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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没亲


第168章 没亲

  赵世安没再去清风书院, 夫子们所教的书上知识他已然了解,况且现在有苏青枝给他解惑。

  霖哥儿肚子越来越大,他一天不黏着就放心不下, 如今只有在家中读书才会安心。

  为此江萧还来看了他, 之前江萧中举, 没想到中途有了大皇子科举舞弊一事, 现在不做数。

  白高兴一场不说, 还被带去州衙询问了一番,后来他的确无辜,被州衙的人放了出来。

  江萧失望了几日, 还是袁玉珍告诉他, 科举的题目要是没问题,今年他能考上,明年也一定能, 她一直相信他。

  借此江萧想通, 他懊悔不已, 自个钻了牛角尖, 幸好有夫人在。

  这次除了他, 袁玉珍和江不寒也跟来了。

  江不寒熟悉地方,刚被他爹放在地上就一溜烟往正院跑,还大声喊道:“霖小么, 霖小么!”

  刚扶着门踏过门槛, 他的视线徒然增高,屁股被人的胳膊托住, 他用大大的眼眸看了看眼前的人, 先乖乖喊了句:“世安叔。”

  又奶声奶气说道,“不寒要找霖小么。”

  赵世安捏了下他的鼻子:“你霖小么是我的人, 我不让你找。”

  四岁的江不寒被吓到,眼睛瞬间耷拉,眼眶里蓄满了害怕的泪水。

  赵世安惊了,还没哄背上被拍了一巴掌。

  阮霖接过江不寒拉了拉他的小手,柔声道:“霖小么在这里,不寒不哭。”

  江不寒的眼泪瞬间收回去,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搂住阮霖的脖子撒娇。

  这场面看得赵世安一愣又一愣,这眼泪也太收放自如,比他还会卖乖。

  江萧和袁玉珍赶了过来,几个人坐下,安远给他们端了茶和牛乳,还有点心和零嘴。

  袁玉珍对他们汉子说的话不感兴趣,她坐在阮霖身边看了看他的肚子问:“霖哥儿,你给他起好名字了吗?”

  “起名字?”阮霖对肚子里有个崽完全没想法,现在一听还要起名字他震惊了。

  “是啊,你看你这是高兴过了头。”袁玉珍是过来人,她知道阮霖的想法,“你们刚有孩子,没想到也正常。”

  “我当初也没想到,不寒的名字还是他爹当初常在我身边背诗,提到了许多次。”

  “等把他生下来,格外闹腾管不住,后来无意中听了这首诗,一下子变得老实,他爹说这名字好,就取了那首诗中的不寒二字。”

  阮霖看怀里的江不寒正在玩鲁班锁,他笑道:“那我和世安倒要好好想一想这名字。”

  另一边的赵世安和江萧说完,听了这话道:“家里都说贱命好养活,不如叫大黄。”

  阮霖手一哆嗦,侧目给了赵世安一眼刀。

  赵世安轻咳一声,笑着喝茶。

  午时吃过饭后袁玉珍她们没再多待,等把她们送出去,阮霖摸了摸下巴道:“我还真没想起来起名字这事。”

  这话一出,此事成了他们家至关重要的大事。

  就连阮斌过来给阮霖说他在几个县底下找好了死士们的藏身处,现在他们训练的人已有百人之多,也没勾起阮霖的兴致。

  阮斌看纸上所写得一溜串的名字,每个都还行,却被阮霖一个又一个不满意地划掉。

  他往一边走,看到赵世安所写的名字后他转移视线,什么狗蛋、牛蛋、大黑……眼不见为净。

  赵红花和孟火一个在思考,一个扒拉着学过的字,试图把它们连在一块。

  赵小牛在认真看兵书,纸上的名字不是借刀就是调虎,他面无表情错开眼。

  最后他站定在安远身后,上面写了三个名字,一看就是认真想了后写上去。

  名字好,字也好,比他们几个都好。

  索性今个阮霖听不进去,阮斌轻声道:“安远,我觉得你起得每个都好听。”

  安远背上僵了僵,感受到身后人的热度,他咬着下唇厮磨。

  抬眸看其他人写得认真,他扭头看了眼阮斌,羞得低了头,却放下毛笔走了出去。

  阮斌惊讶之余欣喜的跟在安远身后。

  等他俩出了门,书房的五个人同时抬头看。

  赵世安:“哇哦~”

  阮霖:“没想到啊没想到。”

  赵红花:“怪不得这几日远哥抹胭脂。”

  赵小牛:“师父也每日刮了胡子。”

  孟火:“你们说他俩会亲嘴吗?”

  其余四人:“……?!”

  吕欣、齐永和赵田这会儿在厨房做饭,安远往后花园走去。

  阮斌很快和他并肩,他低头看安远发红的耳垂,没忍住手背在身后呲牙一笑。

  两个人站在池塘边,阮斌他们回来了好几日,但两个人还没好好单独说过话。

  “这一路辛苦了。”安远轻声道。

  “不苦。”阮斌无师自通,“一想到你,我只有高兴。”

  红意从耳尖爬上了两颊,比胭脂还要亮眼几分,安远单手捂住脸无意识去拽旁边的草。

  “这个给你。”阮斌拉住安远纤细的手腕时,他呼吸几乎一滞,他也不敢用力。

  他小心翼翼抬起后,把前几日阮霖给他的二百两银票放在安远手上。

  “以前的暂且不提,但现在我有的,我想托你替我保管。”阮斌弯着腰脸往前了些,他期待着去看安远害羞的脸。

  “也、也行。”安远不敢直视阮斌,他把银票放好,从怀里拿出一个荷包,“你腰上那个旧了,这是我新做的,给你。”

  阮斌顿时乐得看不清眼睛,他接过立马换上,还明知故问:“安远,好不好看?”

  安远抬眼,两双含着情意的双眸对上,他俩不自觉靠近彼此,在即将失控前,安远回过神,他顶着通红的脸往后了一步。

  他下意识捂住脖子,试图把快跳出来的心给压下去:“我、我们去那边看看花。”

  阮斌下意识舔了舔唇,虽然没亲上有点可惜,但他现在所求,不过是安远在他身边,他用力嗯了一声,满怀笑意快走几步和安远并肩。

  不远处蹲在后花园门前的五个人同时叹息一声,这都不亲?!

  ·

  冬月一到,冷风刮在脸上宛如刀子,天彻底冷下来,他们屋里用上了银碳。

  不过阮霖还是喜欢火炉,现在这天正好能在上面一边烧红枣水一边吃东西,好不快活。

  赵世安之前没给江萧说苏青枝的事,他们现在是圣上的人,这是暗处,去京后做和亲王的人,这是明处,这事赵世安不打算让江萧掺和。

  里面太过杂乱,江萧进去未必能全须全尾的出来,江萧做一个纯臣最好。

  但现在他去问苏青枝一些不懂的地方,在他知道后,也会告诉江萧。

  虽说告诉的不全面,但到底比在书院学得还要透彻。

  书院只教秋闱所考,苏青枝却会让赵世安结合实际情况去分析,再和他讨论其中利害。

  赵世安不得不承认,苏青枝是真的厉害,面对一些事的言论可谓一针见血。

  后来阮霖在家闲着无事,干脆也跟着赵世安去苏青枝家中。

  苏青枝看他来也不反对,甚至会问他的想法,三人一旦讨论起来一事,不到半日决不停。

  只不过他再没提下棋之事,阮霖万分可惜。

  时间一久,桃儿也出来给他们端茶送水,面上很冷,动作却规矩。

  到了冬月中旬,今年的第一场雪下了下来。

  阮霖和赵世安今个无事在看书,听到赵田说外面下雪了,两个人打开了书房的窗。

  小雪花很快被鹅毛大的雪花覆盖,阮霖起身披上披风开门出去,凉意吹在脸上,他打了个哆嗦呼了口白气把披风裹紧。

  赵世安把身上披风的扣子系好,又给霖哥儿披风上的帽子戴上,这是今年安远自个做的,里面加了皮毛,戴上后脑袋不受冻。

  阮霖嫌看不清旁边,不过这事他拗不过赵世安,干脆怼了怼赵世安的胳膊道:“这天正好,咱们去花园的亭子里,午时烤东西吃。”

  “就是我不能喝酒。”他扬了扬眉,怒视赵世安道,“你也不能喝!”

  “好。”赵世安哭笑不得揉了揉霖哥儿的脸,“我去给吕欣他们说,你先进屋等着,外面太冷。”

  阮霖勉强点点头。

  半个时辰后,阮霖和赵世安手牵手去了花园的凉亭,他们把屏风固定在凉亭周围,只余下一面背风的地方开着,可坐下赏雪景,凉亭里放了两盆碳和一个火炉,进去坐下也不冷。

  桌上有几盘点心,阮霖坐下捏了块云片糕,以前他不喜欢吃甜的,现在倒变了口味。

  吕欣和齐永把烤东西的炉子放好,赵田过来问他们想吃什么,她提前在厨房切好,一会儿想吃的时候就能端过来烤。

  阮霖对此事很积极:“肉多来点,再要个茄子、青椒、土芋片、玉蜀黍粒。”

  土芋和玉蜀黍是之前安济院剩下了不少,幸好放在地窖里,没被人查出来,他们哪天想吃了,就去那边拿回来一些。

  赵世安要了几个素菜。

  赵田一一记下后一点头回了厨房。

  午时还没到,赵红花和安远先回来,她俩见今个下雪就知道家里必定有好吃的。

  很快阮斌拎着训练的满头大汗的赵小牛和孟火也回来,那俩见到烤肉,眼神霎时间亮了。

  人一到齐,也不用吕欣她们帮忙,阮霖让她们去找个地方烤东西吃。

  阮斌上去把碳火倒进去,赵世安在干净的铁架子上放了油,再放上肉,刺啦啦的声音响了,他又加了料,很快香味跑出来。

  他们还没吃到嘴里,一道声音响起:“怎么吃好吃的也不喊上我。”

  袁贰对领他进来的齐永摆摆手,走上凉亭又嘟囔,“难得,今个还是赵秀才亲自下厨。”

  赵世安瞥他一眼,把烤好的肉放在碗里端给霖哥儿:“先吃几口垫一垫。”

  阮霖拿起筷子夹起来吹了吹,在嘴里咬了两下,又香又辣的味儿充斥在口中,他夹起另外一块放在赵世安唇边:“尝尝。”

  赵世安吃下去品了品道:“肉腌得不错。”

  袁贰啧了一声。

  阮霖不逗他,问道:“今日是有什么事?”

  “这会儿知道问我了,刚还不搭理我。”他挨着赵小牛坐下,看了他脸上的疤道,“给你个好东西,京城的货,说是可祛疤。”

  赵小牛也不客气,不过他道:“有疤好看。”

  袁贰脸皮抽了抽,把旁边的安远他们逗笑。

  他咳嗽几声说了正事:“还真有一事告诉你们,这次我爹的镖局去了趟京城,听到一个消息,说是圣上让百姓们重新种土芋和玉蜀黍。”

  他刚说完,阮斌把烤好的一盘土芋片放在桌上:“你们先吃。”

  “?”袁贰看他们一点也不惊奇,安远给他一双筷子一个碗,让他快吃不然凉了,他疑惑了,“你们难道知道?”

  “不知道。”赵红花和袁贰交流过不少做生意心得,两个人还挺熟悉,“但猜得出来,大皇子之前趁圣上病了下达的命令,现在大皇子被圈禁,可见大皇子现在失势。”

  “……行。”袁贰夹起土芋吃,他还以为这是个秘密,既然不是,那还是吃东西重要。

  不过他们再怎么猜也没有圣旨有用。

  过了三天后,州衙外贴了告示,说了让重新种土芋和玉蜀黍的事。

  可谁也没想到,又过了一天,传来了另一则消息,大皇子薨了。

  因为什么告示上没说,圣上也没下令让百姓们守孝,人们的日子还和平常一样。

  也是这天下午,陈惢来了一趟。

  阮霖把她招呼进来,陈惢坐下说了难民院如今被官府的人接手,她现在就回安济院。

  又说了难民院那边的另一事,“阮老板,难民院除了因为土芋和玉蜀黍销毁而成为难民的人,他们也有来自于雾州底下的县、村。”

  “雾州。”阮霖回想起他和孟火南下那次遇到的人,“可是因为洪涝?”

  陈惢点头。

  “天灾人祸。”阮霖拧眉,人祸尚且能阻止,天灾太难。

  旁的小事陈惢没再多说,她坐了会儿回了安济院。

  这几个月她在难民院待得时间久,等站在安济院门前,她忽得有种回家的感觉。

  推开门,不远处的李笑笑和李苗苗见她回来,忙过来迎她,旁边的小孩们一个个跑过来笑着喊着:“陈管事,陈管事!”

  陈惢拉住她们的手,又看这群小崽子,她粲然一笑:“我回来了。”

  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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