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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落幕


第36章 落幕

  沈野选中的那些纸人, 大抵都是学徒做的。

  丑虽丑得都人神共愤了点,但也是有好处的。

  那就是便宜。

  陆宁最喜欢便宜的东西,对美观倒没有太大的追求。

  反正村里成亲讲究个实在, 不如何看重夫郎和汉子的样貌,纸夫郎也不用买得太好,能陪陪沈生,让那人在泉下也有人照顾就行了。

  陆宁在沈野选的那堆纸人里, 挑了个最健壮的出来。

  店家说这是纸汉子, 不是纸夫郎。

  沈野大手一挥:“那就点个孕痣上去。”

  店家点了, 纸汉子变成了纸夫郎,个头能比沈野还高。

  陆宁也很是满意,用自己荷包里的钱买下了。

  这么大一只纸人, 还没有那个最漂亮的纸夫郎的零头贵。

  陆宁很高兴, 脚步都轻快了,脚下铃铃地响着。

  沈野也很高兴, 大手又一挥,把其他那些丑纸人也包圆了,一共点了六七只,算他给沈生纳的小。

  想到那病痨鬼在泉下被一群比鬼还吓人的牛鬼蛇神包围的场景, 他就忍不住要露出坏笑,好不容易才总算克制住扭曲的嘴脸。

  那些纸人他让店家直接送去了他们寄马的马厩。

  想来今年春节过后, 沈生在泉下的生活将会热闹非凡, 再没空闲记挂未亡人了。

  之后两人又走走买买, 另一次沈野主动要买东西,是在路过一个十分热闹的花灯摊子时, 陆宁眼睛亮亮的,眼里像开了花灯千盏一样, 看着琳琅满目的灯火。

  沈野低着头,看着陆宁的时候,无端想起了年幼时,货郎来到村里卖货,陆宁也会这样眼巴巴地看着里面的东西。

  小红绳,小珠子,小布偶之类的。

  有些东西很便宜,沈家爹妈就会给陆宁买一个,但大多数的时候,陆宁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也不说喜欢,不说自己想要。

  等货郎走了,他依然眼巴巴地看着那一条扁担,两箱杂货的背影。

  沈野小时候甚至会想,他要是个货郎该多好?陆宁就会一直盯着他看,年年期盼着他来村里。

  他会把所有的货都送到陆宁家里,全都拿给宁哥哥,最漂亮的彩绳用来扎头发,最好看的石头珠子挂在宁哥哥的脖子上,香甜的胶牙饧好吃到能让哥哥的口水都流出来。

  而现在,沈野已经有了自己的梅花箱,有了很多的钱,喜欢了一辈子的心上人就站在他的身边,与他手牵着手,一同走在街市上。

  沈野低着头,轻声地向“夫郎”支了一把铜钱,走进人潮里,带了两盏花灯回来。

  陆宁看到他的时候,眼里瞬间亮了,比之前的任何一刻都亮。

  像是突然之间,他又回到了童年,变成了十几年前那个盯着货郎的扁担瞧,满眼想要,又不敢要的小哥儿。

  而这回,沈野穿过人潮,身后是灯火如织,手里提着两盏晃晃悠悠的精致花灯,交到陆宁的手里。

  一盏是红通通的,威武不凡的虾将花灯,一盏是白衣飘飘的,很是仙气的龙宫哥儿花灯。

  陆宁拿走了虾将的花灯。

  他想起很久之前,有一年的元宵过后,他一早在院子的角落里看到了一盏红红的花灯。

  不知是谁扔进来的,蜡烛灭了,花灯的纸也烧坏了,大抵是在雪里放了一夜。

  只隐约能看出来,是虾的模样。

  沈野喜欢的东西,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变过。

  他乐得哥儿拿着他本来给自己准备的花灯,就这么一手提着纸做的龙宫哥儿,一手牵着他真真实实的小观音,又乐颠颠地逛起街来了。

  之后他们寻了个路边摊坐下,叫了两碗汤圆吃。

  碗里是甜甜的芝麻香,脚边就放着花灯两盏,周围是与他们一样两人结伴,或是一家出行的食客。

  气氛热闹而温馨,好似他们提前把元宵节给过了一般。

  陆宁低头吃着碗里的甜水,吃不下的汤圆就舀进沈野的碗里,也是之前偷情时养成的习惯。

  后来两人采买完了,又去看了傀儡戏。

  到场的时候,摊主开戏已有一段时间,摊位前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便是沈野这样的身高,也只能勉强从一个个发髻的缝隙里,才看清楚戏台上的内容。

  陆宁就更不必说。

  戏台的最前方倒是还空了几个位子,想必是给愿意花钱的客官留的“雅座”。

  几两银钱就能买到,但陆宁却不舍得。

  沈野明白哥儿又在心疼钱,他左右观望了下,低头轻轻地“嘘”了一声。

  陆宁听到这声儿就知道汉子又要作妖,可他的反应总是比汉子慢一拍,刚听完汉子打的招呼,他就脚下一空。

  竟是被汉子给扛在了肩上!

  他也不知汉子是怎么动作的,只觉得腰上一热,两腿一轻,视野已像是鲤鱼跃龙门一般,被抛到了极高的地方。

  人群中的戏台变得几乎近在眼底,远方是花灯千盏,甚至还能看到楼台间不知谁家放起的烟花。

  近处则是一个个行人、看客攒动的脑袋。

  有人看向自己,有人依然眺望戏台。

  陆宁变得很高。

  比他仰头才能看清的汉子还要高,比城里的每一个人都高。

  双手紧张地抱住了汉子头顶,腿弯也紧紧勾着汉子的肩头,红彤彤的虾将花灯在陆宁身边来回地晃。

  一座城市的人间百态,都在这一瞬间映入他的眼底。

  前方也有不少孩子骑在他们父亲的肩头,就像这会儿的陆宁一样。

  他像是个孩子一样,被一个比自己还小上许多的汉子稳稳地托举着。

  前方有孩子回过头,向他兴奋地招招手,仿佛在招呼一个同龄的玩伴。

  陆宁低着头,把自己的脸往汉子头顶埋了埋,然后又张望着,小心翼翼地往戏台上看。

  村里偶尔也会请人来表演社戏,陆宁小时候去看过,后来沈生爹妈过世了,他就再没看了。

  这会儿他瞧得津津有味,很快就入了迷,周围也渐渐有其他的夫妻有样学样,汉子也把心上人给扛了起来。

  但他们都没有沈野高,肩上的人,看就看得没有陆宁远。

  沈野轻轻捏了下陆宁靠在他胸膛上的腿弯,铃铛清脆地响,陆宁低下头,就见汉子指了指他手里的花灯。

  沈野提着两盏花灯,专心地扛着陆宁,偶尔在裙子的遮掩下,把玩哥儿袜边上的铃铛与精致的脚踝。

  至于戏台上演的是什么。

  他才不在乎。

  戏剧终了,乐声停止。

  陆宁看了一场好戏,心情很是愉快。

  沈野也举着心上人,摸了能有半个时辰的小腿,还算解瘾。

  这会儿人潮散去,明月已上中天。

  一夜的热闹也到了尾声。

  沈野放下陆宁后,熟门熟路又把他的虾将花灯塞给了回去。

  手也再次牵上了。

  两人手心贴着手心,沈野轻而易举把哥儿被夜风吹得有些凉了的手包裹起来,贴肉暖着。

  陆宁也轻轻攥着沈野的手,精致的指甲尖贴在汉子的掌心里,已有些习惯和汉子手拉着手了。

  花灯在两人手里晃荡,陆宁刚落地,与沈野还是面对面地站着,两人的脚被花灯照得很亮。

  大大小小四只穿了鞋的脚丫子,贴得近近的,像四只头顶着头,正在安静吃食的小猫咪。

  周围的看客也三三两两向西市外散去。

  陆宁想:今天要结束了。

  今日之前,他从没想过,夜晚原来也可以这么热闹,他可以随意走到任何的地方,买任何的东西。

  与汉子走在一起,他还可以是被照顾的一方,被像个小孩子一样高高举起来的那个人。

  但,今天要结束了。

  陆宁很安静地想。

  他没觉得太遗憾,也没可惜。

  已经很满足了。

  可以回村了。

  于是陆宁与沈野手拉着,跟着汉子再次上路。

  来时是陆宁总是走在沈野前面一点,带着沈野往庙会深处走去,现在成了沈野走在他的前面一点,带着他去找城门口的马厩。

  城市喧闹的夜,这会儿也有些落幕了。

  路上的灯笼暗了许多,花灯摊的摊主也正在收拾,漂亮的花灯们逐一被熄灭,成了黯淡的,纸人一样的摆饰。

  沈野和陆宁路过它们,手里的虾将与龙哥儿依然散着微光。

  陆宁忽然觉得他像是变成了小小的一只。

  在沈野的身边,他经常会这么觉得。

  他总会恍恍惚惚记不清自己的年纪,觉得自己好像还是个很娇嫩的哥儿,没满二十岁,没满十六岁,甚至是更小……

  就像是刚来沈家村的那会儿。

  小小的他,手里被塞了花灯,脚上套着铃铛,前方是高高大大的汉子,在牵着他走向远方。

  然后他一点一点,被沈野带着往村里的方向走,每靠近一点,他就长大点一点。

  等回到村里的时候,他又变成了那个二十六岁的未亡人。

  被当成一个小娃娃来宠的梦,也就醒了。

  两人慢腾腾地走着,马厩还是很快就到了。

  来时骑的那匹威武的大黑马儿被拴在里面,已经恭候主人多时。

  而马厩外……

  七只口眼歪斜的纸人,挂在栅栏上冲来人扬起诡异的笑容。

  沈野:“……”

  差点忘记他还给死鬼买了堆纸夫郎!

  陆宁:“!”

  想一出是一出的汉子,总是折腾这些吓人的事情。

  陆宁冷不丁被吓了一跳,攥着沈野的手都紧了一紧,好半晌才缓了过来。

  沈野自己头脑一热,买了一堆纸人回来,这些玩意儿也不方便让驿站代送,只能全都捆在马上。

  好在他买的时候预估过数量,这些玩意儿收拾起来不算太难,一番折腾之后,丑东西们就全部稳稳地绑在马臀上了。

  除了乍一眼望去过分渗人之外,倒也没有其他的不妥之处。

  沈野拍拍手,在哥儿有些惊异的目光里,暗暗嘚瑟地挺起胸膛。

  这可是他看家的本领,就是再来六七个纸人,他也能塞得下。

  陆宁没有夸汉子,他本来就话少,能塞纸人也不是什么值得褒奖的事情。

  他把袖子里一直捏得紧紧的荷包还给汉子,里面没用掉多少银两,甚至还变重了一些,塞了好多找零的铜板进去。

  沈野也把怀里的荷包递了回去,落进陆宁手里的时候,还带着滚滚烫的,汉子的体温。

  两人又一前一后骑上了马。

  近来城里没有宵禁,城门常开不闭,寡夫郎与姘夫便踏着夜色离去,载着满满的年货与丑东西,告别身后的繁华。

  马蹄嘚嘚在夜间踏响,两盏花灯这会儿都到了陆宁手里。

  沈野牵着缰,臂弯揽着哥儿的腰肢,陆宁则负责照亮前路。

  身后依然有点硌,但来时也是这么硌着来的,如今陆宁倒也勉强习惯了。

  甚至窝在汉子的怀里,他都有些昏昏欲睡起来。

  就这么一路颠簸,时倦时醒,不知跑了多久。

  陆宁不认得路,只任由汉子带着他,道路上,山林里,肆意地奔波。

  忽然之间,陆宁闻到了一股奇怪的臭味,像是臭肉臭蛋一样。

  随着马儿前行,那味道也越来越重。

  一方温泉,便突如其来地出现在他眼底。

  在他和沈野穿过一方密林,马儿踩过一段山路之后。

  温泉就像雪原中的仙境一般,静静呈现在他们眼底。

  湖面闪着波光,暖热的烟雾袅袅散开。

  连带着温泉池水的周边,草木也格外繁盛,郁郁葱葱,不似凡间。

  沈野把马勒停在一棵半绿的树边,轻轻一跃踩到地上,反身抱着陆宁下马。

  温泉暖融融的白烟,伴着那股硫磺独有的臭味,就在他们的身后飘荡。

  陆宁一下子就被拖回了一个月前的那场共浴里。

  那时的沈野问他。

  “要一起去泡一次温泉吗?”

  陆宁没有答应,因为太远了,太危险了,他与汉子还不熟。

  他害怕。

  而现在,沈野握着他的手,热滚滚地牵着他。

  陆宁很自然地把手放了上去,心里再没有恐慌与担忧。

  他抬眼看着沈野,年轻汉子的眼眸很亮,像是天上的星斗。

  汉子的手心也很热,仿佛不必温泉水来浸泡,都能盖过未亡人前半生漫长的寒冬。

  沈野道:“走吧,宁哥儿,泡温泉去。”

  作者有话说:

  陆宁:……泡温泉前,能不能先把那些纸人拿远点?

  沈野:……成,我这就把马赶边儿去

  马:为我花生-

  ps.宁哥儿永远可以相信沈野,野子不会让他失望的

  (仅限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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