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和我说话，骗子

第120章 和我说话，骗子

　　生与死，忠诚与背叛，一方与另一方。人人都知道世界不是黑与白，但人人都执着于让他者做出抉择。

　　当然，现在赫雷提克无论选择哪边都无济于事……约翰已经想好了结果。

　　他在心里冷笑，赫雷提克要是拒绝，他就一枪直接取他项上人头，赫雷提克要是同意，他还是一枪直接取他项上人头。

　　结局早已注定，都只有一个下场。

　　死亡，然后被复活，成为没有意志的利爪，为猫头鹰法庭效力。

　　选择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代表的意义。

　　在拉尔斯面前上演这一幕……

　　侮辱，何等的侮辱。

　　恶魔之首轻轻呼了口气，他抬眼看向屏幕，声音不带一丝波澜。

　　“赫雷提克，你知道该怎么做。”

　　赫雷提克没有回答，凌乱的黑发遮住了他的眼睛。他没有看任何一方，只是目光落在地上。

　　那里躺着几名受伤的刺客联盟成员，如死一般了无声息，但起伏的胸膛证明他们还活着，利爪守在他们附近。

　　拉尔斯记得其中一人，他专门派往赫雷提克身边的刺客，扎伊尔。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赫雷提克慢慢抬起头，和屏幕上的拉尔斯对视。

　　“……我不知道。”赫雷提克说。

　　拉尔斯眯起眼。

　　而约翰面具后的脸上露出了胜利在望的笑容，嘴角难以抑制地上扬。天啊，在绝对的权力和软肋面前，再凶猛的野兽都会屈服，因为让他不是真正的野兽！

　　而很快，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一道清脆的断裂声，赫雷提克站起身，身上的束带根根掉落，而他抬起枪就对远处看守刺客的利爪一个点射！

　　嘭，子弹出膛，一声干脆利落的枪响。

　　大口径子弹的后坐力对赫雷提克毫无影响，他握着伞枪稳稳站在原地，手都没抖一下，但枪指向的位置，利爪的脖颈直接被轰断。

　　“你根本没有——你和企鹅人故意设计我！赫雷提克！！！”

　　极剧烈的惊愕之后，约翰什么都明白了，空气里回荡着他声嘶力竭的咆哮，而企鹅人早已不见踪迹。

　　利爪们高高跃起，扑向站在圆厅之中的赫雷提克。和约翰癫狂的态度相反，尽管面对着众多敌人，男孩的表情依旧云淡风轻。

　　赫雷提克回过头看了约翰最后一眼，天井垂落的光落进那双碧瞳，一派冷淡，而他弯起唇角。

　　“你有欢呼胜者姓名的资格。”

　　握着那把长如雨伞的枪，他竟从中抽出一柄唐刀！

　　刀光清澈连绵如雨线，直直迎上利爪。

　　这一幕让拉尔斯满意的笑起来，将目光转向约翰，笑意沉淀为掩不住的幽冷和杀意。

　　“你以为可以威胁操控我的怪物？”

　　他缓缓说，越到后面声音越冷，“我是他的主人，他的灵魂由我塑造，没有人能让他离开我，没有人能阻止他将胜利带给我！”

　　“就算他会死？！”约翰喘着粗气，“你以为这是哪里？这里是哥谭！猫头鹰盘踞之地！”

　　“人都会死，但下一个要死的人是你，小畜生。”

　　拉尔斯扯起唇角，语气轻蔑而冰冷。

　　“你的法庭不敢面对我，便派你出来送死，这就是你站在那里如丑角般可笑的原因，一颗弃子。”

　　“若不是赫雷提克，你以为你有见我的资格？但你还是有点用处，在生命剩下的时间里，尽情向其他猫头鹰们哭嚎吧，我会很享受他们的恐惧。”

　　他说完这句话，屏幕黑暗下去。

　　同一时间，其余所有的信号也被切断了，约翰以为是拉尔斯主动切断了通讯，神谕和杰森以为是猫头鹰法庭断掉了信号，实际上……

　　战斗之中，玩家抽空用【信号转接器】关掉了电视。

　　太棒了，这玩意儿升级之后居然可以跳过背景动画！

　　看板娘呜哩哇啦的太吵了，塔塔开也需要听声辨位的好不好，干扰音吵得玩家都没办法预判身后技能了。

　　不利于玩家胜利的话不要讲。

　　至于系统提示的什么【夜枭监听器】【神谕/红头罩频道】是否一并关闭，玩家没注意，随手全给关了。

　　嘿嘿，塔塔开，嘿嘿。

　　等等，不对！

　　玩家猛地想起来他是来做任务救人的。

　　还好他的刺客们的生命力能如小强般给力，都还活着。

　　受伤的刺客们打不过利爪，但这里也不需要他们战斗。

　　接下来是玩家的时间！

　　有利爪扑向刺客，他一刀劈向利爪的脖颈，扭头言简意赅地对扎伊尔说，“走。”

　　扎伊尔看着他，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眼眶通红。

　　玩家一愣，有种很微妙的感觉在心间升起，扎伊尔……

　　难道得了红眼病？！

　　坏了，红眼病的传染性极强啊！玩家噔噔噔后退几步顺手砍了一只利爪，寻思让扎伊尔自己隔离一下，病别传染。

　　但他话还没说出口，扎伊尔回答了什么，低着头带着人猛冲了出去。

　　玩家：……

　　完了。他的心里满是忧虑，这别玩家辛辛苦苦战斗了半天，疾病debuff收割所有人头，得了MVP吧？

　　不过扫了一眼系统面板，大家的状态除了残血之外都蛮正常，玩家就暂且把忧虑放到一边了。

　　拒绝贷款发愁，等问题发生了再用脑:)

　　玩家，开心塔塔开！

　　这场战斗机制没什么特别的，就是BOSS召唤出的小怪格外多。

　　但是企鹅送的伞枪非常好用，一枪爆一个利爪头不谈，还能从枪膛里抽出刀，好玩爱玩。

　　【伞枪：下雨时打伞，下敌人时打人，内含伞中剑一把，撑开伞面时还能降低降落速度。居家旅行杀人的必要好选择！】

　　【当前弹药容量：10。】

　　弹药打光，血瓶喝撑。

　　在血量岌岌可危的时候，玩家终于把猫头鹰法庭这个BOSS给打至跪地。

　　在他们周围，利爪们被切割得四分五裂，肢体如破碎的蟑螂般还残存着颤动，胡乱舞动着却找不到躯干。像是身处地狱。

　　“你小子还挺能召啊。”赫雷提克笑着说。

　　约翰双膝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着举起手。赫雷提克站在他面前，拎着伞枪，半张脸满是血迹，粘稠的鲜血从眼睫坠落，几乎让人怀疑他的视野是否还正常。

　　他手里的长枪一掀，约翰的白色面具滚落至一旁，紧接着枪口抵上他的额头。

　　约翰的脸上满是求饶和惊恐之色，嘴唇嗡动着似乎还想说什么。

　　求饶还是咒骂？他还没对其他法庭成员传话？一个人前总会说些有用的话……而赫雷提克垂眼看着他，什么都没再说，没有多等待一秒，他扣下扳机。

　　嘭！

　　嘻嘻，经验值，笑纳了。

　　还有半小时才能再度使用血瓶，玩家打算找个安全地方苟一下，换套装备再走。不然他这状态出门很容易被收割。

　　身上这套装备耐久度已经耗尽，也不知道能不能在看板娘那儿嫖一套新的……等等，地上利爪们爆了一地装备。

　　玩家拼出一个套装。

　　【法庭利爪（套装）：闪避+50%，攻击附赠毒素伤害，限制角色语言输出并改变外观肤色。】

　　啧，属性倒是不错，就是头盔好丑。但拿都拿到了，玩家就还是笑纳进背包了。

　　从天井上方下望，黑白色大理石拼砌的地面几乎完全被尸体和鲜血染红，男孩拄着伞枪往会所门口走，在身后留下一道清晰的血痕。

　　他是唯一活着的人。

　　满地都是血，血喷溅在墙面上，血从死不瞑目的尸体中流出，血在赫雷提克的脚下蔓延，这里只有他们二人的血。

　　他已快行出天井的范围，前方便是离开的榉木重门。也就是在这时——

　　嘭！

　　大门轰地洞开，狂风裹挟着清新的空气从黑暗中涌入，一个人粗暴而急切的踹开了门，红色头罩之下的呼吸急促。

　　“赫雷提克！”红头罩咬牙切齿地喊出少年的名字。

　　在他不远处，浑身是血比先前更甚的少年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他，只是低头按上自己的胸口。

　　红头罩的面色豁然变了。

　　几根染血的手指没入胸膛…粘稠鲜血从那处位置汩汩流淌而下，他在找什么东西。

　　“哈……”一道笑声。

　　【祂在看着你。】

　　“别动！”红头罩咆哮着，要冲上去，但赫雷提克抬起头。

　　“别过来。”他低声说，满脸是血，仰头看向天井。

　　“哈、哈哈，这才是一个完美狂欢的落幕，对吧。”天井之上，有人断断续续地笑。

　　【祂在看着你。】

　　“布…”

　　“先生！”

　　一个女人声音抖瑟，一个女人欢欣鼓舞。

　　【祂在看着你。】

　　“终于见面了，亲爱的。”男人笑着说，“猜猜我是谁？”

　　幽绿色的字体在眼前浮现，彷如融化一般向下淌落水痕，像是永不停歇的雨一般增生，衍出新的字样…

　　祂在看你祂在看你祂在看你祂在看你猜猜我是谁我在你的身体里我无处不在——猜——猜——我——是——谁？

　　几乎能让人脊背发冷的大字重重叠叠，占据整个视野，肉眼可见的疯狂从中散逸而出，就连视野都被遮盖。

　　但无所谓，濒死的红光本就已经占据整个视野，万物在变暗，死亡已经开始倒计时。

　　“我不在乎你是谁，你是谁也不重要。”

　　把伞枪把旁边一丢，玩家平静的摸出夜枭给他的枪，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扣下扳机。

　　一枪，两枪，三枪！

　　濒死状态对身体的掌控力大不如之前，后座力几乎让枪脱手，但他继续扣下扳机，沿着声音路径在几秒时间里清空了整个弹夹。

　　震耳欲聋的枪声混杂着哈莉和笑点的尖叫声，也混杂了红头罩狂怒无比的咆哮。穹顶玻璃如骤雨般向下倾泻，每一片都倒映出男孩的脸。

　　单纯子弹无法造成这样的碎裂，一个弹夹也不行。在笑声里，在赫雷提克要被切成碎片之前，红头罩抱起人，猛地朝外跑去！

　　玩家死人微活挂在红头罩怀里，很想着向放冷枪的狗东西致意最温柔的问候。

　　他光想着策划会在门外放怪，没想到怪就在头顶。

　　有狗！狗啊！

　　【红头罩正在对你注射肾上腺素，你的血量恢复速度提升10%，持续时间内不可击杀。】

　　红头罩的声音压得很沉，“和我说话，赫雷提克，随便什么都行，别闭眼。”

　　“和我说话！”

　　“和我说话，骗子！！”

　　“……我骗你什么了？”剧烈的跑动中，怀中男孩被血糊住的脸睁开了，依稀能看出一道狭长的伤口沿着眉骨向下斜切，一路划至眼睑。

　　“你还说你不是奥古！”红头罩咬牙切齿，一路向外猛冲。

　　“没有骗你。”赫雷提克低声说，“主人没有给我姓氏，我不是奥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