候胡思乱想，又觉得自己魅力挺大，连从前看不起他的梁既明都拜倒在他西装裤下，这种滋味还真是——

　　挺爽的。

　　再一个傍晚，梁既明登门。

　　姚臻在客厅里看到跟他爸妈相谈甚欢的这人，想装没看到，他妈妈开口：“我跟你爸打算去欧洲度假，让老陈给你收拾一下东西，你跟既明回去吧。”

　　大少爷当即反对：“我不去，我一个人待家里。”

　　“你一个人待家里我不放心，”杜嫚秋说，“别任性。”

　　姚臻不肯：“不还有老陈他们吗？”

　　他妈妈道：“你先跟既明回去住几天吧。”

　　姚臻下意识看向他爸，老姚总却也说：“跟他回去。”

　　“……”

　　姚臻觉得这个世界可能疯了。

　　杜嫚秋叹气道：“小臻，我跟你爸只是不希望你之后想起来后悔，又埋怨我们，你先跟既明回去住几天，要是适应不了再回来。”

　　一直没出声的梁既明开口：“是我提的，就这一周，等之后你要是依旧想回来，或者想分手都随你。”

　　姚臻看着这人似乎消瘦憔悴了不少，心里忽然有些不好受，莫名其妙的。

　　他的视线飘开，嗫嚅道：“去就去呗。”

　　在姚家吃过晚饭，梁既明带上别别扭扭的大少爷回家。

　　姚臻游魂一样跟随他上车下车、上楼、进门。

　　这套公寓里到处是他们两个人共同生活的痕迹，进门的玄关柜上就摆着他们一起的合照相框，姚臻一眼扫过去，心情复杂。

　　他没法再自欺欺人说他们以前不是这种关系，照片里的他笑得那样开心，这里的点滴对他来说都既陌生又熟悉，并不是他全盘否定就能当不存在。

　　“换鞋进去吧。”见他有些木楞，梁既明出声，取出他的拖鞋扔给他。

　　姚臻尴尬问：“你这就一间房，我住哪啊……”

　　梁既明看着他没说话。

　　大少爷低下脑袋，声音有点没底气：“我不要跟你同床共枕。”

　　半晌，梁既明开口道：“房间给你，我去书房睡。”

　　姚臻心头一松：“嗯。”

　　梁既明没再说别的，只道：“去洗澡早点睡吧，你的衣服都在衣帽间里，房间衣柜里是浴袍内衣那些，你自己拿。”

　　姚臻含糊“唔”一声，进去房中。

　　他转着眼睛四处打量，随手拉开衣柜看了看，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条情趣内裤，赶紧扔回去，甩了下手。

　　“真不要脸。”

　　大少爷嘟囔着，也不知道是骂梁既明，还是骂那个自己。

　　他在床边坐下，又拉开床头柜，看清楚里头码得整整齐齐的几大瓶润滑剂——

　　操！

　　“砰”一声响，用力推上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