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父与子

第136章 父与子

　　没用的废物。

　　青年说这话时堪称坦荡，眉眼夹着不甚在意的漠然，显然打心里这样认为。没用…对刺客联盟失去价值，就活该被定义为废物吗？

　　真是熟悉的价值观，熟悉到让达米安的怒火已经无法抑制。

　　达米安死死握着刀，他一字一顿，“闭嘴，我不允许你这样说他。”

　　“连称呼都要管，哪里来的这么大占有欲？”赫雷提克挑起眉，有点纳闷。

　　“你根本不会明白。”达米安冷冷说。

　　话音未落，他一记凌厉的飞踢袭向赫雷提克的脖颈，却被顺势扯住脚踝。然而这在达米安的计划之中，他腰身一拧借力反制——瞬间攻守易型，赫雷提克被重重惯倒在地。

　　出乎意料的轻松，达米安还以为会更困难些，有人似乎大意了，又或者根本没想和他战斗，但无所谓了。

　　达米安坐在赫雷提克的身上，刀锋擦过他的侧脸，狠狠地钉在他脸侧的地面。

　　两双如出一辙的碧瞳对视。

　　青年的腰腹结实而线条清晰，袍肩散开压在身下，露出手臂蜜色的皮肤。没有反抗，这头危险的雄狮几乎显露出几分宽容和顺从，任由达米安欺身而上，掐住脖颈，仿佛在纵容不懂事的胡闹幼弟。

　　“你把他给了猫头鹰法庭的谁？”阴影笼罩下来，达米安扼着他的喉咙质问。

　　赫雷提克叹了口气，“什么你啊他啊的，那不也是我吗？”

　　“你不是他！”达米安咆哮出声，“把他还给我！”

　　行吧。

　　腰腹骤然发力，赫雷提克猛地将他踹开。二人的距离再度拉远，他起身之后挽了个刀花。

　　手指抹过雪亮的刀身，刀身映亮他狭长冷冽的碧瞳和唇角的薄凉笑意。

　　他淡淡说，“只有被击败之后才能好好交谈，对吗？”

　　多傲慢的话语！

　　可他有说这话的资格，冷光乍泄，刀锋纷坠如落花暴雨。

　　达米安连连后退，在疾风骤雨般的攻势下，终是被一刀穿透肩颈的制服钉在墙上，紧接着又是数刀，堪称精密的人体描边，穿透制服将达米安牢牢钉在墙上。原本弹力性能很好的罗宾制服现在成为他的牢笼。

　　赫雷提克站在他面前，若有所思问，“就这么喜欢那个形态？”

　　达米安的喉咙里挤出压抑的怒音。月下男人抱着他的模样再度浮现在脑海，垂在臂环边的白裙……喜欢，那个，形态？

　　“我要杀了你。”达米安的声音越来越低。

　　“真喜欢？”

　　赫雷提克拧起眉，他横着一只臂托着手肘，而曲起的拳头抵着下颌，短暂思考几秒后，他说，“喜欢也没有用，我不喜欢。”

　　“你不喜欢还那样对他，给他穿裙子？！”

　　“啧，那我喜欢？”

　　“混账！！！”

　　玩家：“……”

　　不是，玩家真的没招了啊，这原体怎么一下子这么难沟通啊。对玩家角色卡的占有欲这么大、称呼都要管就算了，喜欢和不喜欢都不行。

　　还以为击败之后能好好说话呢，啧。

　　难道只有少年体型才能和原体触发正常对话吗？

　　矮子只和矮子说话什么的，同矮相连。

　　唉，唉，玩家还能说什么呢。

　　玩家冷酷无情的决定把达米安给绑了，试试看能不能寄给歌莉娅。

　　不是，寄给看板娘。

　　差点忘记歌莉娅不会收信了。

　　但话又说回来，夜枭先前在墓园，玩家的小号又在哪儿？别是埋了吧？

　　“这样吧。”他掐着达米安的下颌，“你乖一点，睡一觉，等再醒过来你想要的就会出现在你面前。”

　　达米安挣扎得更厉害了，要是目光是刀子，玩家现在已经千疮百孔。但是玩家根本不带在乎的，只是微笑着摸出通讯器，打算找收信人。

　　可破风声从身后袭来，数枚蝙蝠镖，朝着封锁四肢而袭来。玩家要是侧身躲过，指不定要扎达米安身上……哦也不一定，达米安才一米五呢，大概率扎不到。

　　但玩家还是抬起了刀，将飞镖击退。

　　百密一疏，有枚蝙蝠镖擦过脸颊，轻薄血线从颊侧下坠。

　　玩家看着角落里的大卫·该隐，很纳闷，“你怎么把你的蝙蝠引来了。”

　　躲在暗地观摩了半天，以为没人发现的老前辈有点抽搐，“我的蝙蝠？你在说什么话——”

　　玩家：“啊？不是吗？”

　　玩家还寻思竞对的蝙蝠也和他有血缘关系呢。

　　大卫：“……不，她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好吧，玩家歪着头，看向来人，“带蝙蝠的都这么碍事吗。”

　　“放开他。”黑蝙蝠说，理都没理大卫。

　　青年的脸上露出近乎遗憾的表情，他语气乏味，“不能绑？没意思。”

　　意识到有黑蝙蝠在场，无法对达米安做些什么之后，赫雷提克收起了刀。

　　“下次再见了，达米安。”

　　赫雷提克抬手抹过颊侧的伤口，舌尖舔掉指尖的血迹，神色近乎餍足。

　　“今天玩得很开心，等到下次见面……”他微笑，低声说，“我不介意也让你开心一点。”

　　他慢悠悠的踏过一地狼藉，向外走去。黑蝙蝠感觉这话好怪。

　　但赫雷提克的行动也很怪，他收手得太果断，头也不回，是真的完全打消了念头，这几乎让黑蝙蝠困惑。

　　即将到手的成果飞走，沉没成本无法收回，人类离开时常常饮恨且犹豫不决，负面情绪如江水汹涌。但赫雷提克没有半分情绪，抽刀断水，他果决离去。

　　完全没有办法把他当做达米安……唔，还是先救达米安吧。

　　然而达米安并不安分，胸膛剧烈起伏，一挣脱就推开她。

　　“等到下次见面？”达米安拎着刀朝赫雷提克冲过去，“今天我就要杀了你！”

　　杀不得，杀不得啊。黑蝙蝠的脑内小蝙蝠急得团团转。

　　她的面前有两个儿子，一个是蝙蝠侠儿子，另一个也是蝙蝠侠儿子……

　　表达了黑蝙蝠怎么样的思想感情？都不能杀啊！

　　赫雷提克对达米安没有杀意，黑蝙蝠能感觉到，更像是某种…狗狗看到同类所以开心的过来玩耍，甚至想把狗带回去？

　　但达米安就不一样了，他被愤怒淹没，是真想让赫雷提克死。

　　蝙蝠侠，我找到达米安还附赠一个赫雷提克，但是他们看起来会你死我活，你在哪里，快来救命。

　　在这时候，有其他人出现了。

　　并非蝙蝠侠，枪林弹雨，一堆穿着黑西装的人忽然出现，看了他们三个人一眼之后，齐刷刷的朝着大卫·该隐射击。

　　大卫：？

　　怎么就打我啊！

　　在混战之中，玩家快乐的溜了。

　　嘻嘻，达米安的经验值真多，下次满足他，换个体型来找他玩。

　　在天台，玩家再度和大卫·该隐相遇。

　　才解决完一堆杀手的大卫很是纳闷，“哪里来的什么大陆酒店？”

　　“因为你在他们酒店杀人了。”玩家托着下巴，“但是哪里来的黑蝙蝠和达米安？不会是你把他们引过来的吧？”

　　……见鬼还真是。

　　“这里是哥谭，有蝙蝠很正常。”大卫轻咳一声，老一辈人即便在这种时候也是从容。

　　他超不经意的问，“你和达米安爱上了同一个人？”

　　恶魔之首先前和赫雷提克的状态很奇怪，就像猎犬在单方面闹别扭…面对大卫的举报，拉尔斯完全没管还给猎犬撑腰。

　　这种纵容更像是补偿，如果是因为拉尔斯下令让猎犬亲手把喜欢的人当做诱饵，献祭给了猫头鹰法庭，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杀人诛心，一箭双雕，这是恶魔之首能干出来的事情。爱会让人分心，让他亲自解决掉是能证明忠诚的最佳选择。

　　赫雷提克点了个布丁，搞不好也是那个人喜欢吃的东西。

　　大卫的询问得到沉默，青年只是站在天台之上，夜幕即将垂坠，洇着楼宇的橙色灯活，遥远的城际线在他眼底铺开，而他只是看着指尖的一张卡牌，漠然而没有半点情绪。

　　大卫表情微妙，“我明白了。”

　　才翻完任务奖励列表的玩家转过头，“你明白什么了？”

　　“情爱乃是身外之物。”前竞对语重深长，“刺客最重要的就是远离感情！”

　　嘶，好帅的台词。

　　玩家目光深沉的背下来，“那你怎么不打你女儿？”

　　大卫矢口否认，“不，那不是我女儿，那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还真是女儿啊？

　　玩家没由来地想问一个问题，“当父亲是什么感觉？”

　　“没有感觉，因为我是她的导师和塑造者，而并非父亲。”大卫说，“感情只会让人变得软弱，赫雷提克。”

　　“你没有对她下狠手。”

　　“你也没有重伤达米安。”大卫说，举例是要证明什么似的，“是因为不能吗？只是没有必要。”

　　他们一齐眺望着即将蔓延漫天的暮色，橙色的夕阳由黑云侵吞，天将暗去……说到底只是不想罢了。

　　赫雷提克忽然转头望过来，目光交汇，有一瞬间大卫觉得他们抱有某种共同的念头。

　　“没错。”赫雷提克说。

　　他拍了拍大卫的肩膀，第一次大卫对他的自来熟没有太多反感。

　　“不要以为有人会容忍你的小小叛逆，就连我都能看出来，他难道察觉不到吗？”大卫说。

　　青年侧来视线中，他继续说下去，“主动联系拉尔斯阁下，他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即便你现在深受……器重。”

　　啊？什么叛逆？

　　但联系看板娘，往后稍稍吧，玩家溜回驻地，打算研究一下他的新盟友。

　　他还以为盟友是前竞对来着，结果不是。

　　法庭消消乐的任务奖励除了盟友还有大天使的呼吸卡牌，玩家捏着卡牌想破头也不知道能给谁用，也没个警卫B再窜出来，就先收着了。

　　但这个盟友……

　　玩家看着通讯器，一条陌生短信发送过来，【你好，我是神谕】

　　这人谁啊？

　　像是知道玩家在想什么似的，新的消息出现。

　　【我是会计师的助理^^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玩家紧急联系会计师询问情况，对方秒接通讯。

　　“是，神谕是我的助理。你不是缺盟友吗。”对方说，声音有点低沉，“她有个很庞大的数据库，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她。”

　　好的，请问你是怎么加入刺客联盟的。

　　A朋友推荐

　　B仇人陷害

　　C从网上获知

　　D被看板娘做局

　　那这不A按爆吗，玩家这安利有口皆碑，含金量也是高起来了啊！

　　不过会计这声音咋回事，虽然乍一听没什么但总感觉像是心情不太好？

　　玩家很是关心下属情况，“身体不舒服么？还是遇到什么问题了？”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不养好身体未来怎么给玩家卖命呢！

　　当然如果是遇到什么问题，玩家也不介意顺手借一下任务。

　　会计的声音好像更低沉了。

　　“没什么。”他说，“只是才来哥谭水土不服。”

　　来哥谭水土不服，不愧是NPC，病情就是多啊。

　　玩家感叹着挂掉电话。

　　哦不对，挂掉之前，玩家深沉的感叹，“我今天遇到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你和他之间恐怕有什么联系。”

　　会计师好像短促的笑了一声。

　　“很奇怪吗，赫雷提克。”他平静说，“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长得像，这很正常。”

　　作者有话说：

　　大卫：赶紧联系你饲养员吧，即便你现在深受宠……我是说器重。

　　玩家哥（清澈无比的眼神）：饲养员？谁？

　　有人以为小狗在因为送夜枭那事在和他生气，被放置在一边要坐不住咯

　　*以及一个突如其来的灵感长剧场*

　　比起蝙蝠，有人显然更听达米安的话。有一天小赫又把自己搞得破破烂烂的回来，达米安暴怒，拎着刀上去又和人打了一架。小狗惊讶，小狗高兴应战，战斗爽完，小狗高兴躺平。

　　这时候是能听进去人话的状态，已经完全了解小赫机制达米安：你能不能别把家里搞得到处都是血。

　　小赫：早说啊

　　米：让你小心点别受伤你听过吗？

　　行吧，结果真的没有再浑身是伤的回来过，不知道是在外面处理过还是怎么样，总之每天都是一只干干净净的快乐小狗。

　　阿福倾向于孩子真的转性了，欣慰说果然兄弟之间好交流，老爷要是这么懂事就好了。

　　也经常满身伤回来的蝠：……

　　下雨天，阿蝠在楼沿石像鬼的位置捡到懂事的小混蛋，石像鬼展翅欲飞，他就坐在合起的手掌里，曲着一条膝盖，给伤口倒药，雨水顺着下颌汇聚低淌。

　　蝠站在旁边，说你还真是听达米安的话。

　　有点牙疼，可能得喝点丝瓜汤。

　　小赫：他等级低，让让他。

　　阿蝠：我等级高，所以忽视我？

　　好严厉的指控，小赫指出一点：你又没有和我说话。

　　阿蝠：……那我说你要改一下以命换命的打法？

　　没有回应，因为底下有帮派混混聚集闹事，有人芜湖一声抓着刀就飞下去了。

　　可能这就是为什么遛狗要牵绳，散养真的会有很多问题，那问题是他又不能真的栓个链子给人套着。

　　蝙蝠落地的时候，场面已经扫荡结束如风卷残云。

　　阿蝠叹气：走吧。

　　小赫高高兴兴的又冲了过来：你看

　　看什么？阿蝠沉默盯着小朋友，而小朋友绕着他团团转，唇角翘得老高，要是有尾巴现在估计已经翘上天了。所以到底看什么？

　　小赫：我没有受伤呀！

　　无伤通关很了不起的，夸一下。

　　阿蝠：……

　　好几秒后他的手落在小赫头顶，又递过去一颗糖，“嗯，继续保持。”

　　于是小狗嚼着糖很高兴的跟在后面。

　　唉，小狗。

　　如果他爱你，他会主动钻进项圈又叼起绳索放进你的手，言语和态度就是控制他的工具，他遵守规矩……因为他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