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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惩治
燕文县的阮家药行这几天步入了正轨, 阮霖在外面找了个账房,再有他雇的人每日分发药材,他和孟火能抽身去难民所住的地方看一看。
燕文县底下有八个村。
除了孙庄、严家沟、陈家村最先被淹, 周家村这段时间被淹, 还有两个村被淹了一部分, 现在只有徐村和李家村完好无损。
受到影响的难民有五百三十二人, 汉子占三百人, 老人只有二十二人。
阮霖此刻坐在齐勇之前安排的难民院里,他在看官吏给他的册子,上面写明了难民们来自哪个村, 家里还有几口人。
现如今到了午时, 孟火从外面晃悠了一圈进来,站在官吏面前问:“这个点了,还不开饭?”
官吏小心回话:“上面下了命令, 说每日只管一顿晚饭。”
孟火听不得饿肚子的事:“他们不饿?”
官吏陪笑道:“应是不饿, 他们整日待着不动, 也吃不了多少, 更别说咱们的水管够。”
阮霖抬眸:“晚饭是什么?”
官吏偷瞄了阮霖一眼, 看他神色只有好奇,实话实说道:“米粥。”
等了半天,孟火惊了:“没有菜?!”
官吏点头。
阮霖从怀里拿出一百两银票:“火姐儿, 你去安排人买菜做饭, 他们太久没吃饱,别做大块肉, 切成细丝, 炒一炒或做成肉粥。”
“另外再去把燕文县的大夫请过来几个,让他们给难民们把脉查看, 看他们身上有没有伤之类,有的话再给我说,银子我给你支。”
暗处有阮宇他们,孟火挺放心,她接过银子蹦蹦跳跳的出去。
阮霖对官吏笑了笑:“我今个不急着走,要慢慢看这册子,你要有事就去忙。”
官吏想说他也没事,不过话到嘴边他察觉到了阮霖的赶人之意,他应了一声走了。
等他一出门,忙跑去给其他派到这边的官吏说了,阮霖拿银子拿得多么利索,还说今中午不用出去吃,就等着一会儿吃肉吧。
他们说得火热,一个小汉子在门后听到后挠了挠脸,片刻后,小跑去了阮霖所在的院子。
他从门口缝隙往里看,不知是不是他太重,把门一下子扑开,他也跟着趴在地上发出重响。
屋里开着门看册子的阮霖被惊了一下,他起身走过去把小汉子拉起来,小汉子有十一二岁。
阮霖看小汉子起来却没走,而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半蹲着问:“你找我吗?”
小汉子不敢看阮霖太好看的脸,他躲避视线点头,他看一眼周围没人,轻声道:“阮大人,你是赵大人的手下,我知道赵大人去了外面,那我把事告诉你,相当于告诉了赵大人。”
阮霖关上门让他进来坐下:“你怎么会想把知道的事告诉赵世、赵大人?”
小汉子乖乖说了赵大人进县时,让他去盯着难民院的事。
阮霖愣了下后笑了:“你叫什么名字?”
小汉子:“大人,我叫孙小飞。”
阮霖给他倒杯水:“小飞,你想让我告诉赵大人什么事?”
小汉子正襟危坐道:“我这几天发现周家村的人一直在欺负旁的村的人,还抢其他人的饭,但周家村人多,我们拦不住。”
“而且、而且。”孙小飞难以启齿,“周家村的人还抢了几个姐儿、哥儿去了他们睡觉的地方。”
阮霖拧眉:“你们没去告诉官吏们?”
孙小飞咬住下唇:“说了,但其中一个官吏是周家村出来的人……”
阮霖明白了,他拍了拍孙小飞的肩:“别害怕,我会调查此事,要是此事为真,我定不会放过那些人。”
孙小飞狂点头:“好!”
把孙小飞送走,阮霖站在了院里,阮宇悄声过来跪下道:“大主子,孙小飞是主子的眼线,属下这就去调查此事。”
“太慢了。”阮霖眯了眯眼,“我自个去。”
阮霖回屋把册子放好去了难民们住的院子。
难民院并非盖起来,而是齐勇找了个没人住的地方把难民安置在这边。
幸好地方大,又是夏天,人暂且住的下。
阮霖走了一路,看或躺、或躲、或晒太阳的难民们,他皱了皱眉。
难民们知道阮霖的身份,但看他是个哥儿,到底没站起来跪在地上喊大人,寥寥几个也是年岁小的妇人或夫郎。
快走到周家村所住的院子时,一个官吏和一个丫鬟急匆匆的过来拦住了阮霖的脚步。
丫鬟先给阮霖行了礼,低声道:“大人,我家夫人在外面马车里,她想见您。”
阮霖不耐的眼眸在认出眼前的丫鬟是白婉的下人时,他思索后道:“把你家夫人请进来。”
丫鬟还想说什么就见阮霖绕过她往里走,丫鬟左右一看,跺了跺脚去了外边马车处。
周家村人多,占了四个大院子,阮霖把刚才被他叫住没走的官吏道:“把难民们全部叫过来,让他们按村落各自站好。”
他则去另一边的屋里搬了两把椅子放在走廊下,又搬来一个桌,招呼另一个官吏去拎一壶水和两个杯子过来。
·
一刻钟后,难民们各自在院里站好,只不过他们在底下小声嘟囔又去瞧阮霖,不明白他叫他们干什么。
等人来齐,官吏给阮霖说了声。
阮霖清了清嗓子,下面瞬间安静。
“赵使者走之前让我留在燕文县,一是为药材,二是为你们,幸而有燕文县商贾的捐赠,药材上大抵没问题,我今日也有了空闲来看看你们。”
他说完拿出怀里的牌子单手举着道:“赵使者也和我说了,这块牌子等同于都水使者,要是有谁不听从安排,可让我率先去惩治。”
难民们听得似懂非懂,官吏们却明白,忙跪在地上,他们一跪,难民们也跟着跪。
阮霖笑了笑,让他们起来,在他们还没站稳时,他又道:“周家村人可在?”
周家村人一听,下意识又跪了下去,前面的年长者周松很疑惑,上面那个哥儿好生眼熟,可他想不出他在哪儿见过。
他只得高声道:“大人,周家村人在。”
阮霖看乌压压跪成一片的人,他撑着下巴拿起茶杯喝水,院子一时间安静下来。
直到半刻钟后,白婉走了进来。
阮霖余光看来,他起身去迎:“白夫人。”
白婉忽得见这么多人,她不适应地拉住丫鬟的手,但没选择出去,她觉得阮霖既然让她进来,定是有重要缘由。
虽说两个人没见过,但仅凭阮家药行外捐赠的木牌上的白婉二字,她也会信上一信。
“阮大人。”白婉给阮霖行礼后看跪了一小半的人,她问,“这是怎么了?”
阮霖让白婉坐下道:“周家村人做了错事,刚刚我在生气,忘了让他们起来。”
白婉疑惑:“什么错事?”
阮霖给白婉倒茶:“白夫人,您且看一看。”
他转而让周家村人起来,厉声道:“你们可知你们错在哪里?”
周家村的大多人面面相觑,一小部分人面露虚色,但他们不敢说。
阮霖又看向其他村的人:“你们可知他们错在哪儿?我这人只爱听实话。”
其他村的人这会儿在纠结要不要说,说了这大人要管了才好,万一不管他们以后岂不是会被周家村的人欺负的更惨。
但孙庄的一人忍不住,他再不说出来,他能被周家村人给欺压死,要不就是饿死,反正到头来都是死,他还怕什么!
“大人!”汉子喊了声,他挤到前面跪在地上痛哭流涕道,“大人救命!他们周家村欺负人!他们抢我们的饭吃!大人救命!”
周松眼皮跳了跳,立马道:“大人,我们没有抢,是他看到我们村的小孩子们吃不饱,特意把饭给我们,可后来他又后悔,只是饭进了肚子,我们给不了他,他就记恨在心!”
阮霖看向白婉:“白夫人怎么想?”
白婉没想到还有她的事,她握紧茶杯思索许久后道:“他们俩各执一词,要说找证人,不能找他们村的人,最好问这里的官吏。”
阮霖笑道:“不错。”
他扭头问眼前的六个官吏:“他们的事你们最清楚,你们告诉我,谁说的才是真。”
官吏们跪在地上不知该如何说。
阮霖拿出腰牌在椅子把手上磕了一下:“说谎者,我先让他在牢里过一遍刑。”
这话要是吓唬京城的官儿,或许吓不住,但偏僻县里的官吏,还算不得官,一吓一个准。
果不其然,其中五个官吏立马说确实是周家村的人抢了孙庄人的饭。
最后一个是从周家村出来的官吏,他不敢当出头鸟,立马也说了这话。
周松则震惊地看坐在上面的阮霖,他想到了阮霖是谁,不就是在李家村前把他们威胁走的哥儿!只是这哥儿当时脸上有泥,看不清脸。
在阮霖看向他时,他看到了阮霖眼里的冷意,他浑身一哆嗦跪在地上。
阮霖嗤笑一声,起身手背后对下面的难民道:“一会儿你们排队,挨个去前面的院里。”
“你们可私下告诉我还有谁欺辱过谁,我会为你们做主,不过你们也记好了,要是我查出谁说谎,那就去牢里蹲着,可懂?”
这话一说,谁能不懂。
阮霖扭头看白婉:“白夫人,不知今个能不能麻烦你和我一同去听一听。”
白婉傻愣愣点头,她还没想到阮霖还真用了她说的法子,她……还挺有用。
想到这里,白婉的眼目明亮,走路也不再弱不禁风。
五百多人一个一个进屋诉说,这事没那么简单,但阮霖必须让他们全都过一遍。
白婉起初还不懂,等她看到一个姐儿说周家村人是如何欺辱她时,白婉明白了阮霖的心善。
这些事她越听越震惊,不知道世上还有这么坏心眼的人。
·
这场诉说一直到夕阳下落,阮霖放下了毛笔,也把今日苦主所说出来的人单独记下来,包括那个周家村出来的官吏。
他把人名交给了孟火,今个孟火不回去,她和阮宇一同去查这些事。
他活动了手腕看向白婉:“天色渐暗,耽搁了白夫人大半天,不如去酒楼坐一坐?”
白婉许久没在外面这么久,更别说今个她又见了这么多人,听了这么多事,身上着实是累。
可她又不愿拒绝阮霖,虽说相处一天,但她和阮霖还未说上几句话,她面露犹豫。
阮霖立马懂:“今日也确实累了,要是夫人有事,那就等两日我再请夫人吃个饭,不过我正好也要回去,不知夫人能不能捎我一程。”
白婉点点头。
阮霖坐上了白婉的马车,车身轻轻晃动,轿厢里的三个人很是安静。
直到白婉轻声道:“我听嫂嫂说了你的事。”
阮霖好奇:“白夫人,不知是何事?”
白婉:“赵使者托你管药材和难民,赵使者能这么信任你,我就知道你一定很厉害。”
阮霖轻笑:“白夫人就没想过我会以色侍人?”
白婉淡淡摇头:“你要真这么厉害,就算以色侍人又如何,你做了好事。”
对于白婉此人是底下人在查齐勇时顺带查的,阮霖看过关于白婉的事迹。
说到底,白婉不过可怜人,但她不妒忌旁的姐儿、哥儿,只是无声的自怨自艾。
阮霖沉默后说:“白夫人,我能治你的病。”
白婉一愣:“啊?”
阮霖淡淡地笑道:“明日请你一定要来,我到底不是这儿的人,有夫人在我也会安心,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白婉捏紧帕子,开心地点头。
·
翌日上午。
赵世安他们到了县门前,王森没跟着,除了那三个村的尸首,还有周家村和其他两个村也有被淹的地方,尸首还是尽快打捞为好。
唯有后面的罗修很懵,赵世安居然真的只是让他跟着,这几日除了问路况都没和他搭过话。
他们刚进县门,门前的官差正要把人迎进去,破空声突然从远处传来。
赵小牛眼神一凌,他把手上的刀甩了出去,箭矢被刀砍断,分成两截掉在地上。
官吏们吓了一跳,县门口的官差也吓得脸色煞白,忙过去问赵世安是否有事。
赵世安冷脸一摆手让他们退下,赵小牛过来道:“大人,这支箭上面绑了一封信。”
半个时辰后,燕文县县令齐勇被土匪抓走的事在县里传了一遍,还说劫匪要一万两银子。
一万两啊!县令家里怎么会有。
信上还说了,要是一个时辰之内凑不够一万两,他们就把齐勇的尸首丢在县门前。
白婉听到这话时,正在难民院看阮霖按照律法把几个做错事的不是人的难民给送去了大牢。
还有一个叫什么周松的,非说冤枉,死活不走,阮霖当即让官吏打了他二十大板,那个从周家村出来的官吏也被阮霖送去了牢里待着。
闻言她难以置信许久后,不情不愿的回去。
齐勇的爹娘更是在家急得团团转,他们见白婉回来,他们捏住白婉的胳膊说要凑银子。
说来说去,不过是让白婉出嫁妆。
白婉想到了她刚回来时阮霖所说的一句话:“婉姐,谁也没你自己重要。”
白婉垂眸后应了,她回去后先把嫁妆单子收了起来,再把明面上的几百两银子给了他们,堵的他们说不出话。
于情于理,她也给了银子,要是嫌不够,她一个出了阁的妇人,哪儿有那么多银子。
而且县里谁人不知,她和齐勇没什么情分。
这事在外面说破了天,她也有理。
另一边回到药行的赵世安见到刚赶回来的霖哥儿,两个人一见面,禁不住抱在了一处。
杜林:“……”他扭头问孟火,“有吃的吗?”
他这一天都没吃什么。
孟火则看习惯了,她对于他们还没亲在一块感到意外,在看到杜林后懂了。
她当即把这一群碍事的人一并请出去。
美名其曰,吃饭。
后院门被关上,赵世安捧住霖哥儿的脸亲下去,一连亲了好几口。
阮霖被亲的腿发软,他拍了拍赵世安胳膊:“不成,不成,先说事。”
赵世安把霖哥儿抱在怀里,他坐在凳子上,双眸亮晶晶道:“心肝,你说。”
这清俊的脸和痴迷的眼神,阮霖磨了磨牙低头抱住人也亲了几下,在快回屋时,阮霖拦住赵世安说了齐勇和难民院的事。
赵世安听到难民院的那些人所做的事后眼里闪过厌恶:“等把水患处理完,我再处置他们。”
他转而又道,“霖哥儿,我再给你寻一条鞭子,那一条你丢了吧。”
阮霖挑了挑眉,捏住赵世安的两颊让他的唇噘起来,他亲了口道:“笨蛋。”
鞭子他打完人就毁了。
他又搂住赵世安的脖子亲昵的厮磨了几下:“现如今差不多,咱们也要出去看看,这齐家,说不定已把银子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