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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作自受(作者:白芥子)》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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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没办法再放过
周末下午,姚臻要跟杜嫚秋出门,去参加一场婚礼。
他磨磨蹭蹭一直没下楼,杜嫚秋敲门进来:“衣服换了没有?”
大少爷扯了扯领结,不太舒坦:“嗯,走吧。”
他妈妈打量他两眼,有点不满意:“怎么又没精打采的,气色这么差?”
“哪有啊。”姚臻不承认,他就是昨晚没睡好,有点困而已。
杜嫚秋盯着他看了几秒,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再这样下去不漂亮了。”
姚臻闷不做声,他要漂亮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啦,谁不喜欢漂亮的,你这样妈咪怎么带你出去认识人,死小子。
杜嫚秋没有说出口,收回手退后两步,重新打量起自己儿子的装扮,若有所思:“有点太素了。”
姚臻身上银灰色西装是高定款,很年轻俏皮的剪裁版型,杜嫚秋亲自帮他选的,他穿着是好看,但就是感觉差了点什么。
“对了,”杜嫚秋很快想明白,“差一件搭配的饰品。”
姚臻无奈:“不必了吧。”
“必须!”
杜嫚秋转身去他衣帽间,姚臻没跟进去,在床边沙发里坐下玩手机,随便吧。
几分钟后杜嫚秋再出来,手里拿了好几件配饰,要姚臻挨个试。
这些东西都是杜嫚秋买的,大少爷向来敬谢不敏。
“好像都不怎么样。”
他妈妈挑来挑去,都不是很满意。
“不怎么样就不戴了,”姚臻嫌弃道,“别人结婚,我打扮那么漂亮干嘛。”
“我儿子就是要漂漂亮亮的,养眼。”杜嫚秋自得说。
她眼睛转过去,看到床头柜上的一样东西,走过去拿起来,眼前一亮:“这枚珍珠胸针好漂亮。”
姚臻一看是他的月露,欲言又止。
杜嫚秋将月露拿过来,在他胸口比了比,珍珠圆润且有光泽感,很衬他的西服:“真不错,就这个了,这哪儿来的?我之前怎没见过?”
姚臻的声音有些闷:“在外面买的。”
他有时候晚上睡不着,会把月露拿在手里玩,在黯淡灯光下看当初梁既明说变出来送给他的月亮,这样东西才会一直在他床头柜上。
“挺好,”他妈妈帮他别上胸针,满意点头,“像月亮一样,有眼光,我儿子就是会挑东西。”
姚臻不再接话了,这个就这个吧。
杜嫚秋瞧见他眼里的黯然,问:“怎么又不高兴了?”
“没。”
姚臻勉强扯出一个笑:“走吧。”
上车后杜嫚秋跟他聊起今天婚礼的新娘,是她一个朋友,不是那些太太团圈子里的,是个事业型女强人,晚婚,找的对象和她一样也很有本事。
婚礼地点就在城东的高尔夫山庄,杜嫚秋说到这随口又道:“之后静禾的婚礼应该也会在那里办,她妈妈还说要提前看场地,让我帮着一起参详。”
姚臻脸上没什么情绪,没做声,杜嫚秋侧头看他一眼,心下叹气,便也岔开话题说起别的。
婚礼现场,新人站在入口处迎宾,气质优雅的新娘挽着高大英俊的新郎手臂,笑容满面。
杜嫚秋走过去,和新娘拥抱寒暄,姚臻跟在身旁,目光随意扫过迎宾的人群,蓦地滞住。
伴郎团里,那张熟悉的脸闯入视野。
梁既明穿着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站在后方,正微微侧头听旁边人说话。
阳光落在他身上,他的面庞硬朗利落,神情也从容。
姚臻:“……”
真是冤家路窄,这都能碰上。
他下意识想移开眼,已经晚了,梁既明似有所觉转过头,目光越过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他身上。
姚臻漠然扭开脸,假装在看旁边的花艺布置。
梁既明迈步过来跟他们打招呼:“姚太太,臻少。”
姚臻瞥开眼,梁既明是新郎的朋友,他妈妈是新娘的朋友,什么嘛,平白让他比梁既明矮了一辈,好不爽。
杜嫚秋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在他俩之间转了一圈,笑着跟梁既明闲聊了几句。
梁既明说送他们进去,杜嫚秋客气婉拒:“你帮着招呼别的客人吧,我们自己进去就行,不用麻烦。”
梁既明道:“有需要随时可以叫我。”
杜嫚秋点头:“你忙你的。”
梁既明的视线挪过去,看姚臻一眼,转身走开。
进去后杜嫚秋见自己儿子又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唤他:“你想什么呢?”
姚臻小声抱怨:“妈你没说梁律今天也会来,还是伴郎。”
“我也不知道啊,”杜嫚秋好笑说,“我怎么知道他认识新郎,这个新郎是投行高管,又不是他同行,算了,你别惦记人家了,走,妈咪带你去认识新朋友。”
姚臻一点儿都不乐意,被他妈妈拉着胳膊,只能跟着走。
草坪婚礼,宾客很多,时不时有人过来跟他们交际,大少爷烦得很,只想寻个地方躲清净,远离这些无聊的社交。
杜嫚秋正在跟熟人聊天,对面的姜太太是那位姜绵大小姐的妈妈,姜绵人还在国外念书,陪姜太太一起来的是个年轻男人。
“小臻,他是绵绵的堂哥,你们很小的时候见过的,来打个招呼。”
姚臻正神游天外呢,被他妈妈点名,目光落过去。
姜太太身边的男人微笑伸手向他:“小姚总,幸会,我是姜斌,晖石投资的负责人,姜绵是我堂妹,我听她提过你。”
“幸会。”
他妈都开口介绍了,姚臻只能意思意思跟人握手,虽然是姜绵的堂哥,但是,不认识。
对方笑着解释:“我之前一直在国外,今年上半年刚回国。”
那就难怪,姚臻点点头,没兴致多说。
“叫什么小姚总,你叫他名字好了,”杜嫚秋道,“他就一小孩。”
姜太太也笑道:“小臻是个很有意思的小孩,你俩年轻人话题肯定多,可以一起多聊聊。”
两位女士相视一笑,很有默契地走开去跟别人社交了,被留下的姚臻有点无语,怎么这样。
姜斌倒是很自然,笑着朝旁边的餐台示意:“要不要喝点什么?这边有香槟。”
“不用,谢谢。”姚臻礼貌拒绝,他就没打算喝酒。
他们就这么站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
这个姜斌倒是健谈,依旧称呼姚臻小姚总,没真把他当小孩,跟他说起自己回国后的见闻,聊起圈子里的一些趣事,语气轻松随意,不让人觉得有压迫感。
聊着聊着,姜斌忽然道:“你这枚胸针很漂亮。”
他目光落在姚臻胸前的月露上,认真端详了两秒,真诚评价:“珍珠的光泽很好,设计也简约大气,很衬小姚总你的气质。”
“……谢谢。”这人大概是在国外待久了,表达方式过于直接。
梁既明走过来,恰听到这一句,他不做声地停步在不远处,沉目看着姚臻与人应酬。
大少爷对着旁人倒是有耐性,笑吟吟的脸上也看不出多少真实情绪。
梁既明皱了皱眉。
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遇到姚臻,看着姚臻跟别人在谈笑风生,那些被他强按下去的纠葛情绪又在争先恐后地翻滚冒头,让他格外不舒服。
姚臻不知道有人在看他,应付一阵觉得差不多了,随便找了个借口,说要去洗手间,转身走开。
转过一道花墙,却见梁既明站在那里,像已经等了很久,目光凝在他脸上,沉默着没有出声。
“……”
他想装作不认识这个人,朝另边走,梁既明先开口:“要不要一起去喝杯酒?”
姚臻直接拒绝:“不去。”
梁既明低声道:“我手臂上有两道缝针留下的疤,之前没有,想问问你知不知道是怎么来的。”
姚臻瞬间泄气,王八蛋,就会卖惨拿捏他。
他抿着唇,没吭声。
梁既明也没再说话,安静看着他。
午后的阳光自花架缝隙洒下,在他们之间投下细碎光影,前方传来宾客的欢笑声和乐队演奏声,不那么清晰,这片角落仿佛被隔绝在了喧嚣之外。
半晌,姚臻闷道:“去哪里喝?”
“跟我走。”梁既明示意,转身朝室内走去。
姚臻犹豫了一下,跟上他。
在室内找了处水吧台,梁既明却没拿酒,为姚臻点了杯果汁,他自己要了杯气泡水。
姚臻:“……”逗他呢?
梁既明将果汁递过来。
大少爷没接,有意挑他的刺:“婚礼马上要开始了,你身为伴郎不去帮忙,在这里躲清闲合适?”
梁既明摇头:“还没这么快,一会儿过去。”
姚臻耷着眼,没意思地说:“你怎么不带静禾姐来,你运气这么好,每次都能抢到别人新娘的捧花,抢了花顺势送给静禾姐多好——”
“喝果汁。”梁既明手里的果汁更往他面前送了送。
姚臻闭上嘴,终于伸手接过了杯子。
梁既明淡声道:“新郎是我大学同社团的一个学长,叫我来帮忙,不必带人来应酬,而且,我没想抢捧花。”
姚臻轻嗤:“顺便为自己的婚礼提前看场地和流程安排是吗?”
梁既明黑沉沉的眼睛盯着他。
大少爷扭开脸,声音低下去:“你别说了。”
“没这个打算。”梁既明只说了这一句。
姚臻心里冒酸,打不打算你还不是要结婚,说得好听。
两个人沉默着,各自喝着手里的饮料。
杯壁沁出的水珠顺着姚臻的指缝滑落,很凉。
他垂着眼,盯着杯中的液体出神,听到梁既明问他:“我刚说的,我手上这两道疤,是怎么回事?”
姚臻握着杯子的手微微紧了紧,开口的声音有些蔫:“一道是酒店被解雇的前员工闹事,你帮我挡被割伤,一道是我带你出去玩出了意外,总之都是我这个麻烦精害你。”
可那个“他”也爱上了这个麻烦精。
梁既明这么想着,没接话,抿了口气泡水,喉咙咽动,目光落在姚臻低垂的侧脸上。
姚臻低了头,默不作声地喝果汁。
半晌,身边人开口:“我帮你挡是自愿的,跟你出去玩也是自愿的,不是你害我,不用自责。”
姚臻一怔,酸意涌上眼眶,他快速眨了几下眼睫,将那股汹涌升起的情绪压下:“……你又不记得。”
梁既明有些哑,目光落至他胸口的月露上,那枚珍珠在室内柔和光线下泛着更温润的光,像一小枚真正的月亮,顿了顿,他说:“胸针很漂亮。”
姚臻干笑:“你也要说衬我的气质吗?”
梁既明问:“哪儿买的?”
“生日礼物,我自己买给自己的。”
姚臻搁下空了的果汁杯,自高脚凳上站起来:“我要出去了,要不我妈要找我了。”
梁既明深深看他,静了静,说:“走吧。”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去,再次路过那道花墙,起了风,粉白花瓣簌簌而下。
梁既明看着那些花瓣落至姚臻发上、肩头,忽然停下脚步。
“生日礼物是我送的?”他问。
姚臻转头,对上他眼中难以名状的神色,微一怔神,回答:“不是,我说了是我自己买给自己的。”
他也没有说谎,这枚月露最后确实等同是他自己买下的。
梁既明便问:“那么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呢,是什么?”
姚臻硬是答不上来了。
一直追问这些,有意思吗?
一片粉蔷薇花瓣飘落,恰落在他唇上。
木愣愣的大少爷毫无所觉,站在那里垂着眼,不愿做声。
梁既明抬手,轻轻帮他拭去花瓣,指尖触碰到他温热唇瓣,缓缓摩挲了一下。
姚臻猛然醒神,皱眉撇开脸,冷了声音:“我那天说的话,你又忘了吗?不要再招惹我。”
他看到杜嫚秋她们就在前面不远处,深吸一口气,不再理会这个人,大步而去。
梁既明低眼,看向捻在指间的那片花瓣。
粉色的,薄如蝉翼,还留有一点润湿的触感。
顿住须臾,他抬手。
花瓣送至唇边,轻抿进他双唇间,微凉,微涩,带着若有若无的香气。
他清楚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一声接一声,这样热切,占据了他整个胸腔。
他不是个东西,忘记了不该忘记的回忆,伤了一个人的心,错得离谱。
但已经招惹了,没办法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