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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作自受(作者:白芥子) TXT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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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嘴硬心软


第63章 嘴硬心软

  众人玩笑几句,有人眼尖看到梁既明手边的捧花,问他:“哪儿来的?你还接了别人的手捧花?”

  梁既明随口解释:“外面有人在办婚礼,正好拿到了。”

  “你这个正好也太正好了,”朋友调侃,“果然是订了婚的人,沾喜气都这么积极,倒也是,我们这些人里下一个结婚的肯定是你。”

  “只是正好。”

  梁既明眉眼未动,平淡又说了一句:“你们谁想要给谁都行。”

  谁没事要手捧花啊,其他人不感兴趣。

  姚臻抬眼看了眼他手边的花,嘴角微撇,拿都拿了,你也本来就要结婚了,装什么装。

  姚寻注意到他视线方向,笑眯眯地伸手,径自拿过那束花:“挺漂亮的,没人要我要了,多谢。”

  姚臻:“……”有你什么事。

  梁既明抬眸看了眼姚寻,面上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下杯沿。

  姚臻默不作声地移开眼。

  以前梁既明送他的捧花,他转手想送给别人,梁既明还生气直接往垃圾桶里扔。

  现在倒是随随便便就送出去了。

  果然不一样了。

  姚臻低下脑袋,自嘲一哂,还是有些难受。

  ……算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

  之后大少爷谁也没搭理,一个人坐角落里打游戏,姚寻叫他一起去玩点别的,他没肯,一句“不去”敷衍打发。

  梁既明其实也心不在焉,跟朋友聊天喝酒,目光不时瞥过去,姚臻低头戴了耳机,看似专注在打游戏,孤单身影总让他有种说不出的不舒服感。

  心神被牵动,越来越在意这个人,像他的身体本能。

  这种感觉实在不太妙,梁既明自认为足够冷静理智,在这件事情上却始终有些无所适从。

  晚餐也在这里用,姚臻在餐桌边坐下,手里这一局游戏卡了半个多小时过不去,他有些烦躁,也没放下手机。

  梁既明过来,本想跟他隔开位置,被一个正跟他讨论事情的朋友直接拉坐下,另一边便是姚臻。

  大少爷一抬眼瞥见人,没搭理,侧过身远离他,继续对付游戏。

  梁既明跟朋友聊了几句,注意力却不受控制地往旁边跑。

  他看了眼姚臻的手机屏幕,知道大概率会被拒绝,便没自讨没趣说帮他,也没再招惹他,收回目光随意地跟桌上其他人闲聊。

  姚臻这把又没过,气呼呼地摁黑屏幕,低下脑袋,额头在桌沿上不轻不重地磕了两下。

  还是很烦。

  他的烦躁并非来自游戏,十成十都是源于身边这个阴魂不散的冤家。

  坐在另侧的姚寻也正跟旁边朋友说话,一转头看到姚臻这举动,很是无语,拍了一下他肩膀:“坐起来,像什么样,拜谁呢?”

  姚臻坐直身,看着他哥目露哀怨。

  姚寻轻咳一声,无奈隔着他冲梁既明说:“你理理他吧,这小子我是搞不定了。”

  姚臻皱眉:“哥你说什么呢?”

  姚寻耸肩,懒得再管。

  姚臻扭开脸。

  梁既明没跟他说话,递了杯刚上的果汁到他手边,仍在和其他人聊天。

  “……?”

  你哄三岁小孩呢?谁要喝你的果汁……

  众人陆续入座,服务生送菜进来。

  当中一例南洋菜风味的例汤,一人一盅,送上来时梁既明下巴点了点姚臻,冲身边服务生说:“他不喝加了香茅和柠檬叶的汤。”

  话出口,他自己先愣住。

  姚臻也倏然转头,目光切切地看向他。

  梁既明被大少爷这个眼神盯得有些心虚,嘴唇动了动,斟酌问:“你喝吗?”

  姚臻眼里的光芒闪动,很快黯淡下去:“……哦。”

  他没说喝还是不喝,把汤留下了,转回头安静吃起东西。

  梁既明皱了下眉,不知道自己怎会脱口而出这样的话,脑子里一闪而过念头他没有多思索,说出口才意识到不对。

  明明没有记忆,更像是潜意识里的认知,但根深蒂固。

  他看着情绪明显低落下去的姚臻,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终究是词穷。

  或许他说什么都没用。

  旁的朋友搭话,梁既明勉强敛回心神,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向别处。

  姚臻最后还是没碰那盅汤,差不多填饱肚子起身去了洗手间。

  一去半天,姚寻找过来,见他站在洗手台前发呆,叫了他一声。

  “你在这里种蘑菇呢?一直躲这里不出来做什么?”

  姚臻抬起眼,眼眶有些红:“你吃你的,管我干嘛,我又不会丢了。”

  姚寻盯着他看了两秒,问:“眼睛怎么回事?哭了?”

  “哪有,”大少爷不肯承认,“进沙子了。”

  这室内空间里还能有沙子?

  姚寻一脸你在逗我,压根不信。

  姚臻不想解释,他也真没哭,就是心情不好,眼睛为什么会红,他自己也不明白。

  姚寻看他这样,收起玩笑的心思:“不开心?”

  “……这里又没什么好玩的,开心个屁。”姚臻蔫蔫说道,早知道他不来了。

  “你跟既明他,到底怎么回事啊?”姚寻索性直问了。

  原以为只是他这个脑子不清楚的弟弟单方面有想法,这一下午观察下来发现他俩好像还确实有些情况。

  姚臻不正常,连梁既明也不正常,那句不清不楚的“已经招惹了”他后面再追问,梁既明也没肯细说,怪得很。

  姚臻也不想说:“没怎么回事,我跟他能有什么关系,他都跟静禾姐订婚了。”

  “你知道就好,”姚寻点他,“既然知道他是别人的人,你别傻乎乎地陷进去了。”

  姚臻自嘲:“我就是自作自受,我活该。”

  “也不用这么说,”姚寻又拿话安慰他,“想开点,天涯何处无芳草,喜欢男人有什么问题,好男人哪里没有。”

  姚臻不乐意听这些:“我不喜欢男人,算了吧。”

  姚寻不信:“你也要来我不喜欢男人只喜欢他那一套?”

  姚臻自己都说不清楚:“不知道,反正我不喜欢别的男人。”

  姚寻倒很开明:“没试过怎么知道?外面好几个钻石王老五,也不比既明差,看上哪个了尽管跟哥说,哥帮你制造机会。”

  “……”我谢谢你。

  外面那些人他压根没看清都长什么样,也不感兴趣。

  别的男的在他眼里高矮胖瘦,什么样都没区别。

  姚臻讨饶:“三哥你别笑话我了,我已经够丢脸了,行行好吧,我没什么事,就是心里有些不舒服,一会儿就好了。”

  姚寻听他这么说也收敛起玩笑心思:“真没事?”

  “没事,”姚臻神色讪讪的,“谁还能没了谁就过不下去,没那么矫情。”

  洗手间外,梁既明停步在这里站了片刻,听着里面断续传出的声音,没有走进去。

  他转身走去外面,摸出支烟点燃。

  那双反复在梦里出现的潮湿眼眸又浮现脑中,叠加了刚才说着不会没了谁就过不下去的声线,攫紧了他时不时刺痛的神经。

  姚臻跟着姚寻回包间,大家差不多都吃完了,也没打算这么早回去,又组了牌局打桥牌。

  姚臻被姚寻按坐到牌桌上,跟他哥一队一起玩。

  姚寻本意是想给他找点乐子,但这小子今晚手气实在差,还不太会打,一直在输。

  姚寻都服气了,自己一手好牌打得稀烂,有姚臻这个拖后腿的存在,神仙来了都救不了。

  姚臻知耻但无后勇,反正输了也就是罚酒。

  “这杯我来喝。”大少爷很主动地伸手去够酒杯。

  姚寻没同意,一把将酒杯挪开,他把姚臻带出来前杜嫚秋特地叮嘱他别让姚臻喝酒,他可不敢把个醉鬼送回去。

  所以酒都进了姚寻自己肚子里。

  姚臻不太好意思,嘟哝:“我都说了我不太会,你就非要我玩。”

  他跟土鳖们都是玩儿斗地主,桥牌还是太烧脑了点,不适合他。

  朋友笑问姚寻喝了多少杯还行不行:“要不让你弟下桌算了?你这带着他,今晚得喝趴这儿。”

  姚寻也不同意,姚臻这小子都难受得躲洗手间里抹眼泪了,他把人带出来就得负责到底,让这小子玩着转移注意力也好,输就输吧几杯酒而已。

  也有人提议:“要不你俩别一个队了呢?我看你两兄弟凑一起互相克对方,换个人组队得了。”

  姚寻想想这倒是可以。

  刚巧另张牌桌上梁既明他们那队把把赢,跟他们一起玩的人也不乐意,冲姚寻喊:“换换,赶紧换,既明手气太好了,让他跟你弟一队,平衡一下!”

  梁既明是后面才上桌的,但上来就一直赢,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着实让其他人不痛快。

  姚臻可不情愿,姚寻慢悠悠地扔下手里的牌:“那就换吧。”

  他回头问脸上没多少表情的梁既明:“换吗?”

  梁既明默不作声地起身走过来,姚寻笑了下,跟他换了位置。

  姚臻:“……”

  他是真不知道他哥是什么意思,一边提醒他别犯傻,一边又想看他的热闹,心思有够恶劣的。

  梁既明坐下,冲姚臻和桌上另外两人点点头:“来吧。”

  新一局开始。

  梁既明先发牌叫牌。

  姚臻调整了一下坐姿,后背已经有些僵硬。

  他看向自己手上的牌,十三张散牌,一把散沙,最大不过一个J,不但牌运糟糕依旧,他现在的心神也有些乱。

  都不知道他干嘛要坐在这里跟梁既明还有一群不熟的人打牌,第一万次后悔今天就不该跟着他哥来参加这个聚会。

  “臻少爷,叫牌。”梁既明出声提醒。

  姚臻回神,仓促又扫了一眼手里的牌,下意识看向梁既明。

  对面梁既明的眼神平静,示意轮到他了。

  “不叫。”姚臻小声说,选择消极应对将压力抛给梁既明。

  梁既明看起来有些无奈,大少爷的心思压根不在牌桌上,完全指望不上。

  叫牌在几个来回后结束,对手发起首攻,牌局展开。

  姚臻的牌被摊开在桌上,成为明手。

  一如梁既明所料,他一手烂牌根本没眼看。

  梁既明只能靠自己,思考计算,推演各种可能性。

  但姚臻这小子不仅牌弱,他连一个合格的明手也做不好。

  梁既明需要他递牌,他反应慢半拍。

  对手打出防守,梁既明眼角余光瞥向明手牌堆,发现大少爷正玩儿一样将那几张牌摆成无意义的形状,人还在发呆,完全没跟上牌局的节奏。

  “小弟弟,想什么呢?”旁边坐的人揶揄出声,提醒姚臻,“该你出牌了。”

  梁既明立刻道:“红心八。”

  姚臻的心绪勉强牵回来,手指在明牌上游移了一下,抽出了一旁的红心六扔出去。

  其他人:“……”

  这是真在梦游。

  梁既明摇头,放弃了。

  这一局不出意料输了。

  大少爷这种青铜换谁来都带不动。

  梁既明认罚,很痛快地拿起一杯威士忌,一口干了。

  姚臻尴尬说:“我也喝……”

  梁既明跟姚寻态度一样:“不用。”

  玩到一半时姚寻去接了个电话,回来说有点事要先走,位置让给其他人,叮嘱姚臻:“你再玩一会儿,晚点自己打车回去。”

  姚臻服了,每次跟你出来都抛下我就跑。

  他哥都走了,他也想走。

  但桌上其他人明显还意犹未尽,至于梁既明,面瘫脸,看不出在想什么。

  于是牌局继续。

  姚臻的衰运也继续,还传染给了梁既明。

  他俩毫无默契,输多赢少,梁既明一杯接一杯地喝酒,越喝姚臻越心虚。

  这酒先前他看了眼,度数还挺高的。

  也不知道会不会把这个混蛋给灌醉了。

  十点半,牌局终于散场。

  大家或多或少都喝了酒,要叫代驾。

  有朋友问梁既明怎么走,他依旧坐在牌桌边,靠着座椅闭眼没有动静。

  朋友拍了拍他肩膀:“喂,你不会是喝醉了吧?”

  梁既明没吭声,除了脸上有些薄红看不出是不是真醉了。

  姚臻拿了自己的外套正准备走,听到这句下意识停步看过来。

  梁既明身边的朋友叫住他:“小弟弟,你是不是没开车?你没喝酒,要不你帮个忙开既明的车送他回去?他这样叫代驾没人盯着也麻烦。”

  姚臻内心是拒绝的,但没有说出来,站在桌边垂眼看向梁既明,冷淡叫他:“喂?”

  梁既明的眼皮动了动,缓缓觑开眼。

  视线交触,姚臻一怔。

  梁既明的目光灼人,平静表象下藏了深涌,醉意让凝在其中的情绪也变得粘稠。

  姚臻是第一次见梁既明喝醉,也是第一次见梁既明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不再是之前那样全然的冷漠,更多那些复杂他看不懂的东西,可能梁既明自己也未必真正清楚。

  ……他又要犯傻犯浑了。

  姚臻按住心头悸动,声音有些滞涩:“你真醉了吗?”

  其他人都已三三两两离开,先前还热闹的包间里转瞬只剩他们。

  梁既明忽然伸手,钳住他手腕拉近他:“你不走?”

  沉默两秒,姚臻抬手推混蛋脑门:“谁准你动手动脚的?”

  梁既明哑道:“臻少爷这也是在动手动脚。”

  “……”竟然反驳不了。

  姚臻的声音低下去:“你放手啊。”

  梁既明应该是真的醉了,黑沉沉的眼一瞬不瞬地凝视他,手上渐渐收紧。

  姚臻无奈:“不要以为醉了就可以耍流氓,我报警了。”

  半晌,梁既明慢慢松开手。

  他闭了几下眼睛,眼里已经恢复清明,站起来:“很晚了,不麻烦臻少爷送了,我自己能回去,走吧。”

  ……我本来也没想送你。

  姚臻开口的话却是问:“你行不行啊?”

  梁既明的目光落回他,一顿,低下声音说了实话:“有点头疼。”

  姚臻皱了下眉:“是不是真的?”

  梁既明疲惫道:“是有点,可能是之前脑部撞击的后遗症,刚又喝多了。”

  “你也活该。”

  大少爷凶巴巴的,扭头迈步朝外走去:“送你回去,赶紧走,都多晚了,烦死了。”

  梁既明跟上,他好像知道这位大少爷的软肋在哪里了。

  吃软不吃硬,嘴硬心却软。

  他也好像,渐渐理解那个“他”了。

  “谢谢。”走进电梯时,梁既明说。

  姚臻不乐意听:“你闭嘴吧,不想听。”

  梁既明的声音依旧喑哑:“臻少爷想听什么?”

  不等姚臻开口,他先道:“抱歉啊,又让你今天一整天都心情不好。”

  姚臻回头,看向他始终深邃藏了醉意的眼睛,怔了怔。

  梁既明的目光缓缓下移,落至姚臻那颗颊边痣,脑子不清醒,忽然很想伸手去碰一碰。

  “你这颗痣……”梁既明呢喃出声,那句“很漂亮”没有说下去,说了显得他别有居心,虽然他也的确不清白。

  被酒精醺过的脑子没办法理性思考,他的心智好像全被本能欲望占据,越来越无力挣扎。

  姚臻察觉到他视线方向,不耐问:“干嘛?”

  梁既明微微摇头,别开眼:“没有。”

  姚臻轻嗤,色痞。

  脑子失忆了,人还不老实,可怕得很。

  电梯到负一层开了门。

  灌进的风驱散了密闭空间里的那一点过微妙。

  大少爷先迈步出去:“走了,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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