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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耳坠秘密
揽星河醒过来之后,停滞了许久的事情便要开始逐一解决了。
一养好身体,众人跟七步杀道了别,没有回不动天,反而踏上了前往怨恕海的道路。揽星河说要去怨恕海办点事,相知槐毫无异议,揽星河说什么就是什么,简直让顾半缘和书墨没眼看。
不过思索过后,两人也决定跟他们一起去。
以前他们就一起闯荡江湖,现在正是多事之秋,自然也不能分开,只是可惜无尘不在。
“我前两天给无尘传了信,可是一直没有收到回音,也不知他干什么去了。”顾半缘迫不及待想把揽星河苏醒的好消息告诉无尘,不料无尘那边始终没有动静。
说起此事,相知槐皱了下眉头:“我联系过不动天,无尘不在,已经走了好几天。”
“走了?去了哪里?”
“不知道去了哪里,但根据不动天传来的消息,他应该是和九歌一起失踪的。”
浮屠塔的封印被破,不动天神宫内动荡不休,祭司们忙得焦头烂额,没心思管其他事,发现九歌和无尘不在时,人早就不知去向了。
因而迟了这么长的时间,消息才传到相知槐耳中。
顾半缘一脸严肃,相知槐和书墨一起思考他们可能去的地方,三人罕见的凑在一起讨论事情,揽星河看着这一幕,恍惚间像看到了一年前。
那时他们刚刚认识,没有显赫的身份,没有肩负责任和各种禁锢,只是普普通通的少年郎,一起喝上一盅晚来天欲雪就会高兴得不得了。
或许他日知交零落遍天下,寻不回,少时模样。
揽星河移开视线,将叹息声压回喉咙里,转瞬又想起离开前和七步杀的谈话。
没想到再见七步杀来得如此之快,在得知他曾交给七步杀的血又用回了他自己身上的时候,揽星河简直哭笑不得,或许他会莫名其妙的梦到那么多事情,都和七步杀用的血有关系。
“你的身体情况特殊,用了鲛人血之后,产生的反应和第一次使用鲛人血不同。”
“如果梦到了什么,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鲛人一族神秘莫测,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可能发生在他们身上。”
“梦境和记忆都是经历的投射,只不过一种是未知混沌的,一种是确定的,想弄清楚,可以去梦到的地方看看,兴许会有发现。”
于是,揽星河就决定再走一趟怨恕海了。
咏蝶岛和万古道都已经被海水淹没了,要故地重游,说是去怨恕海也没错。
在城中租了一架小型的飞舟,钱是找七步杀借的,相知槐本来想拿珍珠付款,但被揽星河拦住了,那收在储物玉佩里的珍珠都被他要了过来,好好收藏。
相知槐不理解,之前不是还说要拿他哭出来的珍珠换钱,怎地临了又变卦。
揽星河不知道该怎么说,若是告诉相知槐,以前他哭出来的珍珠,自己嘴上说着要拿去换钱花,其实都好好收藏起来了,小鲛人指不定会怎么看他。
神明大人何曾做过这等偷偷摸摸的事情,饱含了私心。
当初在一星天以高价拍下那个收藏品,既是为了解决机械城的资金困难,也的确是看上了那小小的铸造品,能装珍珠的手镯,刚好可以戴在小鲛人的手上,将哭出来的珍珠都收起来。
揽星河不禁莞尔,记忆恢复之后,越是回忆当初的所作所为,越能够清楚地认识到他对相知槐早已种下的情根。
比一见钟情还要锥心,见到相知槐的第一眼,他的灵魂都在震颤,和疯狂跳动的心脏产生共鸣,笃定了一个事实——他想要他。
只那么一眼,他就想彻底拥有小鲛人。
只那么一眼,他就想让相知槐成为他的专属。
目光不自觉地追逐心上人,猝不及防,正在和顾半缘、书墨商讨事情的相知槐转过头,四目相对,揽星河收获了一个带着羞怯的灿烂笑容。
相知槐的眼里,总有他喜欢的星辰。
“无尘该不会出事吧?”
相知槐恋恋不舍地转过头,迫切想要结束对话,扑进揽星河的怀里:“如果无尘是和九歌一起离开的,那一定不会有事,以九歌的实力,一定能够保护好他,放心吧。”
“九歌很厉害吗?”
执刑祭司的实力可怖,顾半缘早在商会就了解过很多,但或许是见识过了揽星河与魔王的旷世一战,他的世界观被摧毁得差不多,现在对于武力值失去了准确的判断。
“很厉害。”相知槐思索了一下,认真道,“在不动天里,九歌的实力仅次于阿黎和师父,也就是天狩。”
神明和天狩的武力值,是神宫内不可动摇的第一第二。
书墨好奇地问道:“那和你比呢?”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回答不完,相知槐又转头看了揽星河一眼,答道:“若是之前的我,胜过九歌许多,如今的话,大概相差无几。”
之前他身上有揽星河的力量,算是半个神明,实力自然比九歌高出一大截,现在的他将力量还给了揽星河,理论上来说,应该和九歌差不多。
九歌曾经是鲛人,恰好他也是鲛人,相知槐知道鲛人的天赋上限,虽然没有和九歌交过手,但据他推测,应该差不许多。
“这样的话,那岂不是能在云荒大陆上横着走了?”
“没那么夸张,九歌能和白衣打得有来有回,不动天内的祭司也没有人是他的对手,只要不去覆水间,不说横着走,保全自身应当没有问题。”
揽星河突然加入谈话,吓了三人一跳。
他按住相知槐的肩膀,白发滑落,像悄无声息飘来的幽灵,一点脚步声都没有。
相知槐小小地惊呼了声:“阿黎!”
肩上的手用了几分力气,像是在回应他,揽星河顺势落座,胳膊仍旧搭在相知槐肩上,就像是将人揽进了怀里一般:“不用太担心,无尘身上有四海万佛宗的舍利保佑,八品之下的境界伤不了他。”
隔着一张桌子,顾半缘和书墨规规矩矩地坐在同一边,另一边是揽星河和相知槐,两人之间的距离近了不止一星半点儿,腻乎劲儿扑面而来。
自从揽星河醒过来,这种画面没少上演,顾半缘和书墨都快习惯了。
但当事人还没习惯,相知槐僵着身子,悄悄戳了戳揽星河的腿,小声道:“阿黎,手……”
揽星河故作不解,头一偏,直接枕在他肩上:“手怎么了?”
端的是旁若无人的亲昵。
原本还打算继续问问题的两人嘴角抽搐,尴尬得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顾半缘匆忙起身:“风大,我出去看看,省得飞舟被吹翻了。”
“我跟他一起去。”书墨拔腿就追了出去。
相知槐:“……”
低沉的笑声滚进耳朵,相知槐半边身子都麻了,哪里还能看不出揽星河是故意的,他心里半是欢喜半是羞恼,重重地戳了戳揽星河的腿,控诉道:“阿黎,你变坏了!”
“冤枉啊,我那还不是为了帮你吗?”
“帮我?”
揽星河笑了下,变本加厉地将人抱到怀里:“你一直看我,不就是求我帮你把人打发走吗?”
相知槐哑然,他确实想早点结束谈话,好去和揽星河腻歪,现在情况变成了揽星河用和他腻歪的方式结束了谈话,差不许多。
才怪!
这叫他以后还怎么面对顾半缘和书墨。
好不容易找回点相处的感觉,他还想像以前那样,融入五人小团体里,这下好,被揽星河搅和了。相知槐幽幽地叹了口气,也不用费心融入了,比起朋友,他现在更像是揽星河拖家带口的“家”和“口”。
“帮你不感谢我,还生气,怎地我不在家,我们小珍珠学坏了这么多,谁把你教坏的?”
“……”
神明大人以前也酷爱演戏,时不时都要给自己凹一个身份,相知槐暗自在心里腹诽,这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幼稚。
吐槽完了,又乖乖配合他:“是一个叫揽星河的坏蛋,他不仅把我教坏了,还欺负我。”
揽星河闷笑,捏了捏他的耳朵,仿佛被指桑骂槐的人不是他:“是吗?他怎么欺负你了?”
“他总是捏我的耳朵。”相知槐不解,他的耳朵有什么好的,揽星河闲着没事就想捏捏咬咬。
许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揽星河拨了拨他的耳坠,轻佻道:“那恐怕怪不了揽星河,都怪槐槐的耳朵太招人欺负了,软软的,肉厚厚的,捏起来手感好,吃起来口感好,还戴着这么招人的坠子,你瞧瞧谁家男子戴耳坠?”
各族风俗不同,有些地方流行男子戴耳饰,但在咏蝶岛上,并没有这种民俗。
是以相知槐张了张嘴,反驳的话没说出来,反而陷入了疑惑:“这耳坠是族长让我戴上的,在接受陨星树的祝福之后。”
揽星河回忆了一下,他带相知槐去不动天之前,兰骋和小鲛人独自聊了一会儿,耳坠就是那时戴上的。
“我从未见过鲛人戴耳坠。”相知槐眉心紧蹙,在他的记忆里,俊美强大如族长,私下里喜欢收藏各种漂亮首饰,但他从来没有戴过耳坠。
“阿黎,为什么族长要让我戴上耳坠?”
对于鲛人一族的事情,揽星河了解的还没相知槐多,自然不知道兰骋的用意:“他当时可有和你说过什么?”
相知槐捏住耳坠,眼底闪过一丝悲恸:“族长说,我离开后就不会再回来了,戴上这个,咏蝶岛和鲛人一族都会永远陪伴我。”
当时只感觉到分别的不舍,此时此刻再回忆起来,突然多了有如宿命的悲切,咏蝶岛被淹没,鲛人被灭族,他永远都回不去了。
随着他的触碰,耳坠上闪过绚丽夺目的光,揽星河眸色愈深,梦里枯萎的陨星树从脑海中闪过。
初见兰骋的时候,对方所说的话就别有深意,咏蝶岛被淹没时,兰骋率领鲛人决然赴死的行为更是充满了古怪感,细想一下,似乎处处都是秘密。
揽星河拍着相知槐的后背,温声哄道:“他们会化作漫天星辰,永远陪伴在你身边。”
传说人死之后,会化作星辰,在天空中守护所爱之人。
十二岛仙洲又陷入了极夜,戒律长仰头看着漫天繁星,思绪一点点飘远,他久留于人间,所经历过的岁月漫长,积累的回忆也繁冗,略一思索,便是大片记忆涌上心头。
他想起刚建立十二星宫的时候,那时第一次神魔大战过去不久,局势动荡,百废待兴。
他留在这里,以为凭着一腔热血,就能守护脚下这片土地和头顶的星辰万里,可战火硝烟从未停歇,十二星宫也频频卷入阴谋诡计当中,他曾经的豪言壮志被时间吞没,化作烟尘。
戒律长很少伤春悲秋,当人活的时间足够长后,世间的大部分事情都不会再引起他的情绪变化。
今夜不知是怎么回事,他突然想起当年,想起意气风发的自己,想起令人骄傲的过去,想起他曾醉心的星空与朝阳……闭上眼睛,荣光不再,他想起相知槐的死,想起星宫的不作为,还想起青绿对他的指责。
开启星辰试炼的时候,他是应相知槐的要求,还是夹杂了自己的私心?
再早一些,他收相知槐为徒的时候,是单纯想为旧事赎罪,还是存了心思,想培养一个接班人,来代替自己守护这漫天的星辰?
青绿曾经的质问,在相知槐死后,被戒律长正视。
北疆名门出身的少主天赋卓绝,心思敏锐,或许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青绿就看出了他想要撒手离去的心思,故而才会跑来质问他。
戒律长沉沉地叹了口气,这一次不管他想不想,时间都快到了。
一切都要有个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