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赫雷提克根本不存在

第134章 赫雷提克根本不存在

　　玩家有如五雷轰顶。

　　他想和BOSS搞战斗，BOSS居然和他谈感情。这是不是有点太突然了策划老师，我们战斗游戏不是这样的吧。

　　可蝙蝠侠看起来很痛苦，所说的一切都是真情流露。

　　啧。原来剧情里蝙蝠侠是这种BOSS么……因为玩家设定上是他达米安的复制体，所以跟着爱屋及乌。

　　但是爱没有用，在现实更是横生祸端。

　　“……真可怜。”赫雷提克忍不住说。

　　他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布鲁斯的脸，很温柔的力度，好像柔软潺潺的溪流，将愤怒而又痛苦的熔岩斩断。布鲁斯一愣。

　　像是某种隔绝在赫雷提克和世界之间墙碎裂，于是赫雷提克第一次看清楚他，目光竟是怜悯。

　　“你不应该爱我。”他说，“你爱的是达米安，所以爱屋及乌，连带着认为对赫雷提克也有责任和义务。”

　　布鲁斯隐隐觉得他的称呼有些不对，“你这样想？认为我是因为达米安才——”

　　赫雷提克的手指压在他的唇上，碧瞳凝视他，近乎柔和，“不，蝙蝠侠，听我说。”

　　“严格意义上来说，我的存在，只不过是一个窃贼，窃取赫雷提克的身体，来与你交谈战斗。”他说。

　　布鲁斯沉默的看着他，一些场景在眼前再度浮现。在酒窖里，在教堂……以及更久远的，有人告诉他名字时得意的神情。

　　为了得到名字很辛苦吧，可现在他甚至跳出赫雷提克这个身份和他对话。

　　人格分裂。

　　“真的赫雷提克或许会爱你，蝙蝠侠，但他的存在已经被我顶替。”赫雷提克说，“对我来说，爱没有作用，更不重要。我没有办法回应你。所以不要再爱，这只会徒增无谓的痛苦。”

　　“对不起。”布鲁斯低声说，“我知道了。”

　　“我怜悯你。”玩家最后一次摸了摸他的脸。

　　蝙蝠侠可算知道了。

　　玩家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来游戏里他第一次说这么多话。不像以前玩的游戏，这游戏的NPC很智能，他是真希望蝙蝠侠能明白。

　　蝙蝠侠和赫雷提克或许有什么支线任务，但是因为玩家做出其他选择，所以他们之间的过程就像风暴蝴蝶那样消失了，可写进底层代码里的结局还存在着，设定说BOSS要在这里有一段这样的演出，所以蝙蝠侠说我爱你。

　　什么爱不爱的，不过是遭BUG罢了。

　　但是如果真的有一个人这样爱着他……玩家舔了舔牙齿，忽然想吃糖。

　　还是算了吧，毕竟玩家在某种程度上也像是吸血鬼，遇到垃圾和人渣能谈笑风生，但一接触到爱和光就会灰飞烟灭。

　　【已完成任务：你和蝙蝠。卡牌·AT防护立场已发放。】

　　【卡牌·AT防护立场：在你身体周围形成防护，免疫抵挡任何攻击和环境负面状态，持续时间十分钟。】

　　*

　　在稍早些时间。

　　把休眠的小朋友揣进后备箱，夜枭很放心的到了公墓。

　　到公墓之后他一看追踪器的定位，还在车里，步数0。更放心了。

　　这猫头鹰法庭制作利爪的工艺的确好用，势力范围也勉强和人胃口，就是议会制夜枭不太喜欢。

　　法庭之声在公墓的钟楼里等他。

　　法庭之声是在法庭中的地位约等于议长，暂不清楚是怎么选出来的。带着张猫头鹰面具看起来很是神秘，当然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一路上全是猫头鹰法庭，这么多人挤在墓园里干嘛，开舞会吗。

　　在死去的同事坟头蹦迪，那很坏了。

　　然后夜枭一到钟楼顶，就看到对面橡树底下，布鲁斯·韦恩似乎在壁咚其他男人。

　　嗯？这不对吧。

　　夜枭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隔得很远，但鸟类视力超绝，正脸的确是布鲁斯没错，手撑在树干上，被他笼罩的人只看得到倚着树的小片背影，看不到面容。

　　钟楼顶上除了法庭之声之外还站了其他好几个带着面具的法庭成员，每个人都是黑西装革履，当然夜枭也是这身穿着……

　　但其中一个人怎么拳头捏得梆硬，像是很激动的样子？

　　算了，不重要。

　　夜枭问，“刺客联盟的会计师？”

　　很符合伪装身份的问题，他现在还不认识韦恩。

　　法庭之声：“不，是布鲁斯·韦恩，你应该听说过他的事迹。”

　　夜枭忍不住又看了那片山坡一眼。

　　树，壁咚，夜枭看树下壁咚。

　　哦不止夜枭在看，一堆猫头鹰法庭的人也在看。

　　调情调到墓地来了，异世界弟弟有时候着实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

　　夜枭：“百闻不如一见。在墓地和人调情，很有创意。”

　　捏着拳头的法庭成员：“并非调情。”

　　这人真有点奇怪，夜枭忍不住打量对方，“你怎么知道，和其中一位当事人很熟还是刚才在现场？”

　　林肯马奇：“……”

　　这夜枭就是法庭之声打算重点培养的人？这一句话下来，林肯就感觉和他气场不和。

　　法庭之声：“那个男人应当是刺客联盟派来的新刺客。”

　　夜枭：“刺客联盟找韦恩做什么？”

　　他调查韦恩时听说过不少蝙蝠侠和布鲁斯之间的奇闻轶事……这个世界的小托马斯是真的莫名其妙，隐藏得没有半点信息，但偏生还要和韦恩扯上关系。

　　“可能和我们找韦恩的原因一样吧。”法庭之声笑了笑，“他的家族应该在战争中做出选择，哥谭，还是刺客联盟。”

　　夜枭：“然后他选择了和刺客联盟调情。”

　　法庭之声：“所以我想让你去和他们谈谈。”

　　行吧，夜枭也想看看刺客联盟用了什么美人计。

　　在他离开之前，法庭之声问，“有赫雷提克的踪迹吗？”

　　夜枭漫不经心，“暂时没有，不过我想快了。”

　　“很好。”法庭之声说，“如果你还想继续做神父……”

　　这个就暂时不需要了。

　　当然不需要的原因肯定不是神父已经找到了属于他的小男孩。

　　夜枭：“我已经从神灵处学到够多知识。”

　　法庭之声：“转变兴趣了？”

　　“或许。”夜枭说。

　　扣上猫头鹰面具，夜枭离开了，在走下钟楼的旋转楼梯前，他听到楼顶传来的对话。

　　“为什么不让我去谈话？明明……”是之前那个法庭成员的声音。

　　“你不合适。”法庭之声说。

　　这怎么还扯上合适不合适了。

　　难道他就很适合做棒打鸳鸯、给韦恩拔除烂桃花这事吗。

　　是兄弟，就来拔花。

　　然后一上山坡，夜枭就意识到他的确很适合。

　　被布鲁斯笼罩的青年有一张陌生但熟悉的脸，眉眼狭长、英俊冷冽，瞥来视线的模样带着漫不经心，赫雷提克长开了估计就是这个模样吧。

　　一个新的克隆体。

　　刺客联盟搞这么多克隆体出来是打算人手发一个吗，新时代鸡蛋也不至于如此吧。

　　还好领得早，不然小崽子孵得这么高……有点难塞进后备箱。

　　夜枭很平静的问他的异世界弟弟：“你知道他是谁吗？”

　　你确定要和你的儿子或者兄弟的儿子克隆体调情？新闻都说你是个头脑空空的草包，你不会真的没认出他吧？

　　布鲁斯直起身回答他的时候，表情阴郁得像是才被人甩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又是谁？”

　　在‘我是你异世界老哥’和‘你正壁咚你后辈’之间，夜枭选择说点好的。

　　“猫头鹰法庭，夜枭。”夜枭说。

　　布鲁斯觉得夜枭最好什么都别说，闭嘴离开这里才是好选择。

　　“有何贵干。”他问，不着痕迹的捋了捋袖子，遮住流血的手。

　　“我可能得先干掉刺客联盟的这一位。”夜枭淡定的说。

　　“什么刺客联盟，我和…朋友在这里说话，你有点碍事。”布鲁斯面无表情，用花花公子身份说话很是硬气。

　　“你们刚才是在说话？”夜枭忍不住问。

　　布鲁斯露出假笑，“不然呢，调情吗？”

　　他挡在玩家面前，负在身后的手做了个手势，示意玩家快走。

　　而玩家没注意，在两眼发光的玩通讯器，夜枭一来，虽然他没亮红名，但山坡底下散乱的血条正在向这里汇聚，像是一片红海。

　　红海好啊，玩家的布置没白做。这下真创业红海，要赚翻了。

　　树荫之上，天空乌云密布，风声呼啸。

　　而夜枭对布鲁斯的那番话陷入沉思，“居然不是吗？”

　　怎么可能是啊！

　　“算了，总而言之猫头鹰法庭要我给你带个话。”

　　他说，不再纠结这个，把法庭之声的话重复了一遍。

　　“鉴于你和蝙蝠侠的关系，这话大概率是说给他听的。我个人建议你最好两方都别搭理，也别掺和进来。”

　　玩家：？

　　但是布鲁斯不就是蝙蝠侠吗？

　　玩家有时候真的对NPC们的身份切割意识很是佩服，达米安之前始终纠正他罗宾和达米安之间的称呼，现在又搞这一出。

　　而布鲁斯向下看。

　　山坡下的人都是猫头鹰法庭的成员，遍操控着哥谭上流阶层，韦恩企业只要加入就能获得庇护。许多熟面孔，曾经都邀请他加入什么莫名其妙的俱乐部，想来就是猫头鹰法庭。

　　今天邀请他来这里估计就是想压力他做出选择，可偏偏说客让他作壁上观？

　　但布鲁斯问了夜枭一个问题。

　　此人不知道蝙蝠侠的身份，对布鲁斯的态度格外友善，那他就要开始发问了。

　　“你把赫雷提克带去了哪儿？”

　　夜枭挑起眉毛，语气微妙，“你怎么知道……他连这个都和你说？”

　　玩家：？

　　我不是在这儿吗？

　　等等，蝙蝠侠不会以为玩家的利爪小号是会回应他的赫雷提克吧？

　　这BOSS怎么回事啊，不要玩家想和你战斗、你想方设法扒玩家小号谈情情爱爱啊！这样还怎么快乐玩耍！

　　这不还是没明白吗，玩家简直急得团团转。

　　但表面上青年只是眉头拧得死紧，抬起手扣住布鲁斯的肩膀，想把他拽过来的模样。

　　布鲁斯实际上一直注意着后面的动静，赫雷提克不听他话不走，他也习惯了。

　　刚才说了这么多，但现在夜枭面前，这幅想要保护他的态度……

　　压下去的唇角艰难地扯起一点，布鲁斯从衣兜里抓出几颗糖果塞过去。

　　“如你之前所说，这和现在的你没关系。”他低声对赫雷提克说，“我在指另一个……”

　　他已经做好糖果送不出去的准备，但赫雷提克只是垂眼看了他的掌心一秒，就把手覆了上来。

　　糖被抓走了。

　　布鲁斯一愣，而就是这个愣神之间，他被抓住手腕一把拽了过去。

　　夜枭抬起头看向天空，注意力被什么东西吸引走了。

　　而带着面具的法庭成员们幽幽的出现在山坡下，鬼一般惨白的面具，黑色的西装，幽灵般密列，窃窃私语。

　　“布鲁斯·韦恩是否做出选择？”

　　“他已经在外面游离太久了，他早应该成为我们的一份子。”

　　“看看他都做了什么……”

　　噢，塑料同事来催项目进度了。

　　夜枭这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布鲁斯在做什么，陷入沉默，“……”

　　布鲁斯被赫雷提克按在树干上，赫雷提克一边拆着糖一边仔仔细细打量他，两个人的位置调转。

　　克隆体都爱吃糖么，以及这两人到底什么情况。

　　没穿护甲，布鲁斯身高要比赫雷提克矮个数十厘米，不明显的身高差距，但是偏偏布鲁斯踩着的地面要低些，以至于此刻赫雷提克微微低头看着他。

　　赫雷提克含着那颗糖，说话的声音依旧很清晰，“我觉得你完全没有明白。”

　　布鲁斯的笑容好像很难过又像是在高兴，“那你要给我解释得更清楚点么。”

　　他们站在树荫下，而树荫外的天空中，忽地下起一场雨。

　　起初没有人注意这场雨，哥谭下雨很正常，雨水噼啪着落进草坪，落在大理石花岗岩的墓碑上…轻飘飘地冒出一股雾气。

　　地热和冷雨接触，雾气在地面汇聚，干冰似的流淌，仙境般美丽，直到有人接二连三的倒下去。

　　“什么情况？”

　　“突犯心脏病？！”有人大叫,“医生在哪儿？！”

　　在秘密俱乐部的同事葬礼上过于伤心，以至于心脏病发，传出去，这在哥谭也算是一桩佳话。

　　如果不是夜枭抬头看到消防无人机在云层中若隐若现，简直都想为这组织成员之间的深厚感情而鼓掌了。

　　是谁干的，毫无疑问。

　　而始作俑者还在和布鲁斯对视，没有看他布置发生的一切。

　　夜枭：“容我插一句嘴，你为什么不直接用无人机扫射。”

　　那不是没在道具商店买到，而玩家正好有几瓶从看板娘那儿薅的挥发性毒药吗。

　　只要思想不滑坡，骚操作一个比一个多嘛。

　　【你在法庭消消乐中击杀了超过要求数额的成员，额外经验值和哥谭名人堂声望将在结算后发放。】

　　耳边的击杀提示不绝于耳，冰冷的敌人就这样化为了温暖的经验。

　　玩家瞥了他一眼，夜枭做了个你们继续的姿势。

　　没有被偷窥的义务！

　　赫雷提克直起身，在他和布鲁斯之间撑起一把黑伞，伞檐遮挡夜枭望过来的视线，也遮住他们的所有表情。

　　伞下的空间沉闷而寂静，滤过树叶的雨水滴答闷响，像与世隔绝。

　　也因此，他的声音格外冷淡清晰，“你在任何赫雷提克那里都找不到他。”

　　“但你吃了糖。”布鲁斯的声音轻如梦呓。

　　“几颗糖就想收买我？我可没这么廉价。”赫雷提克说，他瞥了一眼泛上山坡的雾气，将伞塞进布鲁斯手里，“你的东西还真是不白给。”

　　布鲁斯不是这个意思，这糖果不是价码，有人想要多少都可以。

　　他的嘴唇翕动着，而赫雷提克竟拿出一朵白玫瑰，那原本是别在布鲁斯衣襟上的，本该已经坠落在地。

　　“我最后说一次，不管哪个赫雷提克，我们之间只会有敌对的关系。”

　　赫雷提克把白玫瑰重新别回他的胸口，在离开之前说了最后一句话。

　　“不要找他，不要抱有期待，他根本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