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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门修炼误穿虫族》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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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11章·水满
可是现在他畏惧雪莱了。
冰凉的山洞里, 地面覆着一层薄薄的雪,那是从洞口飘进来的雪,被狂风裹挟着落在这里,还没来得及融化就被更多的雪覆盖了, 所以才能积起来。
此刻, 那层雪地上, 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痕迹, 被压过的凹陷,被蹭乱的划痕, 还有深深浅浅的、不知是什么东西拖曳出的印记。
那两道银色的蛇形饰品在雪地上不断磨过。
它们悬在那里,随着动作来回摆动,在地上拖出两道不长不短的划痕, 银色的蛇身在雪里反复摩擦, 把根部拉扯长,又“啪”的一声猛地弹回。
雪粒被带着就粘上去了,然后被融化,化成水, 顺着饰品根部的缝隙滴落。
滴答。
滴答。
落进那层薄雪里,洇开一个个细小的凹陷。
“嗬……”
乌希克嘴里咬着那根雪白的布带。
他伏在那里, 乌黑的长发散落下来, 像一匹上好的绸缎, 又像海底深处摇曳的海藻, 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能看见那散乱的黑发间偶尔露出的艳红的耳尖,还有那紧紧的唇角。
可因为发热, 他的信息素已经全都被顶出来了。
是接骨木的味道, 那味道里带着木质的深沉, 又透着一股奇异的甜腥,像是什么东西在腐烂的边缘疯狂绽放。
他发热了。
这股味道和雪莱那股冷冽的雪的信息素一起,在狭小的山洞里碰撞,攻击,沉浮或者掌控,输或者赢,赢或者输,冷的更冷,浓的更浓。
乌希克的身体在发抖。
那两道银色的蛇形饰品随着他的颤抖晃动,在雪地上拖出凌乱的划痕,留下一片狼藉的痕迹。
可乌希克咬着那根腰带,一声都没有吭。
他就那样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露出整片苍白的脊背。
那脊背很白,白得像从未见过天光,东部的杀手都是见不得光的,他们大多时候在暗处行走,在阴影里生存,在黑暗中厮杀。
阳光对他们而言,是奢侈品,也是危险品。
所以乌希克身上就是这样苍白,肩胛骨的轮廓清晰可见,腰线收得极紧,那脊背上遍布着训练过的痕迹,肌肉很漂亮,那是无数个日夜在生死边缘滚出来的结果。
还有伤疤。
很多伤疤。
新的伤疤是粉红色的,横在苍白的皮肤上,像一道道还没干透的裂痕。
旧的伤疤几乎和肉色融为一体,只有凑近了才能看出那微微凸起的痕迹。
雪莱看着那片脊背,看着那些伤疤,看着那因为对方控制不住的喘息而微微起伏的线条。
他知道自己在欺负乌希克。
他本来想去拉对方那头乌黑的长发,那头发像绸缎一样铺散在地上,在火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可当他伸手的时候,指尖悬在半空,终究没有落下去。
太漂亮了。
那头发太漂亮了,漂亮到他舍不得去扯。
于是他转而抓住了乌希克脑后的那个白色的布带结,那是他自己系上去的。
他抓住那个结,用力往上一提。
“呃……”
乌希克被迫抬起头来。
雪莱本来以为,他会在那张混不吝的脸上看到屈辱的神色。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雪莱本来就很生气,他越生气,就越想欺负那个罪魁祸首,越想看着对方在他手下后悔的表情。
他等着看到那些。
可是当他真的把乌希克扯起来,对上那双幽绿的眼睛时,乌希克这家伙居然在十分愉悦地笑。
没错,在被按在地上这么久之后,他居然在笑。
虽然嘴角被腰带勒着,笑不出来完整的弧度,可那眉眼间的笑意却是藏不住的,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笑得断断续续的,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每一个字都被那根白布带勒得含混不清,哪怕是在发热期,他说的话也真够欠的:
“亲爱的……大白萝卜……果然……很棒……”
雪莱垂眸看着他,看着那张笑得如此愉悦的脸,一时之间,心里很不是滋味。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复杂得连他自己都说不清。
他希望对方生气,可他又怕对方生气,怕那笑意消失,怕那双幽绿的眼睛里真的染上怨恨,怕自己做得太过分,把这个可恶的家伙推得太远。
可明明是雪莱先被惹生气的。
是乌希克的话先来刺的他。
雪莱垂眸看着他,那双银色的眼睛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你不是觉得我标记不了你吗?”
他顿了顿,手指收紧了些,将那个布带结攥得更紧。
“乌希克,我现在就让你看看——我能不能标记你。”
闻言,乌希克满脸都是汗,他笑了笑,断断续续地说:
“亲爱的……呃……不要这么较真嘛……”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
“呃……我……我好像要死了……”
虽然表情是笑着的,可乌希克的状态显然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
发热过头了,感觉好像烧起来了,他的眼前一阵又一阵地闪过白光,那白光太亮,亮得他什么都看不清,他的意识在清醒与混沌之间反复横跳,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一遍遍撕开、碾碎。
乌希克这家伙,非要说的话,其实有点欠欠的,简直就是与生俱来的毛病。
越是不能惹的,他越要去惹,越是危险的,他越要往前凑,越是应该保持距离的人,他越要死皮赖脸地贴上去。
他沉迷于惹怒别人。
那种感觉对他而言,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看着对方的脸从平静变得愠怒,看着那双眼睛里的温度一点一点降下去,看着那层冷静的面具开始出现裂痕——这一切都让他兴奋,让他心跳加速,让他觉得活着真有意思。
可问题是,他只会惹怒别人。
乌希克不知道应该如何接住别人的一颗真心。
当雪莱真的生气了,当那双银色的眼睛里真的燃起了怒火,当那冰冷的惩罚真的落在他身上,这其实没什么,因为乌希克很乐于应对这些。
他可以笑着承受,可以疯着回应,可以用自己那套扭曲的方式把这一切都变成一场游戏。
可当那双眼睛不再冰冷、而是带着某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看着他的时候,他先是高兴,再是茫然。
他不知道该怎么接住那种东西。
它不像是惩罚,不像是愤怒,不像是他能理解和应对的任何东西。
他没有接过那种东西。
没有谁给过他什么,他也从不奢望得到什么,他只会抢,只会用尽一切手段去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非要说的话,乌希克心里的防备这么深,是因为他不想被丢下,这更像是一种被动触发的机制。
被丢下的前提,是先被拥有过。
他不想被拥有。
他只想惹怒雪莱,然后看着他气急败坏地离开——这样乌希克自己就永远不会失望,永远不会难过,永远不会在某个深夜里醒来,发现自己身边空无一人。
可雪莱没有离开。
雪莱生气了,惩罚他了,可雪莱没有离开。
那双手还在抱着他,那双眼睛还在看着他,那股冷冽的气息还把他整个都包裹着。
乌希克像是一只被抓住的野兽,被按在地上,被逼着面对那颗捧到面前的真心,他不知道该怎么接,他只能笑。
只能像往常一样,用那张玩世不恭的笑脸,去掩盖底下翻涌的、陌生的、让他害怕的东西。
因为乌希克怕自己一旦认真了,一旦伸出手去接了,就会被烫伤,就会被灼烧,就会在某一天醒来时发现那颗心已经不在了,而那时候的他,会比死还难受。
所以他宁愿惹怒雪莱。
至少这样,他还能假装这一切只是一场游戏。
至少这样,他就不会暴露出那个藏在疯癫底下的、瑟瑟发抖的自己,那个从不敢奢望被爱、从不知道如何被爱的、可怜又可悲的自己。
可是哪怕是这样,被惩罚着,被欺负着,在这种时候,被雪莱抱住的时候,乌希克仍然觉得很好。
他明明很喜欢被惩罚,他明明在这种时候得偿所愿了,可是相比起一切而言,这个拥抱对他来说好像更让他喜欢一点,让他感觉很好。
那种好不是他能用语言形容的好,暖洋洋的,让人想就这样一直沉下去的舒服。
乌希克很喜欢这种肢体接触。
应该说,他太喜欢了。
这种喜欢是病态的、贪婪的、永远填不满的。
从小到大,没有人触碰过他,他浑身是毒,任何触碰都可能意味着死亡,所以所有人都躲着他,避着他,用恐惧和厌恶的眼神看着他。
他从来没有被好好抱过。
从来没有。
现在,被雪莱这样抱着,哪怕是惩罚的姿势,哪怕是带着怒气的拥抱,乌希克仍然觉得很好。
乌希克又说了几句胡话,无非就是大白萝卜,无非就是要死了,无非就是肚子难受,他低着头呢喃,想要蜷缩起来,又被强行扯开扯平。
雪莱低声说:“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这句话倒是说真的,雪莱身上的任何体验都可以作为灵丹妙药,以前在修真界那是千金难求。
但是在今天,乌希克可以得到很多很多,非常多。
乌希克刚想说“都快把我弄死了,还说这句话呢”,结果他连这句话都没说出口,就感觉自己真的要死。
只见雪莱俯下身,张嘴,咬住了乌希克的后颈。
那颗腺体早已被撑起来了,那片幽绿色的虫纹滚烫得像是在燃烧,皮肤被底下的腺体顶得鼓鼓囊囊,又肿又胀,像是熟透的果实,轻轻一碰就会炸开。
它就在那里,毫无防备地袒露着,等着被采撷。
雪莱一口咬下去,一点都没有留情。
他的牙齿刺破那层薄薄的皮肤,刺进那颗肿胀的腺体,鲜血立刻涌了出来,顺着雪莱的嘴角流下,滴落在那片苍白的脊背上,洇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呃!”
乌希克终于皱紧了眉头,牙齿死死咬着那根腰带,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像野兽一样沉重地喘息,胸膛剧烈起伏,一时之间竟有些呼吸不上来,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那股太过强烈的感觉,几乎要将他整个都冲垮。
真……要死了……
在这个时候死掉……或许也算是做鬼也风流?
真做鬼了,风流又有什么用?这个把他弄死的家伙又不会下来陪他……
或许在身体的极限之中也会导致意志力的极限,这时候一个又一个非常荒谬的念头像冒泡一样冒出来。
让乌希克本来就不太清醒的脑子变得更加的乱糟糟。
这大白萝卜……杀伤力也太强了……不对,或许应该先佩服一下他自己……就这样全吃进去了也没死,怎么不算是天赋异禀呢?
可恶的大白萝卜就应该插进泥里,硬放到别的地方简直是违背自然规律……没有天理啊……实在是不讲道理……
……不对,为什么白萝卜汁有那么多……好像要吐出来了……
……会死……的吧?
山洞外风雪呼啸。
山洞里点着篝火。
里面温暖,外面寒冷。
不知道过了多久,乌希克眼前真是黑一片白一片,都是闪闪发光的白花花的雪花,雪莱的牙齿还嵌在那颗腺体里,咬得非常非常用力,像是在惩罚,又像是在标记。
那颗腺体被咬破了,被咬的不成样子,就算是被捕猎的猎物,也没有被这样蹂躏把弄的程度,可雪莱还是不肯松口。
他就那样咬着,像是要咬到天荒地老,咬到地久天长,咬到乌希克身上永远留下他的印记。
乌希克感觉自己好像真的要死了。
不对,比死还要严重,像是整个都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翻了一遍,所有的角落都被敲敲打打撬开,所有的缝隙都被修修补补填满。
其实乌希克不喜欢把自己比喻成泥土,毕竟泥土脏脏的。
东部的泥土尤其脏,混着腐叶和血腥,踩上去黏黏糊糊的,让人想吐。
可现在,他真的,就像那个被大白萝卜插窝的泥一样。
这个比喻太奇怪了,奇怪到他自己都想笑。
可他笑不出来,他的脑子已经被那股冷冽的雪味信息素熏得一团浆糊,只剩下这个画面在眼前晃来晃去,泥土被撬开,被翻得稀巴烂。
而他是那团天可怜见的泥土。
那个大白萝卜凶器就是雪莱。
雪莱也觉得乌希克像是泥土。
不过准确来说,更像是一滩烂泥。
因为乌希克现在已经全软了,软得不像话,软得像是一团被揉烂的棉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
如果不是雪莱扯着他,支撑着他,乌希克估计真的会瘫在地上,像一滩泥水那样瘫着,举都举不起来,摸上去都是软的,湿的,一碰就会塌下去。
雪莱在咬破了对方的后颈之后,似乎确实觉得伤口有一些严重,于是又重新低下头去给乌希克舔了舔伤口。
舌尖划过那片被咬得血肉模糊的皮肤,将渗出的血迹一点一点卷走。
像是冰雪消融之后的温柔。
可他留下的痕迹,一点都不温柔。
那个牙印极其深。
原本鼓鼓囊囊的被虫纹覆盖的皮肤此刻已经彻底变了形,被深深的齿痕嵌进去,像是要在那上面永远留下印记。
看着真是凄凄惨惨戚戚,血迹还在往外渗,混着雪莱的唾液,在那片苍白的皮肤上洇开一片湿痕。
雪莱垂眸看着那个牙印。
是一个标记,但是他不确定有没有标记成功了,因为严格意义上来说,雪莱并不能算是虫族。
既然不是虫族,那么标记就有一定的失败的概率。
仔仔细细看了一会儿,雪莱低声开口:“乌希克……”
可能是因为有些不确定,他顿了顿。
“我标记你了吗?”
标记了啊!
当然标记了!
乌希克趴在那里,乌发散落,他不是故意不理雪莱的,乌希克是真的想回答,可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别说嘴了,那双幽绿的眼睛此刻完全睁不开,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而且他的身上也不太好受,从后颈到脊背基本都是战损版。
他真的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雪莱垂眸,语气听起来稍微有点沮丧:“那就是还没有标记你。”
他说。
“我再试一下吧。”
乌希克:?
什么?再试一下?什么再试一下?再试一下要死了!!!
操!这家伙根本就是故意的吧!
可能在这世界上就是存在报应这种东西,坏事做的太多了,就是会遭报应。
乌希克大概是真的以前坏事做的太多,或许他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贪图那根大白萝卜,结果心心念念了那么久,真把大白萝卜弄到手了,反而觉得自己要死了。
雪莱又开始标记。
重复标记,反反复复,风雪的呼啸声都远去,只有耳边的声音存在着。
只有雪莱的呼吸、体温……
雪莱是情绪很内敛的性格,他修的是无情道,心不动,道益坚,而这样的人,他一旦心动了,那真的是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
“嗬……”
到了后面,乌希克真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的嗓子已经彻底报废,连气音都发不出来了,只剩下嘴唇无声地翕动,眼泪流了满脸,糊住了眼睛,可居然他没有晕过去。
很奇怪。
一般来说,累到这种程度,基本上就可以直接两腿一蹬晕厥过去了。
这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是老天爷给可怜虫们的一点慈悲,承受不住了,就让你睡过去,让你暂时逃离这一切。
可乌希克没有晕,他很清醒。
那种清醒不是他自己能控制的,而是被什么东西强撑着,像是被什么力量从里到外滋养着,让乌希克无论如何都无法失去意识。
他的身体已经彻底瘫了,软成一滩泥水,可他的意识还在,他的感知还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发生的一切。
“乌希克……”
下一秒,在乌希克很疑惑的时候,雪莱俯身,掰住了乌希克的下巴,指腹托着那截被汗水浸湿的下颌,微微抬起,让那双被泪水糊住的幽绿眼睛对上自己的视线。
然后雪莱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真正的、缠绵的吻。
雪莱的嘴唇贴上乌希克的,他们中间横着一条白布带,越过白布带,轻轻地吮,慢慢地磨,舌尖探过去细细描摹。
那吻很深,很慢,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渡过去,又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从对方那里取走。
缠缠绵绵的,还湿热。
像是春水化开,像是冰雪消融,像是这冰冷的山洞里忽然燃起了一捧温柔的火。
乌希克的睫毛颤了颤,那上面还挂着额头上流下来的汗珠,被这个吻震得落下来,顺着脸颊滑进两人交缠的唇间。
咸的,涩的,混着那湿热的缠绵。
不知过了多久,雪莱才缓缓松开他。
两人的唇间拉出一道细细的银丝,颤颤巍巍的,在火光下泛着暧昧的光泽。
毕竟运动之中,雪莱的呼吸难免有些不稳:
“既然…你我之间要结为道侣……那么很多事情,我都要告诉你。”
乌希克那双幽绿的眼睛还湿着,里面一片迷蒙,闻言却还是努力地看着雪莱。
雪莱继续说:“我来自修真界……一个很远的地方,我修行千年,雪灵芝化身……我的**,有灵丹妙药的功效。”
说完的这一时半会儿,乌希克还愣愣的瘫在地上,一时半会还反应不过来,他的头发湿了一点,那些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把他的发丝浸得湿漉漉的,黏在脸颊上。
雪莱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将那几缕湿发捋开,神色之间,非常专注。
“所以你不用担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死的…当然了,有了我的**之后,哪怕到天亮,哪怕三天三夜,你也不会晕过去。”
乌希克闭了闭眼睛:“……”
虽然说,他现在说不出话来了,就算他现在说得出话,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说雪莱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话,那么今天完蛋的绝对是乌希克,他还不如晕过去痛快一点。
万事万物都是有限度的。
一旦超过那个限度,那就有点承受不住了,月满则亏,水满则溢。
比如现在。
一时之间,乌希克只觉得自己自作自受。
他脖子后面又肿又痛,那颗腺体已经被咬得不成样子,深深浅浅的牙印嵌在里面,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每一下心跳都带着钝痛。
可他知道,自己已经被标记了。
很明显地感受得出来。
被标记了,他这辈子没有想到他会被标记,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后颈那个地方渗进去,顺着血液流遍全身,把什么陌生的、滚烫的东西刻进了他身体里。
他能感受到雪莱的气息,不是那种从外面闻到的信息素,而是从里面、从骨头缝里、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感觉。
所以雪莱是雄虫!
居然是一只雄虫!
后知后觉,乌希克的脑子“嗡”地一下炸开了。
怪不得他一直觉得对方的信息素很奇怪——雌虫的信息素应该是相互排斥的,同性相斥,可是他闻到雪莱的信息素的时候,却觉得那么愉悦,那么想要靠近,那么沉迷。
怪不得啊。
怪不得。
乌希克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惊天动地的发现,下一秒,雪莱就开口了。
“让我再试试标记你,乌希克,我很想标记你。”
然后,还不等乌希克做什么反应,雪莱又咬上来了。
又咬上来了!
乌希克后颈那颗早已不成样子的腺体,再次被那两片薄唇含住,再次被那锋利的牙齿刺破,再次被那冷冽的气息灌满。
这个可恶的大白萝卜,这个大白萝卜更过分了……是真的更过分了。
之后,乌希克不知道被雪莱吻了多少次。
他数不清了。
他只知道自己的嘴唇被吻得又肿又麻,舌头被吮得发酸,喉咙里不知道吞了多少对方的口水,横在他们之间的那个白布带也快被扯掉了。
那些带着冷冽味道的津液源源不断地渡进来,像是无法抗拒的、温柔的酷刑。
可也正是那些口水,让乌希克的喉咙终于恢复了一点。
那根本来就松松垮垮的白布条早就被他的口水浸透了,湿漉漉地挂在嘴边,几乎要滑落。
他趁着雪莱稍稍退开的间隙,一把扯掉那根碍事的玩意儿,用刚刚恢复一点的嗓子,说出了第一句话:
“我!已经被你标记了!”
那声音又哑又干,每个字都咬牙切齿,带着种“这下你还有什么话说”的控诉。
然后,乌希克就看到雪莱笑了。
雪莱本身就很少笑,虽然之前也笑过,可这一次的笑又不太一样。
因为雪莱身上带着一点汗,银色的发丝有几缕贴在脸颊上,褪去了很多的锋利而变得柔情暧昧,这一笑,真的是感觉直接从冬季来到了夏季。
很灿烂。
灿烂得让乌希克的心跳漏了一拍。
立刻立,马上马,他又被雪莱迷住了。
就在这一瞬间,什么大白萝卜,什么被标记,什么自作自受,全都被他抛之脑后了。
他的眼里只剩下那张脸,只剩下那双银眸,只剩下那让他心慌意乱的、该死的好看。
乌希克脑子一热,扑上去,又吻住了雪莱,抱着对方狂亲。
像是要把刚才所有受的罪都亲回来,又像是怕这笑容消失,要用嘴唇把它留住。
雪莱眼里带着笑,任由他亲着,任由他那疯狂的、毫无章法的吻落在自己脸上、唇上、脖子上。
等到乌希克终于亲够了,气喘吁吁地挂在他身上,雪莱才微微偏过头,那双银色的眼睛看着乌希克,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那你愿意做我的道侣吗?我会对你负责到底的,你也要对我负责。”
“还是说,你不想对我负责?”
“……”
乌希克挂在他身上愣了愣,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出拒绝的话,下一秒,熟悉的剧情又再次上演了。
大白萝卜又开始了。
就这一瞬间,天旋地转,乌希克真的觉得自己要死了,那种要死了的感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烈,强烈到他再也绷不住,连忙开口,声音又急又慌:
“等一下……我做!我做你的道侣!”
那双幽绿的眼睛里,难得地闪过一丝惊恐。
听到自己满意的回答,雪莱终于停了下来。
他就那样看着乌希克,看着那张被汗水泪水浸透的、惊慌失措的脸。
雪莱的唇角还微微弯着,可那双眼睛却变得深邃起来,像是要看进乌希克心里去。
“你是真心的吗?不是被我逼迫的吧?”雪莱故意问。
下一秒,乌希克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当然是真心的……”
古语有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再烧下去,就算是汪洋大海都要被烧干了!
乌希克本来以为,他对雪莱的渴望会让雪莱很厌恶他,而他就喜欢看这种表情。
他喜欢看雪莱被他惹怒、被他恶心、被他逼得忍无可忍的样子,他喜欢那种站在安全距离之外看着别人情绪失控的快感。
他本来以为,应该是自己追着雪莱跑,应该是雪莱对他避之不及,应该是他一次次地凑上去,一次次地被推开,然后乐此不疲地继续凑上去。
可乌希克没有想到,现在的情况直接反过来了,他反而有点畏惧雪莱了,其实就算对方是支配者,他是被支配者,他依旧是不畏惧对方的。
可是现在他畏惧雪莱了。
不是畏惧巴掌,不是畏惧鞭子,而是畏惧那一颗真心。
他很怕自己真的沦陷了,但是正是因为这一份怕,恰恰代表着乌希克已经陷进去了,且,无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